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七十三

△正经第九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67–469 段

颜渊所以命短,慕孔子,所以殇其年也。关东鄙语曰:「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西向而笑。」知(《六贴》十六「知」字作「如闻」二字)肉味美,则对屠门而大嚼。此犹时人虽不别圣,亦复欣慕。如庸马与良马,相追衔尾,至暮,共列宿所,良马鸣食如故,庸马垂头不复食,何异颜渊与孔子优劣。(《意林》,《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五,《艺文类聚》七十二,《文选·曹子建与吴季重书》注,《初学记》二十五,《六贴》十六,《御览》三百九十一,又四百九十六,又八百二十八,又八百六十三,又八百九十七)余少时见扬子云之丽文高论,不自量年少新进,而猥欲逮及。尝激一事而作小赋,用精思太剧,而立感动发病,弥日瘳。子云亦言,成帝时,赵昭仪方大幸,每上甘泉,诏令作赋,为之卒暴。思精苦,赋成,遂困倦小卧,梦其五藏出在地,以手收而内之。及觉,病喘悸大少气,病一岁(《北堂书钞》作「病发一年而死」。《甘泉赋》注作「明日遂卒」。《御览》三百九十三作「一年卒」,三百九十九、七百三十九作「病一岁卒」,皆误。)由此言之,尽思务精神也。(《意林》,《北堂书钞》一百二,《艺文类聚》五十六,又七十五,《文选·甘泉赋》注,《文赋》注,《白孔六贴》八十六,《御览》三百九十三,又三百九十九,又五百八十七,又一百三十九)庄周病剧,弟子对泣之。应曰:「我今死则谁先?更百年生则谁后?必不得免,何贪于须臾?」(《意林》)余前为王翁典乐大夫,见乐家书记,言「文帝时,得魏文侯时乐人窦公,年百八十岁,两目皆盲。文帝奇而问之曰:『因何服食而能至此邪?』对曰:『臣年十三失明,父母哀其不及众技事,教臣为乐,使鼓琴。日讲习以为常事。臣不能导引,无所服饵也,不知寿得何力。』」余以为窦公少盲,专一内视,精不外鉴,恒逸乐,所以益性命也,故有此寿。(《汉书·艺文志》注《辩正论》引陈思王《辩道论》,《御览》三百八十三,又七百四十)齐桓公行,见麦(宋本《初学记》作「▯」)丘人,问其年几何。对曰:「八十三矣。」公曰:「以子寿,祝寡人乎?」对曰:「使主君甚寿,金玉是贱,以人为宝。」(《初学记》八,《太平寰宇记》十二《谯县》)余尝过故陈令同二房,见其读《老子》书,言「老子用恬淡养性,致寿数百岁。今行其道,宁能延年却老乎?」余应之曰:「虽同形名,而质性才干乃各异度,有强弱坚脆之恣焉,爱养适用之,直差愈耳。譬犹衣履器物,爱之则完,全之久。」余见其旁有麻烛,而▯▯垂一尺所,则因以喻事。言「精神居形体,这然烛矣。如善扶持,随火而侧之,可毋灭而竟烛。烛无,火亦不能独行于虚空,又不能后然其▯▯。▯▯犹人之耆老,齿堕发白,肌肉枯腊,而精神弗为之能润泽。内外周遍,则气索而死,如火烛之俱尽矣。人之遭邪伤病,而不遇供养良医者,或强死,死则肌肉筋骨常若火之倾刺风而不获救护,亦道灭,则肤余干长焉余尝夜坐饥内中,然麻烛,烛半压欲灭,即自日敕视,见其皮有剥钅乞,乃扶持转侧,火遂度而复。则维人身或有亏剥,剧能养慎善持,亦可以得度。又人莫能识其始生时,则老亦死不当自知。夫古昔平和之世,人物蒙美盛而生,皆坚强老寿,咸百年左右乃死,死时忽如卧出者,犹果物谷实,久老则自堕落矣。后世遭衰薄恶气,娶嫁又不时,勤苦过度,是以身生子皆俱伤,而筋骨血气不充强,故多凶短折,中年夭卒。其遇病或疾痛恻怛,然后中绝,故咨嗟赠恶,以死为大故。昔齐景公美其国,嘉其乐,云:『使古而无死,何若?』晏子曰:『上帝以人之殁为善,仁者息焉,不仁者如焉。』今不思勉广日学自通,以趋立身扬名,如但贪利长生,多求延寿益年,则惑之不解者也。」或难曰:「以烛火喻形神恐似而非焉。今人之肌肤时剥伤而自愈者,血气通行也。彼蒸烛缺伤,虽有火居之,不能复全。是以神气而生长,如火烛不能自补完,盖其所以为异也,而何欲同之?」

译颜渊之所以寿命短,是因为仰慕孔子,因此过早夭折了。关东的鄙俗话说:“人们听说长安快乐,便出门向西大笑。”这就如同知道肉味鲜美,便对着屠户的门大口咀嚼。这里是说,当时的人虽然不能辨别圣人,也仍然会心生欣慕。譬如劣马和良马相互追逐,马衔相接直到傍晚,一同停在旅舍;良马照常嘶鸣进食,劣马却低头不再吃东西。这与颜渊和孔子的优劣有什么不同呢?(《意林》,《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五,《艺文类聚》七十二,《文选·曹子建与吴季重书》注,《初学记》二十五,《六贴》十六,《御览》三百九十一、四百九十六、八百二十八、八百六十三、八百九十七) 我年轻时读到扬子云华丽的文章和高深的议论,不自量力,年少初进,竟冒昧地想赶上他。曾经因激发一件事情而作了一篇小赋,用心思考过度,立刻感到身体震动并发病,过了一整天才痊愈。子云也说,成帝时赵昭仪正受宠,每次皇帝到甘泉宫,都诏令他作赋,他因此突然发作。思虑精苦,赋写成后,便疲倦而小睡,梦见自己的五脏都落在地上,便用手收起放回腹中。醒来后,病得喘息、心悸,气力大为减少,病了一年而死。【此处各本关于死期有异文,原文已注明。】由此说来,竭尽思虑就是耗损精神。(《意林》,《北堂书钞》一百二,《艺文类聚》五十六、七十五,《文选·甘泉赋》注,《文赋》注,《白孔六贴》八十六,《御览》三百九十三、三百九十九、五百八十七、一百三十九) 庄周病得很重,弟子们围着他哭泣。他说:“我现在死去,谁先死?如果再活一百年,谁又在后面死?既然必定不能免死,为什么要贪恋片刻的生命呢?”(《意林》) 我从前任王翁的典乐大夫时,见过乐官的记录,上面说:“文帝时,得到魏文侯时期的乐人窦公,年龄一百八十岁,双目都已失明。文帝惊异地问他:‘你凭借服食什么,才能活到这样长久呢?’他回答说:‘我十三岁时失明,父母哀怜我不能像众人那样学习各种技艺,就教我学习音乐,使我弹琴。我每天讲习,把它当作日常事务。我不会导引之术,也没有服食什么药饵,不知道长寿究竟得益于什么。’我认为窦公年少时失明,专心一意向内观照,精神不向外耗散,常常安逸快乐,所以有益于性命,因而能享有这样的寿数。(《汉书·艺文志》注、《辩正论》引陈思王《辩道论》,《御览》三百八十三、七百四十) 齐桓公出行时,遇见麦丘人,问他年纪多大。他回答说:“八十三岁了。”齐桓公说:“凭你的长寿,愿意祝福我吗?”他回答说:“愿主君长寿,使金玉成为轻贱之物,而把人看作宝贵之物。”(《初学记》八,《太平寰宇记》十二《谯县》) 我曾经过故陈令同二房,看见他在读《老子》,他说:“老子用恬淡来养性,所以能活数百岁。如今实行他的道术,难道真能延年益寿、使人不老吗?”我回答说:“虽然名称和外形相同,但人的禀性、资质和才能各不相同,有强弱、坚脆等差别。爱护调养并适当使用它,只能稍微改善罢了。譬如衣服、鞋履和器物,爱惜它们就能保持完整,完整就能使用长久。”我看见他旁边有一支麻烛,烛焰将要垂下一尺左右,便借此说明道理,说:“精神寄居在形体中,正如火寄居在蜡烛中。若善于扶持,随着火势转动它,就可以使火不灭,直到蜡烛烧尽。没有蜡烛,火也不能独自在虚空中运行,也不能在蜡烛烧完后重新点燃它。蜡烛就像人的衰老:牙齿脱落,头发变白,肌肉干枯,而精神也不能使它重新滋润。内外都衰败以后,气力耗尽便死亡,就像火和蜡烛一同烧尽。我曾有一天夜里坐着,腹中饥饿,点燃麻烛;蜡烛烧到一半,烛焰被压低将要熄灭。我仔细察看,见烛皮有剥落、缺损之处,便扶持它转动,火焰于是渡过缺处而重新恢复。” 所以人的身体即使有亏损、剥伤,只要极力调养、谨慎保护,也可能得到恢复。又因为人不能知道自己最初出生的情形,所以老了、死了,也不应当自己感到奇怪。从前古代太平和谐的时代,人与万物都承受美盛之气而出生,大都坚强长寿,差不多活到百岁才死;死时忽然像睡着后离去一样,就像果实和谷粒,成熟衰老以后自然坠落。后世遭逢衰败薄弱的恶气,婚嫁又不合时宜,劳苦过度,因此人生子时身体都已受到损伤,筋骨、血气不充足强健,所以常有凶夭、早折,中年便夭亡。他们遇到疾病,或疼痛悲伤,然后中途死亡,所以叹息哀痛,把死亡看成大事。从前齐景公赞美自己的国家,喜爱自己的音乐,说:‘假使古代没有死亡,那会怎么样?’晏子说:‘上帝认为人的死亡是好事,仁者在那里得到安息,不仁者也在那里终结。’如今不思勉励自己扩充每日的学习、通达事理,以求立身扬名,却只贪图获利和长生,多方求取延寿增年的办法,这是陷于迷惑而不能自解。”有人诘问说:“用蜡烛之火比喻形体和精神,恐怕相似而实质不同。如今人的肌肤有时剥伤却能自行痊愈,是因为血气运行通畅。那蜡烛被蒸灼而有缺损,即使有火在其中,也不能恢复完整。因此,神气能够使身体生长,正如火和蜡烛不能自行修补完整,这正是二者不同之处,为什么还要把它们相提并论呢?”

应曰:「火则从一端起,而人神气则于体,当从内稍出合于外,若由外腠达于内,故未必由端往也。譬由炭火之燃赤,如水过渡之,亦小灭,然复生焉。此与人血气生长肌肉等,顾其终极,或为炙,或为▯▯耳。曷为不可以喻哉!」余后与刘伯师夜燃脂火坐语,灯中脂索而炷樵秃,将灭息,则以示晓伯师,言人衰老亦如彼秃灯矣(《御览》八百七十作「秃炷矣」)。又为言前燃麻烛事。伯师曰:「灯烛尽,当益其脂,易其烛。人老衰亦如彼自蹶续。」余应曰:「人既禀形体而立,犹彼持灯一烛,及其尽极,安能自尽易?尽易之乃在人。人之蹶傥亦在天,天或能为他。其肌骨血气充强,则形神枝而久生,恶则绝伤,犹火之随脂烛多少长短为迟速矣。欲灯烛自尽易以不能,但促敛旁脂以染渍其头,转侧蒸干,使火得安居,则皆复明焉。及本尽者,亦无以燃。今人之养性,或能使堕齿复生,白发更黑,肌颜光泽,如彼促脂转烛者,至寿极亦独死耳。明者知其难求,故不以自劳;愚者欺或,而冀获尽脂易烛之力,故汲汲不息。又草木五谷,以阴阳气生于土,及其长大成实,实复入土而后能生。犹人与禽兽昆虫,皆以雄雌交接相生。生之有长,长之有老,老之有死,若四时之代谢矣。而欲变易其性,求为异道,惑之不解者也。」(《弘明集》五,又略见《御览》八百七十)卫后园有送葬时乘舆马十匹,吏卒养视,善饮不能乘,而马皆六十岁乃死。(《御览》八百九十七)余与刘子骏言养性无益。其兄子伯玉曰:「天生杀人药,必有生人药也。」余曰:「钩吻不与人相宜,故食则死,非为杀人生也。譬若巴豆毒鱼,▯石贼(一本作「杀」)鼠,桂害獭,杏核杀猪,天非(一本作「非天」)故为作也。」(《御览》九百九十)△正经第九学者既多蔽暗,而师道又复缺然,此所以滋昏也。(《文选·颜延年皇太子释奠会诗》注)秦近君能说《尧典》,篇目两字之说至十余万言,但说「曰若稽古」三万言。(《汉书·艺文志》注。案《文心雕龙·论说篇》曰:「若秦君延之注《尧典》十余万字,朱普之解《尚书》三十万言,所以通人恶烦,羞学章句。」近君、君延,必有一误。)子贡问蘧伯曰:「子何以治国?」答曰:「弗治治之。」(《意林》)《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连山》八万言,《归藏》四千三百言。《连山》藏于兰台,《归藏》藏于太卜(已上十二字,依《北堂书钞》一百一加。《连山》,《书钞》作「厉山」)。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案:《汉志》作四十六卷)为十八篇(句有脱误。《汉志》作五十七篇,师古引郑玄《叙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则此当云五十八篇。)。古衤失《礼记》有四(《汉志》作「五」)十六卷。古《论语》二十一卷,与齐、鲁文异六百四十余字(「与齐下十一字,依《经典释文叙录》加)。古《孝经》一卷二十章(《汉志》作二十二章),千八百七十二(《汉志》注作「一」,《意林》与此同)字,今异者四百余字。嘉论之林薮,文义之渊海也。(《御览》六百八)维四月,太子发上祭于毕,下至孟津之上。此武王已毕三年之丧,欲卒父业。升舟而鱼入,则地应也。燎祭降乌,则天应也。二年,闻纣杀比干。囚箕子,太师、少师抱乐器奔周,甲子日月若连璧,五星若连珠。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从天以讨纣,故兵不血刃而定天下。(《御览》三百二十九)人抱天地之体,怀纯粹之精,有生之最灵者也。是以貌动于木,言信于金,视明于火,听聪于水,思睿于士。五行之用,动静还与神通。貌恭则肃,肃,时雨若;言从则▯,▯,时▯若;视明则哲,哲,时燠若;听聪则谋,谋,时寒若;心严则圣,圣,时风若。金木水火皆载于土,雨▯燠寒皆发于风,貌言视听皆生于心。(《五行大义》四)王者造明辟雍,所以承天行化也(《初学记》九,《御览》五百三十三)。天▯明,故命曰明堂,上圆法天,下方法地,八窗法八风,四达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三十六雨,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风(《续汉·祭祀志中》注)为四面堂,各从其色,以仿四方(《艺文类聚》三十八,《初学记》十三)。王者作圆池如璧形,实水其中,以环壅之,故曰辟雍,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转王道,周(《御览》作「终」)而复始。(《艺文类聚》三十八,《御览》五百三十四)

译我回答说:“火是从一端燃起的,而人的神气寄寓在身体内部,应当从内向外逐渐运行,与外部相合;或者由外在的腠理通达于内,所以未必是从一端逐步前进。譬如炭火烧得通红,泼水经过时,火势也会稍微熄灭,但随后又会重新燃起。这和人的血气使肌肉生长等情形相同,只是到最后,有的成为炙烤之火,有的成为蜡烛之火罢了,为什么不能用来作比喻呢?”后来我和刘伯师夜里燃脂火对坐谈话,灯中的油脂将尽,灯芯烧焦变秃,快要熄灭时,我把它指给伯师看,说人的衰老也像那盏秃灯一样。(《御览》八百七十作“秃炷”。)又向他说明前面燃麻烛的事情。伯师说:“灯烛将尽时,应当增加灯油,换掉灯芯。人老衰弱,也像那样自行续接。”我回答说:“人既然承受形体而成立,就像那盏灯中的一支蜡烛;到了它耗尽的时候,怎么能自行换掉自己呢?能把它换掉,仍在人力之外。人的衰败也在于天,天或许能替换它。人的肌骨、血气充足强健,形体和精神就能相互扶持而长久存在;如果恶劣衰败,就会断绝受伤,如同火焰随着油脂、灯芯的多少长短而有燃烧快慢。灯烛想要自行更换而不能,只能促使旁边的油脂聚拢,浸润灯芯顶端,转动它使之干燥,使火焰能够安稳地寄居其中,这样便都能重新明亮。” 等到根本已经耗尽,就没有什么可以再燃烧了。如今人调养性命,有时能使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使白发再变黑,使肌肤面色恢复光泽,正如促聚油脂、转动灯芯一样;但到了寿命的极限,也仍然只能死亡。明智的人知道这件事难以求得,所以不让自己为此劳苦;愚蠢的人受到欺骗而抱有希望,企图获得使油脂耗尽、再换灯芯的力量,所以急切不止。又如草木和五谷,凭阴阳之气从土中生长,长大结实后,果实又回到土中,然后才能再生。人、禽兽、昆虫也都是由雄雌交接而繁衍。出生之后有成长,成长之后有衰老,衰老之后有死亡,就像四季交替变化一样。却想改变这种本性,另求一条不同的道路,实在是陷于迷惑而不能自解。”(《弘明集》五,《御览》八百七十略见) 卫后的园中有送葬时乘坐的车舆和马十匹,由吏卒饲养照料;这些马善于饮食却不能驾乘,并且都活到六十岁才死。(《御览》八百九十七) 我和刘子骏谈到调养性命没有益处。他的兄长子伯玉说:“上天既然产生了杀人的药,就一定也有使人活命的药。”我说:“钩吻不适合人服食,所以吃了便死,并不是上天特意制造它来杀人的。譬如巴豆能毒死鱼,砒石能害死老鼠,桂能伤害獭,杏核能杀死猪;上天并不是故意为此制造它们。”(《御览》九百九十) △正经第九 学习的人已经多有蒙蔽昏暗之处,而为师之道又进一步衰缺,这就是昏昧日益加重的原因。(《文选·颜延年皇太子释奠会诗》注) 秦近君能够讲解《尧典》,仅仅对篇名两个字的解释就达到十多万字;但解释“曰若稽古”一句,就有三万字。(《汉书·艺文志》注。按:《文心雕龙·论说篇》说:“如秦君延注释《尧典》十多万字,朱普解说《尚书》三十万言,使通达之人厌恶烦琐,以学习章句为羞。”近君、君延二名,必有一处错误。) 子贡问蘧伯:“您凭什么治理国家?”蘧伯回答:“不直接治理,却使它自行得到治理。”(《意林》) 《易》有三种:第一叫《连山》,第二叫《归藏》,第三叫《周易》。《连山》有八万字,《归藏》有四千三百字。《连山》收藏在兰台,《归藏》收藏在太卜。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共十八篇。古文《礼记》有四十六卷。古《论语》二十一卷,与齐、鲁本的文字不同六百四十多个字。古《孝经》一卷二十章,共一千八百七十二字,今本不同的有四百多个字。它是美好言论的林薮、文章义理的渊海。(《御览》六百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七篇、一篇、五十八篇、二十二章〕 四月,太子发在毕地举行祭祀,向下行至孟津之上。这时武王已经服完父亲三年的丧服,想完成父亲的事业。他登上船,鱼跃入船,这是地的回应;举行燎祭时乌鸦飞来,这是天的回应。第二年,听说纣王杀了比干,囚禁了箕子,太师、少师抱着乐器逃奔周国。甲子日,太阳和月亮仿佛连成玉璧,五星仿佛连成珠串。天将破晓,武王整顿朝会,抵达商都郊外的牧野,奉天意讨伐纣王,所以兵刃没有沾血便平定了天下。(《御览》三百二十九) 人承受天地的形体,怀有纯粹的精气,是有生命的万物中最灵秀的。因此,容貌行动与木相应,语言诚信与金相应,视力明察与火相应,听觉聪敏与水相应,思虑睿智与土相应。五行的作用,无论动静,都相互回转并与神气相通。容貌恭敬就会庄肃;庄肃,则应时而下雨。言语顺从就会和顺;和顺,则应时而有阳气。目光明察就会智慧;智慧,则应时而温暖。听觉聪敏就会善于谋虑;善于谋虑,则应时而寒冷。内心严正就会圣明;圣明,则应时而起风。金、木、水、火都承载于土,雨、阳气、温暖、寒冷都由风发动,容貌、言语、视听都由内心产生。(《五行大义》四) 君王建造明辟雍,是为了承受天意、推行政教。天以光明为德,所以称为明堂;上圆仿效天,下方仿效地,八扇窗仿效八风,四面通达仿效四时,九间房仿效九州,十二座仿效十二个月,三十六扇门仿效三十六种雨,七十二扇窗仿效七十二种风。建成四面堂,各按相应的颜色设置,用来仿效四方。君王又建造圆形水池,形状像玉璧,在中间注满水,用环形堤岸围护它,所以叫作辟雍;意思是向上承接天地,用来颁布教令,使王道流转运行,周而复始。(《艺文类聚》三十八,《御览》五百三十四)

《左氏传》遭战国寝废,后百余年,鲁人▯梁赤为《春秋》,残略多所遗失。又有齐人公羊高缘经文作传,弥离其本事矣。《左氏传》于经,犹衣之表里,相待而成。经而无传,使圣人闭门思之,十年不能知也。(《意林》,《经典释文叙录》,《史通》十四,《御览》六百十。案:君山推崇《左氏》如此。《史通》十四又引《东观汉记》「陈元奏云:光武兴立《左氏》,而桓谭、卫宏并共毁訾,故中道而废」。事与《新论》违异,所未审也。)诸儒睹《春秋》之记录,政治之得失,以立正义,以为圣人复起,当复作《春秋》也。自通士若太史公,亦以为然。余谓之否。何则?前圣后圣,未必相袭。夫圣贤所陈,皆同取道德仁义,以为奇论异文,而俱善可观者,犹人食皆用鱼肉菜茄,以为生熟异和,而复居美者也。(《美堂书钞》未改本九十五。《御览》六十八)吴之篡弑灭亡,衅由季札。札不书上放周公之摄位,而下慕曹臧之谦让,名已细矣。《春秋》之趣,岂谓尔乎?(《古文苑·郦炎对事》)尧能则天者,贵其能臣舜、禹二圣。(《意林》)△识通第十刘子政、子骏、子骏兄子伯玉,三人俱是通人,尤珍重《左氏》,教授子孙,下至妇女,无不读诵者。此亦蔽也。(《意林》,《北堂书钞》九十八,《御览》六百十,又六百十六)汉高祖建立鸿基,侔功汤、武。及身病,得良医弗用,专委妇人,归之天命亦以误矣。此必通人而蔽者也。(《文选·谢灵运庐陵王墓下诗》注)汉太宗文帝有仁智通明之德,承汉初定,躬俭省约,以惠休百姓,救赡困乏,除肉刑,减律法,薄葬埋,损舆服,所谓达于养生送终之实者也。及始从代征,时谋议狐疑,能从宋昌之策,应声驰来。即位而偃武修文,施布大恩,欲息兵革,与匈奴和亲,总撮纲纪(《北堂书钞》十五作「纪纲」),故遂褒增隆为太宗也。而溺于俗议,斥逐材臣,又不胜私恩,使嬖妾慎夫人与皇后同席。以乱(本作「混」,依《文选·宦者传论》注改)尊卑之伦,此其所蔽也。(《御览》八十八)充寮殷富。(《北堂书钞》十五。疑是言文帝。)汉武帝材质高(《御览》作「英」)妙,有崇先广统(《御览·作「崇文广业」》)之规,故即位而开发大志,考合古今(《艺文类聚》作「今古」,《北堂书钞》十二与《御览》同)模范前圣故事,建正朔,定制度,招选俊杰,奋扬威怒,武义四加,所征者服(《北堂书钞》十三引此二句),兴起六艺,广进儒术,自开譬以来,惟汉家为最盛焉故显为世宗,可谓卓尔绝世之主矣。然上乃多过差,既欲斥境广圭,乃又贪利,争物之无益者。闻西夷大宛国有名马,即大发军兵,攻取历年,士众多死,但得数十匹耳。又歌儿卫子夫因幸爱重,乃阴求陈皇后过恶而废退之,即立子夫,更其男为太子。后听邪臣之谮,卫后以忧死,太子出走,灭亡不知其处。信其巫蛊,多征会邪僻,求不急之方,大起宫室,内竭府库,外罢天下,百姓之死亡不可胜数。此可谓通而蔽者也。(《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八)《汉书·陈遵传》云:「张竦为贼兵所杀。」李奇曰:「竦知有贼当地反支日,不在为贼所杀。桓谭以为通人之蔽也。」扬子云为郎,居长安,素贫。比岁亡其两男,哀痛之,皆持归葬于蜀,以此困乏。雄(当作「子云」。《御览》变其词耳)察达圣道,明于死生,宜不下季札。然而慕怨死子,不能以义割恩,自令多费,而至困贫。(《御览》五百五十六)

译《左氏传》遭逢战国时期,渐渐被废弃;一百多年后,鲁人榖梁赤作《春秋》,文字残缺简略,许多地方有所遗失。又有齐人公羊高依据经文作传,使经文原来的事情更加离散了。《左氏传》对于经文来说,就像衣服的表里,必须相互依待才能完成。只有经文而没有传,假使圣人闭门思考十年,也不能明白它。(《意林》,《经典释文叙录》,《史通》十四,《御览》六百十。按:君山如此推崇《左氏》;《史通》十四又引《东观汉记》所载陈元奏言,事与《新论》不同,尚不能确定。) 诸位儒者看到《春秋》记录政治得失,便据此确立正义,认为如果圣人再次出现,也一定会再作一部《春秋》。即使像太史公这样的通达之士,也这样认为。我却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未必彼此沿袭。圣贤所陈述的,都共同取法道德、仁义;至于把它们写成奇特的论说、不同的文章,只要都完善而值得观赏,就像人们饮食都用鱼肉、蔬菜、茄子,虽然生熟、调味不同,却同样可以使人觉得美味。(《美堂书钞》未改本九十五,《御览》六十八) 吴国篡位、弑君而灭亡,祸端出在季札。季札不记载吴国君主效法周公摄政,却向下仰慕曹臧的谦让,这样所取的名义已经很微末了。《春秋》的旨趣,难道是这个意思吗?(《古文苑·郦炎对事》) 尧能够效法天道,是因为他尊重并任用舜、禹这两位圣人作为臣子。(《意林》) △识通第十 刘子政、刘子骏以及子骏的兄长子伯玉,三个人都是博通之士,尤其珍重《左氏传》,教导子孙,甚至妇女也无不让她们诵读。这也是一种蒙蔽。(《意林》,《北堂书钞》九十八,《御览》六百十、六百十六) 汉高祖建立了宏大的基业,功劳可与汤、武相比。等到他身体患病,得到良医却不用,专门把事情托付给妇人,把一切归之于天命,也因此犯了错误。这一定是通达而又有所蒙蔽的人。(《文选·谢灵运庐陵王墓下诗》注) 汉太宗文帝具有仁厚、智慧、通达、明察的德行,承接汉初刚刚安定的局面,亲自节俭,减少费用,以恩惠使百姓得到休息,救济赡养困乏之人,废除肉刑,减省法律,实行薄葬,减少车舆服饰,这就是所谓通达养生送终实质的人。起初他从代地起兵征讨时,谋划议论犹疑不决,却能听从宋昌的策略,立即快马赶来。即位后停止武力,修明文治,施行广大的恩惠,想使战争平息,与匈奴和亲,总揽纲纪,所以后来尊崇增美为太宗。然而他又沉溺于世俗议论,排斥驱逐有才之臣,不能胜过私人的恩情,竟让受宠的妾慎夫人与皇后同席,扰乱尊卑的伦理秩序;这就是他的蒙蔽之处。(《御览》八十八) 充实同列,富足丰厚。(《北堂书钞》十五。疑为评论文帝。) 汉武帝资质高明,有尊崇先王、扩大统业的规划,所以即位后便发扬远大的志向,考察会通古今,取法前代圣人的事迹,建立正朔,制定制度,招揽选拔俊杰,奋发扬威,武功义举四方施行,所征讨的地方都服从;兴起六艺,广泛进用儒术。自开辟以来,只有汉家最为兴盛,因此显赫地称为世宗,可以说是卓越而绝世的君主。然而他也有很多过失:既想扩张疆域,又贪图财利,争夺一些没有益处的东西。听说西夷大宛国有名马,便大规模发动军队,攻打多年,士卒死伤很多,却只得到几十匹马。又因歌女卫子夫得到宠爱而日益受重,便暗中搜求陈皇后的罪过,将她废黜;随后立卫子夫为皇后,又把她的儿子改立为太子。后来听信邪臣的谗言,卫皇后忧惧而死,太子逃走,最终死灭,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武帝相信巫蛊之术,多次征召、会集邪僻之人,寻求不急需的方术,大规模兴建宫室,对内耗尽府库,对外使天下疲敝,百姓死亡的数量无法计算。这可以说是通达而又有所蒙蔽的人。(《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八) 《汉书·陈遵传》说:“张竦被贼兵杀死。”李奇说:“张竦知道那天是有贼星当值的反支日,并不是被贼兵杀死的。桓谭认为这是通达之人的蒙蔽。” 扬子云任郎官,居住在长安,一向贫穷。接连几年死去两个儿子,他非常悲痛,都带回蜀地安葬,因此更加困乏。子云通晓圣人之道,明白死生之理,按理说不应比季札逊色。然而他因怜惜、哀痛死去的儿子,不能用义理割断亲情,使自己耗费很多,以至于困穷贫乏。(《御览》五百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