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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八十九

卷二十七·魏二十七◎刘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035–1038 段

◇白司马宣王书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无五子,亦无淮也。今辄迫还,若于法未通,当受罪于主者,觐展在近。(《魏志·郭淮传》注引《世语》,又《世说》亦有约文。)◎何夔夔字叔龙,陈郡阳夏人。建安初,曹公辟司空掾,出为城父令,迁长广太守,徵还参丞相军事,寻拜乐安太守,入为丞相东曹掾。魏国建,拜尚书仆射,迁太仆。文帝受禅,封成阳亭侯。卒,谥曰靖侯。◇制新科下州郡上言自丧乱已来,民人失所,今虽小安,然服教日浅。所下新科,皆以明罚敕法,齐一大化也。所领六县,疆域初定,加以饯馑,若一切齐以科禁,恐或有不从教者。有不从教者,不得不诛,则非观民设教随时之意也。先王辨九服之赋以殊远近,制三典之刑以平治乱。愚以为此郡宜依远域新邦之典,其民间小事,使长吏临时随宜,上不背正法,下以顺百姓之心。比及三年,民安其业,然后齐之以法,则无所不至矣。(《魏志·何夔传》)◇入为丞相东曹掾上言自军兴以来,制度草创,用人未详其本,是以各引其类,时忘道德。夔闻以贤制爵,则民慎德;以庸制禄,则民兴功。以为自今所用,必先核之乡闾,使长幼顺叙,无相逾越。显忠直之赏,明公实之报,则贤不肖之分,居然别矣。又可修保举故不以实之令,使有司别受其负。在朝之臣,时受教与曹并选者,各任其责。上以观朝臣之节,下以塞争竞之源,以督群下,以率万民,如是,则天下幸甚。(《魏志·何夔传》。)◎杨阜阜字义山,天水冀人。建安初为安定长史,去官。後丞相府,州表留参军事,以平马超功赐爵关内侯,寻为益州刺史,拜武都太守,在郡十馀年。明帝徵拜城门校尉,迁将作大匠。◇谏治宫室发美女疏臣闻明主在上,群下尽辞。尧、舜圣德,求非索谏;太禹勤功,务卑宫室;成汤遭旱,归咎责己;周文刑于寡妻,以御家邦;汉文躬行节俭,身衣弋绨;此皆能昭令闻,贻厥孙谋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开拓之大业,守文皇帝克终之元绪,诚宜思齐往古圣贤之善冶,总观季世放汤之恶政。所谓善治者,务俭约、重民力也;所谓恶政者,从心恣欲,触情而发也。惟陛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于泯灭,近览汉末之变,足以动心戒惧矣。曩使桓、灵不废高祖之法,文、景之恭俭,太祖虽有神武,于何所施其能邪?而陛下何由处斯尊哉?今吴、蜀未定,军旅在外,愿陛下动则三思,虑而後行,重慎出入,以往鉴来,言之若轻,成败甚重。顷者天雨,又多卒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天地神明,以王者为子也。政有不当,则见灾谴。克己内讼,圣人所记。惟陛下虑患无形之外,慎萌纤微之初,法汉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嫁;顷所调送小女,远闻不令,宜为後图。诸所缮治,务从约节。《书》曰:「九族既睦,协和万国。」事思厥宜,以从中道,精心计谋,省息费用。吴、蜀以定,尔乃上安下乐,九亲熙熙。如此以往,祖考心欢,尧、舜其犹病诸。今宜开大信于天下,以安众庶,以示远人。(《魏志·杨阜传》)◇代蜀遇雨上疏(太和四年秋)昔文王有赤乌之符,而犹日昃不暇食;武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而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灾异而不战竦者哉?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陛下宜深有以专精应答,侧席而坐,思示远以德,绥迩以俭。间者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阂山险,以积日矣。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以多,若有不继,必违本图。《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困于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武王还师,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凶民饥,宜发明诏,损膳减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罢之。昔邵信臣为少府于无事之世,而奏罢浮食;今者军用不足,益宜节度。(《魏志·杨阜传》)◇谏帝送葬平原公主疏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可送葬也哉?(《魏志·杨阜传》)◇谏营洛阳宫殿观阁疏

译◇给司马宣王的申白书 五个儿子因为母亲悲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如果没有他们的母亲,就没有这五个儿子;没有这五个儿子,也就没有我郭淮。如今我擅自强行返回,如果在法律上说不通,就应当由主管官吏治我的罪,拜见申明的机会就在近日。(《魏志·郭淮传》注引《世语》,《世说》也有大致相同的文字。) ◎何夔 何夔,字叔龙,陈郡阳夏人。建安初年,曹公征召他任司空掾,出任城父令,升任长广太守,征召回来参与丞相军事,不久任乐安太守,入朝任丞相东曹掾。魏国建立后,任尚书仆射,升任太仆。文帝接受禅让即位,封成阳亭侯。去世后,谥号为靖侯。◇制定新科条下达州郡并上言 自从丧乱以来,百姓流离失所,如今虽然稍稍安定,但接受教化的时间还很短。所下达的新科条,都是为了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使天下教化归于一致。我所管辖的六县,疆界刚刚确定,又加上遭遇饥荒;如果一概按照科条禁令整齐划一地治理,恐怕会有不服从教化的人。既然有不服从教化的人,就不得不诛杀他们,那么就不是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并随时调整的本意了。先王区分九服的赋税,以区别远近;制定三种刑典,以平定治乱。我愚见认为,这个郡应当依照远方地区和新建立邦国的法典办理;民间的小事,让长吏临时根据情况处理,上面不违背正法,下面顺应百姓的心意。等到三年之后,百姓安居乐业,再用法令统一治理,那时就没有达不到的地方了。(《魏志·何夔传》) ◇入朝任丞相东曹掾时上言 自从军队兴起以来,制度只是草创,用人时还没有详察根本,因此各人都援引自己的同类,常常忘却道德。夔听说,依据贤能来授予爵位,百姓就会慎重修养德行;依据功劳来授予俸禄,百姓就会奋发建立功业。他认为,从今以后任用人才,一定要先在乡里考察核实,使长幼次序各得其宜,彼此不得逾越;彰明忠直之人的赏赐,明确公正实际的报偿,那么贤能与不肖之间的区别,自然就清楚了。还可以修订过去关于保举人才却不据实办理的法令,使有关官吏分别承担失察失实的责任。在朝廷任职的臣子中,凡是有时接受诏令、又与本部门官员共同参与选任的,也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这样,对上可以考察朝臣的操守,对下可以堵塞争名竞进的根源,用来督察群臣,率导万民。如此一来,天下就非常幸运了。(《魏志·何夔传》。) ◎杨阜 杨阜,字义山,天水冀人。建安初年任安定长史,后来离职。此后进入丞相府,州府上表请求留用他参与军事;因平定马超有功,赐爵关内侯。不久任益州刺史,授武都太守,在郡中任职十多年。明帝征召他任城门校尉,升任将作大匠。◇劝谏修建宫室、征召美女的奏疏 我听说,明主在上,群臣就会竭尽言辞。尧、舜有圣德,能够求取意见而不必强行索求谏言;大禹勤于功业,致力于建造低矮的宫室;成汤遭遇旱灾,把过错归于自己;周文王以身作则影响妻子,用来治理家庭和国家;汉文帝亲自实行节俭,自己穿着粗劣的黑色丝绸。这些人都能彰显美好的声誉,把治国谋略留给后代。伏愿陛下奉行武皇帝开拓的大业,守成文皇帝最终完成的宏伟基业,实在应当思慕并效法往古圣贤的善政,全面考察末世放纵如商汤之恶政。所谓善政,就是务求俭约、重视民力;所谓恶政,就是顺从内心放纵欲望,触动情感便任意发作。愿陛下考察历代初期所以光明显赫的原因,以及末世所以衰弱直到灭亡的原因;近来看看汉末的变故,也足以使人心中震动而警惧了。假使当年桓帝、灵帝不废弃高祖的法令和文帝、景帝的恭谨节俭,即使太祖有神武之才,又到哪里施展他的才能呢?陛下又凭什么能够处在今天这样的尊位上呢?如今吴、蜀尚未平定,军队正在外征战,希望陛下每次行动都三思,考虑之后再实行,出入都更加慎重,以过去的事情鉴戒未来。言语看似轻微,成败的后果却十分重大。近来天降大雨,又多有突然的暴雨,雷电异常,甚至击死鸟雀。天地神明把君王看作自己的儿子。政事有不恰当之处,就会显现灾异谴责。克制自己、在内心责问自己,是圣人所记载的道理。愿陛下考虑尚未显形的祸患,慎重对待最初细微的萌芽,效法汉孝文帝遣出惠帝的美人,让她们能够自行嫁人;近来征调送来的少女,远近都听说不合宜,应当为日后作打算。各种修缮营造,都务必采取俭约节省的办法。《尚书》说:“九族已经和睦,天下万国也能协调。”凡事都应思考是否合宜,遵循中正之道,精心谋划,减少并停止不必要的费用。等吴、蜀平定之后,才能使上面安定、下面快乐,使九亲和乐。这样做下去,祖先和父考心中欢喜,即使尧、舜也不会认为有遗憾吧。现在应当向天下广泛展示大信,用来安定百姓,也向远方之人显示德意。(《魏志·杨阜传》) ◇代蜀中因降雨上疏(太和四年秋) 从前文王有赤乌的祥瑞征兆,仍然每天忙到日已西斜而无暇进食;武王遇到白鱼跃入船中,君臣都变了脸色。遇到吉祥征兆尚且还忧虑恐惧,何况出现灾异却不战战兢兢呢?如今吴、蜀尚未平定,而上天屡次降下变异,陛下应当专心致志地深思如何应对,侧身而坐,思考如何向远方之人显示德政,如何用节俭安抚近处百姓。近来各军刚刚进发,便遇到天降大雨的祸患,被山险阻隔,已经耽搁多日。转运的劳苦、挑担负重的艰辛,耗费已经很多;如果物资供应不能接续,必然会违背原来的计划。《左传》说:“看见可以进攻的时机就进攻,知道困难就退却,这是用兵的良好政务。”白白使六军困在山谷之间,前进不能掠取,后退又不能返回,这不是统率军队的原则。武王撤回军队,殷朝最终因此灭亡,这是知道上天时机的缘故。今年年成不好,百姓饥饿,应当发布明确诏令,减少膳食,削减服饰;工巧珍玩的器物,都可以停止制造。过去邵信臣在太平无事的时代任少府,尚且上奏停止供养无功之人;如今军费不足,就更应当节省调度。(《魏志·杨阜传》) ◇劝谏皇帝为平原公主送葬的奏疏 文皇帝、武宣皇后去世时,陛下都没有亲自送葬,是为了重视社稷、预防意外。怎么至于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反而可以亲自送葬呢?(《魏志·杨阜传》) ◇劝谏营造洛阳宫殿楼观的奏疏

尧尚茅茨而万国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其业;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圣帝明王,未有极宫室之高丽,以凋弊百姓之财力者也。桀作璇室、象廊,纣为倾宫、尘台,以丧其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其祸;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当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则,夏桀、殷纣、楚灵、秦皇为深诫。高高在上,实监后德。慎守天位,以承祖考,巍巍大业,犹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允恭恤民,而乃自暇自逸,惟宫台是侈是饰,必有颠覆危亡之祸。《易》曰:「丰其屋,▯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王者以天下为家,言丰屋之祸,至于家无人也。方今二虏合从,谋危宗庙,十万之军,东西奔赴,边境无一日之娱;农夫废业,民有饥色。陛下不以是为忧,而营作宫室,无有已时。使国亡而臣可以独存,臣又不言也;君作元首,臣为股肱,存亡一体,得失同之。《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虽驽怯,敢忘争臣之义?言不切至,不足以感寤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之祚,将坠于地。使臣身死,有补万一,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谨叩棺沐浴,伏俟重诛。(《魏志·杨阜传》)◇让封关内侯阜君存无▯难之功,君亡无死节之效,于义当绌,于法当诛;超又不死,无宜苟荷爵禄。(《魏志·杨阜传》)◇应诏议政治不便于民致治在于任贤,兴国在于务农。若舍贤而任所私,此忘治之甚者也。广开宫馆,高为台榭,以妨民务,此害农之甚者也。百工不敦其器,而竞作奇巧,以合上欲,此伤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于猛虎。」今守功文俗之吏,为政不通治体,苟好烦苛,此乱民之甚者也。当今之意,宜去四甚,并诏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政、敦朴之士而选用之,此亦求贤之一端也。(《魏志·杨阜传》)◎辛毗毗字佐治,颖川阳翟人。曹公克邺,表为议郎,后为丞相长史。文帝初迁侍中,赐爵关内侯。明帝即位,进封颖乡侯,寻为卫尉。青龙中卒,谥曰肃侯。◇谏修殿舍疏窃闻诸葛亮讲武治兵,而孙权市马辽东,量其意指,似欲相左右。备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宫室大兴,加连年谷麦不收。诗云:「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唯陛下为社稷计。(《魏志·辛毗传》)◇谏平北芒疏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损费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洪水为害,而丘陵皆夷,将何以御之?(《魏志·辛毗传》)◇奏请宣著符命(《艺文类聚》题作《劝进表》)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奏曰:伏见太史丞许芝上魏国受命之符,令书恳切,允执谦让,虽舜、禹、汤、文,义无以过。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辞者,诚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艺文类聚》作「诚急于答皇天之意,副四海之望,不得已也。」)且《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以为天文因人而变,至于河、洛之书,著于《洪范》,则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诚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德应录者,代兴于前;失道数尽者,迭废于後。《传》讥苌弘欲支天之所坏,而说蔡墨「雷乘乾」之说,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建也。今汉室衰替,帝纲堕坠,天子之诏,歇灭无闻。皇天将舍旧而命新,百姓既去汉而为魏,昭然著明,是可知也。先王拨乱平世,将建洪基,至于殿下,以至德当历数之运。即位以来,天应人事,粲然大备。神灵图籍,兼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运期姓纬之谶,斯文乃著于前世,与汉并见。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享,兆民▯▯,咸注嘉愿。惟殿下览图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义,辄宣令内外,布告州郡,使知符命著明,而殿下谦虚之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辛毗刘晔等奏。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奏事昔桓阶为尚书令,以崔林非尚书才,迁以为河间太守。(《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改正朔让魏氏遵舜禹之统,应天顺民。至于汤、武,以战伐定天下,乃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时。」《左氏传》曰:「夏数为得天正。」何必期于相反?(《魏志·辛毗传》)◎高柔

译尧使用茅草覆盖的屋顶,天下各国却都能安居;禹使宫室低矮简朴,天下人都以自己的事业为乐。到了殷、周,有的宫堂也不过高三尺,尺度不过九筵而已。古代的圣帝明王,没有一个极力建造高大华丽的宫室,以至于耗损百姓的财力。夏桀建造璇室、象廊,商纣建造倾宫、尘台,因此丧失了社稷;楚灵王因为修筑章华台而自身遭祸;秦始皇建造阿房宫,灾祸殃及他的儿子,天下人背叛秦朝,二世便灭亡了。不估量万民的力量,却要满足耳目之欲,没有不因此灭亡的。陛下应当以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为法则,以夏桀、殷纣、楚灵王、秦始皇为深切的警戒。您高高在上,实在应当鉴察后世君主的德行。谨慎守护上天授予的君位,以承继祖先父考;这巍巍的大业,尚且还担心失掉。如果不能早晚恭敬谨慎,确实恭敬地体恤百姓,却反而自己闲暇放纵,只知道奢侈修饰宫台,必然会有倾覆危亡的灾祸。《易经》说:“把屋宇建得过于丰大,毁坏自己的家,向他的门内窥看,寂静得像没有人。”君王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这句话是说,宫室过于丰大,最终会导致家中无人。如今吴、蜀二虏联合起来,图谋危害宗庙;十万军队在东西两面奔赴,边境没有一天安乐;农夫荒废事业,百姓面带饥色。陛下不把这些当作忧患,反而营造宫室,没有停止的时候。假使国家灭亡而臣下还能独自生存,我也就不再进言了;君主是首脑,臣子是四肢,生死存亡相互关联,得失也共同承担。《孝经》说:“天子有七位敢于直谏的臣子,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我虽然愚钝怯懦,难道敢忘记争臣的道义吗?如果言语不切实深刻,就不足以使陛下受到触动而醒悟。陛下若不察看我的话,恐怕皇祖烈考的基业将要坠落于地。假使我的死能够对国家有万分之一的补益,那么我死的那一天,也就如同活着的年岁一样有意义。谨在灵柩前叩拜沐浴,伏地等待重罚。(《魏志·杨阜传》) ◇推辞关内侯封爵 我杨阜,君主在世时没有挽救国家危难的功劳,君主去世时也没有舍生守节的功效,按道义应当黜退,按法律应当诛杀;马超又没有死,我不应当苟且接受爵禄。(《魏志·杨阜传》) ◇应诏议论不利于百姓的政治措施 达到大治在于任用贤能,使国家兴盛在于致力于农业。如果舍弃贤能而任用自己偏爱的人,这是忘记治理的最大表现;广泛修建宫馆,高高建造台榭,以妨碍百姓的生产,这是危害农业的最大表现;各种工匠不专心改进器具,却争相制作奇巧之物来迎合君主的欲望,这是伤害根本的最大表现。孔子说:“苛刻的政治比猛虎还要凶暴。”如今那些拘守功名、文饰习俗的官吏,处理政务却不通晓治理的根本,只是一味喜好繁琐苛刻,这是扰乱百姓的最大表现。当今应当除去这四种最严重的弊端,并诏令公卿、郡国举荐贤良方正、敦厚朴实之士,选拔任用他们,这也是求取贤能的一种办法。(《魏志·杨阜传》) ◎辛毗 辛毗,字佐治,颍川阳翟人。曹公攻克邺城后,上表任命他为议郎,后来任丞相长史。文帝初年升任侍中,赐爵关内侯。明帝即位,进封颖乡侯,不久任卫尉。青龙年间去世,谥号为肃侯。◇劝谏修建殿舍的奏疏 我私下听说诸葛亮正在讲习武事、整治军队,而孙权在辽东购买战马;推测他们的意图,似乎想要相互呼应。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良好的政治措施;而如今大规模兴建宫室,加上连年粮食歉收。《诗经》说:“百姓也劳苦啊,直到可以稍稍安康。善待中原百姓,以安抚四方。”只希望陛下为社稷着想。(《魏志·辛毗传》) ◇劝谏铲平北芒山的奏疏 天地的性质,是高的高、低的低;如今反过来改变它,既不合乎道理,又要耗费民力,百姓不能承受劳役。况且如果九河水满溢出,洪水造成灾害,而丘陵又都被铲平了,将凭什么来抵御洪水呢?(《魏志·辛毗传》) ◇奏请公开宣布符命(《艺文类聚》题作《劝进表》) 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上奏说:我们恭敬地看到太史丞许芝上报魏国接受天命的符瑞,诏书内容恳切,确实坚持谦让,即使舜、禹、汤、文王,在道义上也没有超过它的。然而古代先贤君王之所以接受天命而不推辞,实在是因为急于遵从皇天的意旨,符合百姓的愿望,不能不这样做。《易经》说:“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势的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成就天下。”又说:“上天垂示征象,显现吉凶,圣人便效法它;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便仿效它。”这就是说,天文会因人的行为而变化;至于黄河、洛水的图书,记载于《洪范》,殷、周都曾效法并加以运用。这些话确实是帝王接受天命的明确符验,是天道的重大纲要。因此,凭借德行而应合天命、符合符录的人,先后在前代兴起;失去正道、气数已尽的人,则相继在后世废亡。《左传》讥刺苌弘想要扶持上天所毁坏的事,又记载蔡墨“雷乘乾”的说法,说明神器的存亡,不是人力所能建立的。如今汉室衰败,帝王纲纪坠落,天子的诏令销声匿迹。皇天将要舍弃旧朝而授命于新朝,百姓已经离开汉朝而归附魏国,这一点昭然明白,完全可以看出来。先王平定乱世,准备建立宏大的基业,到了殿下这里,正以最高的德行承当应运的命数。自从即位以来,天象与人事相互应合,光明显著而且完备。神灵的图籍,也兼备并承续古代以来的传统;美好的征兆和吉祥的预兆,超过前代。正是许芝所取用的中黄、运期、姓纬等谶书,这些文字早已见于前代,并且与汉朝同时出现。由此说来,天命已经很久了,不是殿下能够拒绝的。神明的意旨,等待着举行禋享;百姓忧惧不安,都把美好的愿望寄托在殿下身上。希望殿下察看图籍中明确的文字,急切遵循天下的公义,立即向朝廷内外宣布,布告州郡,使他们知道符命已经显明,也知道殿下谦虚退让的心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辛毗、刘晔等上奏;又略见《艺文类聚》卷十三。) ◇奏事 从前桓阶任尚书令时,认为崔林没有担任尚书的才能,于是调任他为河间太守。(《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 ◇关于改正朔的推让 魏氏遵循舜、禹的统绪,顺应天意和民心。至于商汤、周武王,是通过战争平定天下,才改定正朔。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左氏传》说:“夏朝的历数是符合上天正道的。”何必一定要追求相反呢?(《魏志·辛毗传》) ◎高柔

柔字文惠,陈留圉人,高干从弟。曹公平河北,以柔为管长,辟丞相仓曹属。魏国建,为尚书郎,转丞相理曹掾,迁颖川太守,复还为法曹掾。文帝践阼,为治书侍御史,赐爵关内侯,迁廷尉,明帝即位,封延寿亭侯,齐王时转太常,迁司空,徙司徒。曹爽诛,进封万岁乡侯。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安国侯,转太尉。景元四年卒,年九十,谥曰元侯。◇除妖谤赏告之法疏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辄赏。既使过误无反善之路,又将开凶狡之群相诬罔之渐,诚非所以息奸省讼,缉熙治道也。昔周公作诰,称殷之祖宗,咸不顾小人之怨。在汉太宗,亦除妖言诽谤之令,臣愚以为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养物之仁。(《魏志·高柔传》)◇三公与朝政上疏天地以四时成功,元首以辅弼兴治。成汤杖阿衡之佐,文、武凭旦、望之力,逮至汉初,萧、曹之俦并以元勋代作心膂,此皆明王圣主任臣于上,贤相良辅股肱于下也。今公辅之臣,皆国之栋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鲜有进纳,诚非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之谓也。古者刑政有疑,辄议于槐棘之下。自今之后,朝有疑议及刑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裨起天听,弘益大化。(《魏志·高柔传》)◇请待博士以不次之位疏臣闻遵道重学,圣人洪训;褒文崇儒,帝者明义。昔汉末陵迟,礼乐崩坏,雄战虎争,以战阵为务,遂使儒林之群,幽隐而不显。太祖初兴,愍其如此,在于拨乱之际,并使郡县立教学之官。高祖即位,遂阐其业,兴复辟雍,州立课试。于是天下之士,复闻庠序之教,亲俎豆之礼焉。陛下临政,允迪▯哲,敷弘大猷,光济先轨,虽夏启之承基,周成之继业,诚无以加也。然今博士皆经明行修,一国清选,而使迁除限不过长,惧非所以崇显儒术、帅励怠堕也。孔子称「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故楚礼申公,学士锐精;汉隆卓茂,缙绅竞慕。臣以为博士者,道之渊薮,六艺所宗,宜随学行优劣,待以不次之位,敦崇道教,以劝学者,于化为弘。(《魏志·高柔传》)◇谏大兴殿舍广采众女疏二虏狡猾,潜自讲肄,谋动干戈,未图束手;宜畜养将士,缮治甲兵,以逸待之。而顷兴造殿舍,上下劳扰。若使吴、蜀知人虚实,通谋并势,复俱送死,甚不易也。昔汉文惜十家之资,不营小台之娱,去病虑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损者非惟百金之费,所忧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见所营立,以充朝宴之仪。讫罢作者,使得就农。二方平定,复可徐兴。昔轩辕以二十五子,传阼弥远;周室以姬国四十,历年滋多。陛下聪达,穷理尽性,而顷皇子连多夭逝,熊罴之祥又未感应。群下之心,莫不悒戚。《周礼》:天子后妃以下百二十人,嫔嫱之仪,既以盛矣。窃闻後庭之数,或复过之,圣嗣不昌,殆能由此。臣愚以为可妙简淑媛,以备内宫之数,其余尽遣还家。且以育精养神,专静为宝。如此,则《螽斯》之征,可庶而致矣。(《魏志·高柔传》)◇谏就狱杀公孙晃疏《书》称「用罪伐厥死,用德彰厥善」,此王制之明典也。晃及妻子,叛逆之类,诚应枭县,勿使遗育。而臣窃闻晃先数自归,陈渊祸萌,虽为凶族,原心可恕。夫仲尼亮司马牛之忧,祁奚明叔向之过,在昔之美义也。臣以为晃信有言,宜贷其死;苟自无言,便当市斩。今进不赦其命,退不彰其罪,闭著囹圄,使自引分,四方观国,或疑此举也。(《魏志·高柔传》)◇谏罪杀禁地鹿者疏圣王之御世,莫不以广农为务,俭用为资。夫农广则谷积,用俭则财畜,畜财积谷而有忧患之虞者,未之有也。古者一夫不耕,或为之饥;一妇不织,或为之寒。中间已来,百姓供给众役,亲田者既减,加顷复有猎禁,群鹿犯暴,残食生苗,处处为害,所伤不赀。民虽障防,力不能御。至如荣阳左右,周数百里,岁略不收,元元之命,实可矜伤。方今天下生财者甚少,而麋鹿之损者甚多。卒有兵戎之役,凶年之灾,将无以待之。惟陛下览先圣之所念,愍稼穑之艰难,宽放民间,使得捕鹿,遂除其禁,则众庶永济,莫不悦豫矣。(《魏志·高柔传》)臣深思陛下所以不早取此鹿者,诚欲使极蕃息,然後大取以为军国之用。然臣窃以为今鹿但有日耗,终无从得多也。何以知之?今禁地广轮且千馀里,臣下计无虑其中有虎大小六百头,狼有五百头,狐万头。

译高柔,字文惠,陈留圉人,高干的堂弟。曹公平定河北后,任命高柔为管长,征召为丞相仓曹属。魏国建立后,任尚书郎,转任丞相理曹掾,升任颍川太守,又召回任法曹掾。文帝即位,任治书侍御史,赐爵关内侯,升任廷尉。明帝即位,封延寿亭侯。齐王时转任太常,升任司空,调任司徒。曹爽被诛后,进封万岁乡侯。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安国侯,转任太尉。景元四年去世,享年九十岁,谥号为元侯。◇请求废除妖言诽谤及告发奖赏之法的奏疏 如今说妖言的人必定被杀,告发的人动辄得到奖赏。这既使犯错的人失去改过向善的道路,又将开启凶险狡诈之人互相诬陷的开端,实在不是用来止息奸邪、减少诉讼、兴盛治道的办法。从前周公作诰,称说殷朝的祖宗,完全不顾小人的怨恨。汉太宗时,也废除了关于妖言和诽谤的法令。我愚见认为,应当废除惩治妖言诽谤以及奖赏告发的法令,以弘扬上天作为父亲养育万物的仁德。(《魏志·高柔传》) ◇三公参与朝政的上疏 天地凭借四时运行而成就万物,君主凭借辅弼之臣而兴起政事。成汤依靠阿衡的辅佐,文王、武王凭借周公旦、太公望的力量;到了汉朝初年,萧何、曹参等人也都以开国元勋相继成为君主的心腹和肱股。这些都是明君圣主在上面任用大臣,贤相良辅在下面成为股肱。如今辅政大臣都是国家的栋梁,百姓所共同仰望的人,却把他们安置在三公之位,不让他们参与政务,于是各自安闲养望,很少有进言纳谏,这实在不是朝廷尊崇任用大臣的道理,也不是大臣献可替否、辅正君主的意义。古代遇到刑罚政令上的疑问,就常在槐树、棘树之下召集议论。从今以后,朝廷有疑难议论以及刑狱大事,应当多次向三公咨询。三公在每月朔日、望日入朝时,也可以特意召他们入内,讨论政事得失,广泛穷尽事实情况,希望能够有助于开启天子的听闻,广泛增益教化。(《魏志·高柔传》) ◇请求对博士授予不拘常格的职位的奏疏 我听说,遵循正道、尊重学问,是圣人的宏大教训;褒扬文章、崇尚儒学,是帝王明确的道义。从前汉朝末年衰败,礼乐崩坏,群雄争战,以战争为要务,于是使儒林之士幽隐而不能显达。太祖初起时,怜悯这种情形,在平定乱世之际,就让郡县一同设置掌管教育的官员。高祖即位后,继续发扬这项事业,兴复辟雍,州郡设置考核试验。于是天下士人又能听到学校的教化,亲自学习俎豆礼仪。陛下执政以来,确实遵循明哲之道,弘扬宏大的治国方略,光大并成就先王的事业,即使夏启承继基业、周成王继承事业,也实在没有超过您。然而如今博士都经术明通、品行修养,是一国中清正精选的人才,却让他们的升迁任用受到限制,不能超过较低的品秩,恐怕不是用来尊崇彰显儒术、激励懈怠者的办法。孔子说:“推举善人并教育不能者,大家就会受到劝勉。”所以楚国礼遇申公,学士都锐意精进;汉朝尊崇卓茂,士大夫争相仰慕。我认为博士是大道汇聚之处,是六艺所宗奉的人,应当根据学问和品行的优劣,授予他们不拘常格的职位,敦厚崇尚道德教化,以此劝勉求学之人,这对于教化将有很大的益处。(《魏志·高柔传》) ◇劝谏大规模兴建殿舍、广泛采选宫女的奏疏 吴、蜀二虏奸猾,暗中自行讲习武事,谋划发动战争,并没有打算束手就擒;应当蓄养将士,修缮铠甲兵器,以逸待劳。而近来却兴建殿舍,使上下都疲劳扰乱。如果让吴、蜀知道我国兵力和实力的虚实,彼此联络谋划、合并势力,再一同来送死,那就很难对付了。从前汉文帝珍惜十户人家的财产,不营造小台来满足游乐;霍去病考虑匈奴的危害,无暇顾及修建自己的宅第。何况如今所耗费的难道只是百金的费用,所忧虑的难道仅仅是北狄的祸患吗?可以把目前已经营建的工程大略完成,用来充当朝廷宴会的礼仪;完工后就停止役使工匠,让他们能够回去务农。等两方平定之后,再慢慢兴建也不迟。从前轩辕氏有二十五个儿子,王位传承得更加长久;周室有姬姓诸国四十个,历年也更加长久。陛下聪明通达,穷究事理、尽明人的本性,然而近来皇子接连夭折,熊罴生子的祥瑞又没有感应。群臣的心中没有不忧郁悲伤的。《周礼》规定,天子后妃以下共一百二十人,嫔妃的制度已经很盛大了。我私下听说后宫人数有时又超过这个数目,圣嗣不昌盛,恐怕能够由此造成。我愚见认为,可以精选美善的女子来充实内宫的名额,其余的全部遣送回家。并且应当以培育精气、保养精神、专心安静为宝贵。这样一来,《螽斯》所象征的子孙繁衍,或许就可以希望实现了。(《魏志·高柔传》) ◇劝谏在狱中杀害公孙晃的奏疏 《尚书》说:“用罪刑讨伐他的死罪,用德行彰显他的善行。”这是王制中明确的典法。公孙晃及其妻子、儿女属于叛逆之徒,确实应当斩首悬示,不要让他们留下后代。然而我私下听说公孙晃先前曾多次自行归顺,陈述渊的祸乱苗头;他虽然属于凶恶的家族,但推究他的本心,可以宽恕。仲尼曾体谅司马牛的忧虑,祁奚曾明辨叔向的过错,这都是古代美好的义理。我认为公孙晃如果确实有所陈述,就应当免除他的死罪;如果他自己并没有陈述,便应当在市中斩首。如今上面不赦免他的性命,下面又不明确宣布他的罪行,只把他关闭在监狱中,让他自行等候命运,四方之人观察国家政事,或许会对这一举动产生疑惑。(《魏志·高柔传》) ◇劝谏因杀害禁地鹿而治罪处死的奏疏 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扩大农业生产作为要务、把节省用度作为根本的。农业扩大,粮食就会积聚;用度节俭,财物就会积蓄。财物积蓄、粮食积聚,却还会有忧患的,从来没有这种事。古时候,一个男子不耕作,就有人因此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就有人因此受寒。近年以来,百姓供给各种劳役,亲自耕田的人已经减少,加上近来又有捕猎禁令,群鹿横冲直撞,残害吞食新苗,到处造成灾害,所受损失无法计算。百姓虽然设置障碍防御,力量却不能抵挡。至于荥阳一带,周围数百里,年年几乎颗粒无收,百姓的性命实在令人怜悯悲伤。如今天下能够生产财富的人很少,而麋鹿造成的损失却很多。一旦有战争的劳役、灾荒的年景,恐怕将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应付。希望陛下察看先圣所忧虑的事情,怜悯耕种收获的艰难,放宽民间禁令,使他们能够捕鹿,终于废除这一禁令,那么百姓就能永远得到救济,没有不欢欣喜悦的。(《魏志·高柔传》)臣深思陛下之所以不早些捕取这些鹿,确实是想让它们极其繁殖,然后大规模捕取,用作军队和国家的用度。然而臣私下认为,如今鹿只会一天天减少,终究无法得到更多。凭什么知道呢?如今禁地周围方圆将近一千多里,臣估计其中大大小小的虎不下六百头,狼有五百头,狐有一万头。

使大虎一头三日食一鹿,一虎一岁百二十鹿,是为六百头虎一岁食七万二千头鹿也。使十狼日共食一鹿,是为五百头狼一岁共食万八千头鹿。鹿子始生,未能善走,使十狐一日共食一子,比至健走一月之间,是为万狐一月共食鹿子三万头也。大凡一岁所食十二头。其雕鹗所害,臣置不计。以此推之,终无从得多,不如早取之为便也。(《魏志·高柔传》注引《魏名臣奏》。案:《御览》九百六引《魏名臣奏》作「郎中黄观上疏」,当时两人连名。)◇军士亡勿罪妻子启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正如前科,固已绝其意望,而猥复重之。柔恐自今在军之士,见一人亡逃,诛将及已,亦且相随而走,不可复得杀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魏志·高柔传》)◇管长教还引去吏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于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励,咸为佳吏。(《魏志·高柔传》)◇丞相理曹掾令夫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拨乱之政,以刑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皋陶作士;汉祖除秦苛法,萧何定律。掾清识平当,明于宪典,勉恤之哉!(《魏志·高柔传》)

◇与妇书今致玳瑁梳一枚。(《艺文类聚》八十四,《御览》七百十四,八百七。金钅贯一双。《御览》七百十八。)◎孙礼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曹公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徙鲁相,历山阳等郡太守。明帝时入为尚书,受遗诏拜大将军长史,加散骑常侍。齐王初出为阳州刺史,加伏波将军,赐爵关内侯,徵拜少府,出为荆州刺史,迁冀州牧。以奏事忤曹爽,劾废在家。期年除城门校尉,出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爽诛,入为司隶校尉,迁司空,封大利亭侯。嘉平二年卒,谥曰景侯。◇清河平原争界案图宜属平原疏管仲霸者之佐,其器犹小,犹能夺伯氏骈邑,使没齿无怨言。臣受牧伯之任,奉圣朝明图,验地著之界,界实以王翁河为限;而俞阝以马丹侯为验,诈以呜犊河为界。假虚讼诉,疑误台阁。窃闻众口铄金,浮石沈木,三人成市虎,慈母投其杼。今二郡争界八年,一朝决之者,缘有解书图画,可得寻案レ校也。平原在两河,向东上,其间有爵堤。爵堤在高唐西南,所争地在高唐西北,相去二十余里,可谓长叹息流涕者也。案解与图奏,而俞阝不受诏,此臣软弱不胜其任,臣亦何颜尸禄素餐。辄束带著履,驾车待放。(《魏志·孙礼传》)

译假使一头大虎三天吃一头鹿,一头虎一年吃一百二十头鹿,那么六百头虎一年就要吃掉七万二千头鹿。假使十头狼每天共同吃一头鹿,那么五百头狼一年共同要吃掉一万八千头鹿。鹿子刚出生,还不能很好地奔跑,假使十只狐一天共同吃掉一只鹿子,等到鹿子能够健跑,在这一个月之间,一万只狐一个月共同要吃掉三万只鹿子。大致计算一年所吃的鹿子有十二万头。至于雕、鹗所伤害的,我姑且不计算。由此推算,终究无法得到更多,不如早些捕取为方便。(《魏志·高柔传》注引《魏名臣奏》。案:《御览》九百零六引《魏名臣奏》作“郎中黄观上疏”,当时两人连名。) ◇军士逃亡勿罪妻子启 士卒从军中逃亡,确实是应当憎恶的事,但臣私下听说其中有时也有后悔的人。臣愚见认为,应该宽免他们的妻子儿女:一可以使贼军内部不相信逃亡者,二可以诱使他们产生回来的心。如今正如前面的科条,本来已经断绝了他们的希望,却又加重处罚。臣担心从今以后在军中的士卒,看到一个人逃亡,诛罚将牵连到自己,也会相继逃跑,那就不能再杀止他们了。这种加重刑罚并不能用来制止逃亡,反而只会使逃亡更加增多。(《魏志·高柔传》) ◇管长教还引去吏 从前邴吉主持政事时,属吏曾有过失,尚且还能够容忍他们。何况这些属吏,对我并没有过错呢!应当召回并恢复他们的职务,他们回来以后都自我勉励,全都成为优秀的官吏。(《魏志·高柔传》) ◇丞相理曹掾令 治理安定的教化,以礼为首要;拨乱反正的政事,以刑罚为先。所以舜流放四凶族,皋陶担任士官;汉高祖废除秦朝苛刻的法律,萧何制定法令。掾属清明有见识,公平允当,通晓法律典章,要努力体恤他们啊!(《魏志·高柔传》) ◇与妇书 现在送给你一把玳瑁梳子。(《艺文类聚》八十四,《御览》七百十四、八百七。金钗一双。《御览》七百十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孙礼 孙礼,字德达,是涿郡容城人。曹公平定幽州后,征召他担任司空军谋掾,调任鲁相,历任山阳等郡太守。明帝时入朝任尚书,接受遗诏,授任大将军长史,加授散骑常侍。齐王初年出任阳州刺史,加授伏波将军,赐爵关内侯;征召授任少府,出任荆州刺史,升任冀州牧。因上奏政事触犯曹爽,被弹劾罢职,闲居家中。一年后授任城门校尉,出任并州刺史,加授振武将军,持节兼护匈奴中郎将。曹爽被诛后,入朝任司隶校尉,升任司空,封大利亭侯。嘉平二年去世,谥号景侯。◇清河平原争界案图宜属平原疏 管仲是成就霸业者的辅佐,他的器量尚且不大,却还能夺取伯氏的骈邑,使伯氏终身没有怨言。臣承受牧守方面的任职,奉行圣朝明白的地图,查验地籍所载的界限,界限实际上以王翁河为界;而俞阝却拿马丹侯作为凭证,欺骗地以呜犊河为界。凭借虚假的诉讼,混淆误导台阁。臣私下听说,众人的议论足以熔化金属,浮石也能沉入水中,三个人说有虎,市场上就似乎真有虎,慈母也会因此丢下织梭。如今两郡争夺边界已经八年,一旦作出裁决,是因为有解送的文书和图画,可以查寻核对。平原位于两河之间,向东而上,其中有爵堤。爵堤在高唐西南,所争的土地在高唐西北,两地相距二十多里,实在可以说是令人长叹流泪的事。臣把案情和图册上奏,而俞阝不接受诏令,这是臣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守,臣还有什么脸面尸位素餐呢?臣立即束好衣带、穿好鞋,驾车等待放归。(《魏志·孙礼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