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何佟之

译卷四十九 ◎何佟之 何佟之，字士威，是庐江▯人【地名有缺字】，晋豫州刺史恽的六世孙。齐永明初年任杨州从事，入朝任助教、总明馆学士，升任司徒车骑参军、尚书祠部郎。建武年间任镇北记室参军，兼任丹阳邑中正，历任步兵校尉、国子博士，升任骠骑谘议参军。中兴初年授骁骑将军。梁接受禅让后，任尚书左丞。天监四年去世，追赠黄门侍郎。有《丧服经传义疏》一卷。◇上表请求改正三种“夏”乐章 考察《周礼》，天子出入时演奏《王夏》，尸出入时演奏《肆夏》，祭牲出入时演奏《昭夏》。如今乐府中的“夏”，只是把《王夏》改成《皇夏》，大概是因为秦汉以来称“皇帝”的缘故。然而齐氏仍沿用宋代仪注，迎神时演奏《昭夏》，皇帝出入时演奏《永至》，祭牲出入时又演奏《引牲之乐》，这种错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下令礼局加以改正。◇关于亥日举行藉田礼的议论 《少牢馈食礼》说：“孝孙某，在来日丁亥，以荐献岁时祭事于皇祖伯某。”注说：“不一定非要丁亥，只是举出一个日子来说罢了。”《禘太庙礼》规定祭祀用丁亥；如果不是丁亥，就用己亥、辛亥，有亥日即可。郑玄又说：一定用丁巳，是取其吉祥的名称；“丁”有丁宁、变更之意，都表示谨慎恭敬。这样看来，丁亥本来就是祭祀之日，并非专门用于祭祀先农。汉文帝在这一天举行耕藉并祭祀先农，所以后代君王相承沿用，并没有别的含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社稷神位朝向的议论 考察《礼记·郊特牲》说，社祭祀土地，主掌阴气；君王面向南站在北墙之下，是以此回应阴气的意思。郑玄说：“答”，就像“对”一样。北墙，是社坛内部的北墙。王肃说：阴气向北，所以君王面向南来回应它。所谓“答”，是相对而言的称呼，由此知道古代祭社时神位面向北设置，斋宫面向南，显然如此。近代相沿，帝社面向南，太社与稷都面向东，而斋官的位置在帝社坛北面、面向西，实际上是在神位背后行礼；又把稷称为“稷社”，很违背礼的本意，不知这种错误从什么时候开始。推究其道理，这种做法流传还不久。我私下认为，皇齐改朝换代，礼乐都应更新；天下的神祇没有比社更尊贵的。如果仍沿袭过去的错误，恐怕会损害盛大的典礼。我认为，二社若说其意义，虽有不同；若论其神祇，本来是一体，神位都应面向北。稷若面向北，便会与社神相背。稷是百谷的总神，并非阴气的主宰，应当依旧面向东；斋官站在社坛东北，面向南，东面为上位；各执事面向西站立，南面为上位。稷依附于社，不应兼称为“稷社”。现在如果想表示尊崇，正可以称为“太稷”，哪里能称作“稷社”呢？腊祭太社的日期临近，请依照上奏之意改定仪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解释对社稷神位朝向议的诘难 来文诘难说，君王面向南是回应阳气，臣子面向北是回应君王。请问“答”这个字，究竟是相对，还是相背？如果是相背，那么社神神位应面向南，君王也面向南，便可以像您的议论那样。可是《郊特牲》说：“臣子面向北，是回应君王。”这又是君王背对臣子。如今说君王面向南、臣子面向北，彼此相对而称为“答”，那么君王面向南就不能称为“答”了。《礼记》怎么能说祭社时君王面向南以回应阴气呢？如果社神与君王同向，君王也应面向西，为什么祭社时面向南，而祭郊时却面向西呢？这种解释是不对的。《礼记》说，君王面向南是回应阳气，这是说明朝会时，盛大的阳气在南方，所以君王面向南与它相对，正如圣人面南而听政、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的意义，难道是祈祀天地的时候吗？由此可知，祭社时神位面向北，君王为回应它而面向南；祭天时神位面向南，君王回应它就应面向北。如今皇帝手执黑色瓒爵，站在东西向的台阶上，这大概是开始进入时的另一个位置，是迎接和应对神灵时的位置。考察《礼记》说：“社，是使人明白神化土地之道的地方。”又说：“社祭祀土地，主掌阴气。”还说：“不服从命令，就在社坛诛杀。”孔安国说：社主掌阴气，阴气主掌杀伐。《左传》说：发生日食，就在社坛击鼓。杜预说：这是责罚群阴。社主掌盛大的阴气，所以神位面向北设置，以符合它本来的意义。其他祭祀虽然也是尊贵的地祇祭祀，却不主掌这一意义，所以神位朝向不同；不能因为看见其他阴祀不面向北，就说社神应当面向南。考察《周礼》，祭社面向南，君王寻求幽阴之气，应该面向北。那么《礼记》说君王面向南以回应阴气，难道与寻求幽阴之气的说法不相违背吗？魏国的权臣汉社，社稷同在一座营地、共用一座门，稷坛在社坛北面，这不是古制；后来迁到宫城南面，本来应当如静所说。可是这只是明白指出汉代祭社违背周礼，并没有说明汉代旧事；当时祭社面向南，也不知道见于哪一部史籍。退一步说，若如议论者所说，静的意见是祭社神位面向南，沿袭汉代旧法，而汉代又沿袭周代成规，因而没有改动，那么社、稷三座神位都应面向南。如今为什么又改成帝社面向南、太社和稷都面向东呢？◇关于明堂配享的议论 周代的文王、武王，尚且推尊后稷来配享上天；我认为文皇帝也应推尊世祖来配享上帝。这样做虽然是施行尊祖之礼，也能彰明尊敬父亲的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关于身穿戎服参加哀悼的议论 穿羔裘、戴玄冠尚且不能用来吊丧，按道理更不应穿兵服临丧。宋泰始二年，孝武帝举行大祥祭的日子，恰逢百官入宫临吊，众人都在宫门换下戎服，穿上衣▯夹【服饰字有缺误】，入临完毕，出宫后再换回戎衣。◇关于丧制未终不应奏乐的议论 从前舜在文祖之庙接受尧传位，礼义上并不是继承尧的帝位；等到放勋去世，便停止音乐三年。近代晋康帝继承成帝，当时也不奏乐。怀帝永嘉元年，惠帝的丧制尚未结束，当时何充议论说：古代帝王相承，虽然有世袭和传授的不同，但礼制的轻重是相同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关于泄露哀情礼仪的议论

译《春秋》的宗旨是，臣子继承君主、子孙继承亲长，虽然恩情和义理有所不同，但礼制却是一致的，用来敦厚资助敬意的感情，坚定服丧的道义。皇上虽然仰承高皇帝而继位，却曾经向世祖北面称臣。如今圣明的历数统治天下，垂下教训而无穷尽；三年之丧的恩德，按道理不能废替。我私下认为，世祖的祥祭忌日，皇上应穿吊丧服登殿，群臣共同表达哀悼；事情结束后，百官到宣德官拜表，仍然到陵园致哀，以寄托追念先人的感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上奏南北郊祭牲颜色的议论 考察《周礼》，大宗伯用苍璧祭天，用黄琮祭地。郑玄又说：祭祀都有牲畜和币帛，颜色各与所用玉器的颜色相配。由此知道，在圜丘祭天用黑色公牛，在方泽祭地用黄色牲畜。《牧人》说：凡属阳祀用▯牲【牲色字有缺误】，阴祀用黑色牲。郑玄说：▯，是赤黑色。阳祀，是南郊祭天以及祭宗庙；阴祀，是北郊祭地以及祭社稷。《祭法》说，在秦坛燔烧柴薪，是祭天；在泰折掩埋玉帛，是祭地，使用▯牛。郑玄说：祭地属于阴祀，用黑色牲畜。与祭天同样使用牛，所以连在一起说罢了。由此知道，这里所说祭天地，就是南北郊祭。如今南郊、北郊都使用黑色牲牲，明堂、宗庙、社稷又都使用红色牲牲，违背了过去的典制。郑玄又说：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勾芒等神配享。自晋代以来，把圜丘并入南郊，所以郊坛排列五帝及勾芒等神。如今明堂祭祀五方精帝，却又缺少五神的位置；北郊祭地祇，却设置重黎的神座，前后多有乖谬，恐怕会损害盛大典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解释刘绘诘难南北郊祭牲颜色的议论 《周礼》把祭天地列为大祀，把祭四望列为次祀，把祭山川列为小祀。周人崇尚红色，从四望以上的祭祀，牲畜颜色各按其方位的颜色，是因为这些祭祀重大，应当遵循根本。山川以下的祭祀，牲色没有明文规定，是因为祭祀较小，随从所崇尚的颜色。这样说来，论礼的两种说法难道不是相互符合吗？◇关于雩祭依照明堂礼制的议论 《周礼·司巫》说：“如果国家大旱，就率领巫师举行舞雩。”郑玄说：雩，是为旱灾举行的祭祀；天子祭上帝，诸侯以下祭上公之神。又《女巫》说：“旱灾时就举行舞雩。”郑玄说：让女巫举行舞雩祭，是为了尊崇阴气。郑众说：求雨要用女巫。《礼记·月令》说：命令有关官员为百姓祈祀山川百源，随后举行大雩祭上帝，演奏盛大音乐；又命令各县雩祭百辟卿士中对百姓有益的人，以祈求谷物丰收。郑玄说：这是因为阳气旺盛而常常干旱。山川百源，是能够兴云致雨的地方；众水发源之处称为百源，必须先祭祀它的根本。雩，是叹息求雨的祭祀；雩帝，是在南郊旁筑坛，祭祀五方精帝，并以先帝配享。从▯兆な至▯▯【原文有乱码，所指礼乐名称不明】，演奏盛大音乐；其他雩祭只用歌舞罢了。百辟卿士，古代指上公以下的神，譬如勾龙、后稷之类。《春秋左传》说：“苍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应当只在四月举行。王肃说：大雩，是求雨的祭祀。《左传》说：“苍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指四月；如果五月、六月大旱，也可以举行雩祭，《礼记》在五月记载雩祭的意义。晋永和年间，中丞上奏，规定雩祭在国都南面筑坛，祈祀上帝和百辟，舞童排成八列，共六十四人，歌唱《云汉》诗；都在孟夏举行，得雨后用太牢报祭。当时博士们议论说，过去已有雩坛，汉、魏两代各自考察寻求相关制度。《月令》说：“命令有关官员祈祀山川百源，随后举行大雩。”又说：“命令各县雩祭百辟卿士。”那么大雩所祭，应该只祭五方精帝；勾芒等五神既然是五帝的辅佐，依照郑玄的说法，应当在庭中配享。郑玄说雩坛在南郊坛旁，却没有说明在东边还是西边。考察地道以右为尊，雩坛比郊坛低一等，按理应在左边，适宜在郊坛东面、城外筑坛。既然祭祀五帝，坛就应当是圆形。考察雩坛的高度和面积，礼书和传文没有明文。按照《觐礼》，设置方明祭祀，坛高四尺，使用圭、璋等六种玉器，祭祀天地四方之神；君王率领诸侯亲自举行礼仪，是用来教导尊敬尊长的。雩祭五帝，大致可以仿照这种制度。现在筑坛，坛高应为四尺，坛的宽度仍以四为尺度，直径四丈，周长十二丈，设四级台阶。五帝神位各按方位设置，依照明堂的仪式。皇齐在明堂以世祖配享五精帝，现在也应在雩坛配享。古代孟春郊祀，祈求嘉谷；孟夏雩祭，祈求甘雨。两种祭祀虽有区别，但目的相同。礼制只有冬至报祭上天的仪式，原本没有得雨后酬谢上帝的祭祀。如今即使缺少冬至祭天之礼，而南郊兼有祈求和报谢两种礼义，按理也不应另外举行酬谢之事。在郊外祭祀上帝，应当崇尚质朴、节省费用。周代祭灵威仰和后稷，各用一头牲畜；如今祭祀五帝和世祖，也应各用一头牛，其余一切都依照南郊礼制。武皇帝的丧制尚未结束，自然可以不演奏盛大音乐。至于旱祭舞雩，大概是叹息求雨的意思，既不是为了保存欢乐，所以认为这不涉及作乐；其余祝官、史官所称诵的祝辞，只是仰望祈求神灵降下恩泽罢了。礼制规定舞雩不能缺少，现今的女巫都不熟习歌舞，正在教习考核，恐怕不宜仓促使用；依照晋朝的议论，使用童子，或许是适宜的取舍。司马彪《礼仪志》说：雩祭穿黑色衣服，大概是尊崇阴气的意义。如今祭服都用黑色，差不多无需改变。所歌唱的诗和各种供品，应立即命令主管官员申报并准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关于景懿皇后迁入新庙时车舆服饰的议论

译《周礼》说，君王的六种服装中，大裘最为尊贵，衮冕次之；五种车中，玉辂最尊贵，金辂次之。皇后的六种服装中，褘衣最尊贵，鞠衣次之；首饰有三种，副最尊贵，编次之；五种车中，重翟最尊贵，厌翟次之。上公有大裘、玉辂，上公夫人有副、褘衣。因此《祭统》说：“夫人戴副首饰、穿褘衣，站在东房。”郑玄又说，皇后的六种服装中，只有上公夫人也有褘衣。《诗经》说“翟▯来朝”，郑玄把翟▯解释为厌翟，是侯伯夫人入庙时所乘的车。如今上公夫人的副、褘衣既然相同，那么重翟或许也没有不同。何况景皇懿后的礼秩尊崇至九命，而且晋朝太妃在服饰礼制上与太后相同；宋代皇太妃只是没有五十面旗作为区别。其他外朝侍官，则有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列前后部随从，与帝王相同。内廷职官，则有女尚书、女长御各二人，执▯引【职名有缺误】，与太后相同。魏朝的晋王、晋朝的宋王，都设置百官，仿拟天朝。至于晋文王死时仍称“薨”，而太上皇称“崩”，可见礼制对王更加尊崇。因此前面的议论认为景皇后完全依照近代皇太妃的仪制，那么侍卫、陪乘都不应有差别；皇后乘坐重翟，也没有什么可疑的。考察齐初迁移宗庙时，宣皇的神主乘坐金辂，皇帝亲自奉迎，也乘金辂先行；行礼完毕，仍随神主到新庙。如今应当依照这一先例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关于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的议论 我听说圣帝明王治理天下，没有不尊奉天地、崇敬日月的。所以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春分朝拜太阳，秋分朝拜月亮，用来教导百姓侍奉君主的道理，教化臣下尊严上位的意义。因此《礼记》说，君王一定把天当作父亲，把地当作母亲，把太阳当作兄长，把月亮当作姐姐。《周礼·典瑞》说：“君王插大圭，手执镇圭，使用五彩藻席，铺设五重，以朝拜太阳。”马融说，天子在春分朝日、秋分夕月。《觐礼》说，天子出城到东门外拜日。卢植说，朝日是在立春这一天。郑玄说，“端”应当是“冕”字。朝日，是春分时节的礼仪。《礼记·朝事议》说，天子戴冕、手执一尺二寸的镇圭，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拜太阳，是用来教导尊敬尊长的。因此郑玄知道这里的“端”应为“冕”。《礼记·保傅》说，三代的礼制，天子春天早晨朝拜太阳，秋天傍晚朝拜月亮，用来表明敬意，却没有明确规定所用的日期。马融、郑玄说用春分、秋分；卢植说用立春。何佟之认为，太阳是太阳之精，月亮是太阴之精；春分阳气开始旺盛，秋分阴气开始增长。天地最为尊贵，所以取其开始的时节，因此祭天地用冬至、夏至。日月的礼制次于天地，所以在春分、秋分朝拜，确实有一定道理。这样看来，马融、郑玄的说法得到了礼义的要旨。汉代则早晨朝日，傍晚夕月。魏文帝诏书说，《觐礼》规定天子在东门外拜日，回来后行方明之礼；《朝事议》说，天子戴冕、执镇圭，率诸侯在东郊朝日。由这些话看来，大概是诸侯朝见天子、祭祀方明时，天子趁机率领他们朝日。汉代改变周代制度，群臣没有四方朝见的事务，所以不再到东郊朝日，这也是礼制的变通。然而每天早晚都在殿下向东拜日，礼仪太烦琐了。现在采用周代春分朝日的礼制，削减汉代每日拜日的仪式。又因为没有诸侯朝见之事，不必出到东郊；如今正殿本来就是朝会行礼的地方，适宜在春分日于正殿庭中拜日。至于夕月，文献记载不够明确。议论上奏后，魏秘书监薛靖说：旧例春分朝日，秋分夕月。考察《周礼》只说朝日，没有规定固定日期，郑玄说用春分、秋分，所以便实行这一制度。秋分傍晚，月亮多在东方隐没，却向西拜月，实际上相距太远。认为朝日应在仲春朔日，夕月应在仲秋朔日。淳于睿驳斥这种意见，引《礼记》说：“在东方祭日，在西方祭月”，是为了端正各自的位置。《周礼》规定秋分夕月，这一礼制在上古就实行了。向西拜月，虽然好像背对着月亮，但正如月亮在天上而在坎位祭祀它一样，不能再以是否背对月亮来提出疑问。何佟之考察《礼器》说：“朝夕之间一定要仿效日月。”郑玄说：“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升起。”又说：“大明产生于东方，月亮产生于西方。”这是阴阳的分别，也是夫妇的位置。郑玄说大明就是太阳。由此知道朝日面向东方、夕月面向西方，是各自依据日月所在的位置；就像天子向东向西巡行时，朝堂上的官员及接受任命的人仍然面向北朝拜，难道能因其背对实际方向而怀疑吗？何佟之认为魏代实行的制度，恰当地掌握了取舍的原则。晋初废弃圜丘、方泽，改在两郊祭祀，冬至、夏至的礼仪也停止了。至于春分、秋分的朝拜，也无缘无故废止。江左政权初创，旧有典章多有缺失；宋代沿袭旧制，未能恢复古礼。我私下认为，皇齐承受天命登临帝位，典章教化都应更新，应该让盛大的典礼在盛世实行：春分在殿庭西侧朝拜太阳，面向东方；秋分在殿庭东侧夕拜月亮，面向西方。这就是所谓一定仿效日月、端正其位置的意义。使四方前来观摩教化的人无不欣喜地称颂礼义。旒藻的装饰，大概是取法于上天最为质朴的本体。朝日不能采用祭昊天那样最尊贵的礼制，所以戴三旒的玄冕。近代祭天却穿十二旒的衮冕，极尽文饰之义，这就是古今礼制的变化。祭天与朝日既然不同，所穿服饰也应有差别。近来天子举行小型朝会，穿绛纱袍，戴通天金博山冠，这正是如今仅次于衮冕的朝服。我私下认为，朝拜日月应依照这种服饰，很合乎礼制尊卑递降的次序。何佟之并非礼局官员，却轻率上奏大典，实在是侵犯职权，追想此事，不胜惭愧震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再次议论明堂配享

译考察《祭法》，有虞氏在禘祭中祭祀黄帝，在郊祭中祭祀喾，尊颛顼为祖，尊尧为宗；周人在禘祭中祭祀喾，在郊祭中祭祀稷，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郑玄说，所谓禘、郊、祖、宗，是指祭祀时让祖先配享。禘，是在圜丘祭祀昊天；在南郊祭祀上帝称为郊；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称为祖宗。郊祭只祭一位上帝，明堂祭五帝，小德配一位，大德配众多。王肃说，祖宗是宗庙中永不毁迁的称号。如果真如王肃所说，殷代有三祖三宗，都应当永不毁迁，为什么只称汤、契？况且前代君王的后代还存在，难道舜会建立尧、颛顼的宗庙，世世代代祭祀他们吗？汉文帝让高祖配享泰畤；到汉武帝建立明堂，又让高祖配享，一人在西面配享，违背圣人典制。自汉明帝以来，一直没有能够纠正。因此明堂不应有兼配的祭祀。我私下认为，应把先皇帝列入文祖所祭的二帝之中，尊新庙为高宗，并与世祖一同泛配，以申明圣主尊敬父亲的意义。先皇对于武皇，按排行只是弟弟，按义理却是臣下；设置配享神座，应在世祖之下并列，神位都面向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年〕 ◇再次解释王▯关于明堂配享的诘难 《孝经》是周公摄政时的礼制，《祭法》是成王复归王位后实行的礼制，所以《孝经》把文王称为宗，《祭法》把文王称为祖。又说孝道没有比尊敬父亲、让父亲配享上天更大的，这个人应当是周公。考察这层意思，难道能够施用于成王吗？如果《孝经》所说的确实是成王所实行的，那么应当是尊敬祖父，怎么能说是尊敬父亲呢？况且《思文》是周公祭祀后稷并让其配享上天时所唱的乐歌，《我将》是祭祀文王、让其配享明德时所唱的乐歌。如果依照王▯的议论，那么这两篇乐歌都应当在成王复位之后使用。请问周公祭祀后稷、文王时，究竟唱的是哪一篇？《国语》又说，周人禘祭喾、郊祭稷，尊文王为祖，尊武王为宗。韦昭说，周公时代以文王为宗，后来又以文王为祖、武王为宗。考察文王以文治而称祖，武王以武力平定天下而称宗，是为了说明文王也有大德，武王也有大功。所以郑玄注《祭法》说，祖、宗只是通用的称呼。因此《诗经》说：“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注说，二后就是文王、武王。况且明堂祭祀有单独配享，也有合并配享，所以郑玄说，四时在郊外迎接五方之气、祭祀一位上帝，回到明堂后，便因祭这一位上帝而让文王配享；一位宾客不能有两个主人。在明堂享祭五帝时，则让文王、武王泛泛配享。“泛”是不指定对象的说法；礼制既然盛大，所以祖、宗一并配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年〕 ◇关于毁坏坟墓时服丧的议论 改葬时穿缌麻服，是因为看见灵柩不能没有丧服。这次只是侵动坟土，不涉及棺椁，可以依照新宫遭火灾的礼制，哭三天、穿丧服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关于斋戒日六门以内停止哭泣的议论 考察礼制，国门在皋门之外，如今的篱门就是国门。今古制度不同，如果禁止穿凶服的人进入篱门，范围就太宽了，适宜以六门作为界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祭服取消红色袜子的议论 公卿以下的祭服里面有中衣，就是今天所说的中单。考察《后汉书·舆服志》，明帝永平二年，最初诏令有关官员采纳《周官》《礼记》《尚书》的制度制定乘舆服饰；皇帝服饰采用欧阳氏的说法，公卿以下服饰采用大小夏侯氏的说法。祭服的中衣用红色镶领、镶袖，红色袜子，是表示以赤诚之心奉事神灵。如今中衣已用红色镶边，脚部已经有所表明，不必再穿红袜；而且红袜并非圣人制定的礼法，请求不要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禘、祫祭及功臣的议论 禘祭在初夏举行，那时万物尚未成熟，所以举行小祫；到了秋冬，万物都已成熟，礼制尤其盛大。《司勋》列举功臣有六等，都在大蒸时祭祀，由此知道祫祭尤其隆重，所以还应当祭及功臣。近代举行禘、祫祭，都不祭及功臣，违背典制，应当改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郊祭的议论 如今的郊祭，是报答过去一年的功绩，同时祈求今年的福佑，所以选取岁首的上辛日，并不拘泥于立春在前还是在后。周代冬至在圜丘祭天，是大规模报答上天；夏历正月又举行郊祭，以祈求农事顺利，所以有“启蛰而郊”的说法。自晋武帝太始二年起，把圜丘、方泽合并到南北二郊举行，由此知道如今的郊祭兼有祈求和报答两种礼义，不能只限定为一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郊坛祭器、席子的议论 考察礼制，祭器破损后才掩埋；如今使用一次便掩埋，既浪费又违背典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省察牲畜、牵牲和杀牲的议论 考察礼制，祭祀前一天，大宗伯检查牲畜和牲镬；祭祀当天早晨，君王亲自牵牲，让牲畜经过碑旁。后代为了防止冒犯和昏暗不明的弊端，君主仍必须亲自奉行，所以有前一晚检查牲畜的礼仪。近代君主不再亲自牵牲，却相沿由丹阳尹牵牲，这在古礼中没有依据。应当在祭祀前一天傍晚，由太常检查牲畜并察看牲镬；祭祀当天早晨，令太尉牵牲出入。按照《少牢馈食礼》，牲畜应在宗庙门外宰杀；如今仪注却到厨房烹煮牲畜，认为应当依照旧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关于郊祭不宜行裸礼的上启 考察鬯酒，盛放在六彝之中，上面覆盖绘有纹饰的巾幂，具备华美的文饰，这是用于宗庙的。如今南北二郊的仪注中也有裸礼，既然违背崇尚质朴的原则，认为应当改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关于郊祀神位题名的上启

译《周礼》称天为“神”，称地为“祇”。如今天不称神，地不称祇。天坛神位的题名应写作“皇天座”，地坛神位应写作“后地座”。另外，南郊、明堂使用沉香，是取法于上天质朴的本性，属于阳气所宜；北郊使用上和香，因为地神与人更亲近，适宜增加混合的香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卷五十 ◎徐勉 徐勉，字▯仁【字有缺损】，是东海郯人。齐永明初年为国子生，射策考试列高等，补任西阳王国侍郎，升任太学博士、镇军参军、尚书殿中郎，后免职；又任中兵、郎、领军长史。梁接受禅让后，授中书侍郎，升任建威将军、后军谘议参军、本邑中正、尚书左丞；又授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升任侍中；授给事中、五兵尚书，升任吏部尚书；授散骑常侍，兼任太子右卫率，升任左卫将军，兼任太子中庶子；转任太子詹事，兼任云骑将军；升任尚书右仆射，改授侍中、宣惠将军；又授尚书仆射、中卫将军，加授中书令；改任特进、右光禄大夫。大同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谥号简肃公。有《前集》三十五卷、《后集》十六卷。◇《萱草花赋》考察《诗经》中借物起兴、寄托情意的写法，常借草木来命名和表达词意。只有萱草，正如平章所说，想借它来忘忧，所以种植在庭院中。于是幽深的忧思生起，庭院清闲而心志宁静，高大的树木排列成荫，兰花的芳香杂映在树影之间。欣赏群花争相散发芬芳，喜爱各种根茎竞相抽穗。有的开放出红色，有的散发紫色，都在早春盛开。确实，这种花独自秀美，把金玉般的资质呈现在炎热的季节。它既以鲜明的色彩驱除忧愁，又含有香气，可以与人共享。它不依赖合欢树，也不等待孙枝竹。不亚于暑天的菱荷，也能与秋初蝉鸣露降相及。它的叶子四面下垂，花托有六个花瓣。又称为宜男，这个名称也很吉祥。美丽却不妖艳，高雅却不质朴。随着阴晴而舒展收卷，随同风霜而繁茂凋零。即使杜蘅和揭车，也要自惭不如，哪一种草木能和它相比呢？（《初学记》卷二十七。） ◇《鹊赋》观看飞禽种类繁多，实在无论大小都成群飞翔。它们有的像云一样直上高空，有的栖息在睫毛旁似的近处却忘了归去。这里有这种鸟，六根羽翮齐备，生来不隐藏不沉默，羽色兼有黑白。它不违背阳光而趋向暑热，四季通行而奔驰飞翔。它从昆山飞出而抵达美玉之地，进入《召南》而引发赋咏。它能预知来日，筑巢也能知晓风向。把它比作烈士，时机到来便奋起称雄。遇到阴翳茂密之处便飞翔聚集，乘着清风向西向东。承受太平光明而获得本性，在苑囿中游息直到终老。（《初学记》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