卷二十四·魏二十四◎贾诩
卷二十四·魏二十四◎贾诩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灵帝末察孝廉为郎,以病去。少帝时,以太尉掾为平津都尉,迁讨虏校尉。献帝初为左冯翊,拜尚书,以母丧去官。拜光禄大夫宣义将军,寻弃官依段煨,复依张绣。后与绣俱归,曹公表为执金吾,封都亭侯,参司空军事,徙太中大夫。文帝嗣王位,进太尉,封魏寿乡侯。卒年七十七,谥曰肃侯。◇奏请治王立周忠罪立,司候不明,疑误上下,太尉周忠职所典掌,请皆治罪。(袁宏《后汉·献帝纪》,「初平四年,尚书贾诩奏」云云。又见《续汉·五行志六》注引同)◇国渊渊字子尼,乐安盖人,师事郑康成,後避乱辽东。还,曹公辟为司空掾属,典屯田事,寻为长史,迁魏郡太守,拜太仆。◇敕魏郡功曹此郡既大,今在都辇,而少学问者,其简开解年少,欲遣就师。(《魏志·国渊传》)◎邴原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避黄巾乱至辽东,曹公辟为司空掾,徙署丞相徵事,后为五官将长史。◇驳郑玄皇后敬父母议《孝经》云:「父子之道,天性也。明王之章,先陈事父之孝,女子子出降其父母。妇人外成,不能二统耳。」《春秋左氏传》曰:「纪裂▯来逆女,列国尊同,逆者谦不敢自成,故以在父母之辞言之。」《礼》「敌必三让」之义也。祭公逆王后于纪者,至尊以无外,辞无所屈,成言曰王后。纪季姜归于京师,尊已成,称季姜,从《礼》「子尊不加于父母」之明文也。如皇后于公庭官僚之中令父独拜,违古之道,斯义何施?汉高五日一朝太上皇,家令讥子道不尽,欲微感之,令太上皇拥▯却行称臣。虽去圣久远,礼文阙然,父子之义,五品之常,不易之道,宁为公私易节?公庭则为臣,在家则为父,是违礼而无常也。言子事父无贵贱,又云子不爵父。(《通典》六十七)◎管宁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避乱辽东三十七年。文帝时还,就征以为太中大夫,固辞。明帝及齐王屡征不出。正始二年卒,年八十四。
有集三卷
◇辞疾上书臣闻传说发梦,以感殷宗;吕尚启兆,以动周文。以通神之才,悟于圣主,用能匡佐帝业,克成大勋,臣之器朽,实非其人。虽贪清时,释体蝉蜕;内省顽病,日薄西山。唯陛下听野人山薮之愿,使一老者,得尽微命。(《魏志·管宁传》》注引《传子》)◇辞征命上疏(太和四年二月)草莽臣宁上疏:臣海滨孤微,罢农无伍,禄运幸厚,横蒙陛下纂承洪绪,德侔三皇,化溢有唐。久荷渥泽,积祀一纪,不能仰答陛下恩养之福,沈委笃疴,寝疾弥留,逋违臣隶颠倒之节,夙宵战怖,无地自厝。臣元年十一月被公车司马令所下州郡八月甲申诏书征臣,更赐安车、衣被、茵蓐,以礼发遣。光宠并臻,优命屡至,怔营竦息,悼心失图。思自陈闻,申展愚情。而明诏抑割,不令稍修章表,是以郁滞,讫于今日。诚谓乾覆恩有纪极,不意灵润弥以隆赫。奉今年二月被州郡所下三年十二月辛酉诏书,重赐安车、衣服,别驾从事与郡功曹以礼发遣,又特被玺书,以臣为光禄勋,躬秉劳谦,引喻周秦,损上益下。受诏之日,精魄飞散,靡所投死。臣重自省揆德非园绮,而蒙安车之荣;功无窦融,而蒙玺封之宠。▯▯驽下,荷栋梁之任,垂没之命,获九棘之位,惧有朱博鼓妖之责。又年疾日侵,有加无损,不任扶舆进路,以塞元责。望慕阊阖,徘徊阙庭。谨拜章陈情,乞蒙哀省。抑恩听放,无令骸骨填于衢路。(《魏志·管宁传》)◇辞辟别驾文州民管诞燕雀之贱,栖朝桐之华。夫别驾者,明使君之羽翼,显化之鹰扬,宜得英儒,非诞(疑当作「州民」)暗昧所可私者。(《书钞》七十三引两条,又《通典》三十二引《管宁集》。案:《魏志》本传不言辟别驾,当是在辽东时事耳。)
译卷二十四·魏二十四 ◎贾诩 贾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灵帝末年察举孝廉,任郎官,因病离职。少帝时,以太尉掾任平津都尉,升任讨虏校尉。献帝初年任左冯翊,授尚书,因母亲去世离官。又授光禄大夫、宣义将军,不久弃官依附段煨,后来又依附张绣。以后与张绣一同归顺,曹公上表任他为执金吾,封都亭侯,参与司空府军事,调任太中大夫。文帝继承王位后,升任太尉,封魏寿乡侯。七十七岁去世,谥号肃侯。◇奏请治王立、周忠之罪 王立任司候却不能明察,疑惑并误导上下;太尉周忠所掌管的职务也有失误,请将他们一并治罪。(袁宏《后汉·献帝纪》说:『初平四年,尚书贾诩上奏』,即此事;又见《续汉·五行志六》注文引文相同。) ◇国渊 国渊,字子尼,乐安盖人。拜郑康成为老师,后来为躲避战乱逃往辽东。返回后,曹公征召他为司空掾属,主管屯田事务,不久任长史,调任魏郡太守,授太仆。◇告诫魏郡功曹 这个郡既然地域广大,如今又处在都城,而有学问的人很少;你们可以选拔聪明通达的年轻人,想办法送他们去拜师学习。(《魏志·国渊传》) ◎邴原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为躲避黄巾之乱到了辽东,曹公征召他为司空掾,调任署理丞相征事,后来任五官将长史。◇驳郑玄关于皇后敬奉父母的议论 《孝经》说:『父子之间的关系,是天生的本性。明王篇首先说明侍奉父亲的孝道;女子出嫁,降低了对父母的身份礼敬。妇人在夫家成就婚姻,不能同时服从两个统系。』《春秋左氏传》说:『纪国的裂纮来迎娶女子,列国地位相同,迎娶者谦逊而不敢说自己已经使婚姻成立,所以用女子仍在父母家的说法来表达。』这就是《礼》中『地位相当者必定三次谦让』的意义。祭公到纪国迎接王后,因为天子最尊贵,没有外部可以与他相敌,言辞无须屈抑,所以直接说迎接王后。纪季姜归嫁京师,尊卑关系已经确定,于是称为季姜,这是遵循《礼》『子女尊贵不能凌驾于父母』的明文。假如皇后在朝廷公堂和官僚之中,竟令父亲独自向她跪拜,那与古代的道理相违,这种礼义还能施行在哪里?汉高祖每五日朝见太上皇,家令讥刺他侍奉父亲的道义没有尽到,想委婉地感化他,便让太上皇拥着拐杖倒退行走,以表示自己是臣子。虽然距离圣人时代已经久远,礼文也有缺失,但父子之义是五伦中恒常不变的原则,怎么能因公因私改变常道?在公堂上是臣子,在家中却是父亲,这是违背礼制而没有常规。说子女侍奉父亲不分贵贱,又说子女不能以爵位加在父亲身上。(《通典》六十七) ◎管宁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为躲避战乱在辽东生活了三十七年。文帝时返回,征召他任太中大夫,他坚决推辞。明帝和齐王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出仕。正始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有文集三卷。◇因病辞职上书 臣听说,傅说托梦而被殷宗感应;吕尚显现征兆而感动周文王。凭借通达神明的才智,得到圣明君主的赏识,才能辅佐帝业,建立大功。臣的才器已经朽钝,实在不是那样的人。臣虽然贪恋清明的时代,想摆脱尘世而如蝉蜕般超脱,但反省自身顽疾,已经到了夕阳西下之时。只愿陛下听取山野之人的愿望,使我这个老人能够终尽微薄的生命。(《魏志·管宁传》注文引《传子》) ◇辞谢征召的上疏(太和四年二月) 草野臣管宁上疏:臣是海滨孤微之人,停止务农后也没有同伍,幸而禄命尚厚,竟蒙陛下继承大业,德行比肩三皇,教化超过有唐。臣长久承受深厚恩泽,已经累计十二年,却不能仰答陛下养育之恩;身患沉重疾病,卧病日久,耽误违背了臣子应有的进退礼节,早晚战栗恐惧,无处安身。臣于太和元年十一月接到公车司马令下达州郡的八月甲申诏书,征召臣入朝,又特别赐给安车、衣服、被褥和坐垫,按礼遣送。光荣恩宠一同降临,优厚诏命接连而来,臣惊惶恐惧、屏息战栗,心中悲痛而茫然。想要自己陈述情况,申明愚诚,但明诏压制裁止,不让臣稍作章表,因此郁结滞塞直到今天。臣本以为上天覆盖之恩也有极限,没想到神灵的恩泽反而更加隆盛。今年二月,臣又奉到州郡下达的太和三年十二月辛酉诏书,再次赐给安车和衣服,命别驾从事与郡功曹按礼遣送;又特别收到玺书,任命臣为光禄勋,亲自秉持勤劳谦逊之意,引述周、秦旧事,减损上层而增益下民。接到诏书那天,臣的精魂飞散,不知把性命置于何处。臣再次反省自己的德行,比不上园绮,却蒙受乘安车的荣宠;功劳不如窦融,却蒙受玺书封拜的恩宠。臣才力低下,却承担栋梁之任;将要死去的生命,竟获得九棘之位,恐怕会招致朱博鼓动妖言那样的责罚。而且年老病情日益加重,有增无减,不能扶持车舆上路,以完成陛下交付的重任。臣仰望宫门,徘徊在宫阙庭院之外。谨此上表陈述心情,乞求蒙受陛下怜悯体察。请陛下压抑恩宠,听任臣退放,不要让臣的尸骨填塞在道路上。(《魏志·管宁传》) ◇辞谢征辟别驾的文书 州民管诞,卑微得如燕雀,却栖息在朝廷梧桐的华美枝头。别驾,是使君的羽翼,是彰显教化、奋扬威势的鹰,应当由英俊儒雅的人担任,不是我管诞这样昏暗浅陋的人可以私自担当的。(『州民』疑为原文脱误,可能本作『诞』。见《书钞》七十三引两条及《通典》三十二引《管宁集》;《魏志》本传没有记载征辟别驾,可能是管宁在辽东时的事情。)
◇答桓范书乾道辅诚,诞膺嘉祚。膺受多福,为国蕃维。虽分陕之任,未足比盛;远近隆望,何庆如之!昔值险阻,越窜海滨。于裔历载,风纲不纪。暨蒙国恩,还践旧土。簿佐多难,恒婴笃疾。愧使区区,展之无偕。泛爱遇隆,远辱纶墨。降尊诱卑,训喻过泰。见得思义,抱以▯躇。不胜来顾,裁因答辱。(《艺文类聚》三十七)◎桓阶阶字伯绪。(《孙夫人碑》作伯序。)长沙临湘人,为郡功曹,太守孙坚举孝廉,除尚书郎,以父丧去。刘表辟为从事祭酒。曹公平荆州,辟为丞相掾主簿,迁赵郡太守。魏国建,为虎贲中郎将侍中,迁尚书。文帝即王位,迁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侍中。及受禅,徙封安乐乡侯,拜太常。卒,谥曰贞侯。◇奏请追崇始祖臣闻尊祖敬宗,古之大义。故六代之君,未尝不追崇始祖,显彰所出。先王应期拨乱,启魏大业,然祢庙未有异号,非崇孝敬、示无穷之义也。太尉公侯,宜有尊号,所以表功、崇德、发事、显名者也。故《易》言乾坤,皆曰「大德」,言大人与天地合。臣等以为太尉公侯,诞育圣哲,以济群品,可谓资始,其德之号,莫过于「大王」。(《通典》七十二)◇奏请具受禅礼仪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德,历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群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奏议受禅礼仪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寮群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睹天命。营中促狭,可于平敞之处设坛场,奉答休命。臣辄与侍中、常侍会议礼仪,太史官择吉日讫复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奏请受禅(《艺文类聚》题《劝进表》)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臣等以为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黩。周武中流,有白鱼之应,不待师期,而大号又建。舜受大麓,桑荫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无固让之义,不以守节为贵。必道信于神灵,符合于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今陛下应期运之数,为皇天所子,而复稽滞于辞让,低徊于大号,非所以则天地之道,副万国之望。臣等敢以死请,辄敕有司,修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又奏今汉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后固辞。臣等伏以为上帝之临圣德,期运之隆大魏,斯岂数载?《传》称「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诗序商汤,追本玄王之至;述姬周,上录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德不回。汉氏衰废,行次已绝,三辰垂其徵,史官著其验;耆老记先古之占,百姓协歌谣之声。陛下应天受禅,当速即坛场,柴燎上帝,诚不宜久停神器,拒亿兆之愿。臣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请诏王公群卿,具条礼仪别奏。(《魏志》注同上)◇奏改服色牺牲据三正周复之义,国家承汉氏人正之後,当受之以地正。牺牲宜用白,今从汉十三月正,则牺牲不得独改。今新建皇统,宜稽古典先代,以从天命。而告朔牺牲,一皆不改,非所以明革命之义也。(《宋书·礼志一》)◎锺繇繇字元常,颖川长社人。献帝初举孝廉,历尚书郎、阳陵令,以疾去,辟三府,为廷尉正黄门侍郎。及迁许,拜御史中丞,迁侍中尚书仆射,封东武亭侯。寻以侍中守司隶校尉,督关中诸军。魏国建,为大理,迁相国。文帝即王位,复为大理,及受禅,改廷尉,进封崇高乡侯,迁太尉,转封平阳乡侯。明帝即位,进封定陵侯,迁太傅。太和四年卒,谥曰成侯。
◇贺捷表臣繇言:戎路兼行,履险冒寒。臣以无任,不获扈从,企仰悬情,无有宁舍。即日长史逮充宣大令,命知征南将军运田单之奇,厉愤怒之众,与徐晃同势,并力扑讨。表里俱进,应期克捷,馘灭凶逆。贼帅关羽,已被矢刃。傅方反覆,胡修背恩,天道祸淫,不终厥命。奉闻嘉▯,喜不自胜。望路载笑,踊跃逸豫。臣不胜欣庆,谨拜表因便宜上闻。臣繇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建安廿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亭侯臣繇上。(《绛帖》)
译◇答桓范书 上天之道辅佐诚信,您承受了美好的福命,承受众多福泽,成为国家的屏障。即使是分陕而治的重任,也不足以与您的盛德相比;远近之人都隆重仰望,还有什么庆贺能超过这件事呢?从前遭遇险阻,我逃窜到海滨。在边远之地多年,风教纲纪无人维持。直到蒙受国家恩典,才得以返回旧土。我任职簿佐,遭遇诸多艰难,始终被重病缠绕。惭愧使我区区之心,不能同您尽情舒展。您广泛施爱而厚待我,远道屈尊寄来书信;降低尊贵身份来诱导卑微之人,教诲开导超过常情。我想到受恩当思义,抱着惭愧踌躇不安。承受您来信的顾念,不能胜任,只能姑且因回信答谢您的辱临。(《艺文类聚》三十七) ◎桓阶 桓阶,字伯绪。《孙夫人碑》作伯序。长沙临湘人。任郡功曹,太守孙坚举荐他为孝廉,授尚书郎,因父亲去世离职。刘表征召他为从事祭酒。曹公平定荆州后,征召他为丞相掾主簿,调任赵郡太守。魏国建立后,任虎贲中郎将、侍中,调任尚书。文帝即王位后,升为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授侍中。受禅后,改封安乐乡侯,授太常。去世,谥号贞侯。◇奏请追尊始祖 臣听说,尊崇祖先、敬奉宗庙,是古代的大义。因此历代君王没有不追尊始祖、彰明其出身的。先王顺应时势、平定乱世,开创魏国的大业,然而他的祢庙还没有特别的尊号,这不符合崇尚孝敬、显示恩德无穷的意义。太尉公侯应当有尊号,用来表彰功勋、崇尚德行、说明事业、显扬名声。因此《易》谈到乾坤,都称为大德,说大人能够与天地相合。臣等认为,太尉公侯生育圣哲,使众多百姓得到救济,可以说是万物资始;作为他的德号,没有比称『大王』更合适的了。(《通典》七十二) ◇奏请完备接受禅让的礼仪 汉氏把天子之位禅让给陛下。陛下凭圣明的德行和天命历数的次序,承受汉氏的禅让,确实符合天意。天命不能推辞,百姓的愿望也不能违背。臣请求会同列侯、诸将、群臣以及陪隶,发布玺书,顺应天命,把礼仪完整列举上奏。(《魏志·文帝纪》注文引《献帝传》) ◇奏议接受禅让的礼仪 从前尧、舜在文祖之庙接受禅让;到了汉代,则以军队征伐的方式受命,畏惧上天的威严,不敢懈怠,立即在行营所在的地方即位。如今将接受禅让、代替汉朝的命令,应当会集百官群司和六军将士,全部站在行列中,使他们都亲眼看见天命。营地中地方狭窄,可以在平坦宽敞的地方设置坛场,恭敬答谢美好的天命。臣已经同侍中、常侍商议礼仪,太史官选定吉日以后,再行上奏。(《魏志·文帝纪》注文引《献帝传》) ◇奏请接受禅让(《艺文类聚》题作《劝进表》) 如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达,臣等认为天命不可迟延,神器不可亵渎。周武王渡河途中遇到白鱼跃入舟中的祥瑞,不等军队约定的日期到来,便建立了新的大号。舜接受大麓之任,桑树的树荫还没有移动,就已经登上帝位。这些都是恭敬承受天命,所以如此迅速。因此没有坚决推让的道理,也不应把固守节操看得更重要,只须使道路取信于神灵、与天地相合罢了。《易》说:『接受天命就像回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情。』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智慧,谁能做到这一点?如今陛下顺应时运的历数,成为皇天的儿子,却又因辞让而迟延,在大号面前徘徊,这不是取法天地之道、符合万国愿望的做法。臣等冒死请求,已经命令有关官署修整坛场,选择吉日接受禅让的命令,颁发玺绶。(《魏志·文帝纪》注文引《献帝传》;当时是尚书令桓阶等人的奏章,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 ◇又上奏 如今汉氏的命令已经四次到达,而陛下前后坚决推辞。臣等私下认为,上帝降临并认可圣德、时运隆盛于大魏,难道只是几年的事情吗?《传》说:『周拥有天下,并不是在甲子那一天才开始;殷失去帝位,也不是在牧野之战那一天才发生。』所以《诗序》叙述商汤,追溯到玄王的功业;叙述姬周,则上溯到后稷的出生。因此受命一旦稳固,德行就不会改变。汉氏已经衰败废弛,运数的次序也已断绝,日月星辰显示了征兆,史官记载了验证;年高的老人记述上古的占兆,百姓共同唱出歌谣。陛下顺应天意接受禅让,应当迅速登上坛场,燔柴祭祀上帝,实在不应长久停留神器,拒绝亿兆百姓的愿望。臣已经下令太史选择吉日。本月二十九日可以登坛受命。请诏令王公群卿,完备列出礼仪,另行上奏。(《魏志》注文同上) ◇奏请改变服色和牺牲 根据三正轮转的义理,国家承继汉氏的火德之后,应当承接土德。祭祀用的牺牲应当使用白色;如今仍沿用汉代以十三月为正月的制度,那么牺牲就不能单独改变。如今新建皇统,应当考察古代典制和先代制度,以顺从天命。然而告朔所用牺牲却一概不改,这不是用来彰明革命意义的做法。(《宋书·礼志一》) ◎锺繇 锺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献帝初年举为孝廉,历任尚书郎、阳陵令,因病离职;三府征召他,任廷尉正、黄门侍郎。迁都许县后,授御史中丞,升任侍中、尚书仆射,封东武亭侯。不久以侍中身份代理司隶校尉,督率关中诸军。魏国建立后,任大理,升任相国。文帝即王位后,又任大理;接受禅让后,改任廷尉,进封崇高乡侯,升太尉,又改封平阳乡侯。明帝即位后,进封定陵侯,升太傅。太和四年去世,谥号成侯。◇祝贺胜利的表章 臣锺繇言:军队兼程行进,踏险冒寒。臣因没有任职,不能随从护驾,仰望牵挂,始终不能安心。近日长史逮充来传达大令,使臣知道征南将军运用田单的奇谋,激励愤怒的军队,与徐晃形成合势,合力进攻讨伐。内外同时推进,适逢时机而取得胜利,斩杀消灭了凶逆。贼军首领关羽已经被箭和刀杀伤。傅方反复无常,胡修背弃恩义;天道降祸于淫恶之人,使他们不能保全性命。臣听到这个好消息,喜悦得不能自胜。遥望道路不禁载笑,踊跃而安乐。臣禁不住欣喜庆贺,谨借便道上表报告。臣锺繇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建安二十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亭侯臣锺繇上表。(《绛帖》)
◇请许吴主委质表尚书宣示孙权所求,诏令所报,所以博示,逮于卿佐,必冀良方出于阿是。刍荛之言可择廓庙,况繇始以疏贱,得为前恩,横所盱睨,公私见异,爱同骨肉,殊遇厚宠,以至今日。再世荣名,同国休戚,敢不自量。窃致愚虑,仍日达晨,坐以待旦。退思鄙浅,圣意所弃,则又割意,不敢献闻。深念天下,今为已平,权之委质,外震神武。度其拳拳,无有二计,高尚自疏,况未见信。今推未诚,欲求见信,实怀不自信之心。亦宜待之以信,而当护其未自信也。其所求者,不可不许,许之而反,不必可与。求之而不许,势必自绝;许而不与,其曲在己。里语曰:「何以罚?与之夺。何以怒?许不与。」思省所示报权疏,曲折得宜,宜神圣之虑,非今臣下所能有增益。昔与文若奉事先帝,事有数者有似于此。粗表二事,以为今者事势尚当有所依违,愿君思省。若以在所虑可,不须复貌,节度唯君。恐不可采,故不自拜表。(《淳化阁帖》二)
◇力命表臣繇言:臣力命之用,以无所立;帷幄之谋,而又愚耄。圣恩低徊,待以殊礼。天下始定,帅土欣戴。唯有江东,当少留思。既与上公同见访问,昨燕见复蒙逮及。虽缘诏令陈其愚心,而臣所怀造膝之事。昔先帝尝以事及臣,遣侍中王粲、杜袭就问臣,臣所怀未尽,冀益丝发,乞使侍中与臣议之。臣不胜愚款忄娄々之情,谨表以闻。臣繇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司徒、东武亭侯臣锺繇表。(《宝晋斋帖》)
译◇请准许吴主交出信物称臣的表章 尚书把孙权所请求的事情宣示给我,又把诏令准备答复的内容告知我,之所以广泛征求意见,甚至询问到卿佐,必定是希望好的办法能够从不阿附、不随声附和的意见中产生。樵夫的言论尚且可以择取,何况我锺繇起初以疏远卑贱的身份,蒙受先帝旧日恩遇,受到格外的眷顾,公私之间都与众不同,恩爱如同骨肉,特殊待遇和深厚宠爱一直延续到今天。两代承受荣誉,与国家同休戚,我怎敢不自量其力。私下献上愚见,接连多日直到清晨,坐着等待天明。退下后又思量自己的见解浅陋,若为圣意所弃,便割断念头,不敢再进言。深思天下如今已经平定,孙权交出信物称臣,足以在外面震慑圣上的威武。推测他的诚恳心意,应当没有其他打算;他自认为高尚而疏远,何况还没有得到信任。如今推测他尚未真诚,想求得信任,实际上怀有不相信自己的心情。也应当以诚信对待他,同时保护他尚未自信的状态。他所请求的事情,不可以不答应;答应了却又不兑现,不一定可以和他相交。他请求而得不到答复,势必自行断绝关系;答应了却不兑现,过错就在我们自己。俗语说:『怎样惩罚人?答应给他却夺走。怎样使人愤怒?答应了却不给。』我思考并审察您给孙权的答复奏疏,曲折周全、处理得当,足见圣明的谋虑,不是如今臣下能够有所增益的。从前我与文若侍奉先帝,也有几件事情与此相似。我粗略陈述两点,认为当前形势仍应有所斟酌进退,愿您思量审察。如果认为我所担忧的事情可以如此处理,就不必再加修饰,尺度完全由您决定。恐怕我的意见不可采纳,所以不亲自拜表。(《淳化阁帖》二) ◇《力命表》臣锺繇言:臣才力和命运所能发挥的作用,都没有建立什么功业;参与帷幄谋划,又愚昧衰老。圣恩迟疑徘徊,却以特殊礼遇等待臣。天下刚刚平定,率土之内都欣然拥戴。唯有江东之事,还应稍加留意。臣既然同上公一同受到召见询问,昨天宴见时又承蒙问及,虽然可以借诏令陈述自己的愚见,但臣所怀有的是当面促膝密谈的事情。从前先帝曾因政事询问臣,派侍中王粲、杜袭来问我;臣所怀的意见还没有全部说尽,希望让侍中与臣共同商议。臣禁不住愚诚恳切、忧思不安的心情,谨上表报告。臣锺繇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司徒、东武亭侯臣锺繇上表。(《宝晋斋帖》)
◇荐关内侯季直表臣繇言:臣自遭遇先帝,忝列腹心,爰自建安之初,王师破贼关东。时年荒谷贵,郡县残毁,三军馈饷,朝不及夕。先帝神略奇计,委任得人,深山穷谷,民所米豆,道路不绝,遂使强敌丧胆,我众作气。旬月之间,廓清蚁聚,当时实用故山阳太守关内侯季直之策,克期成事,不差豪发,先帝赏以封爵,授以剧郡。今直罢任,旅食许下,素为廉吏,衣食不充。臣愚欲望圣德录其旧勋,矜其老困,复彼一州,俾图报效。直力气尚壮,必能夙夜保养人民。臣受国家异恩,不敢雷同,见事不言,干犯宸严。臣繇诚性诚恐,顿首顿首,谨言。黄初二年八月日,司徒东武亭侯臣锺繇表。(《宝晋斋帖》)◇请复肉刑代死刑疏大魏受命,继踪虞夏,孝文革法,不合古道。先帝圣德,固天所纵;坟典之业,一以贯之,是以继世。仍发明诏,思复古刑,为一代法。连有军事,遂未施行。陛下远追二祖遗意,惜斩趾可以禁恶,恨入死之无辜,使明习律令,与群臣共议,出本当右趾而入大辟者,复行此刑。《书》云:「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此言尧当除蚩尤、有苗之刑,先审问于下民之有辞者也。若今蔽狱之时,讯问三槐九棘,群吏万民,使如孝景之令。其当弃市,欲斩右趾者许之;其黥、劓、左趾、宫刑者,自如孝文易以髡笞;能有奸者,率年二十至四、五十,虽斩其足,犹任生育。今天下人少于孝文之世,下计所全,岁三千人。张苍除肉刑,所杀岁以万计。臣欲复肉刑,岁生三千人。子贡问「能济民,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若诚行之,斯民永济。(《魏志·锺繇传》。又见《艺文类聚》五十四)◇上书自劾臣前上言:故镇北将军、领河东太守、安阳亭侯王邑,巧辟治官,犯突科条,事当推劾。检实奸诈,被诏书当如所纠,以其归罪,故加宽赦。又臣上言:吏民大小,各怀顾望,谓邑当还拒太守杜畿。今皆反悔,共迎畿之官。谨案文书,臣以空虚,被蒙拔擢,入充近侍,兼典机衡,忝膺重任,总统偏方。既无德政以惠民物,又无威刑以检不恪。至使邑违犯诏书,郡掾卫固,诳迫吏民,讼诉之言,交驿道路,渐失其礼,不虔王命。今虽反悔,丑声流闻,咎皆由繇刑威不摄。臣又疾病,前后历年,气力日微,尸素重禄,旷废职任,罪明法正。谨案侍中守司隶校尉、东武亭侯锺繇,幸得蒙恩,以斗筲之才,仍见拔擢,显从近密,衔命督使。明知诏书深疾长吏政教宽弱,检下无刑。久病淹滞,众职荒顿,法令失张。邑虽违科,当必绳正法。既举文书,操弹失理,至乃使邑远诣阙廷,隳恭使命,挫伤爪牙,而固诳迫吏民,拒畿连月。今虽反悔,犯顺失正。海内凶赫,罪一由繇威刑暗弱。又繇久病,不任所职,非繇大臣当所宜为。繇轻慢宪度,不畏诏令,不与国同心;为臣不忠,无所畏忌,大为不敬,又不承用诏书,奉诏不谨;又聪明蔽塞,为下所欺,弱不胜任。数罪谨以劾,臣请法车徵诣廷尉治繇罪,大鸿胪削爵土。臣久婴笃疾,涉夏盛剧,命县呼吸,不任部官,辄以文书付功曹从事马适议。免冠徒跣,伏须罪诛。(《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处士君号谥议案《礼·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乃唐尧之所以敦叙于九族也。其礼上杀于五,非不孝敬于祖也。下杀于五,非不慈爱于其孙也。旁杀于五,非不笃友于昆弟也。故为族属以礼杀之,处士君其数在六。于属已尽,其庙当毁,其主当迁。今若追崇帝王之号,天下素不闻其受命之符,则是武皇帝栉风沐雨,勤劳天下,为非功也。推以人情,普天率土,不袭此议,处士君明神不安此礼。今诸博士以礼断之,其义可从。(《通典》七十二)
◇谢曹公书属赐甘酪及樱桃。(《御览》八百五十八引《魏武帝集》)
◇报太子书昔忝近任,并得赐▯。尚方耆老,颇识旧物。名其符采,必得处所。以为执事,有珍此者,是以鄙之,用未奉贡。幸而纡意,实以悦怿。在昔和氏,殷勤忠笃。而繇待命,是怀愧耻。(《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又报书臣出宫,属赐甘酪及樱桃。惠厚意绸缪,非言所申。(《御览》九百六十九)
◇答太子书臣同郡故司空荀爽言,人当道情,爱我者一何可爱!憎我者一何可憎!顾念孙权,了更妩媚。(《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译◇荐举关内侯季直的表章 臣锺繇言:臣自从遇到先帝,忝居心腹近臣之列;从建安初年起,王师在关东击破贼军。当时年成荒歉、粮价昂贵,郡县残破,三军粮饷朝不保夕。先帝有神奇的谋略,任用得人,即使深山穷谷,也能取得百姓的米豆,粮道没有断绝,于是使强敌丧胆、我军振奋。不到十天一个月之间,就扫清了蚁聚般的敌军。当时确实采用了故山阳太守、关内侯季直的计策,按期完成事情,丝毫没有差错;先帝奖赏他以封爵,授予他重要郡守之职。如今季直免职,寄食许下,一向是清廉的官吏,衣食都不能充足。臣愚昧地希望陛下记取他的旧日功勋,怜悯他年老困顿,重新授予他一个州郡,使他谋求报效。季直的体力还很强健,一定能够早晚尽力保养百姓。臣蒙受国家特殊恩宠,不敢随众附和;遇到事情不进言,便是冒犯陛下的威严。臣锺繇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言。黄初二年八月某日,司徒、东武亭侯臣锺繇上表。(《宝晋斋帖》) ◇请恢复肉刑以替代死刑的奏疏 大魏受天命而兴,继承虞、夏的统绪。孝文帝改革刑法,不合于古代的法道。先帝具有圣明的德行,本来就是上天所纵任的;对于古代典籍和礼法制度的事业,始终一贯地加以承继,所以能够延续后世。后来又发布明确的诏书,考虑恢复古代刑法,作为一代的法令。接连发生军事行动,于是未能施行。陛下远远追念二位祖先的遗志,痛惜斩足可以禁止罪恶,又遗憾判处死刑中有无辜之人,因此命令熟悉律令的人与群臣共同商议:凡原本应当斩去右脚而判处死刑的人,恢复施行这种刑罚。《尚书》说:“皇帝明白地询问天下鳏寡之民,有人向苗民提出控诉。”这是说尧应当除掉蚩尤、三苗的刑罚,先向下民中有诉辞的人审问清楚。如今审理疑难案件时,应当询问三槐九棘之下的官员以及群吏万民,使之像孝景帝的诏令那样办理。那些应当弃市处死、但可以改为斩右趾的,允许这样做;至于黥刑、劓刑、斩左趾和宫刑,都仍按孝文帝的办法改用髡刑和笞刑。能够犯奸罪的人,大多在二十岁到四五十岁之间,即使斩去他的脚,也仍然可以生育。如今天下人口比孝文帝时少,按下策估计,每年可以保全三千人。张苍废除肉刑,每年杀掉的人以万计。我想恢复肉刑,每年可以使三千人得以生存。子贡问:“能够救济百姓,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哪里只是仁呢?一定是圣德吧!即使尧、舜恐怕也还会为此感到困难呢!”孔子又说:“仁离我们很远吗?我想实行仁,仁就到来了。”如果确实施行这件事,百姓就能永远得到救济。(《魏志·锺繇传》,又见《艺文类聚》卷五十四) ◇上书自我弹劾 臣先前上奏说:已故镇北将军、领河东太守、安阳亭侯王邑,巧诈地任用和治理官吏,触犯特别规定和法条,事情应当推究弹劾。查实他确有奸诈行为,奉诏应当按照所纠举的罪状办理;但因为他已经认罪,所以加以宽赦。臣又上奏说:大小官吏和百姓各自心怀观望,认为王邑将回来拒绝太守杜畿。如今他们都反悔了,共同迎接杜畿到任。谨查文书,臣本来才疏学浅,却承蒙提拔,进入朝廷充任近侍,兼掌机要,忝居重任,总领一方。既没有德政来惠及百姓,又没有威刑来约束不恭谨的人,以至于王邑违犯诏书,郡掾卫固欺骗逼迫官吏百姓,诉讼之辞在道路上交相传递,渐渐丧失礼法,不敬奉王命。如今他们虽已反悔,但丑恶声名已经传闻四方,过错全都由于臣刑威不能施行。臣又患病,前后已有多年,气力日渐衰弱,尸位素餐而享受厚禄,荒废职务,罪责明白,依法应当正罪。谨查侍中、守司隶校尉、东武亭侯锺繇,幸而蒙受恩宠,凭借斗筲般的才力,却不断受到提拔,显然地出入近密之地,奉命督察使者。明知诏书深切痛恨长吏政教宽纵软弱、约束下属没有刑罚,却因久病而滞留,众多职务荒废,法令失去整饬。王邑虽违犯法令,也应当依法绳治。既然已经举发了文书,却执掌弹劾而失于条理,竟使王邑远赴朝廷,损害恭敬奉行使命之义,挫伤国家的爪牙;而卫固又欺骗逼迫官吏百姓,使杜畿被拒绝数月。如今虽已反悔,仍是违背顺从之道、失去正理。天下因此凶恶震动,罪过全都由臣威刑昏暗软弱所致。况且臣长期患病,不能胜任职务,这不是大臣应当做的事。臣轻慢法度,不畏诏令,不能与国家同心;作为臣子不忠,没有畏惧和顾忌,大为不敬;又不能奉行诏书,接受诏命而不谨慎;并且耳目聪明受到蒙蔽,被下属欺骗,软弱而不能胜任。谨将这些数罪一并弹劾,请依法用车征召臣到廷尉治罪,并请大鸿胪削夺臣的爵位和封地。臣久患重病,到了夏季病势更加严重,性命只在呼吸之间,不能任职,于是擅自把文书交给功曹从事马适议定。臣免去冠帽,徒步赤脚,伏地等待诛罚。(《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关于处士君名号和谥号的议论 考察《礼记·小记》说:亲亲之情,以三亲推及五亲,以五亲推及九亲。向上递减亲属关系,向下递减亲属关系,旁系也递减亲属关系,这样亲属关系就穷尽了;这正是唐尧敦厚而有次序地对待九族的办法。礼制在五服以内向上递减,并不是不孝敬祖先;向下递减,并不是不慈爱孙辈;旁系递减,并不是不厚爱兄弟。所以依照礼制,族属关系逐渐递减,处士君在亲属次序中列第六。亲属关系已经穷尽,他的宗庙就应当毁去,神主就应当迁移。如今如果追尊帝王的名号,而天下人一向没有听说他承受天命的祥瑞,那么就等于说武皇帝风餐露宿、辛劳天下,竟然不是功业。推求人情,天下之人都不会遵从这种议议,处士君的神灵也不会安于这种礼制。如今各位博士依据礼制作出裁断,这个意见可以遵从。(《通典》卷七十二) ◇答谢曹公的书信 适逢您赐给我甘酪和樱桃。(《御览》卷八百五十八引《魏武帝集》) ◇答复太子的书信 从前我忝居近侍的职务,也曾得到赐予【▯字不明】。尚方的老官员颇能辨识旧日的器物,若说出它的符号和色彩,一定能找到出处。因为想到您那里有这种珍物,所以惭愧自己没有拿它进献。幸而您屈尊垂意,实在使我喜悦。从前和氏殷勤忠厚,而我却等待命令,因此心中怀有惭愧。(《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又一封答书 臣从宫中出来时,适逢您赐给我甘酪和樱桃。您的恩惠深厚,情意缠绵,非言语所能表达。(《御览》卷九百六十九) ◇答复太子的书信 我同郡已故司空荀爽说过:人应当直抒心情,爱我的人是多么可爱,憎恨我的人是多么可憎!回想孙权,简直更加妩媚可爱。(《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与人书吾与公达曾共使朱建平相。建平曰:「荀君虽少,然当以後事付锺君。」吾时啁之曰:「惟当嫁卿阿骛耳?」何意此子,竟早陨没,戏言遂验乎。今欲嫁阿骛,使得善处,追思建平之妙,虽唐举许负,何以复加也。(《魏志·朱建平传》)◇诘毛▯对状自古圣帝明王,罪及妻子。《书》云,左不共左,右不共右,予则孥戮女。司寇之职,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稿。」汉律,罪人妻子没为奴婢。黥面汉法所行。黥墨之刑,存于古典。今真奴婢祖先有罪,虽历百世,犹有黥面供官,一以宽良民之命,二以宥并罪之辜。此何以负于神明之意?而当致旱。案典谋急,恒寒若舒,恒燠若宽,则亢阳所以为旱。▯之吐言,以为宽邪,以为急也!急当阴霖,何以反旱?成汤圣世,野无生草;周宣令主,旱魃为虐。亢旱以来,积三十年。归咎黥面,为相值不。卫人伐邢,师兴而雨。罪恶无征,何以应天?▯讥谤之言,流于下民。不悦之声,上闻圣听。▯之吐言,势不独语。时见黥面,凡为几人?黥面奴婢,所识知邪,何缘得见,对之叹言。时以语谁?见答云何?以何日月?于何处所?事已发露,不得隐欺,具以状对。(《魏志·毛▯传》)◇杂帖繇白:昨疏还,示知忧虞复深,遂积疾苦,何乃尔耶?盖张乐于洞庭之野,鸟值而高翔,鱼闻而深潜,岂丝磬之响、云英之奏非耶?此所爱有殊,所乐乃异。君能审己而恕物,则常无所结滞矣。锺繇白。(《淳化阁帖》二)白骑遂内书,不俟车驾,计吴人权道,情怀急切。当以时月待取伏罪之言,盖不以疑相府小缘心吞若八九。(同上)弟常患羸顿,遇寒进口物多少。新妇动止仰人。(同上)十二日繇白:雪寒想胜常。得张侯书,贤从帷帐之悼,甚哀伤不可言。疾患自宜量力,不复具。繇白。(同上)墓田丙舍,欲使一孙于城西,一孙于都尉府,此繇家之嫡正之良者也。兄弟共哀异之,哀怀伤切。都尉文代止自取祸痛。贤兄慈笃,情无有已;一门同恤,助以凄怆,如何如何!(案,《淳化》误收《长风帖》,今编入《王羲之集》四。)◇隶书势鸟势之变,乃惟佐隶。蠲彼烦文,崇此简易。焕若星陈,郁若云布。(《初学记》二十一引锺氏《隶书势》三条)◎锺毓毓字稚叔,繇长子,年十四为散骑侍郎。太和初迁黄门侍郎,正始中为散骑常侍,以忤曹爽出为魏郡太守。爽诛,征拜御史中丞,历侍中廷尉。正元中为尚书,寻拜青州刺史,加后将军,迁都督徐州诸军事假节,又迁都督荆州。景元四年卒,赠车骑将军,谥曰惠侯。有集五卷。◇果然赋果然似猴象猿,黑颊青身。肉非嘉淆,唯皮为珍。(《艺文类聚》九十五,《御览》七百十)◇谏西征疏夫策贵庙胜,功尚帷幄不下殿堂之上,百决胜千里之外。车驾宜镇守中土,以为四方威势之援。今大军西征,虽有百倍之威,于关中之费,所损非一。且盛暑行师,诗人所重,实非至尊动轫之时也。(《魏志·锺繇传》)◇奏诛李丰等丰等谋迫胁至尊,擅诛冢宰。大逆无道,请论如法。(《魏志·夏侯玄传》)◇与曹爽书止增兵伐蜀窃以为庙胜之策,不临矢石;王者之兵,有征无战。诚以干戚可以服有苗,退舍足以纳原寇,不必纵吴汉于江关,骋韩信于井陉也。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盖自古之政。惟公侯详之。(《魏志·锺繇传》)
译◇给人的书信 我曾和公达一起请朱建平为我们相面。朱建平说:“荀君虽然年轻,但将来应当把后事托付给锺君。”我当时取笑他说:“难道只是要把你的女儿阿骛嫁给他吗?”哪里料到这个孩子竟然早早去世,戏言难道终于应验了吗?如今我想把阿骛嫁出去,使她得到一个好归宿;回想朱建平相术的精妙,即使是唐举、许负,又怎么能超过他呢?(《魏志·朱建平传》) ◇诘问毛▯答复罪状 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罪罚都涉及妻子儿女。《尚书》说,左边的人不能同左边的人相互合作,右边的人不能同右边的人相互合作,我就把你们的妻子儿女一起杀戮。司寇的职责是:男子犯罪后充入罪隶,女子充入舂米之役。汉代法律规定,罪犯的妻子儿女没入官府成为奴婢。汉法实行黥面。黥墨之刑,古代典籍中也有记载。如今真正的奴婢即使祖先有罪,经过一百代,仍然有黥面服事官府的;这样做,一是为了宽免良民的性命,二是为了宽宥被连坐的罪人。这怎么会违背神明的意旨,反而应当招致旱灾呢?考察经典所说,谋划急迫就常常寒冷,谋划宽缓就常常温暖,那么阳气亢盛就是形成旱灾的原因。毛▯说这些话,是认为刑罚宽松呢,还是认为刑罚急迫呢?如果刑罚急迫本应阴雨连绵,为什么反而会造成旱灾?成汤的圣明时代,田野中没有生长的草;周宣王的贤明时代,旱魃仍然作祟。自从严重旱灾以来,已经积累三十年了。把过错归于黥面,是否只是恰好碰上了呢?卫国攻打邢国,军队出动便下了雨。罪恶没有征验,怎么能感应上天?毛▯讥刺诽谤的话流传到下层百姓之中,不满的声音也传到圣上的耳中。毛▯所说的话,势必不是他一个人私下说的。他当时见到黥面的人,究竟有几人?是他认识的黥面奴婢吗?凭什么能够见到,并且对着他们叹息?当时把这些话说给谁听?对方怎样回答?是哪一天哪一月?在什么地方?事情已经败露,不能隐瞒欺骗,必须把情况全部据实答复。(《魏志·毛▯传》) ◇杂帖 锺繇敬白:昨天上疏退回时,得知您所忧虑的事情更加严重,于是积久成疾,怎么竟会这样呢?大概就像在洞庭旷野奏乐,鸟听到后便高飞,鱼听到后便深潜;难道是琴瑟钟磬的声音、云英的演奏不好吗?只是各自所爱不同,所乐也不一样。您如果能够审察自己而宽恕万物,就常常不会有什么郁结滞碍了。锺繇敬白。(《淳化阁帖》卷二) 白骑于是把书信送入,不等待车驾;推想吴人权宜之道,心情急切。应当按时日等待取得伏罪之辞,大概不应因怀疑相府的小事而把心思吞忍到八九分【文意有疑】。(同上) 弟弟常常苦于身体瘦弱疲惫,遇到寒冷时能吃下的东西很少。新妇的一举一动都要仰赖别人。(同上) 十二日锺繇敬白:雪天寒冷,想来比平常更甚。收到张侯的书信,得知贤弟因帷帐之事而悲悼,十分哀伤,难以言说。疾病自然应当量力而行,其余不再详述。锺繇敬白。(同上) 墓地的田产和丙舍,想让一个孙子住在城西,另一个孙子住在都尉府;这正是锺繇家嫡系中正直贤良的人。兄弟们共同为此感到悲哀和惋惜,悲伤的情怀痛切不已。都尉文代只会自取祸患和痛苦。贤兄仁慈深厚,情意没有止境;全家同样忧伤,又以此相助而更加凄怆,怎么办,怎么办!(考察:《淳化阁帖》误收《长风帖》,如今编入《王羲之集》卷四。) ◇隶书的形势 鸟篆形体的变化,正是为了辅助隶书。删去那些繁复的文饰,推崇这种简约便利的写法。灿烂如群星陈列,浓密如云气铺布。(《初学记》卷二十一引锺氏《隶书势》三条) ◎锺毓 锺毓,字稚叔,是锺繇的长子,十四岁任散骑侍郎。太和初年迁任黄门侍郎,正始年间任散骑常侍,因为触忤曹爽而出任魏郡太守。曹爽被诛后,征召任御史中丞,历任侍中、廷尉。正元年间任尚书,不久授任青州刺史,加授后将军,迁任都督徐州诸军事、假节,又迁任都督荆州。景元四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谥号惠侯。有文集五卷。◇《果然赋》果然像猴子和猿,黑色的面颊,青色的身体。肉不是美味,只有皮最珍贵。(《艺文类聚》卷九十五,《御览》卷七百一十) ◇劝谏西征的奏疏 谋略贵在朝廷中预先取胜,功业推崇在帷幄之中筹划,而不是在殿堂之外作战;可以在千里之外决胜。车驾应当镇守中原,作为支援四方威势的依靠。如今大军向西征讨,即使有百倍的威势,对于关中的耗费和损失也不止一项。况且在盛暑中出兵,正是《诗经》所重视的时节,实在不是至尊启动车驾的时候。(《魏志·锺繇传》) ◇奏请诛杀李丰等人 李丰等人谋划逼迫胁持至尊,擅自诛杀冢宰。此乃大逆无道,请依法论罪。(《魏志·夏侯玄传》) ◇致书曹爽,劝止增兵伐蜀 我私下认为,朝廷预先取胜的谋略,不必亲临刀箭和砾石之间;王者的军队,出征而不必交战。诚然,手持干戚的舞蹈就可以使有苗归服,退避三舍就足以使原国的寇敌入盟,不必让吴汉驰骋于江关,也不必让韩信纵横于井陉。看见有利时便进兵,知道困难便退兵,这是自古以来的政道。希望公侯详加考虑。(《魏志·锺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