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恭帝

译卷八 恭帝 恭帝名侑，是元德太子杨昭的儿子。大业二年，封为陈王，后来改封代王。辽东战役时，留守镇守京师。大业十一年，随驾到晋阳，授太原太守，不久回京镇守。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即位，遥尊炀帝为太上皇，改年号为义宁，在位两年。禅位给唐，封为▯国公。武德二年去世，谥号恭皇帝。改元大赦诏（义宁元年十一月壬戌） 王道已经丧乱，天命运行也不安定，古往今来，历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如今却让我遇上这百般灾祸。那苍天啊，为什么竟忍心这样对待我！我还在襁褓之中时，早早遭逢父母忧患；年幼之时，太上皇又远行播越。每当想到这些便感伤激动，实在使我内心忧愧。太尉唐公顺应天命出任宰相，当时人称他为舟楫，拯救横流中的天下；召集义兵，辅佐拥戴皇室，与国家同休共戚，再次匡正华夏。于是奉明诏辅佐我这个幼主，显赫的命令光临，天威近在咫尺；面对并宣扬尊号，反而悲痛失措。太上皇一人在远方，三次推让都未能实现；我勉强面南而王，却无处安置自身。只要有利于社稷，就不敢有所违背，只好俯首听从群臣意见，奉行圣旨。现大赦天下，将大业十三年改为义宁元年。十一月十六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一律赦免；平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罪行，不在此次赦免范围之内。委任唐王诏（义宁元年十一月丙寅） 朕只是一个幼童，还没有走出深宫；太上皇远行在外，追随着周穆王远游的旧事。时逢多难，却承担了帝王的尊位；推辞不能获准，只好恭敬临朝。就像要渡过大河，却不知道该从哪里渡过，抚摸自身长叹，忧心极其迫切。百姓的真情和伪情，我从未听闻；王业的艰难，哪里能说容易。幸赖股肱大臣竭力辅佐，宰相贤良，匡正帮助我这个幼主，补救我的不足。军国机要事务，无论大小；文武百官的设置，无论职位贵贱；法令章程、赏罚之事，全部归于相府处理。希望各项功业因此能够完成，责任和成效也由此归属。远考前代史事，这可以作为成法。只是因循旧制，并不是徒然说说；所守的是至公之道，不必推让功德。逊位唐王诏（义宁二年五月戊午） 上天降祸于隋国，大行太上皇在江都遭遇盗贼杀害，惨酷甚于望夷宫之祸，罪衅深过骊山北麓之变。可怜我这个小子，突然遭逢大祸，哀号悲痛，内心崩溃；仰想所受的毒害，仇恨却无法申雪，只能形影相吊，不知道该如何起居。相国唐王顺应天命、应运而生，扶危救溺，从北方到南方，东征西讨；总揽天下，使其归于一统，千里之外决胜百战；统率夷夏各族，广泛庇护百姓，保全我的身体，王业全赖于他。其德如同造化，功劳上达苍天，万民归心，帝王之命已经归于他；若再屈居人臣，便是违背天命。从前虞、夏之时，君主互相推让；如果不是重华，谁能接受尧命而继承帝位？如今九州分崩离析，天、地、人三灵都改变了占验，大运已经离去。请让我让出贤者应居的道路，谋划布施恩德；只是自顾才力不能胜任，私下命人驾车，准备回到藩国。我本来是代王，轮到我却成为代王的继承者；上天所废弃的，哪里想到会是这样！希望凭借古代圣人的遗训，诛除四凶；幸逢更新天下的恩典，得以列入三恪之中。为皇祖洗雪冤耻，守护宗庙祭祀，做一个孝顺的孙子；即使早晨听到命令、晚上死去，到了黄泉也没有遗憾。现在遵循旧例，让位于旧日的邸第。百官群臣，都改事奉唐朝；应依照旧典，赶快奉上尊号。这样我就像卸下重负，感激和欣慰一并充满内心；借助真人之手，使他除去丑恶的叛逆。贤才济济，你们都明白我的心意。炀萧皇后 萧皇后是南兰陵人，后梁明帝的女儿。开皇年间，被册立为晋王妃。炀帝即位后，立为皇后。江都发生变乱，她被宇文化及俘获；宇文化及败亡后，又被窦建德俘获。不久被突厥处罗可汗迎娶。到唐贞观四年，突厥灭亡，她回到京师。贞观二十年去世，谥号愍。述志赋（并序） 炀帝每次出游巡幸，萧皇后没有一次不随从。当时皇后见炀帝失德，心里知道这样不行，却不敢直言劝谏，于是作《述志赋》来寄托自己的心意。赋文说：承受祖先积善留下的余庆，在皇宫中充任执掌洒扫的内职。恐怕自己不能建立美好的名声，将会辜负先祖的灵魂。因此早晚都不懈怠，实在对上天和幽冥怀着敬畏。虽然自我勉励、不断努力，终究还是愚昧蒙昧、处处滞碍。想在天子的道路上竭尽节操，才能却总是追不上心愿。实在是平庸浅薄却又很幸运，承受了深厚宠爱和美好的恩惠。依赖上天高远、大地厚重，正逢王道兴盛、天下太平。天地同样覆载万物，光明与日月相齐。于是像春天使万物萌生、夏天使万物成长一样，使万物同样繁荣。我愿立志于恭敬节俭，私下常以戒除盈满自我警惕。谁会不想到知足？只求不妄自希求过分的声名。思惟至高德行的弘大深厚，内心不亲近声色享乐。感念过去残留的恩德，想在宫中重新寻回旧日的宠爱。承受世所罕有的特别眷顾，实在没有才能却错误地担任职事。宠禄为什么超过了应得的分际？抚摸胸怀，自己也不明白。虽然沐浴在恩德光辉之中，内心却惭愧惶恐，长叹不已。回看自己微贱而昏昧，想到成为贤淑之人的艰难。实在没有闲暇安居自处，又有什么心情能够安心！仿佛面对深渊、脚踏薄冰，内心战栗，如同处在寒冷之中。身居高位必定危险，处于盈满状态就要防止溢出。知道放纵夸耀并不是正道，于是以清静谦冲来保养自身。感叹宠爱和羞辱都容易使人惊惧，尚且应当无为守一。践履谦逊的光明，守持自己的志向，只愿安居在容膝之地。珠帘玉箔的奇巧，金屋瑶台的美丽，虽然是当时世俗所崇尚的华美，却正是有智慧的人所鄙弃的。惭愧自己女红不精，哪里需要让丝竹之声喧扰耳朵。知道道德值得尊崇，明白善恶都由自身造成。屏除喧嚣烦扰的世俗思虑，于是专心奉持经史。综合箴言戒律来教诫内心，观看《女图》来作为行为准则。遵循古代贤人的美好规范，希望福禄能够安定。时常反省自身，做到一日三省，觉悟到今天是对的而昨天是错的。嘲笑黄老之学损害思虑，确信行善才是可以归依的道路。仰慕周文王妃太姒留下的风范，赞美虞舜妃子的圣贤榜样。仰望先哲的高才，尊重至人的美德。资质浅薄，难以追随贤者；内心恬静愉快，远离迷惑。这就是我一生的耿直操守，确实是礼义所遵循的。虽然天生的智慧并不敏锐，希望通过积累德行来成就仁德。害怕通达大道的人实在太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求、可自我陈述的。真诚的平素志愿难以写尽，便同获麟之后孔子绝笔一样停止写作。被废的太子杨勇

译杨勇字▯见地伐，文帝的长子。北周时，因武元皇帝的军功，被封为博平侯。大象年间，立为隋国世子，授大将军、左司卫，封长宁郡公。出任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征召回朝，晋升上柱国、大司马，兼领内史御正。隋接受禅让后，立为皇太子。开皇二十年，被废为庶人。文帝去世后，杨广伪造诏书赐他死。追封为房陵王。上书劝谏迁徙流民充实边地 我私下认为，教化风俗应当逐渐进行，不可以突然改变；眷恋故土、怀念旧居，是百姓的本性，像水波一样奔散流离，大概也是不得已。北齐末年，君主昏庸、时局混乱；周平定东夏之后，又接连施行威虐，百姓不堪忍受命令，于是逃亡，并不是厌弃家乡，愿意成为寄居异乡的人。加上去年三方发生叛乱，幸赖陛下仁慈圣明，天下肃清；虽然兵刃已经平息，战争留下的创伤尚未恢复。如果再给他们几年时间，使他们沐浴皇上的德化，逃亡的人自然会回归故土。即使北方夷族猖獗，曾经侵犯边塞烽燧，如今城镇高峻坚固、各处防守严密，何必迁徙发配，以致劳民扰众？臣才智平庸浅陋，却错误地担任太子，区区诚意只是管中窥豹，冒昧把这些浅见上达圣听。秦王杨俊 杨俊字阿祗，文帝的第三子。开皇元年，封为秦王。不久授上柱国、河南道行台尚书令、雒州刺史。加授右武卫大将军，改任秦州总管，又改任山南道行台尚书令。讨伐陈国时，任行军元帅，驻军汉口。不久授扬州总管，镇守广陵，又转任并州总管。征召回京，免去官职；后来又授上柱国。去世，谥号孝王。讨伐陈国檄文，致萧摩诃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如今文书车轨尚未统一，江湖阻隔相通；风云之势已经逼近，实在令人忧虑。年初天气仍然寒冷，想来你们那里也应如此。战争刚刚开始，想到军务劳苦，心中十分挂念。寡人恭敬地承受上天的谋略，于是征讨不服之国；悬挂军旗、喂饱战马，如今驻扎在枫岸。世事有盛有衰，国运有兴有亡。积累德行，福庆必定延及后代；长期作恶，福禄就不能延续长远。陈氏从前趁机窃据金陵，陈顼继承帝位后，立即相互残杀。陈叔宝继承伪位，更加残忍暴虐。沉湎酒色日益加深，国内荒废也更加严重。雕饰墙壁、营造高大宫室，在土木建筑上增添锦绣；施行严刑酷法，使百姓陷入涂炭。进谏的士人丧命，太子也闭口不言。这样的无道，古来极少听闻。既然有这样的情况，怎么可以不灭亡？这些都是你们所熟知的，向来不是我空口虚言。我皇帝承受神明之命，光临帝位，再次开辟天地，重新悬挂日月。历代逃脱诛罚的寇贼，旷古以来不受约束的百姓，都感受我朝仁风，沐浴最高的道化。只有吴越之地仍未改变心志。皇上存有抚爱小国之义，以宽大之心包容他们，希望能够安抚、养育那些百姓，守住他们的疆域；然而他们穷凶极暴，恶行日积月累，士民困苦无聊，人神共同愤怒。请求出兵接连而来，归顺的文书相继送到；怜悯那里的百姓，实际上正是兴师的原因。已有另外的诏书，只废黜伪主本人；除此以外的士人和百姓，全都予以荡涤赦免。从西边的巫峡直到东边的沧海，巨舰覆盖波涛，楼船驶出云雾。瓜步、六合，正处于腹心要冲；渚宫、汉口，占据上游形势；曲江、镇扬，控制重要津要。披甲的战士成千上万，挽袖握腕，只等听从使用。你们国家的兵力多少，我们都看得清楚；以少数抵御多数，按道理不可能成为对手；既要救援首部又要救援尾部，哪里来得及？何况将士没有战斗之心，人人怀有二心；身体虽穿铠甲，心里却想倒戈。即使穰苴再生、孙武还在，也不能施展他们的智略，何况你们如今已经不同于往日呢？过去吕梁之战，一战便全部歼灭；淮南之地，二十天内全部平定。你们的将帅都是败逃余党，怎么还可以任用？公早年经历军旅，熟悉征战，安危的形势如同就在眼前，得失的关键如同看在掌中。凭借国家今日的强盛，若伪主还可以保全，就为他展现功效，再这样下去难道可以吗？江东难以立国，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陈氏必然灭亡，贤者愚人都看得见。上天要废弃的，谁能使它兴盛？既然不能有所成就，只会自行倾覆。毒蛇咬了手，壮士便斩断手腕，难道不爱惜自己的肌肉骨骼吗？只是所要保存的东西更为重大。如果公能够转祸为福，乘机建立功业，突然奋发飞腾，与我们共同弘扬大业，那么江东将士百姓就可以免受兵刃之苦，天下百姓也将欣然进入太平时代。公当位极三公，福泽延及子孙，甚至宗族都一同受到荣宠。难道能和那些不知天命、拒绝我朝王师，抬着死者扶着伤者，踩着血污前行的人相提并论吗？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是成败的大道理。幸好事情还没有不可挽回，不应受到迷惑，应当早作打算。给释智ダ的信 冬末寒气逼人，法师的道体近来如何？佛法事务勤劳辛苦，想必使您劳累了。安州方等寺奉皇帝之命修建，请法师前往那里行道，实在难以尽述。我已经命有关部门，发遣人员并供应所需物品。希望您把熏修之事放在心上，不要害怕路途遥远难行。道深敬重您的德行，派人奉白，信中不一一详述。弟子杨俊和南。十二月十七日。第二封信 对您的倾慕仰望日益深厚。天气很热，禅师的道体近来如何？修习佛法想来不会过于劳心吧。因为有机会展信问候，仰望之情实在深切；愿您珍重德业。派人奉白，信中不一一详述。弟子杨俊和南。五月十九日。奉送沉香等物，另有清单，恳请查收。沉香十斤，笺香十斤，熏陆少许，以上薄物谨用来表达供养。蜀王杨秀 杨秀是文帝的第四子。开皇元年，封为越王。不久改封蜀王，授柱国、益州刺史，晋升上柱国、西南道行台尚书令。罢职回朝后，任内史令、右领军大将军。不久又镇守蜀地。仁寿二年，征召回京，废为庶人，幽禁在内侍省。炀帝即位后，仍像从前一样禁锢。宇文化及发动弑逆时，杨秀一同遇害。

译被幽禁废黜后上表 臣实在很幸运，接连承受皇族的恩庆；蒙受上天般的慈爱抚养，九岁便享有荣华富贵，只知道富足快乐，从未经历忧惧。后来轻率放纵愚妄之心，陷入刑法罗网，所负罪过重如山岳，甘愿死后永沉九泉。没有想到上天的恩德还肯留下余地，使我活到今天；如今才知道愚妄之心不可放纵，国家法令不可触犯。抚摸胸口追念罪过，想要自新也来不及了。仍希望献出身体、竭尽性命，稍稍报答皇上的慈爱养育；只是神灵不保佑，福禄已经耗尽，夫妇相互抱持悲思，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只怕将永远辞别光明的世界，长久归于黄泉土壤。伏愿陛下施加慈恩，垂怜哀悯；趁残余气息尚未断绝，希望能够与瓜子相见。请赐给我一处墓穴，使尸骨有所归宿。汉王杨谅 杨谅字德章，另名杰，是文帝的第五子。开皇元年，封为汉王。不久任雍州牧，加授上柱国、右卫大将军。后转任左卫，出任并州总管。文帝去世后，他被征召却不赴朝，起兵反叛。被杨素击败。不久投降，被削除官爵、废为平民，断绝宗籍，幽禁而死。宣扬正法教 寡人身为皇帝之子、百姓之父，治理这一藩国，召请诸位法师远道而来。佛道的弘传并非凭空运行，必须借助人来弘扬正法。希望阐明宣扬佛教，使智慧之日清朗，使万民得到恩惠，这都是佛法的力量。应当选拔有修业、有德行的长者，可以在大兴国寺宣扬正法。观王杨雄 杨雄起初名惠，是文帝的族子。在北周武帝时，任太子司旅下大夫。晋升上仪同，封武阳县公，改任右司卫上大夫。大象年间，晋爵邗国公。出任雍州别驾，授柱国、雍州牧，兼任文帝相府虞候，晋升上柱国。隋接受禅让后，任左卫将军，兼宗正卿。改任右卫大将军，封广平王，授司空，不久改封清漳王。仁寿初年，改封安德王。大业初年，授太子太傅，检校郑州刺史事务。不久授怀州刺史，征召任京兆尹，改封观王，检校左翊卫大将军。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司徒，谥号德王。答诏赞成废黜太子杨勇 陛下为了百姓割舍骨肉亲情，废黜没有德行的人，实在是天下的大庆，天下人都感到万幸！庆贺舍利感应表 臣杨雄等上言：臣听说，大觉佛智慧圆满，真理照彻空与有；至圣之身虚静凝寂，义理上没有生灭。因此，即使形体分散得如芥子般微小，仍可收藏在金瓶中；身体散碎如飞尘，依然能兴建宝塔。自从释迦牟尼请求分取骨灰以来，直到阿育王建塔之后，从未有过分布舍利、继承兴隆殊胜佛业之事。伏惟皇帝累世积累因缘，往昔已经证得菩提，现降迹为人间帝王，护持世间。从前道法衰微，时运所致，仁慈的佛寺被废毁，慈悲之灯熄灭，智慧之海断流。皇朝既已兴盛，佛法之鼓才重新震响；天下之内，都成为清净国土；一切有生命的众类，都被梵天般的祥云覆盖。去年六月，皇帝下诏，延请沙门，将舍利奉送到三十州，并定于十月十五日同时起塔。蒲州栖岩寺，是筹置佛塔的地方；当时在这座山上竟传来钟鼓之声。舍利在讲堂内，那天夜里，在浮图上方发出强烈光明，并延伸到堂内，流照得满室通明。将要把舍利放入铜函时，又有一道像香炉般的光腾空而上。到了浮图宝瓶处，又升起紫色火焰，时而散开，时而聚合，全都形成莲花。浮图上又有光明显现，形状像佛像，花朵和莲座都清楚具备，停留了很久，才渐渐隐没。又有光明环绕浮图宝瓶。蒲州城内仁寿寺的僧人等遥望山顶，只见光明如同楼阁宫阙，山峰、涧谷都清楚显现；光照到州城东南一角，过了很久仍不熄灭。那座栖岩寺，就是太祖武元皇帝所建。又在华州设置佛塔的地方，当时云雾密布、大雪纷飞，忽然之间天气开朗。正在佛塔上方，有五色相轮显现；舍利安置完毕后，云雾又升起。皇帝、皇后也得到舍利，舍利流动光辉、散发彩色光芒，时而出现，时而沉隐。若不是具有最高的德行和精诚，德行与神圣相合，哪里能够凭借神妙力量和奇异瑞相，造成这样的奇特景象？臣等有幸生逢昌盛年代，既亲眼见到太平之世，又生逢善业，正要从尘劳境界中超脱，欢欣踊跃之情实在难以承受。谨奉表章陈述庆贺之意，奏闻陛下。请求辞让改封观王的表 臣很早便遇上兴盛的国运，得以列入皇室末属。有命运也有时机，只是凭借风云际会；没有才德，却滥居公卿之首。蒙受先皇破格的赏赐，承受陛下过分的恩典，长久位列三公，常常担心盈满招损。哪里还可以继续贪受不合身份的服饰，重又窃取显赫的封号？臣见识浅陋如面墙而立，冒昧援引旧例。臣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得到这样的宠遇，又交相害怕因此获罪。过去刘贾受封为王，哪里承担过三公九卿这样的职任？曹洪身为上将，难道超越过五等爵位吗？何况臣所穿的衮服超过皇子，所任京兆尹仅次于皇族；赐给封地作为藩国，授予金印建立封国，这让我如何自处？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名分失当。因此披露诚意、固守愚见，祈求恩典。伏愿陛下曲加留意，特别鉴察臣的赤诚。屡次触犯天威，惶恐之情更加汗流不止。齐王杨暕 杨暕字世▯，小字阿孩，是炀帝的第二子。开皇年间，封为豫章王，授内史令。仁寿年间，任扬州总管。炀帝即位后，改任豫州牧，进封齐王，转任雍州牧，不久改任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罢职回朝后，随驾到江都，被宇文化及杀害。临淮海发布教令延请沙门智聚 弟子到任旧楚之地，已经多次经历寒暑更替。远远听闻您的清高戒规，至今已有很久。敬仰您隐居山谷多年，道德风范和高尚气节独擅当今。因此认为您的德行超过支遁、道林，道术高过生公、罗什；您点燃这样的智慧火炬，用来觉悟众多迷惑的人。独步江东，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只是还没有机会亲自到席前请教，接受您的高义，实在深感遗憾。纺织机杼般的政务劳苦，已经充满我的胸怀；您所在的虎丘山并不遥远，山川道路相互可通。飞翔白鹭的水波相接，风烟也彼此相连。您一定愿意振起忍辱之衣，回应我翘首勤切的盼望。

译给崔赜的信 从前汉代西京时，梁王建立封国，平台、东苑之中，仰慕义士的人多如树林。司马相如辞去武骑常侍之官，枚乘也辞掉弘农太守之职。我每次读史传，常为此深感奇怪：为什么竟能舍弃官位荣华，悠闲地寄居藩王府邸？以今天回望古代，才知道这正是高雅的志趣。那两位贤士难道是毫无缘故这样做的吗？足下博闻强记，探究深奥而通达远理；与汉臣张安世家藏三箧的学问相比，仿佛只是涉过蒙山；面对梁国丞相的五车之书，仿佛可以一口吞下云梦。我的兄长敬重贤能、礼爱士人，殷勤不倦；先为郭隗修筑宫室，常常准备穆生所饮的醴酒。如今重新开辟疆土，又对山河立誓；土地纵横七百里，可以囊括曲阜；城池有七十座，可以包举临淄；大力开发南阳，正要开设东阁。想来您会乘着华盖车来，拖着长衣襟，凭靠玳瑁席，踏着珠履；吟咏山中桂树的高大，作赋歌咏池边竹子的修长。那种尊贵如此，那种风流又如此，实在是万幸万幸，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遥望上京，心中怀念德祖；才华远不如天人，又很惭愧不及子建。书信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哪里还需等待繁复的言辞。给逸人王真的信 山中藏有美玉，光芒照耀在廊庑之间；土地蕴藏神剑，剑气浮现于银河之外。由此可知，毛遂锋芒自露，义气感动平原君；孙惠文辞出众，因此来到东海。愿意追随您的清高，心中怀念俊彦；您的清名传播广远，已经很久了，只是未能亲自拜见，实在深深期待。近来天高气爽，火星西流，应该早已吹起凉风；凌云的仙掌，正承受清露。想来您调养身体适宜，随时令而安适。前园后囿之间，从容寄托山林丘壑之情；左边抚琴，右边读书，萧散于烟霞之外。司马相如在茂陵称病，并不是没有《封禅》之文；陶渊明在彭泽辞去荣华，先已有《归去来兮》之作。优游儒雅，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我恰逢任职藩屏，宣布扬州、越地的政令；坐在棠树下听讼，公务繁忙，几乎没有时间吟咏。想到攀桂作词，便更加眷恋您的高隐。至于在北渚扬起旌旗、在西园飞驰车盖，我缺少应玚、刘桢那样的宾客；设置醴酒，却没有申培公、穆生那样的人来接受。背负淮水而来的宾客，只听说过他们的事迹；趋赴燕地的宾客，很少遇到那样的人。您的道德冠绝鹰扬，声名高过凤举；儒学和墨学如泉海般渊博，文章辞采如苑囿般丰富；您栖居衡门、隐处岩穴，怀抱才德却使国家错失，奉行独善其身，这实在令我感到惋惜。现在派使者前去，姑且传达我的心意；侧耳盼望您启发我，胜过饥渴之时盼望饮食。想来您会立即轻装出行，以满足我这片空虚的心意。不要相信投石问路的说法，却徒然仰慕凿坯隐居的逸趣。书信不能完全表达言语，更惭愧于言辞过多。卷九 阳休之 阳休之字子烈，是右北平无终人，魏前军将军阳固的儿子，任州主簿。孝昌年间，为躲避战乱进入都城。孝庄帝时，多次升迁为冠军长史。孝武帝时，出任骠骑将军贺拔胜的荆州长史。随府转任行军右丞、南道军司，跟随贺拔胜逃往梁。天平年间，返回魏国，任齐文襄帝开府主簿，随府转任行台郎中。元象初年，封新泰县伯。武定年间，多次升迁为中军将军、幽州大中正，兼任侍中。北齐接受禅让后，授散骑常侍，另封始平县男。历仕文宣帝、废帝、孝昭帝、武成帝、后主，官至尚书右仆射，封燕郡王。北齐灭亡后归入北周，授开府仪同，历任纳言、中大夫、太子少保。大象末年，晋升上开府，授和州刺史；到隋开皇二年免职。死于洛阳，七十四岁。有《幽州古今人物志》三十卷、《集》三十卷。《陶潜集》序录 我读陶潜的文章，辞采虽然不算优美，但往往有奇特绝妙的语言，放达不羁的情致，寄托和居处仍然高雅。他的文集先前有两个版本流传于世：一本八卷，没有序；一本六卷，附有序和目录，但编排颠倒混乱，而且还有缺少。萧统编撰的八卷本，合有序、目录、传、诔，却少了《五孝传》和四八篇目；不过编排有体例，次序可以寻得。我很欣赏陶潜的文章，认为现存三种本子各不相同，恐怕最终会造成散失遗忘。现在把萧统本所缺的篇目以及序、目录等一并辑录，合成一部十卷文集，留给喜爱古籍的君子。崔猷 崔猷字宣猷，是博陵安平人，魏幽州刺史崔挺的孙子。在魏任员外散骑侍郎，兼领大行台郎中；历任通直散骑侍郎、尚书驾部郎中。普泰初年，授征虏将军、司徒从事中郎。永熙年间，进入关中，仍以原官奏报门下事务。大统初年，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封平原县伯。正式授黄门侍郎，加中军将军，授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将军。升任京兆尹，授大都督、骠骑将军、浙州刺史，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位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兼本州大中正，赐姓宇文氏。恭帝时，授梁州刺史。北周接受禅让后，晋爵固安县公。明帝即位，征召授御正中大夫。武成末年，授司会中大夫。武帝即位后，再次授梁州刺史，不久又任司会。建德年间，出任同州司会，征召授小司徒，加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接受禅让后，授大将军，晋爵汲郡公。开皇四年去世，谥号明。建议遵循秦、汉旧制称皇帝、建立年号 世道有淳厚和浇薄，时运有太平和动乱，所以帝王随之沿革，圣哲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制度。如今称天子为王，不足以威服天下，请遵循秦、汉旧制称皇帝，建立年号。

译答复王思政的信 用兵之道，重在先造成声势、后落实行动，所以能够百战百胜，以弱胜强。不过襄城控制着京师和洛阳之间的通道，实在是当今的要地；一旦有变，双方容易互相接应。颍川既邻近贼境，又没有山川险固；贼军一旦充斥，就会直达城下。我冒昧根据愚见权衡利害，认为不如把军队驻扎在襄城，把那里作为行台治所；在颍川设置州，派郭贤镇守。这样内外就会牢固相连，人心容易安定；即使发生意外，难道还能造成祸患吗？崔仲方 崔仲方字不齐，是崔猷的儿子。在北周任宇文护的参军，转任记室，升任司玉大夫。授平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封石城县男。授仪同，进封范阳县侯。宣帝时，任少内史。隋接受禅让后，晋升上开府，转任司农少卿，封安固县公。授虢州刺史，转任基州刺史。加开府，转任会州总管。仁寿初年，升任代州总管。炀帝即位后，晋升大将军，授民部尚书。转任礼部尚书，因事获罪免职。不久任国子祭酒，转任太常卿，历任上郡、信都太守，退休。七十六岁去世。上书论述攻取陈国的策略 臣谨按，晋太康元年岁在庚子，晋武帝平定吴国；到如今开皇六年，岁次丙午，共计三百零七年。《春秋宝乾图》说：“王者每三百年清除一次法令积弊。”如今三百年的期限已经到了，可以说条件齐备。陈氏的草窃政权起于丙子年，到如今丙午年；而且子午相冲，是阴阳所忌的年份。从前史赵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属水，所以在岁星位于鹑火时灭亡。”又说：“周武王克商后，把胡公满封在陈。”到鲁昭公九年，陈国发生灾祸，裨灶说：“岁星五次运行到鹑火之后，陈国就会灭亡，由楚国攻克它。”楚国是祝融的后代，掌管火政，所以又灭亡了陈国。陈国承继虞舜之后，虞舜承继颛顼之后；虽然太岁向左运行、岁星向右运行，但在鹑火之年陈族两次灭亡；戊午年，妫姓虞氏的气运已经穷尽。说法和踪迹虽有不同，考察事实却没有区别。本朝五行之运相承，感应火德而称王，国号为隋，与楚处于同一分野。楚属火正，午为鹑火，未为鹑首，申为实沈，酉为大梁；既然分别对应周、秦、晋、赵的分野，如果在此分野出兵，就能得到岁星的助力。以今天衡量古代情势，陈国灭亡是确定无疑的。臣认为午、未、申、酉，都是气数达到极点的时期。我听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何况君主圣明、臣下贤良，军队强大、国家富足，动物植物都转变心意，人与神也彼此契合。陈国既然上有昏君、下有乱民，险要又没有百二山河的坚固，兵众也不是九国联军。夏桀、殷纣尚且不能保住国家，难道偏偏这个海岛般的小国还要违抗上天的讨伐吗？臣私下估量，朝廷自然已有宏大的谋划；只是樵夫所见，也希望贡献一点萤火般的微光。现在只须使武昌以下的蕲、和、滁、方、吴、海等州继续依靠精锐军队，秘密筹划渡江办法；益、信、襄、荆、基、郢等州赶快制造船只，多方张扬声势，准备水战器具。蜀江、汉江二水，是陈国的上游，水路冲要，是双方必争之地。贼军即使在流头、荆门、延洲、公安、巴陵、隐矶、夏首、蕲口、盆城设置船只，最终也会聚集在汉口、峡口，以水战决出胜负。如果贼军一定因为上游有军队而派精兵前去救援，下游各将就应选择方便之处横渡；如果他们拥兵自卫，上游水军就击鼓前进。即使依仗九江、五湖的险要，没有德行就无法使它坚固；徒然拥有三吴、百越的军队，没有恩德也不能自立。崔赜 崔赜字祖▯，是崔仲方的族人。开皇初年，射策考试名列前茅，授校书郎，转任协律郎。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征召任河南王、豫章王的侍读。河南王成为晋王后，转任记室参军。晋王进入东宫，授太子斋师，升任舍人，因病回乡。征召授起居舍人。大业年间，任鹰扬长史，升任越王长史。宇文化及发动弑逆时，引荐他任著作郎，他称病不出。六十九岁去世。答复诏书询问蓝田玉人的问题 谨慎考察：汉文帝以前，还没有冠和帻，这些都是汉文帝以来制作的。我见魏国大司农卢元明撰写的《嵩高山庙记》说：“有神人，形象用玉制成，长几寸。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出现时，就使世代延长。”我恭敬地思量，陛下顺应天意、顺从民心，在嵩山、洛水一带定都，岳神自然现身，臣谨敢称庆。（《隋书·隐逸·崔廓传》载：蓝田县令王昙在蓝田山得到一个玉人，身长三尺四寸，戴大领，穿衣戴冠帻，便上奏此事。皇帝下诏询问群臣，没有人认得它，崔赜作了回答。）

译答豫章王书 前些日子恭敬地承接您的教书，所赐的荣耀非同寻常，使我的心神都不知所措。至于其中的道理高深，超过《周易》的《象传》《系辞》，即使管辂思考也不能理解；事情丰富，胜过《山海经》，即使郭璞作注也未能详尽。至于五色交相辉映，八音繁盛会合，凤凰的鸣叫也不足以比喻，龙的文采也不能与之相比。吴札评论《周颂》，哪里能够完全称扬；郢都客人演奏《阳春》，又有谁能够跟上节拍！恭敬地思量，令王殿下承受天潢贵胄的恩泽，承接日观山的光辉，雅正之道超过东平王，文艺才华高于北海王。汉代有司马迁、萧望之，晋代有裴楷、张华，您的声誉在鸡树间传扬，美名播于▯池；我仰望您的清高风采，却悠然感到道路隔绝。祖▯只是燕南的寄食之客、河朔的懒散游士，本来无意仰慕颜回，哪里会有心追慕蔺相如！我从未聚萤映雪、悬头刺股地苦读，读《论语》只取一篇，翻阅《庄子》不过一尺。何况如今桑榆已晚，粗食也屡屡断绝，举烛读书也没有成就，穿杨的技艺全都丢弃了。只是像燕人求千里马、薛公养士以待鸡鸣那样，错误地列入鸿雁般的礼仪，徒然厕身于骥马和皂隶之间。挟着泰山跳过北海，相比之下报答恩德并不困难；填塞昆仑山来作为池塘，相比之下酬报恩德反而容易。忽然遇到周代梧桐赐下祥瑞，唐水承继家业，门中有将相，庭树正宜培育桃李。真龙将要下降，谁还喜欢虚有其名；滥竽充数的人尚且先逃走了，又何必另行辨听！只是您的慈旨抑扬人物，抬高下位者而谦抑上位者，江海因此能称王，丘陵也因此有所不及。曹植假如预先听到您的高论，就不会损毁自己的美名；杨修如果有幸厕身末席，又哪里会损害他的淳厚德行。感激和戴受恩德之情无以复加，谨奉上此启禀告。（《隋书·隐逸·崔廓传》，又见《北史》卷八十八。） 袁聿修 聿修字叔德，是陈郡项县人，一说是阳夏人，魏都官尚书袁翻的儿子。太昌年间，任太保开府西ト祭酒，历任五兵郎中、左民郎中。武定末年，任太子中舍人。北齐天保初年，授太子庶子，代理博陵太守，不久兼任太府少卿，转任大司农少卿。太宁初年，授太常少卿。河清年间，加授冠军辅国将军，任吏部郎中，升任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大将军，兼任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升任秘书监。天统年间，出任信州刺史。武平年间，授都官尚书，转任吏部尚书。北齐灭亡后进入北周，授仪同大将军、吏部下大夫。大象末年，任东京司宗中大夫。隋文帝受禅后，加上仪同，升任东京都官尚书。入朝后，授都官尚书。开皇二年，出任熊州刺史。卒年七十二岁。与邢劭书 今天仰承您的相遇和厚意，却有不同寻常的举动。瓜田李下，是古人所谨慎避嫌的；多说话令人畏惧，就像防止河水决口一样。希望您体察我的这片心意，不要因此加以严厉责备。（《北齐书·袁聿修传》载：太宁初年，袁聿修以太常少卿身份出使，经过兖州。当时邢劭任兖州刺史，分别后，邢劭派人送白纟由作为信物。袁聿修退回纟由而没有接受，并给邢劭写信说了这些话。又见《御览》卷二百二十九引《三国典略》。） 斛斯徵 徵字士亮，是广牧富昌人，魏太傅、尚书令斛斯椿的第三子。跟随孝武帝西迁，多次升任太常卿。恭帝末年，授司乐中大夫。进入北周后，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宣帝即位，升任上大将军、大宗伯。因进谏被关入狱中，逃亡，遇赦获免。隋文帝受禅后，按例恢复官职，授太子太傅。开皇四年去世，谥号为ウ。有《乐典》十卷。奏请驳斥郑译制定的新乐 《礼记》说：“十二律轮流相生，五声全都具备于十六管之中，六律十二管，循环相互为宫。”然而详细考察，一支笙有十六管，总计一百九十二管，既没有相生的道理，也没有循环归宫的意义。臣恐怕郑声会扰乱雅乐，不合于古制。音乐的兴起，本来出自人的内心；上天回应人，就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一样。行善的人，上天用福报答他；作恶的人，上天用灾祸谴责他。所以舜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之诗，天下便受到教化；纣王制造朝歌、北里的淫靡音乐，国家便灭亡。由此可知，音乐能够调和性情、改变风俗、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是祸福的根基、盛衰所系，怎么可以不慎重呢！考察郑译所作的制度，并没有以古代的起始制度为师。如果按照每月演奏一支笙的办法，那么钟、鼓等各种乐器都各需十二套。雅乐器具已经充满宗庙庭院，现在若再增加，放在哪里陈列？还必须另开台阶、增修廊宇，这不是当务之急，难道可以劳烦百姓吗？如果说笙管以外不必再制造，那么音乐的增减难道取决于笙吗？进退都没有依据，臣私下认为不可行。（《北史》卷四十九。） 李士谦 士谦字子约，是赵郡平棘人，魏征士李谧的儿子。广平王元赞征召他任开府参军，北齐吏部尚书辛术征召他署理员外郎，赵王▯推荐他为德行之士，他都没有接受。开皇八年去世。论刑罚 帝王制定法律，因时沿革各不相同，本来可以有所增减，不应突然全部改变。如今犯重贪赃罪的人处死，这是刑罚残酷却不能使人受惩戒。古语说：“人如果不怕死，就不能用死来恐吓他。”我认为这种罪应当采用肉刑，砍去一只脚趾；再次犯罪，就砍断他的右腕。流刑犯砍去右手三指；再次犯罪，就砍下他的右腕。小偷应当刺字；再次犯罪，就剁掉他作案时所用的三根手指；还不悔改，就砍下他的手腕，这样没有人不会停止作恶。无赖之人，把他们流放到边远地区，实际上会成为祸乱的阶梯，正是用来招致外族入侵，不是寻求治理的办法。赌博、下棋和放纵游荡，是盗窃的萌芽；禁止而不能停止，给他们刺字就可以了。（《隋书·隐逸·李士谦传》，又见《北史》卷三十三。） 李穆 穆字显庆，是陇西成纪人，迁居高平，柱国李远的弟弟。魏永熙年间，任统军。孝武帝西迁后，授都督，封永平县子。大统年间，晋爵为伯，授武卫将军、仪同三司。进封安武郡公，加授开府，兼领侍中，转任太仆。晋升大将军、原州刺史。升任雍州刺史，兼任小冢宰。北周初年，因事获罪被除名。不久任直州刺史。武成年间，授少保，拜小司徒。晋位柱国，转任大司空。天和年间，进封申国公。建德初年，拜太保，出任原州总管。晋位上柱国，转任并州总管。大象初年，拜大左辅。隋文帝受禅后，拜太师。开皇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冀州刺史，谥号明。

译请求迁都表 帝王居住的都城，随着时势而兴废；天道和人事，其中自有一定的道理。从三皇开始，直到两汉，有的一个时代多次迁都，没有一次改朝换代而不迁都。曹魏和司马氏都在洛水北岸，北魏和北周都在长安城内，这四代的情况，想来陛下已经听说了。曹魏时三国鼎立，司马氏时天下很快再次分裂；到了北魏和北周，刚刚平定天下，事务尚且来不及处理，并不是说它们以古制为师。过去北周国运将尽，祸乱发生在华夏内外；朝廷中身着礼服的官员，屡屡见到奸邪反复之徒，士人中有包藏祸心者，少有能够担当国事的柱石。四海万国都放纵豺狼，既不叛乱也不侵扰的地方，百座城池中难得有一座。恭敬地思量，陛下承受天命而降生为圣，掌握符录、接受河图，起初隐藏为君临天下的德行，后来谦下听从将相的尊崇。对内迅速剪除群凶，早晨行动便大定；对外诛灭巨奸，不久便肃清。使大乱中的百姓转变为太平之民，百灵降下符命，万民歌颂。幽明上下都乐于推戴，日月所积的时光已经很多，于是暂且屈抑箕山、颍水之间的志向，开始顺从内外众人的请求。自从受神明授命，弘扬大道、设置教化以来，陶铸万物与阴阳同具德性，覆盖养育万物与天地同一旨趣。万物初始开辟之时，八方显现光明的早晨，人的视听因此革新，风俗也将改变。至于帝王宫室和天子居所，尚未谋划经营建造，这就不是所谓阐明宏大创造、光大赞助革新的事业。自汉代以来，这里一直是丧乱之地；到了近代，又连续成为历代都城。从未谋求通过龟卜筮占、观察星象来确定都城，怎么能够符合圣主的规划、彰显大隋的德行？臣私下认为，神州广大，福地很多，应当为皇室兴建宗庙和寝宫；上天的意旨，必定另有所在。希望陛下远远顺应天意和人心，通过卜筮作出决定，及时迁移都城，使中原地区得到光明显赫的宅居。任用如同归心而来的百姓，垂成无穷的事业；使神宫与北极星相应，使和气顺行于天地之间，政治清明、万物丰足，永远兴隆、世代长久。臣如今已日薄桑榆，地位高居轩冕之列，治理国家、论说道理，自觉有所欠缺。臣心中赤诚所怀，不敢闭口不言。（《隋书·李穆传》。） 遗令 我承受国家的恩德，年资和官位都已经达到极点，即使闭眼归于黄泉，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最终不能陪同玉銮车到岱宗，也不能参与在梁甫山封藏金泥玉检的典礼；我对这些光荣事业的眷恋，大概就在这里吧！（《隋书·李穆传》。） 李询 询字孝询，是李穆哥哥李贤的儿子。在北周任纳言上士。转任内史上士，兼掌吏部。建德年间，拜司卫上士，历任仪同三司、长安令，升任英果大夫，加授大将军，封高平郡公。大象初年，任行军元帅长史，晋位上柱国，改封陇西郡公。隋文帝受禅后，检校襄州总管，不久拜隰州总管。去世后，谥号襄。上书隋公的密启 大将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都接受了尉迟迥的饣襄金，军中人心惶惶，情势大为异常。（《隋书·李德林传》载：韦孝宽任东道元帅时，长史李询上密启。） 梁睿 睿字恃德，是安定乌氏人。西魏大统年间，承袭父亲梁御的爵位广平郡公，多次加授仪同三司。不久任本邑大中正。恭帝时，加授开府，改封五龙郡公。北周受禅后，征召为御伯。出任中州刺史，镇守新安，拜大将军，进封蒋国公。入朝任司会，升任小冢宰。武帝时，历任敷州刺史、凉州和安州二州总管，晋位柱国。大象年间，任益州总管，晋位上柱国。隋文帝受禅后，征召回京。开皇十五年去世，谥号襄。大业年间，追改封戴公。上书隋公请求大略平定南宁 臣私下认为，远方安抚、长途驾驭，是帝王的宏大谋略；改变风俗，是有国者一贯的法典。南宁州是汉代▯羊柯的辖地，近代以来，分置为兴古、云南、建宁、朱提四郡。这里人口众多，金银财宝丰富；二河出产骏马、明珠，益宁出产盐井、犀角。晋太始七年，因为益州地域辽阔，分置宁州。到了伪梁南宁州刺史徐文盛被湘东王征召前往荆州时，正值东夏仍未平定，无暇谋划远方征略。当地土人爨瓒于是秘密占据一方，国家只从远方授予他刺史之职。他的儿子爨震继承其位直到今天。然而爨震对臣下的礼数多有亏缺，贡赋也不入朝，每年奉献的不过几十匹马。那里距离益州，道路只有一千里；朱提北境，就与戎州接界。听说当地人苦于他的苛政，思望接受皇上的教化。恭敬地思量，大丞相匡佐圣朝，安定天下，断绝后患、光耀前代，正要垂名万代；开拓疆土、使远方臣服，如今正是时候。幸而可以借平定蜀地的军队，不必重新大规模兴兵；平定獠人之后，就请大略平定南宁。从卢水、戎州以来，军粮必须供给；越过这里以后，就在蛮夷中征税，以供给军队和马匹。应当在宁州、朱提、云南、西爨分别设置总管州镇。估计那些已经归化的蛮人所缴纳的租税，足以供给城防和仓储。一方面可以肃清蛮夷，另一方面可以补益军国。如今谨慎地把南宁州的郡县以及相关事项分别列写在后面。大都督杜神敬过去曾出使那里，对当地情况十分熟悉，如今一并派他前往。（《隋书·梁睿传》。） 又请 臣私下认为，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这在古代经典中已有明文；拓展疆土、开辟边境，是帝王所致力的事业。南宁州是汉代▯羊柯郡，土地肥沃，多有汉人，既富有珍宝，又出产名马。如今如果前往夺取，仍然设置州郡，一可以远播威名，二可以有益于国家军政。那里与交州、广州相接，道路并不遥远。汉代开辟此地，本来就是为了讨伐越地。伐陈之日，又是一个机会；根据这些情况筹划，断定必须夺取。（《隋书·梁睿传》载：此书没有得到答复，梁睿又再次请求。） 上书奏报北部边境镇守策略 臣私下认为，戎狄制造祸患，已经由来很久了。防备遏制的方法，自古以来就很困难。所以周代没有更高明的策略，汉代只能采取下策，是因为他们忽来忽去，像云聚雾散；势力强盛时就肆意侵犯边塞，势力衰弱时又不能全部消灭。如今皇朝刚刚兴起，天下已经安宁统一，只有突厥各部仍然成为边境的梗阻。这就是臣废寝忘食、日夜思考的原因。从前匈奴尚未平定，霍去病便辞谢年老；先零羌还存在时，赵充国便自我弹劾。臣的才能比不上古代英烈，但志向愿追随前代贤士。谨慎地把安置北部边境城镇、烽火台，以及人马、粮食储备和战守等事项分别列在后面，并绘制图册一并上呈，恭请陛下裁察。（《隋书·梁睿传》载：梁睿见突厥正强盛，恐怕成为边患，又陈述镇守策略十多条，上书奏报。） 窦荣定

译荣定是扶风平陵人，娶文帝的姐姐安成长公主为妻。西魏大统年间，任千牛备身。授平东将军，封宜君县子。拜上仪同，承袭父亲窦善的爵位永富县公。晋位开府，授忠州刺史。北周建德末年，加上开府，拜前将军、▯飞中大夫。大象年间，兼领左、右宫伯，拜洛州总管。隋文帝受禅后，因事获罪被除名。不久拜右武候大将军、上柱国、宁州刺史，授秦州总管，进爵安丰郡公。拜右武卫大将军，转任左武卫大将军。开皇六年去世，追赠冀州刺史，谥号懿。上书请求辞让三公之位 臣每每观察西汉朝的卫青、霍去病，东汉都城洛阳的梁冀、邓骘，幸而凭借姻亲关系，官位达到三公，恩宠积累到骄纵盈满，最终一定导致倾覆。假使前代贤人稍微自我贬抑，远远避开权势，把职位推让出去而不占有，那么天命就可以保全，哪里会有覆灭宗族的祸患！臣每次读到前代贤人的事迹，实在感到畏惧。（《隋书·窦荣定传》。） 赵▯ ▯字圆通，一作通贤，是天水西人。魏末，任周文帝相府参军，封平定县男，转任中书侍郎。北周受禅后，升任陕州刺史，授开府仪同三司。升任荆州总管长史，入朝任民部中大夫。建德年间，授益州总管长史，入朝任天官司会，多次升任御正上大夫。大象年间，加授上开府，又拜天官都司会，升任大宗伯。隋文帝受禅后，晋任大将军，封金城郡公，出任相州刺史。征召为尚书右仆射，出任陕州刺史，转任冀州刺史。因斛斯徵在逃而秘密奏请周武帝实行大赦 斛斯徵自认为罪行深重，害怕被处死而逃亡；如果不向北逃到匈奴那里，就会向南投奔吴越。斛斯徵虽然愚昧浅陋，但长期任职于清要显贵之位，逃奔敌国，对圣朝没有益处。如今正因炎热干旱造成灾害，可以借此机会实行大赦。（《隋书·赵▯传》。） 杨尚希 尚希是弘农人。周文帝赐姓普六如氏，提拔为国子博士，转任舍人。明武帝时期，历任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县侯，任东京司宪中大夫。大定年间，授司会中大夫。隋文帝受禅后，拜度支尚书，晋爵为公，出任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银青光禄大夫，出任瀛州刺史。尚未赴任，又授兵部尚书。转任礼部尚书，授上仪同，出任蒲州刺史。开皇十年去世，谥号平。请求合并裁省郡县表 自从秦朝兼并天下、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以来，汉、魏和晋代的邦国城邑屡次变更。我私下看到，如今的郡县比古代多了一倍，有的地方土地不到百里，却设置了几个县；有的地方人口不满一千，却分属两个郡。官属设置得太多，费用日益增加，官吏和士卒又多了一倍，租税调发却年年减少。清廉能干的良才，百人中没有一个；动辄需要数万人，怎么能够满足需求？这就是所谓百姓少而官员多，十只羊却有九个牧人。琴有更换弦的道理，瑟却没有把弦黏在柱上而不知变通的道理。如今应当保留重要的、裁去闲散的，合并小郡县而扩大为大郡县；国家就不会损失粮食和丝帛，选拔任用时也容易得到贤才。臣冒昧陈述管窥之见，恭候裁决。（《隋书·杨尚希传》，《北史》卷七十五，《通典》卷三十三。） 韦世康 世康是京兆杜陵人，魏雍州从事韦▯的儿子。西魏大统年间，被征召为州主簿，历任直寝，封汉安县公，娶周文帝之女襄乐公主为妻，授仪同三司。后来在北周任职，历任典祠大夫、沔州刺史、硖州刺史。跟随武帝平定北齐，授司州总管长史。宣帝时，入朝任民部中大夫，晋位上开府，转任司会中大夫。静帝即位，授绛州刺史。隋朝初年，提拔为礼部尚书，晋爵上庸郡公，转任吏部尚书。拜襄州刺史，免职。不久授安州总管，升任信州总管。再次拜吏部尚书，出任荆州总管。开皇十七年去世。追赠大将军，谥号文。

译在绛州写给子弟的信 我这一生凭借祖先留下的余荫，早年便蒙受官职恩荣，奔走劳碌不止，到如今已经四十年了。多次接受皇帝的任命，屡次治理地方；立志除去贪、嗔、痴三惑，内心谨慎于四知，把不贪图财物视为珍宝，身处肥美利益之中却不受其浸染。这样的事情，时人颇为知晓。如今虽然还未到衰老之年，但壮年已经过去；梧桐、楸树早早染霜，蒲柳也先衰。眼睛昏暗得更加厉害，不能看细小的文字；脚病日益加重，不能快步行走。俸禄哪里需要太多，防止盈满就应当退下；年岁还没有到暮年，有病就应当辞职。何况▯襄年纪已经很大，应当侍奉她，使她早晚得到照料；早晚有所缺失，罪责在我自身。如今世穆、世文都在从军服役，我和世冲又都承担远方任职，登上山岗远望父母，这种感情更加深切；桓山之悲，也比平常的思念更加深重。我想把这些意思上报朝廷，请求按照奉养父母的礼制行事。还没有来得及探望你们，所以先派人送去这封信。谈起对你们的远方思念，感伤哽咽，难以自胜。（《隋书·韦世康传》。） 王元规 元规字正范，是太原晋阳人。居住在会稽，拜沈文阿为师。梁中大通初年，对策考试列为高等，任湘东王国左常侍。转任员外散骑侍郎，授中军宣城王记室参军。侯景之乱时，弃官回到乡里。陈天嘉年间，授始兴王功曹参军，兼任国子助教；转任镇东鄱阳王记室参军，仍兼任助教。后主在东宫时，召他为学士。不久授尚书祠部郎，又任鄱阳王中录事参军，转散骑侍郎，升任南平王限内参军。南平王任江州刺史时，王元规随府前往镇所。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任秦王府东ト祭酒。在广陵去世，享年七十四岁。有《续沈文阿春秋左氏传义略》十卷、《续经典大义》十二卷。郊坛丈尺议 考察前汉《黄图》：上帝坛直径五丈，高九尺；后土坛方五丈，高六尺。梁朝南郊坛上径十一丈、下径十八丈、高二丈七尺；北郊坛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如今南郊坛宽十丈、高二丈二尺五寸；北郊坛宽九丈三尺、高一丈五寸。现在议定增加南郊坛上径至十二丈，以合乎天数；下径仍为十八丈，取三分增加一分的比例；高二丈七尺，取汉代九尺坛高的三倍。北郊坛上方十丈，以符合地的意义；下方扩大到十五丈，也取二分增加一分的比例；高一丈二尺，也取汉代坛高的两倍。《礼记》说：“筑高坛一定要凭借丘陵，筑低坛一定要凭借川泽。凭借名山向上天报告成功，凭借吉地在郊外祭祀上帝。”《周官》说：“冬至，在地上的圜丘祭祀天；夏至，在泽中的方丘祭祀地。”《祭法》说：“在大坛上焚烧柴薪，是祭天；在大折上埋葬祭品，是祭地。”《礼记》又说：“最崇高的敬意不必筑坛，扫地便可以祭祀。”这是取其质朴，用来报答上天覆盖、地面承载的功德。《尔雅》也说：“丘，是说并非人力所造。” 古代的圜丘、方丘，都是凭借现成的丘陵来祭祀，本来没有规定高度、宽度的数目。后世因事情需要迁都，于是建立郊祀礼制；有的地方地势吉祥却未必有丘，有的地方虽有现成丘陵却未必宽广平整。因此才有筑建坛丘的方法，以及规定丈尺的制度。臣愚昧地认为，郊祀事关重大，圜丘、方丘的高低、宽窄，既然没有明确文字规定，而五帝的制度又不相沿袭，三王的制度也不相承袭。如今谨慎地陈述汉、梁以及当日三代坛制的不同，并把重新增修的丈尺像前面那样列出。请圣旨裁定。（《隋书·礼仪志一》载：太建十一年，尚书祠部郎王元规提出此议，诏令最终依从。又略见《通典》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