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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百

卷十◎王俭(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415–2434 段

中单韦舄,率由旧章。若所上蒙允,并请班司徒二府及诸仪同三府,通为永准。又寻旧事,司徒公府领步人者职僚,悉同降朝不领兵者。主簿祭酒,中单韦舄并备,令史以下,唯著玄衣。今府既开公,谨遵此制。其或有署台位者,玄服为疑。案《令》称诸有兼官,皆从重官之例。寻内官为重,其署台位者,悉宜著位之服,不在玄服之例。若署诸卿寺位兼府职者,虽三品,而卿寺为卑,则宜依公府玄衣之制。服章事重,礼仪所先,请台详服。(《宋书·礼志》五。元徽四年,司徒右长史王俭议。)◇又议自顷服章多阙,有违前准,近议依令文,被报不宜改革,又称左丞刘议,案令文,「凡有朝服,今多阙亡。然则文存服损,非唯铉佐,用舍既久,即为旧章」,如下旨。伏寻皇宋受终,每因晋旧制,律令条章,同规在昔。若事有宜,必合惩改,则当上关诏书,下由朝议,悬诸日月,垂则後昆。岂得因外府之乖谬,以为盛宋之兴典,用晋氏之律令,而谓其仪为颓法哉!顺违从失,非所望於高议;申明旧典,何改革之可论。又左丞引令史之阙服,以为铉佐之明比。夫名位不同,礼数异等,令史从省,或有权宜;达官简略,为失弥重。又主簿、祭酒,备服於王庭,长史、掾、属,朱衣以就列。於是伦比,自成矛盾。此而可忍,孰不可安。将引令以尊旧,台据失以为例,研详符旨,良所未譬。当官而行,何强之有,制令昭然,守以无贰。(同上。)◇郊殷议案《礼记·王制》,天子先袷後时祭,诸侯先时祭後袷。《春秋》鲁僖二年袷,明年春▯,自此以後,五年再殷。《礼纬·稽命征》曰「三年一袷,五年一▯」,经、记所论▯袷与时祭,其言详矣,初不以先殷後郊为嫌。至於郊配之重,事由王迹,是故杜林议云:「汉业特起,不因缘尧,宜以高帝配天。」魏高堂隆议以舜配天,蒋济云:「汉时奏议,谓尧已禅舜,不得为汉祖,舜亦已禅禹,不得为魏之祖。今宜以武皇帝配天。」晋、宋因循,即为前式。又案《礼》及《孝经·援神契》并云「明堂有五室,天子每月於其室听朔布教,祭五帝之神,配以有功德之君。」《大戴礼记》曰:「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许慎《五经异义》曰:「布政之宫,故称明堂。明堂,盛貌也。」《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室。郑玄云:「周人明堂五室,帝一室也。」初不闻有文王之寝。郑《志》赵商问云:「说者谓天子庙制如明堂,是为明堂即文庙邪?」郑答曰:「明堂主祭上帝,以文王配耳,犹如郊天以后稷配也。」袁孝尼云:「明堂法天之宫,本祭天帝,而以文王配,配其父於天位则可,牵天帝而就人鬼,则非义也。

译》相同。然而如今长史、掾、属只穿朱服而已,这就是公然违背明文,积习而形成的谬误。臣认为应依照旧制,长史戴两梁冠,掾、属戴一梁冠,并且都完整穿备朝服;中单、韦舄也一概依照旧章。如果所奏得到允许,还请颁行于司徒二府以及诸仪同三府,作为永久准则。又考察旧事,司徒公府中领兵步卒的僚属,全部与降朝而不领兵者相同。主簿、祭酒应备有中单、韦舄;令史以下只穿玄衣。如今公府既然开设,谨慎遵行此制度。至于有人兼任台省官位的,穿玄服便有疑问。考察《令》文,凡兼任官职的,都依从较高官职的规定。不久又考虑到内官地位较重,凡兼任台省官位的人,都应穿所任官位的服饰,不属于穿玄服的例外。若兼任诸卿寺官位而又担任公府职务,虽然官品为三品,但卿寺官位较低,就应依照公府穿玄衣的制度。服饰章法关系重大,是礼仪所优先考虑的事项,请台省详细审定服制。(《宋书·礼志》五。元徽四年,司徒右长史王俭的议论。) ◇再次议论 近来服饰章法多有缺失,违背前代准则。近来有人议论应依照《令》文,却接到回复说不宜改革,又引用左丞刘某的议论,依据《令》文说:“凡是有朝服的官员,如今大多缺失服饰。既然如此,典文还在而服饰损坏的,不只是铉佐;制度废置既久,便成为旧章。”于是下达这样的旨意。臣恭敬地考察,皇宋接受天命以来,常常依据晋代旧制,律令条文与章法,大多遵循往昔的规范。如果事情确实应当改变,就必须合乎惩戒改正之理;那么上要关系诏书,下要经过朝廷议论,明白公布于日月之下,垂示给后世。怎么能因为外府的错误,就把它当作盛宋兴起时的典章;既然采用晋氏律令,却反而说其中礼仪是衰败的制度呢?顺从错误而造成过失,并不是臣所希望从高明议论中听到的;申明旧典,哪里有什么改革可谈?左丞又拿令史缺少服饰来比拟铉佐。名位既然不同,礼数便有等级差异;令史从简,或许是权宜之计;显达官员反而简略,过失就更加严重。况且主簿、祭酒在王庭备有服饰,长史、掾、属却穿朱衣来列班,在这种类比中,自然已经形成矛盾。若这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安然接受?一方面引用《令》来尊重旧制,另一方面又依据台省的过失来作为先例,反复考察其与诏旨是否相符,实在不能理解。任职当官就应当实行,有什么勉强之处?制度和命令明白清楚,应当坚守而不改变。(同上。) ◇议论郊祀与殷祭 考察《礼记·王制》,天子先举行袷祭,后举行时祭;诸侯先举行时祭,后举行袷祭。《春秋》记载鲁僖公二年举行袷祭,第二年春天举行禘祭;从此以后,每五年举行两次殷祭。《礼纬·稽命征》说:“三年举行一次袷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经书和记载所论述的禘祭、袷祭与时祭,言语已经很详细了,起初并不认为先举行殷祭、后举行郊祭有什么不妥。至于郊祭配享的重要性,事情关系到帝王建立功业,所以杜林议论说:“汉朝的帝业是特别兴起的,并非承继尧的缘故,应当以高帝配享上天。”魏国高堂隆议论以舜配天,蒋济说:“汉代的奏议认为,尧已经把帝位禅让给舜,不能作为汉高祖的始祖;舜也已经把帝位禅让给禹,不能作为魏国的始祖。如今应当以武皇帝配享上天。”晋、宋沿袭旧例,便成为前代的法式。又考察《礼》和《孝经·援神契》,都说:“明堂有五室,天子每月在相应的室中听取朔日政令、发布教令,祭祀五帝之神,并以有功德的君主配享。”《大戴礼记》说:“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等级的地方。”许慎《五经异义》说:“这是发布政令的宫殿,所以称为明堂;明堂,就是盛大的样子。”《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室。郑玄说:“周人的明堂有五室,五帝各有一室。”起初没有听说有文王寝庙的说法。郑玄《礼志》中记载赵商问:“有人说天子的宗庙制度如同明堂,难道明堂就是文王庙吗?”郑玄回答:“明堂以祭祀上帝为主,只是以文王配享,就像郊祭上天以后以弃配享一样。”袁孝尼说:“明堂是效法上天的宫殿,本来祭祀天帝,而以文王配享;把他的父亲配

」太元十三年,孙耆之议,称郊以祀天,故配之以后稷;明堂以祀帝,故配之以文王。由斯言之,郊为皇天之位,明堂即上帝之庙。徐邈谓配之为言,必有神主;郊为天坛,则堂非文庙。《史记》云,赵绾、王臧欲立明堂,于时亦未有郊配。汉又祀汾阴五▯,即是五帝之祭,亦未有郊配。

译在天的位置上还可以,若牵连天帝而使其降就人鬼之位,就不合义理了。”太元十三年,孙耆之议论说,郊祭用来祭祀上天,所以以弃配享;明堂用来祭祀上帝,所以以文王配享。由这些话看来,郊祭是皇天之位,明堂就是上帝之庙。徐邈认为,“配”这个词,一定要有神主;郊祭是在天坛举行的,所以明堂不是文王庙。《史记》说赵绾、王臧想要建立明堂,当时也还没有郊祭配享。汉代又在汾阴祭祀五畤,就是祭祀五帝,也还没有郊祭配享。

议者或谓南郊之日,已旅上帝,若又以无配而特祀明堂,则一日再祭,於义为黩。案古者郊本不共日。蔡邕《独断》曰:「祠南郊,祀毕,次北郊,又次、明堂、高庙世祖庙,谓之五供。」马融云:「郊天之祀,咸以夏正,五气用事,有休有王,各以其时,兆於方郊,四时合岁,功作相成,亦以此月总旅明堂。」是则南郊、明堂各日之证也。近代从省,故与郊同日,犹无烦黩之疑。何者?其为祭虽同,所以致祭则异。孔晁云,言五帝佐天化育,故有从祀之礼,旅上帝是也。至於四郊明堂,则是本祀之所,譬犹功臣从飨,岂复废其私庙。且明堂有配之时,南郊亦旅上帝,此则不疑於共日,今何故致嫌於同辰。又《礼记》:「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岁彳扁。」《尚书·尧典》:「咸秩无文。」《诗》云:「昭事上帝,聿怀多福。」据此诸义,则四方、山川,犹必享祀,五帝大神,义不可略。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天地明堂,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以武皇帝配天,文皇帝配上帝,然则黄初中,南郊明堂,皆无配也。又郊日及牲色,异议纷然。《郊特牲》云:「郊之用辛,周之始郊也。」卢植云:「辛之为言,自新▯也。」郑玄云:「用辛日者,为人当斋戒自新▯也。」汉魏以来。或丁或已,而用辛常多。考之典据,辛日为允。《郊特牲》又云,郊牲币宜以正色。缪袭据《祭法》云,天地も犊,周家所尚,魏以建丑为正,牲宜尚白。《白虎通》曰,三王祭天,一用夏正,所以然者,夏正得天之数也。魏用异朔,故牲色不同,今大齐受命,建寅创历,郊庙用牲,一依晋、宋。谓宜以今年十月殷祀宗庙。自此以後,五年再殷。来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宜以共日,还祭明堂。又用次辛,飨祀北郊。而并无配。牺牲之色,率由旧章。(《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元年七月。)◇朝堂讳训议后讳依旧不立训。礼,天子诸侯讳群祖,臣隶既有从敬之义,宜为太常府君讳。至於朝堂榜题,本施至极,既追尊所不及,礼降於在三,晋之京兆,宋之东安,不列榜题。孙毓议称京兆列在正庙,臣下应讳,而不上榜。宋初博士司马道敬议,东安府君讳宜上榜,何休承天执不同,即为明据。其有人名地名犯太常府君及帝后讳者,皆改。宣帝讳同。二名不偏讳,所以改承明门为北掖,以榜有「之」字与「承」并,东宫承华门亦改为宣华云。(《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元年,太常上朝堂讳训,仆射王俭议。)◇太子迎车驾临丧议寻《礼记·服问》,君所主夫人妻、太子、嫡妇,言国君为此三人为主丧也。今鸾舆临降,自以主丧而至,虽因事抚慰,义不在吊,南郡以下,不应出门奉迎。但尊极所临,礼有变革,权去杖▯,移立户外,足表情敬,无烦主哭。皇太子既一宫之重,自应以车驾幸宫,依常奉候。既当成服之日,吉凶不容相干,宜以衰帻行事。望拜止哭,率由旧章。尊驾不以临吊,奉迎则惟常体,求之情礼,如为可安。(《南齐书·文惠太子传》。穆妃薨,成服日,车驾出临丧,朝议疑太子应出门迎。左仆射王俭云云。又《南史·》四十四。)◇国臣为太子妃服议《礼》「庶人为国君齐衰」,先儒云,庶人在官,若府史之属是也。又诸侯之大夫妻,为夫人服む衰七月,以此轻微疏远,故不得尽礼。今皇孙自是蕃国之王公,太子穆妃是天朝之嫡妇。宫臣得申小君之礼,国官岂敢为夫人之敬。当单衣白▯合素带哭於中门外,每临辄入,与宫官同。(《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二年,太子穆妃薨,南郡王闻喜公国臣疑制君母服,俭又议。)◇宫臣为太子妃服议《礼记·文王世子》:「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且汉魏以来,宫僚充备,臣隶之节,具体在三。昔庾翼妻丧,王允、滕弘(《南史》作「含」。)谓府吏宜有小君之服,况臣节之重邪?宜依礼为旧君妻齐衰三月,居官之身,并合属假,朝晡临哭,悉系东宫。今臣之未从官在远者,於居官之所属宁二日半,仍行丧成服,遣笺表,不得奔赴。(《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二年,皇太子妃薨,前宫臣疑所服,左仆射王俭议。又略见《南史》二十二。)◇太子妃铭旌议礼,既涂棺,祝取铭置于殡东,大敛毕,便应建于西阶之东。(《南齐书·礼志》下。太子妃斩草乘黄,议建铭旌,仆射王俭议。)◇太子妃薨建旒议

译议论者有人认为,南郊之日已经遍祭上帝,如果又因为没有配享而特意祭祀明堂,那么一天两次祭祀,在义理上就显得烦亵。考察古代,郊祭本来不在同一天举行。蔡邕《独断》说:“祭祀南郊完毕,接着祭祀北郊,再接着祭祀明堂、高庙、世祖庙,称为五供。”马融说:“郊天的祭祀都在夏历正月举行,五行之气各自主管时令,有的休息,有的旺盛,各按其时,在四方郊外设坛;四时合于一年,功业彼此成就,也在这个月总祭明堂。”这就是南郊、明堂分别在不同日期举行的证据。近代为了省事,所以与郊祭同日举行,但仍然没有烦亵之疑。为什么呢?它们虽然都是祭祀,致祭的对象却不同。孔晁说,五帝辅助上天化育万物,所以有从祀的礼,这就是遍祭上帝。至于四郊和明堂,则是本来祭祀的处所,譬如功臣从祀,难道就要废掉他们自己的祠庙吗?况且明堂有配享时,南郊也遍祭上帝;这时尚且不疑惑同日举行,如今为什么偏偏对同一天感到嫌疑?又《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四方、山川、五祀,每年遍行。”《尚书·尧典》说:“都按次序祭祀而没有遗漏。”《诗经》说:“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得到许多福祉。” 根据这些义理,四方、山川尚且一定要享祭,五帝大神在义理上更不可省略。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祭天地和明堂;魏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以武皇帝配享上天,以文皇帝配享上帝。这样看来,黄初年间举行南郊、明堂祭祀时,都没有配享。又关于郊祭日期和祭牲颜色,意见纷纭。《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是周代开始郊祭的制度。”卢植说:“辛的意思,是自我更新清洁。”郑玄说:“用辛日,是因为人应当斋戒,自我更新清洁。”汉、魏以来,有时用丁日,有时用己日,但采用辛日的情况常常更多。考察典籍依据,辛日是恰当的。《郊特牲》又说,郊祭的祭牲和币帛应当采用正色。缪袭依据《祭法》说,天地祭牲用犊,这是周家所崇尚的;魏以建丑为正月,祭牲应当崇尚白色。《白虎通》说,三王祭天都使用夏历正月,因为夏历正月合于上天的数理。魏代使用不同的历法,所以祭牲颜色不同。如今大齐接受天命、以建寅为岁首创制历法,郊祭和宗庙祭祀所用祭牲,一概依照晋、宋旧制。臣认为应当在今年十月举行殷祭宗庙。从此以后,每五年举行两次殷祭。明年正月上旬的辛日,举行南郊祭祀;应当在同一天再祭明堂。又用下一个辛日祭祀北郊,并且都不设置配享。祭牲的颜色,一概遵循旧章。(《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元年七月。) ◇议论朝堂避讳训令 后世帝王的名讳仍依旧制,不另立训令。按照礼制,天子和诸侯要避讳历代祖先的名;臣下既然有随从尊敬的义理,就应当为太常府君避讳。至于朝堂匾额题字,本来施用于最尊贵之处;既然追尊的范围不能达到,又比在世的三代尊亲礼数降低,晋代京兆、宋代东安,都没有列入匾额题字。孙毓议论说,京兆列在正庙中,臣下应当避讳,却不应写在匾额上。宋初博士司马道敬议论说,东安府君的名讳应当写在匾额上;何休在承天时坚持不同意见,这可以作为明确的依据。凡人名、地名触犯太常府君以及皇帝、皇后的名讳,都要改换。宣帝的名讳也相同。两字名不必偏讳其中一字,所以把承明门改为北掖,是因为匾额上有“之”字与“承”字相连;东宫承华门也改为宣华门。(《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元年,太常上奏朝堂避讳训令,仆射王俭议论。) ◇议论太子迎接车驾前往丧所 考察《礼记·服问》:“国君所主丧事的,是丈夫、妻子、太子、嫡长媳。”意思是国君为这三类人主持丧事。如今皇帝车驾亲临,是以主持丧事的身份前来;即使同时有慰问之事,礼义也不属于吊丧,南郡王以下不应出门迎接。不过至尊亲临,礼制可以有所变通,暂时去掉丧杖和麻带,移步站在门外,足以表示感情和敬意,不必烦劳太子主持哭丧。皇太子既然是一宫之中地位最尊贵的人,自应在车驾来到东宫时,依照通常礼制奉候。既然正逢成服之日,吉礼和凶礼不能混杂,应当穿丧服、戴丧巾行事。行望拜礼后停止哭泣,一概遵循旧章。皇帝车驾并不是以吊丧身份前来,迎接只按通常礼节办理;从情理和礼制来看,这样应当可以妥当。(《南齐书·文惠太子传》。穆妃去世,成服日,车驾出临丧所,朝廷议论疑惑太子是否应出门迎接,左仆射王俭如此说。又见《南史》四十四。) ◇议论国臣为太子妃服丧 《礼记》说:“庶人为国君服齐衰。”先儒说,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如府吏之类就是这样。又,诸侯的大夫为夫人服丧,穿齐衰七个月;因为身份低微而关系疏远,所以不能尽行礼制。如今皇孙本来就是藩国的王公,太子穆妃则是天朝的嫡长媳。东宫臣僚能够申明对太子妃的礼敬,国官难道敢不对夫人表示敬意吗?应当穿单衣,戴白巾,系素带,在中门外哭临;每次临丧都进入,与宫官一样。(《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二年,太子穆妃去世,南郡王、闻喜公国的臣属疑惑应为君主之母服丧,王俭又作此议。) ◇议论宫臣为太子妃服丧 《礼记·文王世子》说:“父亲在世,便以父亲的身份对待他;君主在世,便以臣下的身份对待他。”况且汉、魏以来,宫廷僚属配置齐备,臣属的礼节在三方面都已具体完备。从前庾翼的妻子去世,王允、滕弘(《南史》作“含”)认为府吏应当服小君之丧,何况臣节关系重大呢?应当依照礼制,为旧君的妻子服齐衰三个月;在职官员都应请假,早晚临丧哭吊,全部归属于东宫办理。如今尚未随从任官、身在远方的臣属,在所任官府中宁可停留二日半,仍然举行丧礼成服,派人送笺表,不得奔赴东宫。(《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二年,皇太子妃去世,前宫臣疑惑应穿什么丧服,左仆射王俭议论。又略见《南史》二十二。) ◇议论太子妃铭旌 按照礼制,棺材涂漆以后,祝官取下铭旌,安置在灵柩东面;大敛完毕,就应当在西阶东面竖立起来。(《南齐书·礼志》下。太子妃举行斩草礼时,乘黄署议论竖立铭旌,仆射王俭议论。) ◇议论太子妃去世时竖立旒旗

旒本是命服,无关於凶事,今公卿以下,平存不能备礼,故在凶乃建耳。东宫秩同上公九命之仪,妃与储君一体,义不容异,无缘未同常例,别立凶旒。大明旧事,是不经详议,率尔便行耳。今宜考以礼典,不得效尤从失。吉部伍自有桁辂,凶部别有铭旌,若复立旒,复置何处?た自用八。(《南齐书·礼志》下,宋大明二年,太子妃薨,建九旒。有司又议:「斩草日建旒与不?若建旒,应几旒?及画龙升降云何?又用几た?」,仆射王俭议。又见《通典》八十四。)◇太子妃灵还在道不设祭议既虞卒哭,祭之於庙,本是祭序昭穆耳,未全同卒吉四时之祭也,所以有朔望殷事。蕃国不行权制,宋江夏王妃卒哭以後,朔望设祭。帝室既以卒哭除丧,无缘方有朔望之祭。灵筵虽未升庙堂,而舫中即成行庙,犹如桓玄及宋高祖长沙、临川二国,并有移庙之礼。岂复谓灵筵在途,便设殷事邪?推此而言,朔望不复俟祭。宋懿后时旧事不及此,益可知时议。(《南齐书·礼志》下。有司奏「穆妃卒哭後,灵还在道,遇朔望,当须设祭不?」王俭议。)◇太子妃丧遇闰议三百六旬,《尚书》明义,文公纳币,《春秋》致讥。《谷梁》云:「积分而成月。」《公羊》云:「天无是月。」虽然,《左氏》谓告朔为得礼。是故先儒咸谓三年期丧,岁数没闰,大功以下,月数数闰。夫闰者,盖是年之馀日,而月之异朔,所以吴商云:「合闰以正期,允协情理。」今杖期之丧,虽以十一月而小祥,至於祥缟,必须周岁。凡厌屈之礼,要取象正服。祥缟相去二月,厌降小祥,亦以则之。又且求之名义,则小祥本以年限,考於伦例,则相去必应二朔。今以厌屈而先祥,不得谓此事之非期,事既同条,情无异贯,没闰之理,固在言先。设令祥在此晦,则去缟三月,依附准例,益复为碍。谓应须五月晦乃祥。此国之大典,宜共精详。并通关八座丞郎,研尽同异。(《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三年,左仆射王俭议。又见《通典》一百。)◇答褚渊难丧遇闰议含闰之义,通儒所难。但祥本应期,屈而不遂。语事则名体俱存,论哀则情无以异。迹虽数月,义实计年,闰是年之归馀,故宜总而苞之。期而两祥,缘尊故屈,祥则没闰,象年所申,屈申兼著,二途具举。经纪之旨,其在兹乎!如使五月小祥,六月乃闰,则祥之去缟,事成二月,是为十一月以象前期,二朔以放後岁,名有区域,不得相参。鲁襄二十八年「十二月乙未楚子卒」。唯书上月,初不言闰,此又附之明义也。郑、射、王、贺唯云期则没闰,初不复区别杖期之中祥,将谓不俟言矣。成休甫云:「大祥后礻覃,有闰别数之。」明杖期之祥,不得方於纟┪缟之末。即恩如彼,就例如此。(《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三年。又见《通典》一百。)◇穆太妃小祥南郡王应不相待议礼有伦序,义无徒设。如令远则不待,近必相须,礼例既乖,即心无取。若疑兄弟同居,吉凶舛杂,则远还之子,自应开立别门,以终丧事,灵筵祭奠,随在家之人,再期而毁。庶子在家,亦不待嫡。而况储妃正体王室,中军长嫡之重,天朝又行权制,进退弥复非疑。谓应不相待,中军祥缟之日,闻喜致哀而已,不受吊慰。至闻喜变除,昆弟亦宜相就写情,不对客。(《南史·四十四竟陵王良传》。太妃以七月薨,子良以八月奉凶问。及小祥,疑南郡王应相待。尚书左仆射王俭议。)◇安陆王子妇为范贵妃服议孙为慈孙,妇为慈妇,姑为慈姑,宜制期年服。(《南史·四十四安陆王子敬传》。子敬所生早亡,帝命贵妃范氏母养之,及范氏薨,而子及妇服制礼无明文。永明中,尚书令王俭议。)◇单拜录尚书优策议见居本官,别拜录,推理应有策书,而旧事不载。中朝以来,三公王侯,则优策并设,官品第二,策而不优。优者褒美,策者兼明委寄。尚书职居天官,政化之本,故尚书令品虽第三,拜必有策。录尚书品秩不见,而总任弥重,前代多与本官同拜,故不别有策。即事缘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策书,用申隆寄。既异王侯,不假优文。(《南齐书·褚渊传》。)◇司空未拜而薨掾属为吏敬议依《礼》,妇在涂,闻夫家丧,改服而入。今掾属虽未服勤,而吏节禀於天朝,宜申礼敬。(《南齐书·褚渊传》)◇司空解职而薨府史制服议依中朝士孙德祖从乐陵迁为陈留,未入境,卒,乐陵郡吏依见君之服,陈留迎吏依娶女有吉日齐衰吊,司徒府宜依居官制服。(《南齐书·褚渊传》)◇庶姓三公▯需车议官品第一,皆加幢络。(《南齐书·褚渊传》)◇昭皇后迁▯仪议

译旒本来是命服上的装饰,与凶丧无关。如今公卿以下在平时尚且不能完备礼制,所以到了凶丧时才竖立旒旗。东宫的秩禄等同于上公,属于九命的礼制;太子妃与储君一体,按义理不能有所不同,没有理由不与通常制度相同而另立凶旒。大明旧事未经详细议论,不过是仓促实行罢了。如今应当以礼典考察,不能再仿效错误而顺从过失。吉礼的仪仗自有桁辂,凶礼的仪仗另有铭旌;如果再竖立旒旗,又要放置在哪里?【“た自用八”原文有讹误,疑指旒数或相关器物。】(《南齐书·礼志》下。宋大明二年,太子妃去世,竖立九旒。有司又议论:“斩草日是否竖立旒旗?如果竖立,应当用几旒?旒上画龙升降如何?又用几【原文作‘た’】?”仆射王俭议论。又见《通典》八十四。) ◇议论太子妃灵柩在途中不设祭 举行虞祭、卒哭祭以后,在宗庙祭祀,本来是祭祀昭穆次序,并不完全等同于丧期结束后举行的四时吉祭,所以才有朔望和殷祭。藩国不能实行权宜制度,宋代江夏王妃在卒哭以后,逢朔望仍设祭。帝室既然已经因卒哭而除去丧服,就没有理由又举行朔望祭。灵筵虽然尚未升入宗庙,但在船中就已经形成了行庙,如同桓玄以及宋高祖长沙、临川二国,都有迁移宗庙的礼仪。难道还能说灵筵在途中,便要设置殷祭吗?由此推论,朔望不再等待祭祀。宋懿后当时的旧事没有涉及这一点,更能说明当时的议论。(《南齐书·礼志》下。有司上奏:“穆妃卒哭以后,灵柩还在途中,遇到朔望,应当设祭吗?”王俭议论。) ◇议论太子妃丧事遇到闰月 一年有三百六旬,这是《尚书》所阐明的义理;鲁文公纳币,《春秋》对此加以讥刺。《谷梁传》说:“积累日数而成为月份。”《公羊传》说:“上天本没有这个月。”虽然如此,《左氏传》认为告朔合乎礼制。因此先儒都认为,三年丧期按年计算,不计闰月;大功以下的丧服按月计算,要计算闰月。闰月,大概是某年多出的日数,却又形成一个不同的朔月,所以吴商说:“把闰月合并计算以校正丧期,确实符合情理。”如今杖期之丧,虽然以十一月举行小祥,至于大祥穿缟,必须满一年。凡是因尊贵身份而压缩礼制的做法,都要取法于正服。小祥与缟服相隔两个月,因压缩礼制而提前小祥,也应当以此为准。又从名称和义理考察,小祥本来以一年为期限;按照同类事例考察,两者相隔必定应是两个朔月。如今因为压缩礼制而提前举行大祥,不能说这件事就不是期丧;事情既属同一条理,感情也没有不同,闰月不计入的道理,本来就在前面的论述中。假如大祥在这个月的月底,那么距离缟服就有三个月;依附同类标准,反而更加形成障碍。臣认为应当到五月月底才举行大祥。这是国家的大典,应当共同精细审议。还请把此事通报八座和丞郎,研究清楚各种异同。(《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三年,左仆射王俭议论。) 又见《通典》一百。◇答复褚渊关于丧事遇闰月的诘难 如何计算含闰月的意义,是博学儒者也感到困难的问题。但大祥本来应当按照期年举行,只是由于礼制有所压缩而没有照常进行。就事理而言,名称和体制都仍然存在;论及哀情,实质没有不同。表面上虽然相差数月,义理上实际上按年计算;闰月是当年归余的日数,所以应当总括包容进去。期丧本来有两次祥祭,是因为尊贵身份而压缩;大祥不计闰月,是象征年限得以伸展;压缩和伸展同时显现,两条道路都得到体现。经常不变的礼义,大概就在这里吧!假如五月举行小祥,六月才是闰月,那么小祥与缟服相隔两个月;这就是用十一月象征前一年的期丧,用两个月象征后一年,名称各有范围,不能相互混同。鲁襄公二十八年记载“十二月乙未楚子去世”,只写十二月,起初没有说闰月,这也是附带说明其明确义理。郑玄、射慈、王肃、贺循都只说期丧不计闰月,起初不再区别杖期之中的小祥,大概认为不需要再说明。成休甫说:“大祥以后举行禫祭,遇闰月要另行计算。”这说明杖期丧的小祥,不能与缟服末期相提并论。恩情既是那样,礼例也正是这样。(《南齐书·礼志》下。建元三年。又见《通典》一百。) ◇议论穆太妃小祥时南郡王是否应等待 礼制有长幼次序,义理不会徒然设置。如果路远就不必等待,路近却一定要相互等待,礼例既然相违,内心也不会认为合宜。若担心兄弟同居而使吉凶之事混杂,那么远道归来的儿子自然应当另开一门,以便完成丧事;灵筵和祭奠随着留在家中的人办理,满两周年后撤除。庶子在家,也不必等待嫡子,何况储妃是王室的嫡长媳,中军又是长嫡之子,天朝还实行权宜制度,这样无论进退都更加没有疑问。臣认为不应相互等待;中军举行大祥穿缟之日,闻喜只需前来致哀,不接受吊慰。等到闻喜改除丧服时,兄弟也应当相互前往抒发感情,不接待宾客。(《南史》四十四《竟陵王良传》。太妃在七月去世,子良在八月接到讣告。到小祥时,疑惑南郡王是否应当等待。尚书左仆射王俭议论。) ◇议论安陆王的儿媳为范贵妃服丧 孙子作为慈爱的孙子,儿媳作为慈爱的儿媳,姑母作为慈爱的姑母,都应当制定服丧一年的制度。(《南史》四十四《安陆王子敬传》。子敬的生母早亡,皇帝命令贵妃范氏抚养他;范氏去世后,子敬及其妻应穿什么丧服,礼文没有明确规定。永明年间,尚书令王俭议论。) ◇议论单独授予录尚书的优策 现任本官而另行授予录尚书之职,按道理应有策书,但旧事没有记载。中朝以来,三公、王侯都同时设置优策;官品第二的官职有策书却没有优策。优策是褒美,策书还兼有说明委任寄托之意。尚书职位处在天官之列,是政教的根本,所以尚书令虽然官品为第三,授任时必定有策书。录尚书的品秩没有明确记载,但总领的职责更加重大;前代多半与本官一同授任,所以不另设策书。根据事情和情理,不能把他等同于普通僚属,应当有策书,以表达重大委托;既然不同于王侯,也不必借用褒美性的优文。(《南齐书·褚渊传》。) ◇议论司空尚未受拜便去世时掾属表示吏敬 依照礼制,妻子在路上听到丈夫家中有丧事,就应当改换丧服进门。如今掾属虽然还没有正式任职效劳,但臣属的礼节受天朝制度所规定,应当申明礼敬。(《南齐书·褚渊传》) ◇议论司空解除职务后去世时府史穿丧服 依据中朝士人孙德祖的先例:他从乐陵调任陈留,尚未进入陈留境内便去世;乐陵郡吏依照现任君主的丧服制度,陈留迎接的官吏则依照女子出嫁已有吉日而服齐衰致吊的制度。司徒府应当依照在职官员的丧服制度办理。(《南齐书·褚渊传》) ◇议论庶姓三公使用曲盖车 官品第一等的官员,都加用幢和络。(《南齐书·褚渊传》) ◇议论昭皇后迁入祔庙的仪式

奠如大敛。贺循云:「从墓之墓,皆设奠,如将葬庙朝之礼。」范甯云:「将窆而奠。」虽不称为祖,而不得无祭。(《南齐书·礼志》下。建元四年,高帝山陵,昭皇后应迁▯。祠部疑有祖祭及遣启诸奠九饭之仪不?左仆射王俭议。)◇迁▯设虞议范甯云:「葬必有魂车。」若不为其归,神将安舍?世中改葬,即墓所施灵设祭,何得不祭而毁邪?贺循云:「既窆,设奠於墓,以终其事。」虽非正虞,亦粗相似。晋氏修复五陵,宋朝敬后改葬,皆有虞。今设虞非疑。(《南齐书·礼志》下。建元四年,昭皇后迁▯,有司奏应无虞,左仆射王俭议。)◇谅暗议权典既行,丧礼斯夺,事兴汉世,而源由甚远。殷宗谅暗,非有服之称,周王即吉,唯宴乐为讥。《春秋》之义,嗣君逾年即位,则预朝会聘享焉。《左氏》云:「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又云:「诸侯即位,小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至於谅暗之内而图婚,三年未终而吉谛,齐归之丧不废▯,杞公之卒不彻乐,皆致讥贬,以明鉴戒。自斯而谈,朝聘蒸尝之典,卒哭而备行,婚谛▯乐之事,三载而後举,通塞兴废,各有由然。又案《大戴礼记》及《孔子家语》并称武王崩,成王嗣位,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於祖,以见诸侯,命祝雍作颂。襄十五年十一月,晋侯周卒;十六年正月,葬晋悼公。平公既即位,改服修官,▯于曲沃。《礼记·曾子问》孔子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後主各反其庙。《春秋左氏传》:「凡君卒哭而▯,▯而特祀於主,蒸尝▯於庙。」先儒云「特祀於主者,特以丧礼奉新亡者主於寝,不同於吉。蒸尝,▯於庙者,卒哭成事,群庙之主,各反其庙。则四时之祭,皆即吉也。三年丧毕,吉▯於庙,跻群主以定新主也。」凡此诸义,皆著在经诰,昭乎方册,所以晋、宋因循,同规前典,卒哭公除,亲奉蒸尝,率礼无违,因心允协。爰至泰豫元年,礼官立议,不宜亲奉,乃引「三年之制,自天子达」。又据《王制》称「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曾不知自天子达,本在至情,既葬释除,事以权夺,委衰袭衮,孝享宜申,直绋之旨,事施未葬,卒哭之後,何绋可越?复依范宣之难杜预,谯周之论士祭,并非明据。晋武在丧,每欲存宁戚之怀,不全依谅暗之典,至於四时蒸尝,盖以哀疾未堪,非便顿改旧式。江左以来,通儒硕学,所历多矣,守而弗革,义岂徒然。又且即心而言,公卿大夫,则负▯亲临;三元告始,则朝会万国。虽金石辍响,而иね充庭;情深於恒哀,而迹降於凡制。岂曰能安国家故也。宗庙蒸尝,孝敬所先,宁容吉事备行,斯典独废。就令必宜废祭,则应三年永阙,乃复同之他故,有司摄礼,进退二三,弥乖典衷。谓宜依旧亲奉。(《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四年,尚书令王俭采晋《中朝谅暗议》奏,从之。又见《通典》五十二。)◇嗣位郊祀议案秦为诸侯,杂祀诸▯,始皇并天下,未有定祠。汉高受命,因雍四▯而起北▯,始祀五帝,未定郊丘。文帝六年,新垣平议初起渭阳五帝庙。武帝初至雍郊见五▯,後常三岁一郊祠雍。元鼎四年,始立后土祠於汾阴,明年,立太一祠於甘泉,自是以後,二岁一郊,与雍更祠。成帝初即位,丞相匡衡於长安定南北郊。哀、平之际,又复甘泉、汾阴祠。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依匡衡议,还复长安南北二郊。光武建武二年,定郊祀兆於洛阳。魏、晋因循,率由汉典,虽时或参差,而类多间岁。至於嗣位之君,参差不一。宜有定制。检晋明帝太宁三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明年改元即郊;简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即位,明年改元亦郊;宋文帝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其年二月崩,孝武嗣位,明年改元亦郊。此则二代明例,差可依放。今圣明系业,幽显宅心,言化则频郊非嫌,语事则元号初改,▯燎登配,孝敬兼遂。谓明年正月宜飨祀二郊,虔祭明堂。自兹厥後,依旧间岁。(《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四年,世祖即位,尚书令王俭议。又略见《南史》二十二、《通典》四十二。)◇日蚀废社议

译奠礼应当像大敛时一样。贺循说:“从墓迁往另一个墓,都要设奠,就像将要下葬时在庙朝举行的礼仪。”范宁说:“将要下葬时设奠。”虽然不称为祖祭,却不能没有祭祀。(《南齐书·礼志》下。建元四年,高帝山陵安葬,昭皇后应当迁入祔庙。祠部疑惑是否有祖祭,以及遣启、各种奠礼和九饭之仪,左仆射王俭议论。) ◇议论迁入祔庙时设置虞祭 范宁说:“下葬一定有魂车。”如果不为它安排归处,神魂将安置在哪里?世间改葬时,就在墓所设置灵位、举行祭祀,怎么能不祭祀便毁弃呢?贺循说:“下葬以后,在墓上设奠,以完成这件事。”虽然不是正规的虞祭,也大致相似。晋代修复五陵,宋朝改葬敬后,都有虞祭。如今设置虞祭没有疑问。(《南齐书·礼志》下。建元四年,昭皇后迁入祔庙,有司上奏应当不设虞祭,左仆射王俭议论。) ◇议论谅暗 权宜的典制一经实行,丧礼就被夺损;这种事情兴起于汉代,但根源由来已很久远。殷宗的谅暗,并不是有服丧的称呼;周王即位后就恢复吉礼,只因宴饮作乐而受到讥刺。《春秋》的义理是,继位的君主过了一年即位,就可以预先举行朝会、聘问、享礼。《左氏传》说:“凡君主即位,卿大夫出使并行聘问,是为了继续修复旧日友好。”又说:“诸侯即位,小国来聘,是为了延续友好、结成信约、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中重大的事项。”至于在谅暗期间谋划婚姻,三年丧期未满便举行吉禘,齐国归国的丧事不停止田猎,杞公去世却不撤除音乐,这些都受到讥刺贬责,以此表明鉴戒。从这些说法来看,朝见、聘问以及蒸祭、尝祭的礼典,在卒哭以后就应完备实行;婚礼、禘祭、田猎、音乐等事情,要到三年以后才举行;礼制的通行和阻塞、兴起和废止,各自都有缘由。又考察《大戴礼记》和《孔子家语》,都说武王去世,成王继承王位;第二年六月下葬以后,周公为成王举行冠礼,并在祖庙朝见,以会见诸侯,命祝雍作颂。鲁襄公十五年十一月,晋侯周去世;十六年正月,安葬晋悼公。平公已经即位,改换丧服、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蒸祭。《礼记·曾子问》中孔子说:“天子去世、国君去世,祝官就取出各庙神主,收藏到祖庙中,这是礼制。” 卒哭祭完成丧事以后,各庙神主再返回自己的宗庙。《春秋左氏传》说:“凡君主去世,卒哭以后举行祔祭;祔祭以后,专门对着神主祭祀;在宗庙举行蒸祭、尝祭和禘祭。”先儒说:“所谓对着神主专祭,是专门按照丧礼把新亡者的神主供奉在寝宫,与吉礼不同。所谓在宗庙举行蒸尝禘祭,是卒哭后丧事完成,各庙神主分别返回本庙;这样四时祭祀都恢复吉礼。三年丧期结束,在宗庙举行吉禘,升迁各神主的位置,以确定新神主的次序。”以上各种义理,都明确写在经书和诰令中,清楚地存在于典籍,所以晋、宋沿袭旧制,遵循前代典章;卒哭以后,公家除服,亲自奉行蒸尝祭祀,完全合乎礼制,也符合内心。到了泰豫元年,礼官提出议论,认为不应亲自奉行,便引用“三年丧制自天子通达于庶人”的说法,又依据《王制》说“丧服三年不祭,只祭天地社稷,越过丧服之绖而行事”。他们却不知道“自天子通达于庶人”本来是说极深的亲情;下葬以后既已除服,事情又因权宜而改变,脱下丧服换上衮服,孝敬之祭理应申明。至于越过丧服的说法,是用于尚未下葬的时候;卒哭以后,还有什么丧服可以越过呢?又引用范宣驳难杜预、谯周论述士人祭祀的话,也都不是明确的依据。晋武帝服丧期间,每每想保存宁戚那样的哀痛之心,没有完全依照谅暗的典制;至于四时蒸尝,大概是因为悲哀和疾病使他不能承受,并不是要立即改变旧制。自江左以来,博通经术的儒者和硕学之士,经历过许多朝代;他们守持旧制而不加改变,难道义理会是徒然的吗?再从内心情感来说,公卿大夫尚且背负几案亲自临朝;三元之日一开始,便要朝会天下诸国。虽然钟磬金石停止奏响,而群臣仍充满朝廷;感情比平常的哀痛更深,表面礼仪却降为普通制度,难道是为了说这样就能使国家安定吗?宗庙的蒸祭、尝祭,是孝敬最优先的事情,怎么能让吉礼都完备举行,唯独这项典制废弃呢?假如确实应当废止祭祀,那么就应当三年永远缺失,怎么又把它同其他事情一样交给有司代行;这样进退反复,更加违背典制的本意。臣认为应当依照旧制,皇帝亲自奉行。(《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四年,尚书令王俭采纳晋代《中朝谅暗议》上奏,皇帝听从。又见《通典》五十二。) ◇议论继位后举行郊祀 考察秦国作为诸侯时,杂乱祭祀各种畤;秦始皇兼并天下后,还没有确定祭祀处所。汉高祖接受天命,因袭雍地四畤而兴建北畤,开始祭祀五帝,但还没有确定郊坛。汉文帝六年,新垣平议论,最初在渭阳兴建五帝庙。汉武帝初次到雍地郊祭会见五畤,此后通常每三年在雍地举行一次郊祀。元鼎四年,开始在汾阴建立后土祠;第二年,在甘泉建立太一祠。从此以后,每两年举行一次郊祀,在雍地和甘泉、汾阴轮流举行。汉成帝初即位,丞相匡衡在长安确定南郊、北郊。汉哀帝、平帝时期,又恢复甘泉、汾阴的祭祀。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请依照匡衡的议论,恢复长安南北二郊。光武帝建武二年,确定在洛阳设置郊祀的坛兆。魏、晋沿袭旧制,大体遵循汉代典章,虽然有时有所不同,但大多隔年举行。至于继位的君主,时间安排各不相同,应当制定固定制度。考察晋明帝太宁三年举行南郊,当年九月去世;成帝即位,第二年改元后举行郊祭。晋简文帝咸安二年举行南郊,当年七月去世;孝武帝即位,第二年改元后也举行郊祭。宋文帝元嘉三十年正月举行南郊,当年二月去世;孝武帝继位,第二年改元后也举行郊祭。这就是两个朝代的明确先例,大致可以依照仿行。如今圣明继承帝业,幽明上下都归心;若从教化来说,频繁举行郊祭并不嫌多;若从事务来说,年号刚刚改换,郊祭燔燎、登坛配享,孝敬之意也一并得到实现。臣认为明年正月应当祭祀南郊、北郊,并虔诚祭祀明堂。从此以后,仍依旧制隔年举行。(《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四年,世祖即位,尚书令王俭议论。又略见《南史》二十二、《通典》四十二。) ◇议论日食时停止祭社

《礼记·曾子问》:「天子尝▯郊社五祀之祭,▯簋既陈。」唯大丧乃废。至於当祭之日,火及日蚀则停。寻伐鼓用牲,由来尚矣,而▯簋初陈,问所不及。据此而言,致斋初日,仍值薄蚀,则不应废祭。又初平四年,博士孙瑞议以日蚀废冠而不废郊,朝议从之。王者父天亲地,郊社不殊,此则前准,谓不宜废。(《南齐书·礼志》上。永明元年十二月,有司奏:「今月三日腊祠太社稷,一日合朔,日蚀既在致斋内,未审於社祠无疑不?曹检未有前准。」尚书令王俭议。又见《通典》七十八。)

卷十一◎王俭(三)◇南郊明堂异日议前汉各日,後汉亦不共辰,魏晋故事,不辨异同,宋立明堂,唯据自郊徂宫之义,未达祀天旅帝之旨。何者?郊坛旅天,甫自诘朝,还祀明堂,便在日昃,虽致祭有由,而烦黩斯甚,异日之议,於理为弘。《春秋感精符》云:「王者父母地。」则北郊之祀,应在明堂之先。汉、魏北郊,亦皆亲奉,晋泰宁有诏,未及遵遂。咸和八年,甫得营缮,太常顾和秉议亲奉。康皇之世,已经遵用。宋氏因循,未遑厘革。今宜亲祠北郊,明年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瘗后土,後辛祀明堂,御并亲奉。车服之仪,率遵汉制。南郊大驾,北郊明堂,降为法驾。衮冕之服,诸祠咸用。(《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二年,尚书令王俭议。)◇释奠释菜议《周礼》:「春入学,舍菜合舞。」《记》云:「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学,必释奠先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废,今之所行,释奠而已。金石俎豆,皆无明文。方之七庙则轻,比之五祀则重。陆纳、车胤谓宣尼庙宜依亭侯之爵;范甯欲依周公之庙,用王者仪,范宣谓当其为师则不臣之,释奠日,宜备帝王礼乐。此则车、陆失於过轻,二范又伤於太重。喻希云:「若至王者自设礼乐,则肆赏於至敬之所;若欲嘉美先师,则所(《通典》作「则须所」。)况非备。」寻其(《通典》作「细寻」。)此说,守附情理。皇朝屈尊弘教,待以师资,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立学,裴松之议应舞六佾,以郊乐未具,故权奏登歌。今金石已备,宜设轩县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三年,尚书令王俭议。又见《通典》五十三。)◇皇孙南郡王冠议皇孙冠事,历代所无,礼虽有嫡子,无嫡孙,然而地居正体,下及五世。今南郡王体自储晖,实惟国裔,元服之典,宜异列蕃。案《士冠礼》:「主人玄冠朝服,宾加其冠,赞者结缨。」郑玄云:「主人,冠者之父兄也。」寻其言及父兄,则明祖在,父不为主也。《大戴礼记·公冠篇》云:「公冠自为主,四加玄冕,以卿为宾。」此则继体之君及帝之庶子,不得称子者也。《小戴礼记·冠义》云:「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注称「嫡子冠於阼,庶子冠於房」。《记》又云:「古者重冠,故行之於庙,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据此而言,弥与郑注《仪礼》相会。是故中朝以来,太子冠则皇帝临轩,司徒加冠,光禄赞冠。诸王则郎中加冠,中尉赞冠。今同於储皇则重,依於诸王则轻。又《春秋》之义,「不以父命辞王父命」,《礼》「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皇太子居臣子之节,无专用之道。南郡虽处蕃国,非支庶之列,宜禀天朝之命,微申冠阼之礼。晋武帝诏称汉、魏遣使冠诸王,非古正典。此盖谓庶子封王,合依公冠自主之义,至於国之长孙,遣使惟允。宜使太常持节加冠,大鸿胪为赞,醮酒之仪,亦归二卿,祝醮之辞,附准经记,别更撰立,不依蕃国常体。国官陪位拜贺,自依旧章。其日内外二品清官以上,诣止车集贺,并诣东宫南门通笺。别日上礼,宫臣亦诣门称贺,如上台之仪。既冠之後,克日谒庙,以弘尊祖之义。此既大典,宜通关八座丞郎,并下二学详议。(《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五年,有司奏南郡王昭业冠,求仪注未有前准。尚书令王俭议。又见《通典》五十六。)◇江学不宜继逊启礼无後小宗之文,近世缘情,皆由父祖之命,未有既孤之後,出继宗族也。虽复臣子一揆,而义非天属。江忠简胤嗣所寄,唯学一人,傍无眷属。学宜还本。若不欲江逊绝後,可以学小儿继逊为孙。(《南齐书·江学传》。初,宋明帝敕学出继从叔逊,为从祖淳後,於是仆射王俭启。)◇谏省南豫州启愚意政以江西连接汝、颖,土旷民希,匈奴越逸,唯以寿春为阻。若使州任得才,虏动要有声闻,豫设防御,此则不俟南豫。假令或虑一失,丑羯之来,声不先闻,胡马倏至,寿阳婴城固守,不能断其路,朝廷遣军历阳,己当不得先机。戎车初戒,每事草创,孰与方镇常居,军府素正。临时配助,所益实少。安不忘危,古之善政。所以江左屡分南豫,意亦可求。如闻西豫力役尚复粗可,今得南谯等郡,民户益薄,於其实益,复何足云。(《南齐书·州郡志》上。建元二年。)◇立春在郊无烦迁日启

译《礼记·曾子问》说:“天子曾经举行禘祭、郊祭、社祭以及五祀之祭,祭器簠簋已经陈列完毕。”只有遇到大丧才废止祭祀。至于举行祭祀的当天,如果发生火灾或日食,就停止祭祀。很早以来就有击鼓、用牲的做法,但经文只说簠簋刚刚陈列,并没有涉及这一问题。根据这一点说,斋戒开始的第一天如果恰逢日食,就不应废止祭祀。又据初平四年,博士孙瑞议论认为,发生日食可以废止冠礼,却不应废止郊祭,朝廷议论采纳了他的意见。帝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郊祭和社祭并没有区别;这就是此前的依据,应当认为不宜废止。(《南齐书·礼志》上。永明元年十二月,有司上奏:“本月三日举行腊祭,祭祀太社、太稷;这一天正逢合朔,日食又发生在致斋期间,不知对社祠之祭是否无妨?查考曹氏文献,没有前例可据。”尚书令王俭议论此事。又见《通典》卷七十八。) 卷十一 王俭(三) 关于南郊、明堂应在不同日期举行的议论 前汉分别择日举行,后汉也不在同一时辰举行;魏、晋的旧例没有辨明二者应同日还是异日。宋代设置明堂,只依据从郊坛到宫中的意义,没有通晓祭天、祭帝的旨意。为什么呢?在郊坛祭天,清晨刚举行完,又去明堂祭祀,便已到了日偏西的时候;虽然祭祀有其缘由,但这样频繁举行实在过于烦琐。分别择日举行的主张,在道理上更为宏大。《春秋感精符》说:“帝王以地为母。”那么北郊之祭,就应当在明堂之祭以前。汉、魏举行北郊祭祀,也都由皇帝亲自奉行;晋泰宁年间虽有诏令,却未能遵行。咸和八年,才得以营建修缮,太常顾和主张皇帝亲自奉行。康皇在位时,已经遵照实行。宋氏因循旧制,没有来得及改革。现在应当由皇帝亲自祭祀北郊;次年正月上辛日祭祀昊天,次辛日祭祀后土,后辛日祭祀明堂,皇帝都亲自奉行。车舆、服饰的仪制,大体遵循汉制。南郊使用大驾,北郊和明堂降用法驾。衮冕服饰,各项祭祀都使用。(《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二年,尚书令王俭议论此事。) 关于释奠、释菜的议论 《周礼》说:“春天进入学校,举行释菜礼并合舞。”《礼记》说:“开始教学习礼,身穿皮弁祭祀菜,以表示尊敬道。”又说:“初次入学,必定释奠先圣先师。”东汉、魏、晋以来,释菜礼已经废止,如今实行的只有释奠礼。钟磬等乐器以及俎豆等礼器,都没有明确的文献规定。若与七庙相比,它较为轻;若与五祀相比,它又较为重。陆纳、车胤认为,宣尼庙应当依照亭侯的爵位;范甯想依照周公之庙,采用帝王的仪制;范宣认为,孔子既然作为老师,就不应把他当作臣下,释奠之日应当具备帝王的礼乐。这说明车胤、陆纳失之过轻,二范又失之过重。喻希云说:“如果达到帝王亲自设置礼乐的程度,就是把赏赐滥施在最尊敬的地方;如果想要嘉奖、尊崇先师,那么礼乐器物就不必齐备。”考察他的说法,是谨守而附合情理。皇朝降低尊贵身份而弘扬教化,把孔子当作师资,地位等同上公,这样做最为恰当。元嘉年间建立学校,裴松之议论应当使用六佾舞,因为郊祀乐章尚未完备,所以暂且奏用登歌。如今钟磬等乐器已经齐备,应当设置轩县之乐,使用六佾之舞;祭牲、礼器等,全都依照上公的规格。(《南齐书·礼志》上。) 永明三年,尚书令王俭议论此事。又见《通典》卷五十三。关于皇孙南郡王举行冠礼的议论 皇孙举行冠礼,是历代所没有的事。礼制虽然规定有嫡子,却没有规定嫡孙;然而嫡孙处于嫡系正体的地位,下及五世都属于这一系统。如今南郡王出自太子的血统,确实是皇室后裔,他举行加冠、取字的礼典,应当不同于一般藩王。考察《士冠礼》说:“主人戴玄冠,穿朝服;宾为冠者加冠;赞者替他系好缨。”郑玄说:“主人,是冠者的父兄。”考察其中提到父兄,就明白祖父在世时,父亲不能作为主人。《大戴礼记·公冠篇》说:“公举行冠礼,自己作为主人,四次加玄冕,以卿为宾。”这说的是继承帝位的君主以及皇帝的庶子,不能称为嫡子的情况。《小戴礼记·冠义》说:“在阼阶举行冠礼,是为了表明继承;在宾位行醮礼,三次加冠而越来越尊贵,表示已经成人。”注中说:“嫡子在阼阶举行冠礼,庶子在房中举行冠礼。”《礼记》又说:“古人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中举行,是为了自处卑下而尊崇先祖。”据此而言,这些内容与郑玄注《仪礼》的说法相互吻合。因此,东汉、魏、晋以来,太子举行冠礼,皇帝亲临正殿,司徒为他加冠,光禄勋担任赞冠。诸王则由郎中加冠,由中尉担任赞冠。如今若同于太子,规格就太重;若依照诸王,又显得太轻。而且《春秋》的义理说:“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来推辞祖父的命令。”《礼记》说:“父亲在世,便是儿子;君主在位,便是臣子。”皇太子处于臣子、儿子的礼节之中,没有专擅行事的道理。南郡王虽然处在藩国,并不属于旁支庶出的行列,应当接受天朝的命令,稍微申明在阼阶举行冠礼的礼制。晋武帝诏书说,汉、魏派遣使者为诸王加冠,这不是古代的正典。这大概是说,庶子封王,应依照公冠礼中由本人主持的原则;至于国家的长孙,派遣使者前去最为恰当。应当派太常持节为他加冠,由大鸿胪担任赞者;醮酒的仪式也由这两位卿主持。祝醮之辞,依据经书、礼记另行撰定,不依照藩国的常规。国中的官员陪位,拜贺如旧。当天,内外二品以上清官,到止车门集合祝贺,并到东宫南门递交名帖。另择日期进献礼物,宫臣也到门前称贺,仪式如同上台。加冠以后,择日拜谒宗庙,以弘扬尊祖的意义。这既是重大典礼,应当通知八座、丞郎,并下交二学详细议论。(《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五年,有司上奏南郡王萧昭业举行冠礼,请求制定仪注,但没有前例可据。尚书令王俭议论此事。又见《通典》卷五十六。) 关于江学不应承继江逊的启 礼制中没有后来让小宗承继大宗的文献。近世出于亲情,都是根据父祖的命令办理,还没有人在父祖去世以后,出继给宗族的事。即使臣子之间一律如此办理,但这种关系并不是天然的亲属关系。江忠简的后嗣所寄托的,只有江学一人,旁边没有其他亲属。江学应当归还本宗。如果不想让江逊绝后,可以让江学的幼子承继江逊作为孙子。(《南齐书·江学传》。起初,宋明帝命令江学出继给从叔江逊,作为从祖江淳的后嗣,于是仆射王俭上启。) 关于劝阻分置南豫州的启 我的看法正是因为江西与汝水、颍水相连,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匈奴逃窜而来时,只有寿春可以作为阻挡。如果州刺史任用得人,敌人一有行动就必然会传来消息,预先设置防御,这样就用不着设置南豫州。假如有人担心万一失误,丑陋的羯族突然来袭,事先没有听到消息,胡人的战马突然来到,寿阳环城固守,却不能截断敌人的道路,朝廷在历阳派兵时,已经来不及取得先机了。军队刚开始戒备,各项事务都仓促草创,哪里比得上方镇常年驻守、军府一向整饬呢?临时调配援助,实际所得的好处很少。安定时不忘危险,是古代的良好政治。所以江左屡次分置南豫州,其中的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听说西豫州的劳役力量还勉强可以支撑,如今得到南谯等郡,民户更加稀少,实际所得的好处,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南齐书·州郡志》上。建元二年。) 关于立春在郊祭之前不必改日的启

案《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卢植云:「夏正在冬至後,《传》曰启蛰而郊,此之谓也。」然则圜丘与郊各自行,不相害也。郑玄云:「建寅之月,昼夜分而日长矣。」王肃曰:「周以冬祭天於圜丘,以正月又祭天以祈谷。」《祭法》称「燔柴太坛」,则圜丘也。《春秋传》云「启蛰而郊」,则祈谷也。谨寻《礼》、《传》二文,各有其义,卢、王两说,有若合符。中朝省二丘以并二郊,即今之郊礼,义在报天,事兼祈谷,既不全以祈农,何必俟夫启蛰。史官惟见《传》义,未达《礼》旨。又寻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春,此复是近世明例,不以先郊後春为嫌。若或以元日合朔为碍者,则晋成帝咸康元年正月一日加元服,二日亲祠南郊,元服之重,百僚备列,虽在致斋,行之不疑。今斋内合朔,此即前准。若圣心过恭,宁在严▯,合朔之日,散官备防,非预斋之限者,於止车门外别立幔省,若日色有异,则列於省前,望实为允,窃谓无烦迁日。(《南齐书·礼志》上。永明元年当南郊,而立春在郊後,世祖欲迁郊,尚书令王俭启。又略见《通典》四十二。)◇与豫章王嶷笺旧楚萧条,仍岁多故,荒民散亡,(《南史》作「政荒人散」。)实须缉理。公临莅甫尔,英风惟穆,江、汉来苏,八州慕义。自庾亮以来,荆楚无复如此美政。古人期月有成,而公旬日致治,岂不休哉!(《南齐书·豫章王嶷传》。建元元年,迁扬州刺史,封豫章郡王,仆射王俭笺。又《南史》四十二以此书在齐未受禅时。)

◇答陆澄书《易》体微远,实贯群籍,施、孟异闻,周、韩殊旨,岂可专据小王,便为该备?依旧存郑,高同来说。元凯注《传》,超迈前儒,若不列学官,其可废矣。贾氏注《经》,世所罕习,《谷梁》小书,无俟两注,存麋略范,率由旧式。凡此诸义,并同雅论。疑《孝经》非郑所注,仆以此书明百行之首,实人伦所先,《七略》、《艺文》,并陈之六艺,不与《苍颉》、《凡将》之流也。郑注虚实,前代不嫌,意谓可安,仍旧立置。(《南齐书·陆澄传》)◇答王逡之问皇太子穆妃服,尚书左丞兼著作郎王逡之问左仆射王俭:「中军南郡王小祥,应待闻喜不?穆妃七月二十四日薨,闻喜公八月发哀,计十一月之限,应在六月。南郡王为当同取六月,则大祥复申一月,应用八月,非复正月,在存亲之义,若各自为祥,庐垩相间,玄素杂糅,未审当有此疑不?」俭曰:「送往有已,复生有节,罔极非服制所申,祥缟明示终之断。相待之义,经记无闻。世人多以庐室衰麻,不宜有异,故相去一二月者,或申以俱除。此所谓任情径行,未达礼旨。昔撰《丧记》,已尝言之。远还之人,自有为而未祭,在家之子,立何辞以不变?礼有除丧而归者,此则经记之遗文,不待之明据。假使应待,则相去弥年,亦宜必待,乃为衰▯永服以穷生,吉蠲长绝於宗庙,斯不可矣。苟曰非宜,则旬月之间,亦不容申。何者?礼有伦序,义无徒设。今远则不待,近必相须,礼例既乖,即心无取。若疑兄弟同居,吉凶舛杂,则古有异宫之义。设无异宫,则远还之子,自应开立别门,以终丧事。灵筵祭奠,随在家之人,再期而毁。所以然者,《奔丧礼》云『为位不奠』,郑玄云『以其精神不存乎此也』。闻哀不时,实缘在远。为位不奠,益有可安。此自有为而然,不关嫡庶。庶子在家,亦不待嫡矣。而况储妃正体王室,中军长嫡之重,天朝又行权制,进退弥复非疑。谓不应相待。中军祥缟之日,闻喜致哀而已,不受吊慰。及至忌辰变除,昆弟亦宜相就写情而不对客。此图之大典,宜通关八座丞郎,共尽同异。然後奏御。」(《南齐书·礼志》下)

译考察《礼记·郊特牲》说:“郊祭,是迎接白昼增长的到来,是大规模报答上天并以太阳为主祭对象。”《易说》说:“三王举行郊祭,都使用夏历正月。”卢植说:“夏历正月在冬至以后,《左传》说‘启蛰而郊’,说的就是这个。”这样看来,圜丘祭天与郊祭各自有举行的时节,并不相妨。郑玄说:“建寅之月,昼夜已经平分而白昼也长了。”王肃说:“周代在冬至于圜丘祭天,正月又祭天以祈求丰收。”《祭法》称“在大坛上燔柴”,说的就是圜丘。《春秋左氏传》说“启蛰而郊”,说的就是祈谷。谨慎考察《礼记》和《左传》这两段文字,各有各的含义;卢植、王肃两种说法,彼此正相吻合。东汉、魏、晋以来,省并两座圜丘为两种郊祭,即今天的郊礼,其意义在于报答上天,同时也兼有祈谷之事;既然并不完全是为了祈求农业丰收,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启蛰呢?史官只看到了《左传》的意义,没有通晓《礼记》的旨意。又考察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举行南郊祭祀,那个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举行南郊祭祀,那个月八日立春。这又是近世明确的例子,并不以先郊祭、后立春为嫌。如果有人认为元日合朔会造成妨碍,那么晋成帝咸康元年正月一日举行加元服礼,二日亲自祭祀南郊;加元服是重大的礼仪,百官都齐备列位,虽然处在致斋期间,仍毫不迟疑地举行了。如今合朔发生在斋戒期间,这正是前例。假如圣上过于恭敬,宁可更加严格洁净,那么在合朔之日,可以让散官负责戒备;不在预先斋戒范围内的人员,则在止车门外另设帷幕作为省察之所。若日光出现异常,就列队在省察之所前。这样看来确实妥当,我私下认为不必改日。(《南齐书·礼志》上。永明元年将举行南郊祭祀,而立春在郊祭以后,世祖想改期举行郊祭,尚书令王俭上启。又略见《通典》卷四十二。) 给豫章王萧嶷的笺 过去荆楚地区衰败萧条,连年多有变故,百姓流离死亡,实在需要整治。您到任不久,英明的风范就已经使政令和美,长江、汉水一带的百姓得到安抚,八州都仰慕您的义行。自从庾亮以来,荆楚再也没有这样美好的政绩。古人任职一周年便有成效,而您十来天就使政治清明,岂不是美善吗?(《南齐书·豫章王嶷传》。建元元年,萧嶷调任扬州刺史,封豫章郡王,仆射王俭致笺。又《南史》卷四十二把这封信列在齐接受禅让以前。) 答陆澄书 《周易》的体制精微而深远,实际上贯通各种典籍;施氏、孟氏有不同的传闻,周氏、韩氏有不同的旨趣,怎么可以只专门依据小王的说法,就认为已经完备了呢?依照旧例保留郑玄的注,和高同的说法相同。《左传》由元凯作注,超越前代儒者;如果不列入学官,这种注本难道可以废弃吗?贾氏为《尚书》作注,世人很少学习;《谷梁传》篇幅短小,不需要保留两种注本,只保留麋信的略注和范宁的注,大体沿用旧例。以上这些意见,都与您的高论相同。我怀疑《孝经》不是郑玄所注。我认为这部书阐明百种德行的首要原则,确实是人伦中最重要的;《七略》《艺文志》都把它列入六艺,而不与《苍颉》《凡将》一类的文字书并列。郑玄注本真伪相杂,前代并不以此为嫌,我认为可以安然保留,仍旧设置学官。(《南齐书·陆澄传》) 答王逡之问 皇太子穆妃的丧服问题,尚书左丞兼著作郎王逡之问左仆射王俭:“中军南郡王举行小祥,应当等到听说闻喜公发哀以后再举行吗?穆妃于七月二十四日去世,闻喜公在八月发哀,按十一月的期限计算,应当在六月。南郡王是否应当同样取六月举行小祥,那么大祥又要延后一月,应该在八月举行,不再是正月了。从保存亲情的意义来说,如果各自按自己的日期举行小祥、大祥,居丧的庐舍和白垩相互交错,黑色、白色混杂,不知道是否会有这种疑问?”王俭说:“送别死者有一定的终止,重新面对生者也有一定的节度。无边的亲情不是丧服制度所能完全表达的,祥祭时穿缟服正是明确表示丧事的终结。彼此等待的原则,经书、礼记中没有记载。世人多认为同居一室的兄弟,服丧日期不应有差异,所以相差一两个月的,有时就把期限延长到一同除服。这叫任凭感情而径直行事,没有通晓礼制的旨意。从前我编撰《丧记》,已经说过这件事。远行归来的人,自然有他尚未祭祀的原因;留在家中的儿子,凭什么理由不改变日期呢?礼制中有除服后归来的人,这就是经书、礼记遗留下来的文字,是不必相互等待的明确根据。假如应当等待,那么相差一年,也一定应当等待,岂不是要让人终身长久穿丧服,使宗庙祭祀永远断绝吗?这是不可以的。如果说彼此不宜等待,那么相差十天半月,也不应当延后。” 为什么呢?礼制有尊卑先后,礼义没有徒然设置的道理。现在相隔很远时不等待,相隔很近时反而必须等待,礼例既然违背,内心也就没有可取之处。如果担心兄弟同住一处,吉事和凶事相互混杂,那么古代有分居异宫的原则。假如没有异宫,那么远行归来的儿子自然应当另开一门,以便完成服丧之事。灵筵和祭奠,随着留在家中的人举行,到了再期便毁去灵筵。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奔丧礼》说‘设位而不祭奠’,郑玄说‘因为他的精神并不在这里’。听到丧讯而不能及时回来,确实是因为身在远方;设位而不祭奠,更有可以安顿的道理。这是由于各有原因而如此,并不涉及嫡子、庶子的区别。庶子在家,也不必等待嫡子,何况储妃是王室的嫡系正体,中军南郡王又是长嫡之子,天朝还实行权宜制度,进退之间更加没有疑问。应当认为不必相互等待。中军南郡王举行祥祭、穿缟服的那天,闻喜公只需前来致哀,不接受吊慰。到了忌日变除丧服时,兄弟也应当相互前往表达感情,而不接待宾客。这是国家的大典,应当通知八座、丞郎,共同详尽讨论异同,然后奏报皇帝。”(《南齐书·礼志》下)

◇竟陵王山居赞升堂践室,金晖玉朗。▯▯大韶,遥遥闲赏。道以德弘,声由业广。义重实归,情深虚往。濠梁在兹,安事遐想。(《艺文类聚》三十六)◇畅连珠盖闻王佐之才虽远,岂必见采於当世,凌云之气徒盛,无以自致於云间,是故魏人指玉於外野,和氏泣血於荆山。(《艺文类聚》五十七)◇高帝哀策文降阶执礼,泣血缠心,感容台之罢御,哀恭馆之不临。仰神仪而邈绝,视区物而凄阴。俾兹良史,敬修旧则。敢图鸿规,式扬至德。其辞曰:灵源遥裔,肇惟商丘。圣功宁夏,贤识归周。我皇踵武,超冠前猷。英风允迪,德音孔修。月准敷仁,日精表孝。则地均和,体天合照。外弘三至,内隆七教。水祀将倾,干维晦象。韦弁长袭,鼓磬属响。声化已沦,政刑遂往。国图靡缉,民规载爽。康世以德,拨乱资武。威以雷霆,润以风雨。六术允昭,四义克举。自东徂北,遐方即叙。功被河济,化隆江汉。帝暮仰式,王维伫干。改步藩屏,来登翼赞。绸缪总章,因循阳馆。昔在保衡,君违斯正。爰兹博陆,亦鉴灵命。放昏以忠,登明资敬。义焕金石,功昭舞咏。蠢尔荆汉,悖乱人经。谋连枢禁,兵接神垌。御奸以德,御宄以刑。献捷宗寝,饮至王庭。政教云行,徽猷天造。山鉴紫璇,苑茂朱草。玉检腾晖,金绳荐宝。天镜既穆,地维既肃。遐迩壹体,表里礻是福。乃眷斯民,昧旦杼轴。兴文偃武,缵禹旧服。所尚惟简,所宝惟贤。居尊弥约,无善不延。胶庠载缉,风轨克宣。上洞清仪,下达玄泉。听览闲日,应物馀景。怡虑以文,栖心以静。鸿章晨瑛,徽言夕永。迹庇区服,情深箕颍。万宇飧和,百神受职。梁甫欣仪,云亭望式。辅德伊何,奄捐民极。嵩岳长倾,宸晖斯昃。机照惟寂,达鉴靡伤。慎终敬始,知微知彰。立言垂范,玉润金相。瞻仰遗式,哀结流霜。旋玉▯大之▯敫镜,动云旗之逶迤。振哀笳於八极,响清跸於咸池。顾应掖而稍远,视机衡而长离。风迟迟而怀暮,日よよ其若垂。感衣冠於乔岳,追弓剑之在斯。悼丁年之薄祜,诉穷心於两仪。(《艺文类聚》十四)◇皇太子妃哀策文肇惟初识,芳猷夙就。翩翻礼园,徘徊乐囿。视秋齐明,方春等茂。伊宋之季,天衢荐阻。咨我储贰,缔胥江浒。卫女事齐,樊姬赞楚。美著嫔嗣,徽音踵武。数盈则反,否极斯昌。肃膺灵命,经纬三光。往仪衡馆,来式椒堂。纟川组咸事,象服有章。八演仰则,六幽望景。悠悠草昧,如何不永。方中委曜,先秋落颖。世有遗尘,庭无馀影。呜呼哀哉!遵三兆之嘉日,迨九筮之灵期。澄金波而映銮旆,命飞廉而拂琼辎。扬清笳於汉表,动嘶挽於云基。(《艺文类聚》十六)◇太宰褚彦回碑文(并序)夫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此之谓不朽。所以子产云亡,宣尼泣其遗爱;随武既没,赵文怀其馀风,於文简公见之矣。公讳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微子以至仁开基,宋段以功高命氏。爰逮两汉,儒雅继及。魏晋以降,奕世重晖。乃祖太傅元穆公,德合当时,行比州壤,深识臧否,不以毁誉形言,亮采王室,每怀冲虚之道,可谓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自兹厥後,无替前规,建官惟贤,轩冕相袭。公禀川岳之灵晖,含▯璋而挺曜,和顺内凝,英华外发,神茂初学,业隆弱冠。是以仁经义纬,敦穆於闺庭,金声玉振,寥亮於区寓,孝敬淳深,率由斯至。尽欢朝夕,人无间言。逍遥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韵宇弘深,喜愠莫见其际,心明通亮,用言必由於己。汪汪焉,洋洋焉,可谓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袁阳源才气高寄,综核精裁;宋文帝端明临朝,鉴赏无昧。袁既延誉於遐迩,文亦定婚於皇家,选尚馀姚公主,拜驸马都尉。汉结叔高,晋姻武子,方斯蔑如也。释褐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濯缨登朝,冠冕当世,升降两宫,实惟时宝。具瞻之范既著,台衡之望斯集。出参太宰军事,入为太子洗马。俄迁秘书丞,赞道槐庭,司文天合,光昭诸侯,风流藉甚。以父忧去职,丧过乎哀,几将毁灭,有识留感,行路伤情。服阕,除中书侍郎。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恪居官次,智效惟穆。于时新安王宠列蕃,越敷邦教,毗佐之选,妙尽国华。出为司徒右长史,转尚书吏部郎。执铨以平,御烦以简。裴揩清通,王戎简要,复存於兹。泰始之初,入为侍中,曾不移朔,迁吏部尚书。是时天步初夷,王途尚阻。元戎启行,衣冠未缉。

译竟陵王山居赞 登上厅堂,踏入居室,金色的阳光明亮如玉。宏大的《大韶》乐声悠扬,远远地从容欣赏。道因德而弘扬,声名因功业而广大。义理厚重,最终归于实际;情意深厚,不在虚空中往来。濠梁的乐趣就在这里,何必再到遥远之处追想呢?(《艺文类聚》卷三十六) 畅连珠 听说辅佐君王的人才即使高远卓异,也未必一定能被当世采纳;凌云的气概即使十分旺盛,也未必有办法使自己达到云端。所以魏国人曾在郊野指认美玉,卞和在荆山因怀才不遇而哭得流血。(《艺文类聚》卷五十七) 高帝哀策文 我走下台阶执掌丧礼,哭泣得心中如同流血,感伤容台停止临朝,悲哀恭馆不再临幸。抬头仰望神明般的仪容,却已遥远隔绝;俯视世间万物,只觉凄凉阴惨。于是让这位贤良的史官,恭敬地遵循旧例撰写哀策。怎敢描绘您的宏大法度,谨以此彰扬最高的德行。哀策辞说:灵明的源流远远绵延,最初发祥于商丘。圣人的功业安定夏朝,贤人的见识归属于周室。我们的皇帝继承先王的事业,远远超过前代功业。英明的风范确实遵循正道,美好的德声极为修明。月亮般的光辉施布仁爱,太阳般的精华显明孝道。因而使大地均受和气,身心与上天相合而光照。对外弘扬三至,对内隆盛七教。水祀将要倾覆,乾道的纲维呈现晦暗的征象。韦弁长久沿袭,鼓磬接连发声。声教和化育已经沉沦,政令刑法也随之衰败。国家的谋略无法整治,百姓的规范因此败坏。以德使天下康宁,以武力平定乱世。威势如雷霆,恩泽如风雨。六种治国之术都显明,四种义理也都得到施行。从东方到北方,远方各地都归于治理。功业遍及黄河、济水,教化盛行于长江、汉水。帝王晚年仰望法度,诸侯也长久等待干济。改变步调,屏藩四方;后来登朝,辅翼赞助。缜密经营总章宫,因循修治阳馆。从前有伊尹、霍光这样的保衡之臣,君主违背正道时,他们便纠正君主。又有霍光辅佐昭帝,也能鉴察天命。以忠诚放逐昏君,以恭敬扶助明君。义理光耀于金石,功业显著于舞蹈歌咏。愚蠢的荆楚之地,违背人伦而作乱。谋划牵连宫禁,兵戈直逼神京。以德御制奸邪,以刑惩治盗贼。在宗庙献上战捷,在王庭举行饮至礼。政令教化如云般流行,美善的谋略仿佛上天创造。山岳映照紫色美玉,苑囿中长出朱草。玉册腾起光辉,金绳进献珍宝。上天的明镜已经和穆,大地的纲维已经肃整。远近合为一体,内外都受福佑。于是眷顾这些百姓,天未明就勤于纺织。兴文治而偃武功,继承禹的旧业。所崇尚的只有简约,所珍视的只有贤才。身居尊位却更加俭约,没有善人不加以延揽。学校教育重新整治,教化法度得以宣扬。上达清明的仪轨,下通幽深的泉源。闲暇时听政阅览,处理政务后仍有余暇。以文章怡悦心神,以清静寄托心志。早晨披览宏大的文章,夜晚长久体会美善的言论。足迹庇护四方,情意深厚如箕山、颍水。天下万国共享和平,百神都各司其职。梁甫山欣然呈现礼仪,云亭山等待着封禅的仪式。正要辅佐德政,为什么突然舍弃百姓的依靠?嵩山、泰山长久倾斜,宫中的光辉就此西沉。运筹决策的光明归于寂静,通达的鉴识也再不能施展。慎重对待终结而敬重开始,能知微小也能察显著。树立言论,留下典范,如玉般温润,如金般坚贞。瞻仰遗留下的法式,悲哀凝结如流霜。回转玉饰的车子和华盖般的镜饰,移动云旗,曲折而行。悲哀的胡笳声震动八方,清肃的警跸声响彻咸池。回望掖门,身影渐渐远去;再看机衡之位,长久地离开了。风缓缓吹来,令人怀念暮年;太阳慢慢西垂,仿佛将要坠落。在高山上感念您的衣冠,追想弓剑仍留在这里。悲悼您正值盛年却福命浅薄,向天地诉说无穷的哀痛。(《艺文类聚》卷十四) 皇太子妃哀策文 她最初接受教诲时,芳美的德行早已成就。轻盈地往来于礼仪之园,徘徊于音乐之苑。容貌如秋日般齐明,德业如春天般茂盛。到了宋朝末年,天路屡遭阻塞。于是我朝太子,在江边与她结成婚姻。卫女侍奉齐国,樊姬辅佐楚国;她美好的声誉显著于后妃之中,贤德的声音承继先人。盛极则衰,否极必然转昌。恭敬承受天命,经纬日月星辰。过去以礼仪前往衡馆,后来按礼仪到椒房。彩丝、组绶等礼物都已备办,象征贵妇身份的服饰也有文采。八方都仰望她的法则,六幽也等待她的光辉。悠悠的草创时代,怎么能够长久呢?正当盛年,光辉却中途消散;还未到秋天,花朵便已凋落。世间只留下遗迹,庭院中不再有她的身影。呜呼,悲哉!遵循三兆所选的吉日,赶上九次筮问确定的灵期。使清澄的水波映照銮车旌旗,命令飞廉拂拭华美的车子。在汉水之外扬起清亮的笳声,使挽歌声震动云端。(《艺文类聚》卷十六) 太宰褚彦回碑文(附序) 最高的一层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这就叫作不朽。因此子产去世,孔子为他遗留下的恩爱而哭泣;随武子去世,赵文子怀念他留下的风范,这些在文简公身上都可以看到。文简公名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微子凭借至仁开创基业,宋段因功劳显著而成为氏族。到了两汉,儒雅之风相继传承;魏、晋以后,世代都有光辉。公的祖父太傅元穆公,德行与当时相合,品行足以比拟州里贤者,深于识别善恶,不因毁誉而显露言辞;光辅王室,常常怀抱谦退虚静之道,可以说是言辞委婉而成章,心志深沉而不外露。从此以后,没有废弃祖先的规矩,任官只用贤能,轩车冠冕世代相承。公禀受山川的灵秀光辉,内含圭璋般的美质而挺然发光;和顺之德凝聚于内,英华之气显露于外。精神丰茂,刚开始学习就显出才华,未到成年,事业已经兴盛。因此仁义之学如经纬般交织,敦厚和穆之气充满家庭;金声玉振般的声誉,清越响亮于四方。孝敬淳厚深切,一切都由此而达到。早晚尽心侍奉父母,没有人说过一句非议。他在文雅的园囿中逍遥,在礼乐的场所中翱翔。风采仪态如秋月般明亮,声誉如春云般润泽。气度宏大深沉,喜怒的边际无法窥见;内心明净通达,说话必然出于真心。广大深厚啊,浩荡无边啊,可以说是澄清它也不显得更清,搅动它也不会变得浑浊。袁阳源才气高远,综合考核事理而精心裁定;宋文帝端坐朝廷,明察鉴赏而没有遗漏。袁阳源的声誉已经远近传播,宋文帝又为他与皇家定下婚姻,选他尚娶余姚公主,授任驸马都尉。汉代娶叔高之女,晋代与武子结亲,与这些相比都远远不如。脱去布衣,任著作佐郎,转任太子舍人;洗濯冠缨登上朝廷,成为当世的冠冕人物,在两宫之间升降往来,实在是当时的珍宝。众人瞻仰的典范已经显著,台辅宰衡的声望也集中到他身上。出任太宰军事,入朝任太子洗马。不久升任秘书丞,在槐庭辅佐政道,掌管文章,合于天意,光耀诸侯,风流声誉极为盛大。因父亲服丧离职,悲哀超过常情,几乎毁伤身体而死;有见识的人因此感动,行路之人也为之伤情。服丧期满,授任中书侍郎。皇帝的诏令像丝线发出、像纶绳传远;他恭谨处在官位上,竭尽智慧,政绩和顺。当时新安王受到宠爱,位列藩王,越地广施教化;辅佐他的官员人选,精妙地尽用了国家英才。出任司徒右长史,转任尚书吏部郎。掌管选官而公平,处理繁杂事务而简约。裴楷的清明通达、王戎的简约扼要,又在他身上体现出来。泰始初年,入朝任侍中,尚未满一年,升任吏部尚书。当时国运刚刚平定,王朝道路仍然阻塞;大军开始出征,士大夫的秩序还没有整顿好。

内赞谋谟,外康流品。制胜既远,泾渭斯明。赏不失劳,举无失德。绩简帝心,声敷物听。事宁,领太子右卫率,固让不拜。寻领骁骑将军,以帷幄之功,膺庸只之秩,封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既秉辞梁之分,又怀寝丘之志,所受田邑,不盈百井。久之,重为侍中,领右卫将军,尽规献替。均山甫之庸,缉熙王旅,兼方叔之望,丹阳京辅。远近攸则,吴兴襟带,实惟股肱,频作二守,并加蝉冕,政以礼成。民是以息,明皇不豫,储后幼冲,贻厥之寄,允属时望。征为吏部尚书,领卫尉,固让不拜。改授尚书右仆射。端流平衡,外宽内直。弘二八之高暮,宣由庚而垂咏。太宗即世,遗命以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送往事居,忠贞允亮,秉国之钧,四方是维。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公之登太阶而尹天下,君子以为美谈,亦犹孟轲致欣於乐正,羊职悦赏於士伯者也。丁所生母忧谢职,毁疾之重,因心则至,朝议以有为为之。鲁侯垂式,存公忘私。方进明准,爰降诏书。敦还摄任,固请移岁。表奏相望,事不我与,屈己弘化。属值三季在辰,戚蕃内侮。桂阳失图,窥窬神器。鼓棹则沧波振荡,建旗则日月蔽亏。出江派而风翔,入京师而雷动。鸣控弦於宗稷,流锋镞於象魏。虽英宰临戎,元渠时殄,而馀党实繁,宫庙忧逼,公乃总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戮力尽规,克宁祸乱。康国祚於缀旒,拯王维於已坠,诚由太祖之威风,抑亦仁公之翼佐,可谓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以靖难之功,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功成弗有,固秉▯挹。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如故。又以居母难去官。虽事缘义感,而情均天属,颜丁之合礼,二连之善丧,亦曷以逾。天厌宋德,水运告谢。嗣王荒怠於天位,强臣凭陵於荆楚,废昏继统之功,龛乱宁民之德,公实仰赞宏规,参闻神算,虽无受赈出车之庸,亦有甘寝秉羽之绩。乃作司空,山川攸序,兼授卫军,戎政辑睦。既而齐德龙兴,顺皇高禅。深达先天之运,匡赞奉时之业。弼谐允正,徽猷弘远,树之风声,著之话言,亦犹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晋。自非坦怀至公,永鉴崇替,孰能光辅五君,寅亮二代者哉!大启南康,爰登中铉,时膺土宇,固辞邦教。今之尚书令,古之冢宰,虽秩轻於衮司,而任隆於百辟。暂遂冲旨,改授朝端,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帝嘉茂庸,重申前册,执五礼以正民,简八刑而罕用。故能骋绩康卫,延慈哲后,义在资敬,情同布衣,出陪銮躅,入奉帷殿。仰南风之高咏,餐东野之秘宝。雅议於听政之晨,披文於宴私之夕。参以酒德,间以琴心,暖有馀晖,遥然留想。君垂冬日之温,臣尽秋霜之戒,肃肃焉,穆穆焉,於是见君亲之同致,知在三之如一。太祖升遐,绸缪遗寄,以侍中、司徒、录尚书事,禀玉几之顾,奉缀衣之礼,择皇齐之令典,致声化於雍熙。内平外成,实昭旧职,增给班剑三十人。物有其容,徽章斯允。位尊而礼卑,居高而思降。自夏徂秋,以疾陈退,朝廷重违谦光之旨,用申超世之尚,改授司空,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景命不永,大渐弥留,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死於私第,春秋四十有八。昔柳庄疾棘,卫君当祭而辍礼,晏婴既往,齐君▯车而行哭。公之云亡,圣朝震悼於上,群后忄匡恸於下,岂惟哀缠一国,痛深一主而已哉?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如故,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谥曰文简,礼也。夫乘德而处,万物不能害其贞;虚己以游,当世不能扰其度。均贵贱於条风,忘荣辱於彼我,然後可兼善天下。聊以卒岁,经始图终,式免只悔,谁云克备,公实有焉。是以义结君子,惠沾庶类,言象所未形,述咏所不尽。故吏某甲等,感逝川之无舍,哀清晖之眇默。餐舆诵於丘里,瞻雅咏於京国。思卫鼎之垂文,想晋锺之遗则。方高山而仰止,刊玄石以表德。其辞曰:辰精感运,昴灵发祥。元首惟明,股肱惟良。天鉴睿曜,踵武前王。钦若元辅,体微知章。永言必孝,因心则友。仁洽兼济,爱深善诱。观海齐量,登岳均厚。五臣兹六,八元斯九。内谟帷幄,外曜台阶。远无不肃,迩无不怀。如风之偃,如乐之谐。光我帝典,缉彼民黎。率礼蹈谦,谅实身干。迹屈朱轩,志隆衡馆。眇眇玄宗,萋萋辞翰。义既川流,文亦雾散。嵩构云颓,梁阴载缺。德猷靡嗣,仪形长递。怊怅馀徽,锵洋遗烈。久而弥新,用而不竭。(《文选》、《艺文类聚》四十五。)◇南郡王冠祝辞皇帝使给事中、太常、武安侯萧惠基加南郡王冠。祝曰:「筮日戒宾,肇加元服。弃尔幼志,从厥成德。亲贤使能,克隆景福。」(《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五年南郡王昭业冠。又见《通典》五十六。)

译他在内廷辅佐谋划,在外整顿士流品第。制胜的谋略高远,泾水、渭水般的是非清楚分明。赏赐不遗漏有功者,举荐不遗漏有德者。功绩简明地为皇帝所知,声名传布于天下。事情平定后,兼领太子右卫率,他坚决推辞而不接受。不久又兼任骁骑将军,凭借帷幄谋划之功,接受酬庸的爵秩,封为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既然秉持辞让梁王土地的分寸,又怀有像寝丘那样辞让封地的志向,所接受的田邑不满百井。过了很久,再次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尽力规谏并提出可否。功劳相当于山甫辅佐周宣王,整治王室军队;声望又兼有方叔的威名,镇守丹阳京畿。远近都以他为法则;吴兴是国家的襟带,实在是股肱之地,他多次担任太守,并加赐蝉冕,政治因礼义而成。百姓因此得到休息。明皇患病,太子年幼,托付国政的责任,确实落在当时的声望人物身上。征召为吏部尚书,兼领卫尉,他坚决推辞而不受。改授尚书右仆射。他端正士流、调和权衡,对外宽厚,对内正直。弘扬《二八》之乐的高雅,宣扬《由庚》之歌并使之流传。太宗去世,遗命任命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他送别死者、侍奉生者,忠贞而诚信,掌握国家权柄,维系四方。百官依照礼制行动,军政无需戒严便已经完备。公登上三公之位而治理天下,君子认为这是美谈,也如同孟轲因乐正子而欣喜,羊职因士伯赏识自己而喜悦。因生母去世而辞职服丧,毁伤成疾的严重程度,发自内心而达到极点,朝廷议论认为应当让他有所作为。鲁侯垂下礼制的榜样,存公忘私。正要依据明确的准则行事,于是下达诏书。敦促他回来代理职务,他坚决请求推迟一年。表章接连上奏,事情却不容许他这样做,只好委屈自己而弘扬教化。适逢三季处在辰年,亲王在内作乱。桂阳王失去谋略,窥伺皇位神器。船桨一摇,沧海波涛震荡;旗帜一立,日月仿佛被遮蔽。他从江流支派出发,如风飞驰;进入京师,如雷霆震动。在宗庙宫阙鸣响弓弦,在宫门前流布锋镞。虽然英明的宰相亲自统军,元凶不久便被消灭,但余党仍然很多,宫庙受到逼迫。公于是统率熊罴般勇猛的将士和忠贞不二的臣子,齐心尽力,竭尽谋略,终于平定祸乱。在国运如旒旗将坠之际安定国家,在王室纲维已经倾覆时加以拯救,这固然由于太祖的威势,也同样由于仁公的辅佐;可以说德、刑、礼、义、信,都是作战的武器。凭借平定危难的功劳,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他功成而不自居,始终保持谦退。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之职照旧。又因母亲去世而离职。虽然这件事出于义理和感情,但亲情同于天性;颜回、丁兰那样合乎礼制的孝行,二连那样善于服丧的事迹,又怎能超过他呢?上天厌弃宋德,水德的运数宣告终结。继承王位的人荒怠于天子之位,强臣在荆楚地区肆意凌辱;废黜昏君、继承正统的功劳,平定乱局、安抚百姓的德行,公确实仰承并赞助了宏大的谋划,参与听闻深妙的决策。虽然没有像受赈济、出兵车那样的功劳,却有使人安睡、手执羽旄般安定天下的功绩。于是任司空,整治山川秩序,兼授卫军,军政和睦。不久齐朝的德运兴起,顺皇接受禅让。公深通先天运数,匡正赞助顺应时势的大业。辅弼调和而正直,美善的谋略宏大深远,树立风声,著为言论,也如同稷、契辅佐虞、夏,荀彧、裴度奉事魏、晋。若不是胸怀坦荡、至公无私,永远鉴察国家兴衰,谁能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恭敬地辅佐两个朝代呢?大力开拓南康,于是登上尚书令之位;当时本应接受封土,却坚决推辞治理邦国的职务。如今的尚书令,就是古代的冢宰;虽然品秩低于三公,却比百官承担更大的责任。暂且顺从谦退的心愿,改任朝廷首要官职;近处没有异议,远方也没有不同的希望。皇帝嘉奖他的盛大功劳,再次申明过去的册命;掌握五礼以端正百姓,简省八刑而少用刑罚。因此能够施展功绩,使国家安定,延及仁慈明哲的后妃;义理上资助皇帝恭敬,感情上又如同布衣之交。出外陪随銮驾,入内侍奉宫帷。仰慕《南风》的高雅歌咏,品味东野的秘藏珍宝。早晨参与听政时的雅议,晚上在宴饮私居时披览文章。间或以酒德相参,以琴心调和,温暖中有余晖,悠然留下深长的追想。君主施予冬日般的温暖,臣下尽到秋霜般的警戒;恭肃啊,和穆啊,于是可以看见君臣亲爱的心意相同,知道君、父、师三者是一体的道理。太祖升遐,缜密安排遗命,把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托付给公;接受临终顾命,奉行丧礼,选择皇帝合宜的礼典,使声教达到雍和光明。内廷平安,外部成功,确实彰显旧日职任,又增加赐给班剑三十人。名位与礼制相称,徽章也十分恰当。地位尊贵而礼仪谦下,身居高位却思量降抑自己。从夏天到秋天,他因疾病上表请求退职,朝廷重视而不愿违背他谦退自守的心愿,于是申明超越世俗的尊崇,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事照旧。天命不能长久,病势日益危重。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死于私人宅第,享年四十八岁。从前柳庄病危,卫君正逢祭祀而停止礼事;晏婴去世,齐君解下车马而哭着前往。公的去世,使圣朝上震动哀悼,群臣下悲痛欲绝,难道只是全国悲哀、一个君主痛苦而已吗?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事照旧;赐节、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谥号文简,合乎礼制。依凭德行而立身,万物都不能损害他的贞正;虚心自守而处世,当世也不能扰乱他的法度。使贵贱都平等地沐浴在和风之中,忘却彼此之间的荣辱,然后才可以兼善天下。姑且这样终其一生,从开始筹划到最后完成,足以免除悔恨。谁能说德行已经完备呢?公确实做到了。因此,他的义气结交君子,恩惠润泽众类;他的言行超出形迹所能表现的范围,赞述歌咏也无法穷尽。所以他的故吏某甲等,感伤逝水不再停留,悲哀清明的光辉渐渐幽微。乡里传诵他的声名,京城仰望他的雅歌。思念卫鼎上垂留的文章,追想晋钟遗下的法则。面对高山而仰望其止,刻写黑色石碑来表彰他的德行。碑辞说:辰星之精感应天运,昴星之灵发出祥瑞。君主明察,辅臣贤良。上天鉴察而显现睿智光辉,继承前代帝王的事业。敬重元辅,体察幽微而知晓显著。永远言说孝道,顺着本心而友爱兄弟。仁德普遍而兼济天下,爱护深厚而善于诱导。胸襟如海般宽广,德行如山岳般厚重。五臣成为六臣,八元成为九元。内廷谋划于帷幄,外朝光耀于台阶。远方没有不肃敬的,近处没有不怀服的。像风吹草伏,像音乐和谐。光大帝王的典法,整治天下百姓。遵循礼制而践履谦逊,确实亲自承担重任。身迹屈居朱轩之下,志向却盛隆于衡馆。深远啊玄妙的宗旨,繁盛啊辞章文翰。义理如河流般不断,文章如雾气般弥漫。嵩山般的高台倾颓,栋梁的荫庇由此缺失。德行谋略无人继承,仪容形迹长久流传。惆怅地追怀余下的声徽,铿锵洋溢地仰慕遗留的功烈。时间越久越显新鲜,施用越多越不会穷尽。(《文选》《艺文类聚》卷四十五。) 南郡王冠礼祝辞 皇帝派给事中、太常、武安侯萧惠基为南郡王加冠。祝辞说:“择定日期,告诫宾客,开始加上成人的冠服。抛弃你的幼年志趣,遵循成人的德行。亲近贤者,任用能人,就能够大大增益福祉。”(《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五年南郡王萧昭业举行冠礼。又见《通典》卷五十六。)

◇南郡王冠醮酒辞旨酒既清,嘉荐既盈。兄弟具在,淑慎仪形。永届眉寿,於穆斯宁。(《南齐书·礼志》上。《通典》五十六。)

卷十二◎王奂奂,僧虔从子。出继从祖中书令球,字彦孙。仕宋为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安陆王冠军主簿、太子洗马、本州别驾、中书郎、桂阳王司空谘议、黄门郎。元徽初为晋熙王征虏长史、江夏内史,迁侍中,领步兵校尉。复出为晋熙王镇西长史,加冠军将军、江夏武昌太守。征祠部尚书,转掌吏部。升明初迁冠军将军、丹杨尹。出为吴兴太守,进号征虏将军。齐受禅,进号左将军。迁太常,仍转侍中、秘书监,领骁骑将军。又迁征虏将军、临川王镇西长史、领南蛮校、尉南郡内史,进号前将军。武帝即位,征右仆射,转使持节前将军湘州刺史,徙散骑常侍、江州刺史,迁中仆射、本州中正。迁尚书仆射、领军将军,转左仆射,加给事中,出为使持节、镇北将军、雍州刺史。永明十一年,坐擅杀宁蛮长史刘兴祖被收,举兵拒命,寻伏诛。

◇让领南蛮校尉表今天地初辟,万物载新,荆蛮来威,巴濮不扰。但使边民乐业,有司修务,本府旧州,日就殷阜。臣昔游西土,较见盈虚,兼日者戎炉之後,痍毁难复。虽复缉以善政,未及来苏。今复割撤大府,制置偏校,崇望不足以助强,语实安能以相弊?且资力既分,职司增广,众劳务倍,文案滋烦。非独臣见其难,窃以为国计非允。(《南齐书·王奂传》)◎王融(一)融字元长,俭从子,宋中书令僧达孙。举秀才,为晋安南中郎参军。历竟陵王司徒法曹参军,迁秘书丞、丹阳丞、中书郎、兼主客郎。竟陵王子良以为宁朔将军、军主。郁林王即位,收下廷尉狱,赐死,年二十七,有集十卷。◇拟风赋奄兮日采之既移,忽兮群景之将驰。靡轻筠之碧叶,泛曾松之翠枝。总高羽而萧瑟,韵珠露之参差。此烈士之英风,长寥亮其如斯。(《艺文类聚》一、《初学记》一。)◇应竟陵王教桐树赋梧桐生矣,于邸岫之曾隈,仪龙门而插干,伫凤羽以抽枝,踪楚宫而留称,藉溜馆以翻声。直不绳而特秀,圆匪规而天成。同岁草以委暮,共辰物而滋荣。岂远心於自外,宁有志於孤贞。(《艺文类聚》八十八)◇永明九年策秀才文问秀才高第明经,朕闻神灵文思之君,聪明圣德之后,体道而不居,见善如不及。是以崆峒有顺风之请,华封致乘云之拜。或扬旌求士,或设ね待贤,用能敷化一时,馀烈千古。朕夤奉天命,恭惟永图,审听高居,载怀只惧。虽言事必史,而象阙未箴,寤寐嘉猷,延伫忠实。子大夫选名升学,利用宾王,懋陈三道之要,以光四科之首,盐梅之和,属有望焉。

译南郡王冠礼醮酒辞 美酒已经清澄,美好的祭品已经充盈。兄弟们都在这里,仪容举止善良谨慎。愿长久达到长寿,和美而安宁。(《南齐书·礼志》上。《通典》卷五十六。) 卷十二 王奂 王奂,是王僧虔的侄子,出继给从祖中书令王球,字彦孙。他在宋朝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安陆王冠军主簿、太子洗马、本州别驾、中书郎、桂阳王司空谘议、黄门郎。元徽初年任晋熙王征虏长史、江夏内史,升任侍中,兼领步兵校尉。又出任晋熙王镇西长史,加冠军将军、江夏武昌太守。征召为祠部尚书,转任掌管吏部。升明初年,任冠军将军、丹杨尹。出任吴兴太守,进号征虏将军。齐接受禅让后,进号左将军。升任太常,仍转任侍中、秘书监,兼领骁骑将军。又升任征虏将军、临川王镇西长史,兼领南蛮校尉、南郡内史,进号前将军。武帝即位,征召为右仆射,转任使持节、前将军、湘州刺史,调任散骑常侍、江州刺史,升任中仆射、本州中正。升任尚书仆射、领军将军,转任左仆射,加给事中;出任使持节、镇北将军、雍州刺史。永明十一年,因擅自杀害宁蛮长史刘兴祖获罪被捕,起兵抗拒命令,不久被诛杀。辞让兼领南蛮校尉的表 如今天地初开,万物都焕然一新,荆蛮前来归服,巴、濮地区没有骚扰。只要边地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有司能够整治政务,本府原有的州郡就会日益富足。臣过去曾在西方任职,较为了解当地的盛衰;加上近来战乱之后,创伤破坏很难恢复。即使再用良好政令整顿,也还没有达到使百姓复苏的地步。如今又削减撤并大府,设置偏远的校尉,名望不足以帮助增强力量,实际情况又怎么能用来相互补救呢?况且资财力量既然分散,职掌范围又扩大,众人的劳作加倍,文书案件更加烦杂。不仅臣看出其中困难,私下认为这对国家的谋划也不恰当。(《南齐书·王奂传》) 王融(一) 王融字元长,是王俭的侄子,宋中书令王僧达的孙子。被举为秀才,任晋安王南中郎参军。历任竟陵王司徒法曹参军,升任秘书丞、丹阳丞、中书郎,兼任主客郎。竟陵王萧子良任命他为宁朔将军、军主。郁林王即位后,将他收捕下廷尉狱,赐令自尽,时年二十七岁,有文集十卷。拟风赋 转眼之间,太阳的光彩已经移动;忽然之间,万物的景色将要飞驰而去。轻盈的竹叶呈现碧色,风吹过高大松树的翠绿枝条。风聚拢高飞的羽毛,发出萧瑟声响;露珠参差,和风声相互应和。这就是烈士的英风,长久以来清越响亮,正是如此。(《艺文类聚》卷一、《初学记》卷一。) 应竟陵王教作桐树赋 梧桐生长起来了,处在王府山冈深曲的角落;仰望龙门而挺立树干,等待凤羽而抽发枝条。它的踪迹如同楚宫中的梧桐,因溜馆而留下声名。树干挺直,不用墨绳校正却特别秀美;树形圆润,不用圆规却天然形成。同百草一起在暮年凋零,又与万物同受时令而滋长繁荣。难道它的心志会远离自身而向外求取吗?难道它会有意独自守持贞正吗?(《艺文类聚》卷八十八) 永明九年策问秀才文 问秀才中明晓经学而名列高等的人:朕听说,神明而有文思的君主,都是聪明圣德的后代;他们体察大道却不自居有道,看见善行就像赶不上似的。因此黄帝在崆峒山有顺着风向请教的事,尧帝在华封接受乘云般的祝拜。有的张扬旌旗求取贤士,有的设置帷帐等待贤才,因此能够在一时之间施行教化,余下的功烈流传千古。朕恭敬承受天命,恭谨思考长远的谋划,认真听取高明的意见,始终怀着敬畏。虽然说处理政事必定有史官记录,但宫门上的象征性阙门还没有人进谏;朕日夜思念美善的谋略,长久等待忠诚真实的意见。诸位大夫被选拔而名列学校,凭借宾客之礼辅佐君王,请努力陈述三道之要,以光大四科之首。盐梅调和的作用,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又问:从前周宣王怠慢举行籍田千亩的礼仪,虢公便进谏;汉文帝缺少三推的礼义,贾谊便进言。实在是因为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农业是政事的根本;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就不能守卫,水灾旱灾发生时也有赖粮食而不能迁移。朕按照前代经典,重视农事;时令端正时树起青旗,恭敬办理籍田之礼;土地肥沃时穿朱绂,谨慎遵行农政。将使杏花、菖蒲叶生长之时,耕种和收获都不失时;清川冷风之中,遵循农政而不废弃。

又问,昔周宣惰千亩之礼,虢公纳谏;汉文缺三推之义,贾生置言。良以食为民天,农为政本,金汤非粟而不守,水旰有待而无迁。朕式照前经,宝兹稼穑,祥正而青旗肃事,土膏而朱绂戒典。将使杏花菖叶,耕获不愆,清▯川冷风,述遵无废。而释耒佩牛,相沿莫反,兼贫擅富,浸以为俗。若爰井开制,惧惊扰愚民,舄卤可腴;恐时无史白,兴废之术,矢陈厥谋。又问,议狱缓死,大易深规,敬法血阝刑,虞书茂典。自萌俗浇驰,法令滋彰,▯石少不冤之人,棘林多夜哭之鬼。朕所以明发动容,奥食兴虑,伤秋荼之密网,恻夏日之严威,永念画冠,缅追刑厝,徒以百锾轻科,反行季叶,四支重罚,爰创前古。访游禽於绝涧,作霸秦基;歌鸡鸣於阙下,称仁汉牍。二途如爽,即用兼通,昌言所安,朕将亲览。又问,聚人曰财,次政曰货。泉流表其不匮,贸迁通其有亡。既龟贝积寝,昏纟强专用,世代滋多,销漏参倍。下贫无兼辰之业,中产阙氵存岁之赀,惟瘼血阝隐,无舍矜叹。上帝薄临,赐朕休宝,命邛斜之谷,开而出铜。且有後命,事兹▯范,充都内之金,绍圜府之职。但赤侧深巧学之患,榆荚难轻重之权,开塞所宜,悉心以对。又问,治历明时,绍迁革之运;改宪敕法,审刑德之原。分命显於唐官,文条炳於邹说。及▯夷废职,昧谷亏方。汉秉素只之征,魏称黄星之验,纷争空轸,疑论无归。朕获纂洪基,思弘至道,庶令日月休征,风雨玉烛,克明之旨弗远,钦若之义复还,於子大夫何如哉?其骊翰改色,寅丑殊建,别白书之。(《文选》)◇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问秀才,朕秉▯御天,握枢临极,五辰空抚,九序未歌。至於思政明台,访道宣室,若坠之恻每勤,如伤之念恒轸。故血阝贫缓赋,省繇慎狱,而多黍多▯余,不兴两穗之谣,无褐无衣,必盈七月之叹。岂布政未优,将罢民难业,登尔於朝,是属宏议,罔弗同心,以匡厥辟。又问,惟王建国,惟典命官。上叶星象,下符川岳。必待天爵具修,人纪咸事,然後沿才受职,揆务分司。是以五正置於朱宣,下民不忒;九工开於黄序,庶绩其凝。周官三百,汉位兼倍,历兹以降,游惰实繁。若闲冗毕弃,则横议无已;冕笏不澄,则坐谈弥积。何则可修,善详其对。又问,昔者贤牧分陕,良守共治,下邑必树其风,一乡可以为绩。至有旦抚鸣琴,日置醇酒,文而无害,严而不残,故能出人於阽危之域,跻俗於仁寿之地。是以贾谊有言,天下之有恶,吏之罪也。顷深汰▯符,妙简铜墨,而春雉未驯,秋螟不散。人在朕前,凑其智略,出连城守,阙尔无间。岂薪▯▯之道未弘,为网罗之目尚简,悉意正辞,无侵执事。

译然而人们放下农具、佩带牛鼻环,沿袭成风而不肯改变;兼并贫者土地、专擅富者利益,也渐渐成为习俗。若要实行井田制度,又担心惊扰愚民;盐碱土地也可以变得肥沃。只怕当时没有史官把情况说明白,请陈述兴废农政的办法,明确提出你们的谋划。又问:议论减缓刑狱、宽免死刑,是《大易》深切的规诫;敬慎刑罚,是《尚书》中盛美的典章。自从民俗浇薄、世风驰坏以来,法令日益繁密,受刑之人很少有不含冤的,棘林中却多有夜哭的鬼魂。朕因此明白发动容纳之德,日夜忧虑,哀伤秋荼般密集的法网,怜悯夏日般严酷的威刑,长久思念古代画衣冠以示耻辱的制度,遥遥追慕把刑罚搁置不用的时代。没想到反而在后世实行了以百锾为轻罚的科条,又创设了重罚四肢的刑法。有人在绝涧探访逃脱的禽鸟,建立霸秦的根基;有人在宫阙下歌咏《鸡鸣》,被称赞为仁厚的汉代文书。两条道路如果有差错,就应当兼取并行;凡是正直的言论和妥善的办法,朕将亲自阅览。又问:聚集人民称为财富,治理政事次在于货币。泉水流通,表明财富不会枯竭;贸易迁移,使有无得以互通。自从龟贝货币逐渐废止,昏暗而强横的势力专擅使用货币,世代相承越来越多,货币流失和损耗也成倍增加。下层贫民没有兼业来维持生计,中等人家缺少积蓄以度过一年,只有疾苦和隐忧,没有地方可以安置,只能令人怜悯叹息。上帝俯临,赐给朕美好的宝物,命令打开邛斜山谷,开采铜矿。又有后续命令,将此事铸成法式,充实都内的钱库,继承圜府的职掌。但又有赤侧钱过于精巧而诱人学习的忧患,榆荚钱难以掌握轻重贵贱的权衡;货币制度的开放与禁止应当如何,请你们尽心回答。又问: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是为了承接历法迁改的运转;修改法令、整饬制度,是为了审察刑罚与德教的根源。分掌天时的官职在唐代显著设置,历法文章在邹氏学说中灿然明白。到了后稷失去职守,昧谷的方位也发生错误;汉代执掌素旗以应征验,魏代称说黄星出现的征兆,纷纷争论,徒然劳心,疑惑的议论没有归宿。朕承继宏大的基业,思考弘扬最高的道术,希望使日月呈现美好的征兆,风雨调和如玉烛;使明察的旨意不远离,使敬顺天道的意义重新恢复。对于诸位大夫,你们认为应当怎样呢?请把骊马、羽翰的颜色改变,以及寅、丑所建的不同,分别明白地写出来。(《文选》) 永明十一年策问秀才文 问秀才:朕秉持大统而驾驭天下,掌握枢纽而登临帝位;五辰徒然抚循,九序还没有唱出和平的歌谣。至于在明堂思考政事,在宣室访求治道,朕常常为百姓如同坠落般的忧患而勤劳,也始终为百姓受到伤害而忧虑。因此减轻贫困者的赋税,减少徭役,谨慎审理刑狱;然而却没有出现五谷丰登的歌谣,也没有粗布衣服的贫民减少,反而充满了七月中寒苦的叹息。难道是施行政令还不够优厚,将要使疲困的百姓难以从事生业吗?把你们登用到朝廷,正是希望听取宏大的议论,大家同心协力,以匡正朕的统治。又问:只有君王建立国家,只有典章任命官员。上面合于星象,下面符合山川。必须等到天爵完备修明,人的纲纪全都办妥,然后根据才能授予官职,按照事务分设职司。因此五正设置于朱宣时代,百姓不会迷惑;九工设置于黄序时代,各项功业于是凝聚完成。周代官职三百,汉代官位超过其两倍;从那以后,游荡懒散的官员实在太多。假如闲散冗余的官职全部废弃,横议就会没有止境;如果冠冕笏板的制度不加澄清,坐谈空论就会越来越多。究竟应当怎样修治,请详细说明你们的对策。又问:从前贤能的州牧分治陕地,贤良的郡守共同治理,下面的县邑必定树立他们的风范,一个乡也可以做出政绩。甚至有早晨抚琴理政,天天置办醇酒;文治而不伤害百姓,严明而不残酷,所以能够把人从危急的境地救出,使风俗升入仁厚长寿的境地。因此贾谊说过,天下出现祸乱,是官吏的罪过。近来我深入淘汰冗劣官员,精心选拔郡守县令,可春天的野鸡还没有驯服,秋天的螟虫也没有消散。人在我面前,聚集他们的才智谋略,派出去连守数城,却缺少能够毫无间断地胜任的人。难道是任用贤能的道路还没有弘扬,网罗人才的眼光还不够周密吗?请你们尽心直陈,不要牵涉执掌政务的人。又问:我听说上等的智慧有利于百姓,不必拘泥于礼法;

又问,朕闻上智利民,不述於礼,大贤强国,罔图惟旧。岂非疗饥不期於鼎食,拯溺无待於规行,文儒是竞,弃本殉末,厥弊滋多。昔宋臣以礼乐为残贼,汉主比文章於郑卫,岂欲非圣无法,将以既道而权。今欲专士女於耕桑,习乡闾以弓骑,五都复而事庠序,四民富而归文学,其道奚若,尔无面从。

译大贤能够强国,也不只是沿袭旧有的谋略。难道不是救济饥民不必等到用鼎烹煮的美食,拯救溺水者不必等到依照规矩行走吗?如今竞相追逐文辞儒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其弊端越来越多。从前宋国的大臣认为礼乐会残害人民,汉代君主把文章比作郑卫之音,难道是想非难圣人、废弃法度吗?只是因为大道已经具备,而要权宜行事罢了。如今想让士人和女子专心从事耕种养蚕,使乡里练习弓箭骑射,使五都恢复学校教育,使四民富足后归向文学;这条道路怎么样?你们不要当面顺从。

又问,自晋氏不纲,关河荡析,宋人失驭,淮汴崩离。朕思念旧民,永言攸济,故选将开边,劳来安集,加以纳款通和,布德修礼。歌皇华而遣使,赋膏雨而怀宾,所以关洛动南望之怀,獯夷遽北归之念。夫危叶畏风,惊禽易落,无待干戈,聊用辞辩,片言而求三辅,一说而定五州。斯路何阶,人谁或可,进谋诵志,以沃朕心。(《文选》)

◇拜秘书丞谢表臣闻升离戒晨,阴墙不照其景;肤云停夕,幽草或漏其津。至如明兼就日,泽深行雨,不有圣德,谁或其然?所以钦至道而出青皋,舍布衣而望朱阙,怀禄仕在代耕,期荣不谋入用,岂悟特擢之例?事均延祖,置佐之恩,任光元辅,逾溢情涯,普烛身表。畏翘车而必让,诫濡翼之愿辞,既圣主谓其可施,故愚臣默思自勉。(《初学记》十二)

◇为主俭让国子祭酒表窃以庠均义重,振古所崇,资师道尊,有来攸尚。匪曰兰芷,畴变入室之情,不自朱蓝,何迁素丝之质。(《艺文类聚》四十六、《御览》二百三十六)

◇又表况臣仁惭富侣,德谢润身,识陋令经,器非匣重。何以升坠道於殊身,反斯文於遥日,将使良玑修竹,无增莹羽,敬逊务时,遂骞星岁。(《艺文类聚》四十六)

◇又表臣闻修危方湛,弱露沾而取覆;悬衡纪正,轻尘委而必移。况臣才非应俗,用乖知治,取其集木饮冰,旌悬轮骜。方臣之念,未足言矣。(《艺文类聚》四十六)

译又问:自从晋氏纲纪败坏以来,关河地区离散破败;宋人失去驾驭,淮水、汴水流域崩解离散。我思念旧日的百姓,长久思考救济他们的办法,所以选拔将领、开拓边疆,慰劳招徕、安抚聚集他们,又接受归顺、通好和亲,布施恩德、修明礼义。歌咏《皇华》来遣使,吟诵《膏雨》来怀念宾客,因此使关中、洛阳的人产生南望故国的感怀,使獯夷突然生出北归的念头。危悬的叶子害怕风吹,受惊的鸟容易坠落,不必动用干戈,只凭言辞辩说,一句话便可求取三辅,一席话便可平定五州。这条道路应从哪一层开始,什么人或许能够做到?请进献谋略,诵述志意,以此滋润我的心。◇授任秘书丞谢表 臣听说,太阳升起便告诫天明,阴暗的墙壁不能照出它的光影;浮云停留到傍晚,幽深的草木有时也能承接它的雨露。至于光明能够与太阳相接,恩泽深厚而施行如雨,若不是圣人的德行,谁能做到这样?因此臣敬仰至道而走出青郊,舍弃平民身份而仰望朱门;怀着以俸禄出仕、代替耕作的想法,本来只期望获得荣誉,并未谋求被任用,哪里料到会有特别擢升的恩例?事情等同于延祖受到的待遇,设置辅佐之职的恩典,任用臣如同任用元辅,超过了臣情感所能承受的范围,普遍照耀着臣的身心。臣害怕乘坐翘车而一定要谦让,也以不能胜任重任为戒而想辞谢;既然圣主认为臣可以施用,所以愚臣只能默默思考,自我勉励。◇代人谦让国子祭酒表 臣私下认为,学校的意义重大,自古以来都受到崇尚;凭借师道而尊贵,也是历来所重视的。若不是兰草和白芷,谁能改变入室时的情怀?若不是朱色和蓝色,白丝的质地怎能发生改变?◇又表 何况臣仁德比不上富贵之士,德行也不能滋润自身;见识浅陋,不能通晓经典,器量也不是匣中珍宝那样贵重。凭什么让臣登上坠落的道路而身居特殊之位,使这篇文章流传到遥远的后世?这将使良玉和修竹,不能增加光彩,反而使美玉和羽毛都失去光泽。臣恭敬地退让,专心办理时务,于是年华如星辰般飞逝。◇又表 臣听说,倾斜的高台正被修整而渐趋平稳,微弱的露水沾上去也会使它倾覆;悬挂的秤衡记录着标准,轻微的尘土落上去也必然使它移动。何况臣的才干不合世俗的需要,所任用的方式又不符合治理之道,却要取得“聚木饮冰”的声誉,悬挂车轮而骄傲自处。想到臣自身,实在不值得再说了。

◇上疏请给虏书臣侧闻佥议,疑给虏书,如臣愚情,切有未喻。夫虏人面兽心,狼猛蜂毒,暴悖天经,亏违地义,逋窜烛幽,去来幽朔,绵周、汉而不悛,历晋、宋其逾梗。岂有爱敬仁智,恭让廉修,惭犬马之驯心,同鹰虎之反目。设稿秣有储,筋竿足用,必有草窃关燧,寇扰边疆;宁容款塞卑辞,承衣请朔。陛下务存遵养,不时侮亡,许其膜拜之诚,纳裘之赆。况复愿同文轨,傥见款遣,思奉声教,方致猜拒。将使旧邑遗逸,未知所置,衰胡馀噍,或能自推。一令蔓草难Θ,涓流泛酌,岂直疥痒轻疴,容为心腹重患。抑孙武之言也,困则数罚,窘则多赏,先暴而後畏其众者,虑之谓乎?前中原士庶,虽沦慑殊俗,至於婚葬之晨,犹巾衤▯为礼。而禁令苛刻,动加诛に。于时獯粥初迁,犬羊尚结,即心徒怨,困惧成逃。自其将卒奔离,资待销阙,北畏▯蠕,西逼南胡,民背如崩,势绝防断。於是曲从物情,伪窃章服,历年将绝,隐蔽无闻。既南向而泣者,日夜以觊;北顾而辞者,江淮相属。凶谋岁窘,浅虑无方,於是稽颡郊门,问礼求乐。若来之以文德,赐之以副书,汉家轨仪,重临畿辅,司隶传节,复入关河,无待八百之师,不期十万之众,固其提浆伫俟,挥戈原倒,三秦大同,六汉一统。又虏前後奉使,不专汉人,必介以匈奴,备诸觇获。且设官分职,弥见其情,抑退旧苗,扶任种戚。师保则后族冯晋国,总录则わ姓直勒渴侯,台鼎则丘颓、苟仁端,执政则目凌、钳耳。至於东都羽仪,西京簪带,崔孝伯、程虞虬久在著作,李元和、郭季▯上于中书,李思冲饰虏清官,游明根泛居显职。今经典远被,诗史北流,冯、李之徒,必欲遵尚;直勒等类,居致乖阻。何则?匈奴以毡骑为帷床,驰射为糇粮,冠方帽则犯沙陵雪,服左衽则风骧鸟逝。若衣以朱裳,载之玄《支页》,节其揖让,教以翔趋,必同艰桎梏,等惧冰渊,婆娑蹒▯辟,困而不能前已。及夫春草水生,阻散马之适,秋风木落,绝驱禽之欢,息沸唇於桑墟,别醍乳於冀俗,听《韶》、《雅》如聋聩,临方丈若爰居,冯、李之徒,固得志矣,虏之凶族,其如病何?於是风土之思深,愎戾之情动,拂衣者连裾,抽锋者比镞,部落争於下,酋渠危於上,我一举而兼吞,卞庄之势必也。且棘宝荐虞,晋疆弥盛,大锺出智,宿氏以亡。帝略远孚,无思不服,銮光幸岱,匪暮斯朝。臣请收籍伊▯,兹书复掌,犹取之内府,藏之外ぷ),於理有惬,即事何损。若狂言足采,请决敕施行。(《南齐书·王融传》。虏遣使求书,朝议欲不与,融上疏。)◇画汉武北伐图上疏(《艺文类聚》题作「答敕撰汉武北伐图赋启」。)臣闻情忄畜自中,事符则感,象构於始,机动斯彰。庄敬之道可宗,会揖让其弥肃,勇烈之士足贵,应鼙铎以增思。肇植生民,厥详既缅,降及兴运,维道有征,莫不有所因循而升皇业者也。若夫膏腴既称,太乙知五方之富,皮币已列,帝刘测四海之尊。异封禅之文,则升中之典攸鬯,叹舆地之图,乃席卷之庸是立。伏惟陛下穷神尽圣,总极居中,偶化两仪,均明二耀,拯玄纲於颓绝,反至道於浇淳,可谓区寓仪刑,齐民先觉者也。臣亦遭逢,生此嘉运,凿饮耕食,自幸唐年。而识用昏霾,经术疏浅,将迈且轴,岂蕨与薇。皇鉴烛幽,天高听下,赏片言之或善,矜一物之失时,湔拂尘蒙,沾饰光价,拔足草庐,厕身朝序,复得拜贺岁时,瞻望日月,於臣心愿,曾已毕矣。但千祀一逢,休明难再,思策讼驽,乐陈涓▯盖。窃习战阵攻守之术,农桑牧艺之书,申、商、韩、墨之权,伊、周、孔、孟之道。常愿待诏朱阙,俯对青蒲,请闲宴之私,谈当世之务。位贱人微,徒深倾款。方今九服清怡,三灵和晏,木有附枝,轮无异辙,东▯)献舞,南辫传歌,羌、▯逾山,秦、屠越海,舌象玩委体之勤,▯译厌瞻巡之数,固将开桂林於凤山,创金城於西守。而蠢尔獯狄,敢雠大邦,假息关河,窃命函谷,沦故京之爽垲,变旧邑而荒凉,息反坫之儒衣,久伊川之被发。北地残氓,东都遗老,莫不茹泣吞悲,倾耳戴目,翘心仁政,延首王风。若试驰咫尺之书,具甄戎旅之卒,徇其堕城,纳其降虏,可弗劳弦镞,无待干戈。真皇王之兵,征而不战者也。臣乞以执殳先迈,式道中原,澄瀚渚(《艺文类聚》作「海」。)之恒流,扫狼山之积雾,系单于之颈,屈左贤之膝,习呼韩之旧仪,拜銮舆之巡幸。然後天移云动,勒(《艺文类聚》作「升」。)封岱宗,咸五登三,追踪七十,百神肃警,万国具僚,▯会弁星离,玉帛云聚,集三烛於兰席,聆万岁之祯声,岂不盛哉!岂不韪哉!

译◇上疏请求发给虏方书信 臣私下听到众人的议论,对是否发给虏方书信有所疑虑;按照臣愚昧的想法,其中确有尚未明白之处。虏人表面像人而内心如野兽,凶猛如狼,狠毒如蜂,暴虐悖逆天理,损害违背地义,逃窜于幽暗之处,往来于幽朔之间,经历周、汉仍不悔改,历经晋、宋反而更加顽梗。哪里有爱敬、仁慈、智慧、谦恭、廉洁和修养?他们羞于有犬马般的驯服之心,却与鹰虎一样反目。假如他们储备好了草料,弓弩足以使用,必然会盗伐关塞、扰乱边疆;怎会容许他们以卑下言辞叩关归顺,接受衣物并请求奉行正朔?陛下致力于保存他们、姑息养息,不及时加以诛灭,允许他们表示膜拜的诚意,接受他们献上的皮衣礼物。何况他们又愿意同于华夏的文字车轨,倘若看见归顺的使者,想要奉行圣上的声教,反而会猜疑拒绝。这样将使旧日城邑的遗民不知道安置在哪里,衰败胡地的残余人众或许反而能够自我发展。一个命令就使蔓草难以蔓延,涓涓细流也能泛起酒杯,难道只相当于皮肤瘙痒的小病,而不会成为心腹大患吗?这也正是孙武所说的:困窘时多加刑罚,危急时多加赏赐;先施暴而后使众人畏惧,是在谋虑什么呢?先前中原的士人百姓,虽然沦陷而受异俗压迫,到了婚丧之日,仍然戴巾、穿礼服以行礼。然而禁令苛刻,动辄加以诛杀。当时獯粥刚刚迁来,犬羊般的部众还彼此结连,他们心中只有怨恨,困苦恐惧之下便成群逃亡。等到他们的将领士卒奔散离去,资财供给消耗缺乏,北面害怕蠕蠕,西面受南胡逼迫,百姓背离如山崩,形势断绝,防线崩溃。于是他们曲意顺从民情,假装盗用华夏的章服,多年将尽,仍隐藏而无人知晓。那些面向南方哭泣的人,日夜都在盼望;那些回头向北辞别的人,接连分布在江淮之间。凶恶的谋划年年困窘,浅陋的思虑无计可施,于是到郊门叩头,询问礼制、求取音乐。若以文德招来他们,赐给他们副本诏书,使汉家的制度礼仪重新来到京畿,使司隶持节传令,重新进入关河,就不必等待八百人的军队,也不必期待十万人的大军;他们本来就会提着浆汁恭候,倒转兵器投降,三秦完全统一,六汉合为一统。况且虏方前后派遣使者,并不专用汉人,必定让匈奴人作中介,以防备各种侦察和俘获。再看他们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更能看出其中的情势:抑制旧有的部族,扶植任用亲近的种族。师保一职由后族冯晋国担任,总录由わ姓直勒渴侯担任,台鼎之职由丘颓、苟仁端担任,执政者则有目凌、钳耳。至于东都的仪仗人物、西京的官僚,崔孝伯、程虞虬长期任职于著作,李元和、郭季▯在中书任职,李思冲装扮成虏方的清官,游明根泛居显要职位。如今经典远播,诗歌史书流向北方,冯、李一类的人一定愿意遵从崇尚;直勒等人却会处处制造阻碍。为什么呢?匈奴把毡制的骑具当作帐幕和床,把奔驰射猎当作粮食;给他们戴方帽,就会使他们遭遇沙陵的风雪;给他们穿左衽衣服,就会像鸟兽一样随风飞逝。若给他们穿朱红衣裳,乘坐玄《支页》,约束他们行揖让礼,教他们进退趋走,必定如同遭受桎梏,等同于害怕冰谷,只能蹒跚徘徊,困顿而不能前进。等到春草生长、水流上涨,阻碍他们放马游适;秋风吹起、草木凋落,断绝他们驱赶禽兽的乐趣;在桑墟停止他们沸腾的唇舌,在冀地风俗中隔绝他们的醍醐乳酪;让他们听《韶》《雅》就像聋子,让他们面对方丈之食就像爰居鸟。冯、李这些人固然得志了,虏方的凶恶部族又能把疾病怎样呢?于是他们思念本土的感情加深,刚愎暴戾的情绪被激发;拂衣而去的人接连不断,拔刀出锋的人箭镞相接;部落在下层争斗,酋长在上层危惧。我们一举便可兼并吞灭他们,这必然形成卞庄刺虎那样的形势。况且棘宝进献给虞国,晋国疆域因此更加广大;大钟被智氏铸成,宿氏也因此灭亡。皇帝的谋略远播而受到信服,没有谁不服从;銮驾光临泰山,封禅之事不会拖到明天。臣请求收取伊、洛地区的户籍,使这封书信重新掌握在朝廷手中,就像从内府取出后藏在外库一样,于道理有利,对事情又有什么损害?如果臣的狂妄之言有可取之处,请决定下诏施行。◇为《汉武北伐图》上疏(《艺文类聚》题作《答敕撰汉武北伐图赋启》。) 臣听说,感情从内心蓄积,遇到事情相合便受到触发;形象在开始构思时形成,机势发动后便显现出来。庄重恭敬的道路值得尊崇,正好使揖让礼更加严肃;勇武刚烈的人值得珍视,正好借助鼙鼓和铃铎来增强声势。自从最初创立生民以来,其中的祥瑞已经久远难考;到了王朝兴盛之时,大道都有征验,无不有所因循而登上皇帝的事业。至于土地肥沃而著名,太乙便知道五方的富庶;皮帛已经陈列,汉高祖便可以测知四海尊奉。不同于封禅的文辞,升中告天的典礼由此畅达;感叹山河舆地图,于是席卷天下的功业由此建立。伏惟陛下穷尽神明、具备圣德,总揽帝王大权而居于中央,配合天地化育,使日月均明,拯救衰败断绝的纲纪,使至道从浇薄返回淳厚,可以说是天下的仪法典范、百姓中最先觉悟的人。臣也有幸遭逢,生在这样的美好时代,凿井而饮、耕田而食,自以为赶上了唐尧的年代。然而臣见识昏暗,学术疏浅,将要老去,哪里能像采蕨采薇那样有所作为?皇上的鉴察照耀幽隐,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情,赏识臣片言中的一点善意,怜悯臣一事失时,洗去尘埃蒙蔽,沾润修饰臣的声誉,使臣从草庐中被拔擢出来,置身朝廷行列,又得以在岁时拜贺,瞻望日月;臣一生的愿望,已经全部实现了。只是千年才有一次的际遇,盛明之世难以再逢;臣想献上策略,虽是驽马,也乐于陈述一点微薄的意见。臣私下学习过战阵攻守之术、农桑畜牧技艺之书,申不害、商鞅、韩非、墨子的权术,伊尹、周公、孔子、孟子的道理。常常希望在朱门等待诏命,俯身面对青蒲,借闲暇宴饮的机会,谈论当世事务。只是地位卑微、身份低下,徒然深怀诚恳。如今九州清平安乐,三灵和谐安宁,树木同根相连,车轮没有不同的轨道;东▯献舞,南辫传歌,羌、▯越过山岭,秦、屠渡过海洋,通译之人已经厌倦了频繁侍奉巡行,本来将要在凤山开辟桂林,在西方边守创建金城。然而愚蠢的獯狄竟敢与大国为仇,苟且躲在关河之间,偷取函谷关的命令,使旧京的爽朗高地沦陷,使旧日城邑变得荒凉,让反坫之礼的儒服停止,伊川之地长久披发。北地的残余百姓、东都的遗老,无不含泪忍悲,侧耳仰目,翘首盼望仁政,伸长脖子等待王化。若试着送出一封短札,整顿军旅士卒,攻取他们残破的城池,收纳他们投降的俘虏,难道还需要劳烦弓弦箭镞、动用干戈吗?这才是真正的皇王之兵,出征却不用交战。臣请求手持兵器率先前进,导引道路进入中原,澄清瀚渚的长流,扫除狼山积聚的浓雾,系住单于的脖子,使左贤王屈膝,学习呼韩邪单于旧日的礼仪,迎拜銮舆巡幸。然后天地移动、云气翻腾,在岱宗刻石封禅,功业超过五帝而登临三王,追踪七十二代;百神肃然警戒,万国官员齐集,冠帽如星分布,玉帛如云聚集;在兰席上汇集三种光明,聆听万岁祥瑞的声音,难道不盛大吗?难道不是美善吗!

昔桓公志在伐莒,郭牙审其幽趣,魏后心存去汉,德祖究其深言。臣愚昧,忖诚不足以知微,然伏揆圣心,规模弘远,既图载其事,必克就其功。臣不胜欢喜。(《南齐书·王融传》。永明末,世祖欲北伐,使毛惠秀画《汉武北伐图》,使融掌其事。融好功名,因此上疏。《艺文类聚》五十九。)◇上疏乞自效(《艺文类聚》题作「劝高帝北伐启」,乃武帝之误。)臣每览史传,见忧国忘家,捐生报德者,未尝不抚卷叹息,以为古今共情也。然或以片言微感,一食小惠,参国士之眄,同布素之游耳。岂有如臣独拔无闻之伍,过超非分之位,名器双假,荣禄两升,而宴安昃罢之晨,优游旰食之日。所以敢布丹愚,仰闻宸听。今议者或以西夏为念,臣窃谓之不尔。其故何哉?陛下圣明,群臣悉力,顺以制逆,上而御下,指开赏黜之言,微示生死之路,方域之人,皆相为敌。既兵威远临,人不自保。虽穷鸟必啄,固等命於梁(《艺文类聚》作「良」。)鹑,困兽斯惊,终并悬於厨鹿。凯师劳饮,固不待晨。臣之寸心,独有微愿。自猃狁荐食,荒侮伊▯,天道祸淫,危亡日至,母后内难,兵力外虚,谣言物情,属当今会。若藉巫、汉之归师,骋士卒之馀愤,取函谷(《艺文类聚》作《河》。)如反掌,陵关塞若摧枯。但士非素蓄,无以即用,不教民战,是实弃之。特希私集部曲,豫加习校。若蒙垂许,乞隶监省,拘食人身,权备石头防卫之数。臣少重名节,早习军旅,若试而无绩,伏受面欺之诛;用且有功,仰酬知人之哲。(《南齐书·王融传》。朝廷讨雍州刺史王奂,融复上疏。《艺文类聚》五十九。)◇求自试启臣闻春庚秋蟀,集侯相悲,露木风荣,(《艺文类聚》作「萤」。)临年共悦。夫唯动植,且或有心;况在生灵,而能无感。臣自奉望宫阙,沐浴恩私,拔迹庸虚,参名盛列,缨剑紫复,趋步丹墀,岁时归来,讠夸荣邑里。然无勤而官,昔贤曾议;不任而禄,有识必讥。臣所用慷慨愤懑,不遑自安。诚以深恩鲜报,圣主难逢,蒲柳先秋,光阴不待,贪及明时,展悉愚效,以酬陛下不世之仁。若微诚获信,短才见序,文武吏法,惟所施用。夫君道含弘,臣术无隐,翁归乃居中自见,充国曰「莫若老臣」。窃景前修,敢蹈轻节。以(《艺文类聚》作「虽」。)冒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诚。抑又唐尧在上,不参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耻之。愿陛下裁览。(《南齐书·王融传》、《艺文类聚》五十一。)◇谢武陵王赐弓启殿下ゼ藻蕙楼,畅艺兰苑,敷积(《艺文类聚》作「缋」。)玉於风筵,叠连珠於月韵。(《御览》作「的」。)兔园掩秀,邺水惭奇。融揖让未工,滥升下(《御览》作「陪升」。)饮之赏,操孤反正。(《艺文类聚》作「矢」。)谬奉招贤之锡,文韬镂景,逸干梢云,玩溢百龄,佩流千载。(《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七)◇谢敕赐御裘等启云衣降授,仙裾曲委,荣振素里,泽骇蓬心。昔汉帝解裘,不独前宠,曹王褫带,复降今恩。(《艺文类聚》六十七)◇谢竟陵王赐纳裘启降饰自尊,垂荣及贱,玄玉不纯,曾波夺采。南陆方永,北风日壮,无衣无褐,发念圣衷。而挟纩之问每流,解裘之赐偏委。(《艺文类聚》六十七。)◇谢竟陵王示扇启窃以六翮风流,五明气重,若此圆绡,有兼玩实,轻逾雪羽,▯并霜文。子淑赏其如规,班姬俪之明月,岂直魏王九华,汉臣百绮,况复动制圣衷,垂言炯式,载摹听▯示,戒范枢机。(《艺文类聚》六十九)◇谢司徒赐紫▯启东越水羞,实罄乘时之美;南荆任土,方揖▯鱼之最。(《艺文类聚》七十二)◇谢敕赐米启臣无王阳之术,计然之智,不能负粟百里,分地一廛,上亏温养,自取饥切,岂悟外恩横集,天私妄委。(《艺文类聚》七十二)◇谢安陆王赐银钵启素金之贵,有访仙经,镌刻可奇,见符神鼎。撤膳器於珍羞之席,降宝玩於箪瓢之门。(《艺文类聚》七十三、《御览》七百五十九。)◇谢竟陵王示法制启翔慧烛於昏涂,洒法水於尘路。至夫澄心洗累之规,庄情束影之制,解网出界之训,灭惑净照之旨,固以行首霜威,字端风厉。信可以糟滓五书,糠▯比百氏,升罩聃周,筲竽尼旦,所谓窥七泽而狭潢污,登太山而小天下(《艺文类聚》七十七)◇法门颂启

译从前齐桓公有讨伐莒国的志向,郭牙看出了其中的隐微意图;魏国太后心中存有离开汉朝的想法,德祖探究出了她话中的深意。臣愚昧,料想自己的诚心不足以了解微妙之处;但臣恭敬地推测圣上的心意,规模宏远,既然已经绘图记载此事,就一定能够成就这一功业。臣不胜欢喜。◇上疏请求亲自效力(《艺文类聚》题作《劝高帝北伐启》,这是把武帝误作高帝。) 臣每次阅读史传,看到那些忧虑国家而忘却家庭、舍弃生命来报答恩德的人,从未不抚摸书卷而叹息,认为这是古今共同的感情。然而有的人只是因为一句话的微小感动、一餐饭的小恩惠,就被列入国士的顾盼之中,成为平民交游的对象。哪里有像臣这样,独自从默默无闻之辈中被拔擢出来,超过本分而居于非分的职位,名位和器用一同得到,荣誉和俸禄两方面都提升;又在宴安将尽的早晨、从容到日暮仍忘食的日子里受到恩遇?所以臣才敢陈述赤诚的愚见,仰请圣上听闻。如今议论者有的把西夏放在心上,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呢?陛下圣明,群臣竭力;顺势制伏逆乱,上位驾驭下位,只要指出赏赐和贬黜的言辞,稍微显示出生死的道路,各方的人都会互相成为敌人。既然兵威远远逼临,人人都不能自保。即使困穷的鸟也必然啄击,本来就等同于把性命交给梁上的鹑鸟;困兽于是惊惧,最终都会像悬在厨中的鹿一样待宰。凯旋之师劳军饮酒,本来不必等到天明。臣内心只有一个微小的愿望。自从猃狁不断侵食,荒废侮辱伊、洛地区以来,天道降祸于淫乱者,危亡日益逼近;太后遭遇内乱,兵力在外空虚,谣言和民情正好汇聚于今日的时机。若借助巫、汉地区归来的军队,发泄士卒残余的愤怒,取得函谷关便如反掌,越过关塞便如摧枯拉朽。但士卒平时没有储备,就无法立即使用;不教百姓作战,实际上就是抛弃他们。臣特别希望私下召集部曲,预先加以训练考核。若蒙允许,请把臣隶属监省,领取食禄,暂且充作石头城防卫的人员。臣年轻时就重视名节,早年学习军旅之事;如果试用而没有功绩,臣甘愿接受当面欺罔之罪;如果任用后能够立功,便仰报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哲。◇请求亲自试用启 臣听说,春天的庚鸟、秋天的蟋蟀,聚集在一起便使诸侯互相悲叹;露水滋润树木,风吹花朵,临近年终也共同喜悦。即使动植物尚且有感情,何况身为有灵性的生物,怎能没有感受?臣自从侍奉仰望宫阙,沐浴私人恩宠,从庸常空虚之中被拔擢出来,列名于盛大行列,佩紫绶、带宝剑,走在丹墀之上,岁时归来,向乡里夸耀荣耀。然而没有功劳却居官,古代贤人尚且议论;不能胜任却享受俸禄,有识之士一定讥刺。臣因此慷慨愤懑,不能自我安定。实在因为深厚恩德难以报答,圣明君主难以遇到,蒲柳容易先于秋天凋零,光阴不会等待;臣贪恋赶上明时,希望施展全部愚拙的才能,来报答陛下无世可比的仁恩。若微薄诚意得到信任,短浅才能得到安排,无论文职、武职、吏职、法职,唯听任使用。君主之道宽宏,臣下的本领不应隐藏;翁归能够居中自我显露,充国说“不如用老臣”。臣私下仰慕前代贤人,敢于践行轻身任事的节操。即使凭借不经媒介的鄙陋身份冒进,也要竭尽奉公的诚心。况且唐尧在上,却不能参与二八贤臣之列,管夷吾以此为耻,臣也以此为耻。愿陛下裁察。◇谢武陵王赐弓启 殿下在藻饰如玉的楼阁中,尽情游艺于兰苑,铺陈彩绘于风雅筵席,叠续连珠般的月韵。兔园的秀美也因此失色,邺水的奇观也自愧不如。融行揖让之礼还不熟练,却滥受陪同宴饮的赏赐;拿着孤矢而归正,错误地承受了招贤的恩赐。文采如韬略,弓身雕饰着日影,箭杆高耸入云;玩赏它足以流传百代,佩带它足以传之千年。◇谢敕赐御裘等启 如云的衣裳从天降赐,仙人的衣襟曲折下临;荣耀振动了素朴的乡里,恩泽使蓬蒿般的心灵惊喜。从前汉帝解下皮裘,不只是往日的宠爱;曹王脱下衣带,又降临了今日的恩典。◇谢竟陵王赐纳裘启 从尊贵之处降下服饰,荣耀垂及卑微之人;黑玉也显得不够纯粹,层层水波夺去了光彩。南方的暑气正长,北风一天比一天强盛,想到有人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便触动圣上的心意;慰问贫寒的声音不断传来,解下皮裘的赏赐偏偏降临于臣。◇谢竟陵王示扇启 臣私下认为,六根羽翮因风而流动,五明扇气势厚重;这样的圆绡扇,兼具可供玩赏的实用价值,轻盈胜过雪白的羽毛,洁白如霜的纹理。子淑赞赏它形如规尺,班姬把它比作明月,哪里只是魏王的九华扇、汉臣的百绮扇而已?何况它的制作还触动圣上的心意,垂示光明的法式;臣将其铭记在心,接受其中的告诫,作为掌理事务的规范。◇谢司徒赐紫鲍启 东方越地的水产也感到羞惭,实在穷尽了顺应时令之美;南方荆地按照土地所产进贡,正要谦让于鲍鱼之最。◇谢敕赐米启 臣没有王阳那样的才能,也没有计然那样的智慧,不能背着粮食行走百里,分得一块土地居住;上面辜负了温养之恩,自己招来饥饿困迫,哪里料到外来的恩惠突然纷纷聚集,天子的私恩随意降临。◇谢安陆王赐银钵启 白色金属的珍贵,见于仙人经书;上面的镌刻奇异可观,与神鼎相合。它从珍馐美味的宴席上撤下食器,降临到使用箪食瓢饮的寒门。◇谢竟陵王示法制启 智慧的火炬照亮昏暗的道路,佛法之水洒遍尘世之路。至于澄清内心、洗除烦累的规则,端庄情志、约束形迹的制度,解脱罗网、超出尘界的训诫,消灭迷惑、获得清净照察的宗旨,本来已经使行动居于霜威之首,文字端正而有风雷般的严厉。确实可以把五经视为糟粕,把诸子百家视为糠秕,凌驾于老子、庄子之上,使尼父、周公的学说如同箫笙小乐;正所谓看过七泽,便觉得小水沟狭窄污浊;登上泰山,便觉得天下变小。◇《法门颂》启

伏以迦文启圣,道冠百灵,常住置言,理高万乘。神仪挺发,非望云就日所追,睿识独尊,岂生明弱言能企。鹿苑金轮,弘汲引以济俗;鹤林双树,显究竟以开氓。惜乎祗园灭影,鹫岳沦光,微辞既遥,大义如缀。自不宣游十地,拥接九区,岂有导觉水之塞源,极法云於落仞。明分览四谛之必空,悟三业之暂有。应务屈己,则仁兼旦▯),随方申道,则慧一净名。驱率土於福林,入苍黔於正术。(《艺文类聚》七十七)

◇为竟陵王与隐士刘虬书玉烛登年,金商在律,炎凉始贸,动静惟安,勤味道腴,幸遵雅尚,岂不乐哉!仆诚幸甚,百姓一心,众生不疾,比屋可封,将又何求?但良书独拥,善谈无析,愿言之子,实▯我心。所以不远千里,尺书道意。自淳清既辨,浇漓代袭,隐显之术参差,默语之途纷互。或饰智以警愚,或激情以悟俗,或秽己以暗通,或谬歌以明道。屠羊驵马,未足磷其坚,佯狂如愚,岂能缁其白?官楚蕃魏,人外之气逾邈;入汉游梁,区中之韵弥少。及推其轻重,品其得失,则渊怀洞赏,宁或符之。仆夙养间襟,长慕出概,迹尘▯组,心逸江湖,末面自亲,间风如旧。而回驾之念徒轸,式闾之礼无阶,固已伫轴深衷,倾筐遐路者矣。君矫然独远,确乎难拔,素志与白云同悠,高情与青松共爽。宣习质文,缁林枯而重茂,昭辨空有,连河壅而复滔。所谓忘言之人,可论天人之际,岂能凤举鹤翻,有心仪群,高逾爱海,比策禅衢。沾濠射之冥游,屈只鹫之法侣,阐三乘於穷子,发二谛於困蒙,有是因也,何其畅欤?今皇风具穆,至道弘被,四海不溢,五岳无尘,胶序肇修,经法敷广,人贱玑璜,家习礼让,樵苏必时,郊林全郁,▯网有节,鳞羽偕翔。至於层山绝涧,还带畿畎,膏田沃野,互望庑躔,信可以招往隐沦,栖集胜寄。故文举筑室冶城之阿,次宗植援西山之趾。葛洪考▯於海岫,释远肥遁於锺幽。每践其遗踪,辄深九原之叹,若高步可迁,复何怀乎四子。昔宣尼之见伯雪,师利之往维摩,岂不知相忘之道哉?谅有以也。未叙之间,为道自爱,一二令凌琚之口具。(《广弘明集》十九。末云王元长之词也。)◇下狱答辞囚实顽蔽,触行多侃,但夙忝门素,得奉教君子。爰自总发,迄将立年,州闾乡党,见许愚慎,朝廷衣冠,谓无▯咎。过蒙大行皇帝奖育之恩,又荷文皇帝识擢之重,司徒公赐预士林,安陆王曲垂眄接。既身被国慈,必欲以死自效,前後陈伐虏之计,亦仰简先朝。今假犬羊乍扰,纪僧真奉宣先敕,赐语北边动静,令囚草撰符诏,于时即因启闻,希侍銮舆。及司徒宣敕招募,同例非一,实以戎事不小,不敢承教。续蒙军号,赐使招集,衔敕而行,非敢虚扇。且格取亡叛,不限伧楚,狡算声势,应有形迹。专行权利,又无赃贿。反覆唇齿之间,未审悉与谁言?倾动颊舌之内,不容都无彼此。但圣主膺教,实所沐浴,自上《甘露颂》及《银饔启》、《三日诗序》、《接虏使语辞》,竭思称扬,得非诽谤?且王公百司,唯贤是与,高下之敬,等秩有差,不敢逾滥,岂应訾毁?囚才分本劣,谬被策用,悚怍之情,夙宵兢惕,未尝讠夸示里闾,彰曝远迩,自循自省,并愧流言。良由缘浅寡虞,致贻嚣谤。伏惟明皇临宇,普天蒙泽,戊寅赦恩,轻重必宥。百日旷期,始蒙旬日,一介罪身,独婴宪劾。若事实有征,爰对有在,九死之日,无恨泉壤。(《南齐书·王融传》)

卷十三◎王融(二)

译伏惟迦文佛开启圣道,道德冠绝百灵;常住之理一经宣说,其义高于万乘。神圣的仪容挺拔焕发,不是仰望云气、趋近太阳的人所能追及;睿智的见识独尊,岂是生来聪明而言辞浅弱的人所能企及?鹿苑转动金轮,弘扬引导众生以救济世俗;鹤林双树之间显明究竟之理,以开导百姓。可惜祇园已经不见佛影,鹫岳也沉没了光辉,微妙的言辞已经遥远,大道的义理仿佛断续难明。若不是佛迹遍游十地、拥护接引九州,哪里能够疏通觉悟之水的源头,使佛法之云达到最高?明白地观察四谛终归是空,悟知身口意三业只是暂时存在。应对事务而屈己下行,便有如仁德兼具旦、舜;随方宣说大道,便有如智慧等同净名。驱使天下进入福德之林,引导苍生归入正道。◇代竟陵王致隐士刘虬书 玉烛调和,年景登成;金风入律,炎凉开始交替,动静都很安宁。勤奋体味大道的精微,幸而遵循高雅的志趣,难道不是快乐吗?我实在十分庆幸,百姓同心,众生安宁,家家都可以受封,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只是有好的书独自收藏,善妙的谈论却无人分析;念及您这个人,确实使我心中想念。所以不远千里,写这封短信来表达心意。自从淳厚清明的风气被分辨以后,浇薄浮华便代代相袭;隐居与显达的方式参差不一,沉默与言说的道路纷杂交错。有的人装饰智慧来警醒愚者,有的人激发情感来使世俗觉悟,有的人污损自身来暗中通达,有的人用荒谬歌辞来彰明大道。屠羊、驵马这样的卑微行当,也不足以磨损他的坚贞;假装狂放、表现愚钝,哪里能够使他的洁白变黑?像庄周游楚、游魏那样,超脱世俗的气质更加高远;像入汉游梁那样,尘世中的韵致更加稀少。等到推究轻重、品评得失,那么深沉的胸怀和洞察的鉴赏,哪里会与这些相符呢?我早年修养闲静的胸襟,长期仰慕超出常人的气概;身迹蒙尘于官场,心志却逸游江湖。虽然未能当面亲近您,偶尔听到您的风采却如同往日。可是回车拜访的念头徒然使我忧思,前往乡里的礼数又没有机会;所以早已在内心深处卷起车轴,倾尽心意奔向遥远的道路。您卓然独立而志向高远,坚定不移而难以撼动;平素的志愿与白云同样悠远,高尚的情怀与青松一样清爽。您宣扬学习质朴与文饰,使佛教丛林虽曾枯槁而重新茂盛;阐明空与有,使被阻塞的佛法之河重新奔流。所谓忘言之人,才可以谈论天人之间的关系;哪里能像凤凰高举、仙鹤翻飞那样,心中还存有仰慕群伦的念头?若志向高过爱欲之海,比较禅门的道路,沾染庄子濠梁之游的幽深境界,屈尊与鹫山的法侣交往,在穷困之子身上阐明三乘,在困惑蒙昧者面前揭示二谛,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因缘,才会如此畅快啊!如今皇风和穆,至道广大流布;四海没有泛滥,五岳没有尘垢;学校开始修治,经法广泛传播;百姓轻视珠玉,家家学习礼让;砍柴割草都合乎时令,郊野树林全都郁郁葱葱;捕鱼有节制,鱼鸟一同飞翔。至于层叠的山岭、断绝的深涧,环绕连接着京畿沟渠;肥沃的田地和丰饶的原野,彼此可以望见屋宇道路,实在可以招来往日的隐士,使他们栖息聚集于优胜的寄寓之地。所以文举曾在冶城山边筑室,次宗曾在西山山脚种植树木;葛洪在海岛山岭考察仙术,释道安在钟山幽静处隐居。每次踏访他们留下的踪迹,总是深深发出面对九泉的感叹;如果高士的脚步能够迁来,我又何必怀念这四个人呢?从前宣尼去见伯雪,师利前往维摩居所,难道不知道相忘的道理吗?想来其中必有缘故。未能相叙之间,愿您保重自身、以道自爱;一二之事,请让凌琚代为详述。◇下狱答辞 囚臣实在愚顽昏昧,触犯行为很多,但臣早年有幸出身于世代有德之家,得以奉教于君子。从小到将近成年,州里乡党都认为臣愚钝而谨慎,朝廷官员也说臣没有大过失。臣过分蒙受大行皇帝奖掖养育的恩典,又承受文皇帝识拔擢升的厚重恩遇;司徒公赐臣得以列入士林,安陆王屈尊垂顾、接纳臣。既然身受国家的慈爱,就一定想以死效力;臣前后陈述讨伐虏人的计策,也曾得到先朝的采纳。如今借虏方犬羊般的侵扰,纪僧真奉传先帝诏敕,赐臣谈论北边的动静,命囚臣起草符诏;当时臣便借机上奏,希望侍从銮舆。等到司徒奉敕招募,按同样例子招募的人不止一个,实在因为军事事务重大,不敢承受这道命令。后来又蒙军号下达,赐臣使者身份招集部众;臣衔着诏敕出行,并非敢于虚张声势。况且格杀或收取逃亡者,不限制伧、楚之人;狡诈谋划和声势,应当都有迹象。臣专擅行使权力,却没有收受赃贿。反复在唇齿之间说话,不知究竟同谁谈论?在颊舌之间鼓动言辞,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彼此涉及。然而圣主承受佛法教化,实在是臣所沐浴的恩泽;从上《甘露颂》以及《银饔启》《三日诗序》《接虏使语辞》以来,臣竭尽思虑加以称扬,难道这也算诽谤吗?况且王公百官,只与贤能者交往;对他们的尊敬因地位不同而有差等,臣不敢逾越滥用,难道应当诋毁他们吗?囚臣的才分本来低劣,却错误地受到策用;惭愧恐惧的心情,早晚都战战兢兢,从未在乡里夸耀炫示,使远近都知道;臣自我检点、自我反省,也一并为流言感到惭愧。实在是因为缘分浅薄、缺少谋虑,以致招来喧嚣的诽谤。伏惟明皇临御天下,普天蒙受恩泽;戊寅年赦免的恩典,无论罪行轻重都应宽宥。百日的宽限期已经空过,才蒙受十日的期限;一个微小的罪身,唯独遭受法律弹劾。如果事实确有证据,那么臣便有可以对答之处;即使到了九死之日,臣死后也没有遗憾。卷十三 ◎王融(二)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眇寂寥,其独适者已。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睿台之上,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阴,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我大齐之握机创历,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幽明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革宋受天,保生万国。度邑静鹿丘之叹,迁鼎息大垌之惭。绍清和於帝猷,联显懿於王表。骏发开其远祥,定尔固其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锺下武,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晖丽日月,牢笼天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泽普氵已而无私,法含弘而不杀。犹且具明废寝,昊晷忘餐,念负重於春冰,怀御奔於秋驾,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圆而非泰,涉孟门其何险。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胄,爱敬尽於一人,光耀究於四海。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磐石,跨掩昌姬,韬轶炎汉。元宰比肩於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陕流勿翦之欢,来仕允克施之誉。莫不如▯如璋,令闻令望,朱▯斯皇,室家君王者也。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群生於汤火,纳百姓於休和。草莱乐业,守屏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沈冥之怨既缺,迈轴之疾已消。兴廉举孝,岁时於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协律总章之司,厚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挈壶宣夜,辩气朔於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於仙室。褰帷断裳,危冠空履之吏;票彡摇武猛,扛鼎揭旗之士。勤恤民隐,纟斗逖王慝,射集隼於高墉,缴大风於长隧。不仁者远,惟道斯行,谗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於砥路,鞠茂草於圆扉。耆年阙市井之游,稚齿丰车马之好,宫邻昭泰,荒憬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ヮ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文钺碧▯之琛,奇干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盈衍储邸,充仞郊虞,匦牍相寻,▯译无旷。一尉侯於西东,合车书於南北,畅毂埋辚辚之辙,绥旌卷悠悠之旆。四方无拂,五戎不距,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历草孽。云润星晖,风扬月至。江海呈象,龟龙载文。方握河沈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岁,粤上斯已,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树草自乐。禊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於天瞩。载怀平圃,乃卷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凑,丹陵若水之旧。殷殷均乎姚泽,▯无々尚於周原。狭丰邑之未宏,陋谯居之犹褊。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云构。离房乍设,层楼闾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於绮疏,浸兰泉於玉砌。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回,潺▯径复。新▯泛▯,华桐发岫。杂夭采於柔荑,乱嘤声於绵羽。禁轩承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幕宵悬。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色。式道执殳,展▯令效驾。徐銮警节,明锺畅音。七萃连镳,九ヵ齐轨。建旗拂霓,扬葭振木。鱼甲烟聚,员胄星罗。重英曲▯蚤之饰,绝景遗风之骑。昭灼甄部,驵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氵亭,▯容有穆。宾仪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葆佾陈阶。金袍在席,戚奏翘舞,▯动▯诗。召鸣鸟于▯州,(《艺文类聚》作「山」。)追伶伦於ㄍ谷。发参差於王子,传妙靡於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算。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讠燕之在藻,知和乐於食苹。桑榆之阴不居,草露之滋方渥。有诏曰:今日嘉会,咸可赋诗。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文选》、《艺文类聚》四。)◇净住子颂◇皇觉辨德篇颂紫实昧朱,狂斯滥哲。舛迳扬镳,分源竞▯。丽景或幽,澄舒每缺。水激波生,湮深火灭。情端徒总,理向空彻。不有明心,谁驱圣辙。◇开物归信篇颂(《艺文类聚》七十六作「归信门颂」。)生浮命舛,识罔情违。业云结影,慧日潜晖。逶迤修道,极夜无归。登山小鲁,泛海难沂。参珉见璧,辨砾知玑。迷其未远,匪正何依。◇涤除三业篇颂(《艺文类聚》作「忏悔三业门颂」。)乐由生灭,患以身全。业资意造,事假言筌。利名相倚,荣辱兹缠。燕骥匪蹑,周锴徒镌,惑端风绪,爱境旌悬。不勤一至,何阶四禅。◇▯理六根篇颂

译◇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臣听说,君主出游是祥瑞的象征,钧天之乐便由此奏响;时运已到而登上帝位,驾驭元气的车乘便由此飞驰。因此,得到一统之道而侍奉宸廷,便可以逍遥于襄城的境域;体察元气而居于广大之境,便会怅望姑射山的边隅。然而那种幽深微妙、寂寥独适的境界,也只是如此罢了。至于夏后氏驾两龙车,奔驰于睿台之上;周穆王驾八骏,舞行于瑶水之北,也有享受云气的快乐,但本来不能与万民共同。我们大齐掌握天命、创立历数,承受天命建立国家;在两宫之间承接礼仪,在太室考察功绩。幽明两界献上祥期,雷风相通而来享祭;昭华之珍已经迁移,延喜之玉也归于我朝。革除宋朝而承受天命,保全万国生灵;迁都以后消除了鹿丘的叹息,迁鼎之后平息了大垌的惭愧。继承帝王谋略的清明和平,连接王业表率的显赫美德;迅速兴起而开启远大的祥瑞,安定巩固了宏大的基业。皇帝体察并承受上天的圣明,时运降临于后世武功;冠绝五行的秀美气象,超过三代的英明风范。文采昭明如云汉,光辉美丽如日月;包罗天地,镇压山川。建立神明之理以感化风俗,施行文教以安抚远方;恩泽普遍流行而没有偏私,法令宽厚弘大而不妄杀。即使这样,仍然明察勤劳而废寝,仰望太阳运行而忘记进餐;想到身负重任如履春冰,怀着驾驭奔马如乘秋日之车,可以说巍巍高大无人能比,浩荡广大又有谁能名状?手持天灵而不自满,渡过孟门山又有什么险难?太子聪睿明哲,天性美善;内心积蓄和顺,外表显发英华;以文饰彰明至德,以琢磨成就美好法范,言语灿如丹青,道德润如金玉。出龙楼而向年长者问候,入虎闱而在胄子中居长;对一人尽到爱敬,光辉遍及四海。至于宗族昌盛如麒麟之趾,宗室稳固如磐石,超过昌姬,胜过炎汉;元辅与尚父比肩,中枢大臣接踵于周南。分治陕地,流传勿剪之欢;前来任职者,确实获得克施之誉。无不如圭如璋,拥有美好声誉和威望;朱门辉煌,足以成为家室、君王的榜样。本枝如此繁盛,考察古代政治又如此,因此能够使众生免于汤火,把百姓纳入安乐和平。百姓安居乐业,守卫屏障的官吏也各自称职。照镜子的人都能看清双目,来到池边不必洗耳。沉溺幽暗的怨恨已经减少,长途奔走的劳苦也已消除。举荐廉吏孝子,按岁时送到外府;评定品行、议论年资,日日夜夜在京城之中进行。协律、总章等官署,敦厚人伦、端正风俗;崇文、成均等职掌,引导道德、整齐礼仪。掌漏报时以宣示夜刻,在灵台辨明节气朔望;持笏佩彤,在仙室记录言论政事。揭帷断裳,使危冠空履的官吏受到裁断;旗帜摇动,武猛之士扛鼎举旗。勤劳体恤百姓的隐忧,整顿并远离王朝的弊病;在高墙上射取集聚的隼鸟,在长长的道路上射落大风。不仁之人远去,只有大道得以施行;谗言和恶草都听不见,争夺侵攘也完全平息。道路坚实,少有鸣鼓聚众;宫门圆扉之内长满茂盛的草。老年人不再在市井游荡,儿童尽情享受车马游戏;宫廷邻近之地显明安泰,荒远之境清平;轻视华夏饮食的部族前来称臣,使用异族语言的人入朝侍奉。离开故身、返踵而来的君长,反首贯胸的酋长,都屈膝叩头,请求接受系缨羁縻。文钺、碧▯等珍宝,奇异的良材和芳香的贡物,纨牛、露犬等玩物,乘黄、兹白等良驷,充满储邸,塞满郊虞;匦函奏牍接连而来,▯译之人没有空闲。东西各地都设置尉侯,南北合并车轨书文;畅通的车轮留下辚辚轨迹,安抚的旌旗卷起悠悠旗影。四方没有违逆,五戎没有抗拒;收藏兵革,停止车驾,销熔兵器,停止刀刃。上天降下祥瑞,大地呈现符命;泽马来到,器车出现;紫脱开花,朱英秀美;佞枝生长,历草萌发;云气滋润、星光照耀,风吹月升;江海呈现祥象,龟龙负载文字。正要手握黄河所沉的玉璧,封山刻石记功,超过三皇五帝而无人能追,践履八九之君的遥远足迹。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贞正,确实可以悠闲安适,作乐而崇尚德行了吧?这时青鸟主管春日开启,条风吹来新岁;上巳之日已经过去,正值暮春,同律和谐,树木花草自然快乐。临水修禊饮酒的日子正在此时,春风飞舞的情怀全都荡漾开来。离去的肃敬表现在时令训诫之中,举行庆典的行动感动了上天的注视。于是怀想平圃,卷起芳林。芳林园是福地幽深之区的汇聚处,也是丹陵、若水旧日的地方。它深厚广大,均等于姚舜的恩泽;它的美盛高尚,超过周原。它比丰邑尚未宏大的规模还要宽广,也使谯居仍嫌狭小。为了求取中和而规划居处,推算日月星纬来裁定地基。高台飞观如神灵运行,空旷屋檐仿佛云气构成;离宫房舍忽然设立,层层楼阁相继升起。背向朝阳而高耸殿宇,跨越灵沼而浮饰光彩;织锦窗格映照文虹,兰泉浸润玉石台阶。幽深的草木丛生,整齐的水岸延伸;曲折的水流回环,潺潺水声往复于小径;新荷漂浮在水面,华美的梧桐从山间抽发;杂花在嫩枝上开放,嘤嘤鸟声混杂于绵密羽翼之间。禁苑车轩承受圣驾临幸,清静宫殿等待宴饮;红色帷幕前夜已经安置,彩幕在夜间悬挂。随后星光消失、霞色澄清,太阳升起而辨别颜色;仪仗执殳开道,展现驾车的效劳。缓缓行进的銮驾以铃声警戒节拍,明亮的钟声发出悠扬音响;七萃骑士接连并辔,九斿车马齐头并进;旗帜高举拂过彩虹,扬起芦苇旗而震动树木;鱼鳞甲如烟聚集,圆形头盔如星罗列;重重英华和曲▯蚤装饰,绝景遗风般的良骑;光明灿烂的队伍分别排列,骏马整齐罗列;如虎注视,如龙腾跃,如雷惊动,如电飞驰;轰轰隆隆,隐隐作响,纷纷扰扰,车声震动。景象实在难以称述,于是回转车驾,停驻旌旗。山岳镇定,深渊澄静,仪容肃穆。宾客的礼仪依次展开,授予凭几,铺设筵席。借着流动的水波安排次序,陈列蕙草调味的佳肴和芳香的美酒;任凭激流推动酒杯漂移,宫廷乐舞列于台阶。金色袍服之人坐在席上,戚氏奏乐,翘舞展开,▯声触发▯诗。到▯州召来鸣鸟,在ㄍ谷追寻伶伦;王子吹出参差之声,帝江传来美妙的乐曲。正歌唱完一曲,羽觞饮酒没有定数。上面陈述景福的赐予,下面献上南山长寿之祝。确实像水藻中的凯风和燕乐,也知道在食苹之时享受和乐。桑榆的日影不会停留,草上露水的滋润正浓。诏令说:今日是美好的聚会,都可以赋诗。共四十五人,他们的诗辞如下。◇《净住子颂》◇《皇觉辨德篇颂》紫色果实遮蔽朱红,狂妄者冒充贤哲;道路错乱而各自奔驰,源流分歧而争相竞逐。美丽的光景有时幽暗,清澄舒展常常有所欠缺;水流激荡便产生波浪,水深淤塞便使火焰熄灭。情感的端绪徒然总合,义理的趋向最终归于空寂。若没有明净之心,谁能驱驰在圣人的车辙上?◇《开物归信篇颂》(《艺文类聚》七十六作《归信门颂》。) 生命浮薄,命运乖舛;见识受到蒙蔽,感情又相违背。罪业如云凝结成影,智慧之日潜藏光辉。曲折漫长地修行,漫漫长夜没有归宿;登山便使鲁国显小,泛海则难以到达沂水。参照美玉才能见到璧玉,辨认砂砾才能知道宝珠。迷失还没有走远,若不依归正道,又能依靠什么?◇《涤除三业篇颂》(《艺文类聚》作《忏悔三业门颂》。) 快乐由生灭而来,祸患因为保全身体而生。业由意念造作,事情借助言辞的工具而成。利与名相互依附,荣与辱因此缠绕。燕昭王的骏马没有被驾驭,周王的良剑徒然镌刻;迷惑的端绪如风吹绪丝,贪爱之境如旗帜悬挂。若不勤勉达到一乘,又凭什么登上四禅?◇《修理六根篇颂》

倾都丽佳,绕梁之曲。肥马轻裘,蕙肴芳▯。晦黑滋生,昏嚣竞欲。貌荡魂浮,身甘意触。灵龟摄根,晴葵卫足。虫草或虞,人如不勖。◇生老病死篇颂▯华易迁,繁蕉不实。星发鲐肌,邻先忄曷日。二竖潜言,十巫空术。生之往矣,高松萧瑟。即化翻灵,从缘坠质。噬脐有讥,嗟然何汨。◇克责身心篇颂瞻彼进德,莫敢或遑。顾咨小智,徒以大康。岂无通术,跋此榛荒。虽有重离,迹照萤光。循情内负,抚事外伤。层罗一举,空念高翔。◇检覆三业篇颂浑风缅没,旅俗胶加。竞文内疾、谁▯心瑕。再惟情反,三省身华。贵危穷滥,贫慑豪奢。▯回六蔽,纷纶七邪。不图厥始,逸马难置。◇诃诘四大篇颂迅矣百龄,绵兹六八。出没昏疑,兴居爱习。▯▯子求,营营尔给。匪德日归,惟殃斯集。贪人败类,无厌自及。昭回不希,玄墟何泣。◇出家顺善篇颂(《艺文类聚》作「出家善门颂」。)澡身浴德,晦迹埋名。将安宝地,谁留化城。道场旷谧,禅迳间清。风飘弗响,震辄徒惊。啸傲焉虑,脱落何营。长捐有结,永置无生。◇在家从恶篇颂石磨则磷,玉生虽坚。维居必徙,岂曰能贤。冰开春日,兰败秋年。教随类反,习乃情迁。命符三漏,生偕十缠。兹焉遂往,忧畏方延。◇沈冥地狱篇颂冥津殊复晓,高听亦能卑。阴墙虽两密,幽夜有四知。炎山翻烈火,冰涧币寒澌。罗城振云幕,锋树郁霜枝。茹荼非云苦,集木岂称危。求仁曾已得,长叹欲何为。◇出家怀道篇颂韫石谅非真,饰瓶信为假。窃服皋门上,滥吹溜轩下。凤祀徒惊心,驺交终好野。实相岂或照,浮荣未能舍。迹殊冠冕客,事袭驱驰者。已矣歇郑声,无然乱周雅。◇在家怀善篇颂(《艺文类聚》作「在家善门颂」。)处尘贵不染,被褐重怀珠。美玉曜幽石,曾兰挺丛刍。四氏不为侣,三界岂能渝。谅兹亲爱染,宁以财利拘。烦流舍智宝,榛路坦夷途。万物竟何匹,烈火树红趺。◇三界内苦篇颂心怨动纷绕,情怡辄迁互。欢爱一离远,伤忧坐衰暮。连幌结清阴,高台起风露。腐毒缘芳旨,夭伐实修ㄥ。欲网必亏生,繁置或全兔。眇眇夜何期,悠悠终肯悟。◇出三界外乐篇颂端襟测烦海,矫步写埃氛。三受犹绝雨,八苦若浮云。输心仰圆极,罄质委方坟。朝游净国侣,暮集灵山群。灯只开远照,香字荐嘉薰。亻免首睇人俗,信矣静为君。◇断绝疑惑篇颂生涂非一理,识绪固饶津。徒骇东陵富,空嗟北郭贫。国生曾已戾,颜氏信为仁。逢尤昭往业,习善会兹身。勤忧永夷泰,晏安终苦辛。合名且云重,岂若树良因。◇十种惭愧篇颂神膏施惟重,玄酒恩未隆。明玑隋水上,润玉蓝田中。禀天性所极,资敬道攸崇。羽毛共以势,轮轨相为通。报德怆前雅,酬言爱馀风。遵途每多舛,顾省能无忡。◇极大惭愧篇颂冬狐理丰毳,春蚕绪轻丝。形骸翻为阻,心识还自欺。华容羁卯日,生平少年时。驱车追侠客,酌酒弄妖姬。但念目前好,安知身後悲。惕然一以愧,永与情爱辞。◇善友奖劝篇颂兰室改蓬心,梅崖变伊草。丹青有必沦,丝▯岂常皓。曲辕且绳直,诡木遂雕藻。一篑或成山,百里倦中道。隆汉乃王臣,失楚信元保。勉矣德不孤,至言匪虚造。◇戒法摄心篇颂金山严宝仞,琼畹烈瑶荑。墙狐议不窟,檐燕岂能栖。净花庄思序,慧沼盥身倪。六群倘未一,七众固恒齐。端仪有直景,正道无倾蹊。维宫超以悟,襄野竟何迷。◇自庆毕故止新篇颂春非我春秋非秋,一经长夜每悠悠。陶形练气住元造,启蒙夷阻出重幽。荣公三乐非为旷,箕生五福岂能求。灵姿妙境往难集,微言至道此去修。年逢生幸曾以庆,盈愆贰过倘知忧。毕故断新别苦海,希贤庶善凭智流。◇大忍恶对篇颂春山之下玉抵禽,汉水之阳璧千金。清业神居德非重,洁己愚侣道已深。爱憎喜怒生而习,荣华芳旨世所钦。鸿才巨力万夫敌,谁肯制此方寸心。逸骥狂兕犷不御,繁羁密柙傥能禁。遣情遗事复何想,寂然无待恣幽寻。◇缘境无碍篇颂悦象惚物终不名,龙举鸾集竟谁辩。绝智亡身孰为碍,韬名戢曜故能显。匪日匪月灼以悬,安飞安翔虚而践。璧石无间恣出没,水火有性任舒卷。敷教应俗骛泉流,现迹依方迅风转。大哉超世莫与群,希辕慕舜宜自勉。◇一志努力篇颂像北二山尚有移,河中一洲亦可为。精诚必至霜尘下,意气所感金石离。有子刺掌修名立,王生擢发美誉垂。自来勤心少骞坠,何不努力出忧危。胜幡法鼓萦且击,智师道众纷以驰。有常无我俨既列,无明有缚孰能窥。◇礼舍利宝塔篇颂

译倾城的美貌和佳人,都是绕梁不绝的歌曲;肥马轻裘,蕙草调味的佳肴和芳美的酒。昏暗黑恶日益滋生,昏沉喧嚣中争逐欲望;容貌放荡,魂魄浮动,身体甘愿承受意念所触。应当像灵龟一样收摄六根,像向日葵一样守护根足;虫草尚且有忧患,人若还不勉励自己,又怎能免祸?◇《生老病死篇颂》花朵容易迁谢,繁茂的芭蕉却不结果;星星已经布满头发,鲐鱼般的肌肤衰老,邻近的岁月先已催逼。二竖潜藏于体内,十位巫者的法术也徒然无用。生命一旦逝去,高松也只剩萧瑟;随着变化而翻转灵魂,随因缘坠入形质。到了噬脐后悔时才受讥笑,叹息如此,何必急迫奔波?◇《克责身心篇颂》看着那些增进德行的人,不敢有片刻闲暇;回头叹惜自己的小聪明,却只是徒然把自己放纵得太过。难道没有通达的方法,可以走出这片荆棘荒野?即使有重重光明,照耀也不过如萤火之光。顺着情欲而行,内心负疚;面对世事,外在受伤。罗网层层一举张开,空自思念高高飞翔。◇《检覆三业篇颂》淳厚的风气已经遥远湮没,流俗相互胶结加重;世人竞相追逐文饰,内心的疾病却无人顾问,谁来纠正心中的瑕疵?再次思考情欲的反复,三番省察自身的荣华。以危险困穷为贵,惧怕贫寒而追逐豪奢。曲折回环于六种弊病,纷乱牵连七种邪行;不图谋事情的开端,逃逸的马就难以安置。◇《诃诘四大篇颂》百年生命迅速过去,漫长岁月不过六八之数;在昏昧疑惑中出没,起居都被爱欲习惯支配。劳碌奔波,只求满足你的供给;若不是德行日渐归来,灾祸只会聚集。贪婪之人败坏同类,贪得无厌终会祸及自身。若不希求光明回转,面对玄冥废墟又何必哭泣?◇《出家顺善篇颂》(《艺文类聚》作《出家善门颂》。) 洗涤身体,沐浴德行;隐藏踪迹,埋没姓名。将要安住于珍贵的佛地,谁还留恋化城?道场空旷寂静,禅修道路闲静清幽;风吹过而没有声响,震动时也不过徒然惊动。长啸自得,还有什么忧虑?超脱放下,还经营什么?永远舍弃有漏的系缚,长久安置于无生之境。◇《在家从恶篇颂》石头磨损便会变薄,玉石生成也虽坚硬;居住之处必然迁徙,哪里能说自己就是贤者?冰在春日融化,兰花在秋年败落;教化随着类别反复,习惯于是随情感迁变。生命如同三漏之限,生来又被十种缠缚伴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忧愁恐惧才会不断延长。◇《沈冥地狱篇颂》幽冥的渡口再黑暗也终会有破晓,高远的听察也能降临卑微之处;阴暗的墙壁即使层层严密,幽深的夜里也有四方神明知晓。炎热的山翻腾着烈火,冰冷的山涧布满寒冰;罗城震动着云幕,锋利的树木密布霜枝。吞食苦荼还不能称为最苦,聚集木柴又哪里称得上危险?求仁之道从前已经得到,长叹之中又想做什么呢?◇《出家怀道篇颂》把石头包藏起来,实在不是真玉;装饰瓶子,确实只是虚假。私下穿着皋门之上的服饰,滥竽充数于溜轩之下。凤凰祭祀徒然惊动心神,与驺虞交往终究还是喜欢野外。真实之相哪里能够照见,浮华荣誉却还不能舍弃。行迹不同于戴冠着冕的宾客,所做之事却沿袭驱车奔驰的人。算了吧,停止郑声,不要让它扰乱周雅。◇《在家怀善篇颂》(《艺文类聚》作《在家善门颂》。) 身处尘世而贵在不被污染,身穿粗布却重在怀藏明珠。美玉在幽暗的石中发光,深藏的兰花挺立于杂草丛中。四姓之人不能成为同伴,三界又哪里能够改变它?既然亲爱之情会造成染着,难道还会被财利拘束吗?舍弃烦恼之流,放下智慧之宝;荆棘道路也会变成平坦通途。万物最终有什么可以匹敌?烈火之中树立红色莲花。◇《三界内苦篇颂》心中怨恨便纷纷缠绕,情绪欢悦又随时迁变。欢乐与亲爱一旦离散远去,伤痛忧愁便坐看暮年衰败。连绵帷幔结成清凉的阴影,高台上升起风露;腐败的毒害缘自芳美的滋味,夭折伐害实在难以修复。欲望之网必然损害生命,繁多的设置有时反而保全兔子。渺小的长夜何时才结束?悠悠岁月中,最终什么时候才肯觉悟?◇《出三界外乐篇颂》端正衣襟,测量烦恼之海;矫健迈步,抖落尘世气息。三种受都如同断绝的雨水,八种苦仿佛浮云。倾尽心意仰望圆满之极,舍尽形体归于方坟。早晨与净土同伴遨游,晚上和灵山大众会集;一盏灯开启遥远的光照,一个香字献上美好的芳薰。回头俯视人间世俗,确实知道清静才是君王之道。◇《断绝疑惑篇颂》人生道路不止一条,认识的思绪本来就有许多津渡。徒然惊叹东陵侯的富贵,空自感叹北郭先生的贫困;国生曾经已经违逆,颜氏确实可以称为仁人。遭遇灾祸,是过去业力显现;修习善行,正会在此身获得结果。勤劳忧虑最终会归于安泰,贪图安逸终究会归于辛苦。合乎名分姑且说是重要,哪里比得上培植善因?◇《十种惭愧篇颂》神圣的膏露施予最为厚重,玄酒的恩典还未足以隆盛;明珠落在隋侯之水上,润玉产于蓝田之中。承受上天赋予的本性达到极致,凭借恭敬而尊崇大道。羽毛共同凭借形势,车轮和轨道相互贯通。报答恩德而悲伤于前代雅乐,酬谢言语而珍爱遗留下来的风尚。遵循道路常常多有乖舛,回头省察自己,怎能没有忧愁?◇《极大惭愧篇颂》冬狐整理丰厚的毛皮,春蚕吐出轻柔的丝;形骸反而成为阻碍,心识还会自我欺骗。美丽容貌受困于卯日,人生正处于少年时;驾车追逐侠客,斟酒戏弄妖姬。只贪恋眼前的欢乐,哪里知道身后的悲哀?警醒之后便深深惭愧,永远辞别情爱。◇《善友奖劝篇颂》兰室可以改变蓬草之心,梅崖可以使伊草变质;丹青终究有可能褪色,白丝哪里能永远洁白?弯曲的车辕暂且用绳索校直,歪斜的木头最终可以雕饰成文采。一筐土也可能堆成高山,行百里路也可能在中途疲倦。隆汉于是成为王臣,失楚之人确实成了元保。勉励自己吧,德行不会孤单;至理之言绝非虚妄造作。◇《戒法摄心篇颂》金山庄严如珍宝高峰,美玉之田盛开瑶草;墙边的狐狸议论着不入洞窟,檐下的燕子哪里能够栖息?清净的花朵庄严思想的次序,智慧之池洗涤身心。六群若尚未统一,七众本来就应当长久齐整。端正仪态便有正直的影子,正道之上没有倾斜的小路。只要超越宫殿而觉悟,在襄野之地又何必迷失?◇《自庆毕故止新篇颂》春天并不是我的春天,秋天也不是我的秋天;一经漫长的黑夜,时光总是悠悠。陶冶形体、修炼元气,使自己安住于本源;启发蒙昧,排除艰难,从深重的幽暗中走出。荣公所说的三种快乐,并不是旷达;箕子所说的五种福分,哪里能够求得。灵秀的姿态和奇妙的境界,往昔难以汇聚;微妙的言语和至高的道理,从这里开始修习。年岁遇到生辰,幸而曾经以此庆贺;罪过积满,若能知晓第二次过错,或许还会忧惧。完成旧业,断绝新染,离别苦海;希望以贤者为榜样,依靠智慧之流趋向众善。《大忍恶对篇颂》春山之下的玉石,可以抵得上禽鸟;汉水北岸的璧玉,价值千金。清净的事业和神妙的居处,并不以德行厚重为贵;洁净自身,虽与愚人相伴,道却已经深远。爱憎喜怒,生来便有,又因习染而成;荣华和芳美的滋味,是世人所钦羡的。才智宏大、力量巨大,即使能敌万夫,谁肯制服这方寸之心?放纵的骏马和狂暴的犀牛,粗野而不可驾驭;若用繁密的缰绳和严密的笼槛,或许能够禁制它们。排遣情欲,遗忘世事,还有什么可想的?寂然无所待,任意在幽深之处寻求。《缘境无碍篇颂》悦目的形象和恍惚的万物,终究都无法命名;龙腾鸾集,最终又有谁能辨识?断绝智巧,忘却自身,什么能够成为障碍?收敛声名,藏起光辉,所以反而能够显现。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却灼然高悬;无所谓飞翔,却在虚空中践履。璧玉和顽石之间没有间隔,任意出没;水与火各有本性,任意舒卷。施行教化以应合世俗,如泉水奔流;显现踪迹依随方域,如疾风回转。伟大啊,超越世俗,无可与之为群;希望效法轩辕、仰慕虞舜,应当自我勉励。《一志努力篇颂》像北方的两座山尚且能够移动,河中的一块沙洲也可以造成。精诚所至,霜尘也会落下;意气所感,金石也会分裂。有个叫有子的,刺掌苦学而树立声名;王生拔取头发起誓,美誉流传后世。自古以来,用心勤奋的人少有失足坠落;为什么不努力修行,走出忧患和危难?胜利的幡旗、说法的法鼓,环绕着不断击鸣;有智慧的导师和修道的众人,纷纷奔驰而行。有常之理与无我之义,庄严地排列在那里;无明和束缚,谁能够窥见?《礼舍利宝塔篇颂》

越人铸金诚有思,魏后庄木亦云悲。中贤小节犹可恋,去圣弥远情弥滋。祗树萧条多宿楚,王宫寂寞甚遗基。设像居室若有望,间仪驻景暧如之。连卿共日独先後,道悠命舛将无时。倾怀结想恻以慕,乖灵写照拂尘疑。◇敬重正法篇颂(《艺文类聚》作「法门颂」。)出不自户将何由,行不以法欲焉修。之燕入楚待骏足,凌河越海寄轻舟。仁言为利壮已博,圣道弘济邈难求。通明洞烛焕曾景,深凝广润湛渊流。翼善开贤敷教义,照蒙启惑涤烦忧。功成弗有名弗居,淡然无执与化游。◇奉养僧田篇颂五玉已润谈而信,八桂虽芳风乃扫。妙理至言唯圣宝,不自伊人孰弘道。照空观法识迁流,抚俗瞻光厌生老。绝灭情嗜断欢怡,纵落豪华弃雕藻。亲爱倏忽信风烟,财利悠悠若尘草。测以龙云岂曰高,濯足江汉更惭皓。◇劝请增进篇颂俟河之清逢圣朝,灵智俯接一其遥。白日驰光不流照,葵藿微志徒倾翘。遍盈空有尽三界,绵塞宇宙罄八辽。德光业远升至觉,寂寞常住独能超。煎灼欲火思云露,沈汨使水望舟桥。弘慈广度昔有誓,法轮道御且徐镳。◇随喜万善篇颂闻善若己烛良书,见贤思齐美通诰。感幽动地孝有诚,殒首流肠忠为操。振礼ゼ文弘宪则,机谋飚勇静奸暴。明白八素志冲闻,高论穷微契神奥。捐躯济物不邀名,轻财贵义岂期报。百行万善纷涂轨,求诚罄想毕欢蹈。◇回向佛道篇颂悠悠九土各异形,扰扰四俗非一情。驱车秣马徇世业,市交鬻义衔虚名。三墨纷纭殊不会,七儒委郁曾未并。吉凶拘忌乃数术,取与离合实纵横。朝日夕月竟何取,投岩赴火空捐生。咄嗟失道尔回驾,沔彼流水趣东瀛。◇发愿庄严篇颂心所期兮彼之岸,何事浮俗久淹逭。照慧日兮驾法云,腾危城兮出尘馆。芳珠烨兮闻岁时,宝树▯兮警昏旦。清露溥甘永以挹,喜园流采常为玩。无待殷鼎方丈羞,安用秦筝纤指弹。勒诚款愿长不渝,习苦尘劳从此捍。◇皇太子哀策文绣幕启涂,铜池从殡。葆铎既行,枚▯且引。皇帝痛粢盛之阙奉,哀匕鬯之有亡,悯含嗟乎崇正,顾掩欷於承光。式▯卷元良,永怀人宝,俾兹史策,载馀风道。其辞曰:居辰北极,在日重离。诞惟妙善,克自生知。资神为契,合圣如规。地维缺位,月纪褰期。哀缠晦朔,燧改岁时。饣▯粥不溢,姜桂无滋。免终心礼,昌我帝基。思皇下武,缵戎上德。将叶人神,永贻家国。用稽嗣典,实弘储则。庸器改物,徽号崇名。往辞绿盖,来驭朱缨。▯旗旖旎,鸾纛声明。守器宣华,访安永福。上漏骖轩,初晨戒服。庆色伊满,夤仪载肃。至诚莫感,遐福空辞。氛程月志,▯动年司。素▯▯犯列,青云失滋。中楹轸梦,当户陈诗。楚药毁方,秦医反辙。高议虚演,奇文徒说。远宾上灵,长违昭世。痛结宸慈,哀震华棣。呜呼哀哉!轩帷高寂,庭帐深阴。鹤关昼掩,凫灯夜沈。仍袭未改,容馔如临。暧徽仪而可慕,标嗣子之纯心。呜呼哀哉!韦弁告期,麻衣请日。辩域展图,扬龟献吉。文物充阶,具僚在位。总葭挽之哀凄,视风烟之骚瑟。呜呼哀哉!饰麾辂而南指,转旌羽而北徂。车结轸於雕毂,马缓节於金苏。寄灵心於万象,增恋恋於国都。呜呼哀哉!光徙靡而欲沈,山荒凉而遂晚。城阙缅而何期,平原忽而超远。情有望而弗追,顾如疑於将反。呜呼哀哉!(《艺文类聚》十六)◇永嘉长公主墓志铭作仪阿媛,取俪汉妃。相金漏质,▯李惭晖。肃穆妇容,静恭女德。顾史求箴,披图问则。庆善郁夷,与仁冥默。宵燧亡明,晓挽已声。松门严阔,泉帐寒清。悠哉白日,郁彼佳城。(《艺文类聚》十六。)◇豫章文献王墓志铭领袖倾沦,人网弛没。半岳推峰,中河坠月。眷然晓隧,如何夜台。鲸骖惋慕,葆吹徘徊。千秋万祀,顾有馀哀。(《艺文类聚》四十五)◎王秀之秀之字伯奋,琅邪临沂人。宋仪同敬弘孙。历著作佐郎、太子舍人,转洗马、司徒左西属。出为晋平太守,还除安成王骠骑谘议。转中郎,又为高帝骠骑谘议。升明末,转左军、豫章王嶷长史、寻阳太守,随府转镇西长史、南郡太守。齐受禅,迁司马,加宁朔将军。迁长史,领儒林祭酒。迁南郡王司马,复为黄门郎,领羽林监。迁长沙王中军长史。武帝即位,为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出为义兴太守,迁侍中祭酒,转都官尚书。进侍中,领射声校尉。出为辅国将军、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征侍中,领游击将军,未拜。仍为辅国将军、吴兴太守。隆昌元年卒,谥曰简子。

◇贻宗测书昔人有图画侨札,轻以自方耳。(《南史·宗测传》)

译越人铸造金像,确实是有感而发;魏后的庄严木像,也同样令人悲伤。中等贤者的微小节操,尚且值得留恋;距离圣人越远,思慕之情就越深。祇树园萧条,多有寄寓的愁楚;王宫寂寞,只剩下遗留的基址。假设佛像安置在屋室之中,仿佛还有希望;间或陈设仪式、挽留光阴,也大概如此。接连着卿士,共同面对太阳,却独自有先后;道路悠远,命运乖舛,恐怕再也没有相会之时。倾尽胸怀凝结思念,悲恻地追慕;违离神灵,借此图像抒写心意,拂去尘疑。《敬重正法篇颂》(《艺文类聚》作《法门颂》。) 出门却不从门户出去,还能从哪里走?行动不依循正法,又想怎样修行?前往燕国、进入楚国,要等待骏马;凌越黄河、渡过大海,要凭借轻舟。仁慈的言语成为利益,壮盛而广大;圣人的道路广大地救济众生,遥远而难以求得。通达明彻,洞然照耀,光辉如同往昔;深沉凝定,广大滋润,湛然如深渊之水。辅翼善行,开启贤能,宣扬教义;照亮蒙昧,启发疑惑,涤除烦忧。功成而不自有,成名而不居其名;淡泊无所执著,与万物的变化同游。《奉养僧田篇颂》五玉已经温润,谈论它便使人信服;八桂虽然芬芳,风一吹便将其扫落。精妙的道理和最高的言论,只有圣人才是宝藏;若不是那个人,谁能弘扬大道?照见空寂,观察诸法,认识迁流变化;抚慰世俗,仰望光明,厌弃生老。断绝情欲和嗜好,割断欢乐愉悦;即使身处豪华之中,也舍弃雕饰文采。亲爱之情转瞬即逝,确实如风如烟;财利悠悠,犹如尘土和野草。以龙云来衡量,怎能说是高远?在江汉中洗脚,更加惭愧自己的洁白。《劝请增进篇颂》等待黄河水清而遇逢圣朝,灵明智慧俯身相接,彼此相隔一如既往地遥远。白日奔驰,光明流转,却不能普遍照耀;葵藿般微小的志向,只能徒然倾心仰望。遍布虚空,最终充满三界;绵延塞满宇宙,穷尽八方。德行的光辉和功业的深远,升至最高觉悟;寂寞而常住,独自超越一切。被欲望之火煎灼,思念云中甘露;沉溺漂泊于苦海,盼望舟船和桥梁。广大慈悲,普遍渡化众生,从前已有誓愿;法轮和道驾,暂且缓缓前行。《随喜万善篇颂》听到善行,就像自己点燃明灯,犹如读到美好的典籍;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这是美善而通达的训诰。感动幽冥、撼动大地,孝行全在真诚;即使头颅坠落、肝肠流尽,忠贞仍是操守。振兴礼仪,弘扬法则,扩充纲纪;运用谋略和猛烈的勇力,使奸邪暴乱归于平静。明白八素,志向高远,声名冲天;高深的议论穷究精微,与神妙的奥理相契合。捐弃自身以救济万物,却不求声名;轻视财物而尊重义理,哪里会期待回报?各种德行、万般善事纷纷成为道路和轨迹;追求真诚,竭尽思虑,完成全部欢悦而践行。《回向佛道篇颂》悠悠九州,各自有不同的形态;纷纷扰扰的四方习俗,也不是同一种情志。驱车喂马,追逐世间事业;在市场交往中出卖仁义,带着虚假的名声。三墨学派纷纭杂陈,彼此终究不能会通;七家儒者郁结不畅,从来没有真正并立。把吉凶、禁忌归结为术数,把取舍、离合实际看成纵横之术。早晨的太阳、夜晚的月亮,究竟能取得什么?投身岩石、奔赴烈火,只是白白舍弃生命。唉,失去正道了,你应当回转车驾;那绵绵的流水,正流向东方大海。《发愿庄严篇颂》我心中所期望的啊,是那彼岸;为什么还要长久沉溺于浮俗之中?以智慧的太阳照耀,驾驭佛法之云;腾越危险的城池,走出尘世的馆舍。芳香的明珠灿烂啊,随着岁时而显闻;珍宝之树光彩照耀啊,警醒昏夜和清晨。清净的甘露广泛遍布,永远可以汲取;喜悦的园林流动着光彩,常常可以游赏。何必等待殷鼎,才有方丈的珍馐?又何必使用秦筝,以纤细的手指弹奏?刻记真诚,使誓愿长久不变;从此在尘世劳苦中修习忍苦,以抵御一切。《皇太子哀策文》绣幕已经开启道路,铜池随着灵柩而行。羽葆和銮铃已经出发,前导的仪仗也随即引行。皇帝为祭祀缺少奉献而痛苦,为匙酒失去供奉而哀伤;怜悯太子含悲叹息于崇正,回望承光而掩面抽泣。以礼安葬元良,永远怀念这个人的珍贵;让这件事载入史册,记录下他的遗风和道德。文辞如下:居于辰位的北极,处在太阳重叠的光明之中。天生具有精妙善良的禀性,能够自然明知。凭借神明资质与道相契合,与圣人相合如规矩。大地的维系缺失了位置,月令的纪期也被掀乱。悲哀缠绕着晦朔,燧火更换着岁时。粥饭不能入口,姜桂也失去了滋味。免除终身之礼,以昌盛我帝王的基业。追思皇考下武,继承先王的德业。将要使人神和谐,永远留给国家和家族。依照继承的大典,实在弘扬了储君的法则。礼器更换,徽号尊名更加崇高。过去辞别绿色车盖,后来驾御朱红缨饰。旗帜旖旎,鸾纛发出声响。守护神器,宣扬华美;问候安宁,永享福祉。上漏骖轩,清晨开始戒备服饰。喜庆的气色已经充满,深夜的仪礼更加肃穆。至诚也不能感动上天,遥远的福祉终究徒然辞谢。烟气与月志,动摇着岁时的掌管。素色的讣告侵犯行列,青云失去滋润。中间的楹柱牵动梦境,门前陈列诗章。楚国的药方毁坏,秦国的医生反向而行。高明的议论空自铺陈,奇异的文章徒然言说。远方宾客迎接上灵,从此长久离开光明的世间。皇帝的慈爱痛苦凝结,华棣之亲悲哀震动。呜呼,悲哉!轩车帷幕高悬而寂静,庭院帷帐深沉而阴暗。鹤门白天关闭,凫灯夜里沉暗。旧服仍然穿着,没有改变;容貌和饮食仿佛仍在临近。徽美的仪容令人爱慕,显明了嗣子的纯正之心。呜呼,悲哉!韦制丧冠宣布日期,麻衣请示下葬之日。辨明地域,展开地图;举龟占卜,献上吉兆。文物仪仗充满台阶,众官都在职位上。总合芦苇挽歌的悲哀凄切,望见风烟而骚动萧瑟。呜呼,悲哉!装饰好的旌麾和车驾向南而行,转动旌旗羽饰向北而去。车子在雕饰的车毂上收束车轴,马匹在金色车饰下放慢步调。把灵魂寄托于万物之中,更增加对国都的依恋。呜呼,悲哉!光影移动,渐渐想要沉落;山野荒凉,天色终于迟暮。城阙遥远,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平原忽然变得高远而遥远。心中虽有盼望,却无法追赶;回望时仿佛还疑心他将要回来。呜呼,悲哉!《永嘉长公主墓志铭》仪态足以匹配阿媛,婚配可与汉妃相比。面对金玉般的仪容,连▯李也惭愧其光辉。妇人的容貌肃穆,女子的德性安静恭敬。回顾史籍寻求箴言,展开图籍询问法则。美善的福庆郁积而平和,与仁德相合而沉默无言。夜里的烽火失去光明,清晨的挽歌已经响起。松门严整而宽阔,泉下帷帐寒冷清寂。白日多么悠长,那里坐落着幽深美好的坟墓。《豫章文献王墓志铭》众人的领袖倾覆沉沦,世间的人伦之网也松弛消失。半座山岳推倒了峰顶,河中的月亮坠落了。清晨眷恋着墓道,怎能面对夜间的墓台?驾着鲸形车马,含悲惋惜追慕;羽葆和箫笳徘徊不去。千秋万代之后,回望此处仍会留下无尽悲哀。王秀之 秀之字伯奋,是琅邪临沂人,宋代仪同敬弘的孙子。历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转任洗马、司徒左西属。出任晋平太守,回朝后授安成王骠骑谘议。转任中郎,又任高帝骠骑谘议。升明末年,转任左军、豫章王嶷长史、寻阳太守,随府转任镇西长史、南郡太守。齐受禅后,迁任司马,加宁朔将军。迁任长史,兼领儒林祭酒。迁任南郡王司马,又任黄门郎,兼领羽林监。迁任长沙王中军长史。武帝即位后,任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出任义兴太守,迁任侍中祭酒,转任都官尚书。升任侍中,兼领射声校尉。出任辅国将军、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征召为侍中,兼领游击将军,尚未拜官。仍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隆昌元年去世,谥号简子。《赠给宗测的书信》从前有人画过侨、札的画像,我不过是轻率地拿自己比拟他们罢了。

◇与朝士书此郡承虞公之後,善政犹存,遗风易遵,差得无事。(《南齐书·虞愿传》、《南史·虞愿传》)◇遗令朱服不得入棺,祭则酒脯而已。世人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由丧主不能淳至,欲以多声相乱,魂而有灵,吾当笑之。(《南史》二十四。)◎王晏晏字士彦,琅邪临沂人。宋通直常侍弘之孙。大明末为临贺王国常侍、员外郎、巴陵王征北参军、安成王抚军参军,随府转车骑参军、晋熙王安西主簿、武帝镇西记室谘议,累迁领军司马、中军从事中郎。齐受禅,转太子中庶子。武帝即位,转长兼侍中。领步兵校尉,迁侍中。累至右仆射,领太孙右卫率。郁林即位,转左仆射。海陵即位,转尚书令,加後将军,封曲江县侯。明帝即位,进骠骑大将军,领太子太傅,进爵为公。建武四年坐罪诛。◇奏为文惠太子服案《丧服经》:「为君之父、长子,同齐衰期。」今至尊既不行三年之典,止服期制,群臣应降一等,便应大功。九月功衰,是兄弟之服,不可以服尊。臣等参议,谓宜重其衰裳,减其月数,同服齐衰三月。至於太孙,三年既申,南郡国臣,宜备齐衰期服。临汝、曲江既非正嫡,不得祢先储,二公国臣,并不得服。(《南齐书·礼志》下。永明十一年,文惠太子薨,右仆射王晏等奏。又见《通典》八十二。)◇又奏案《丧服经》虽有「妾为君之长子从君而服」,二汉以来,此礼久废,请因循前准,不复追行。(《南齐书·礼志》下、《通典》八十二。)◇又奏伏寻御服文惠太子期内不奏乐,诸王虽本服期,而储皇正体宗庙,服者一同,释服,奏乐姻娶,便应并通。窃谓二事俱是嘉礼,轻重有异。娶妇思嗣,事非全吉,三日不乐,礼有明文。宋代期丧降在大功者,婚礼废乐,以伸私戚,以从前典。(《南齐书·礼志》下、《通典》八十二。)◇又奏案礼,祥除皆先於今夕易服,明旦乃设祭。寻比世服临然後改服,与礼为乖。今东宫公除日,若依例皇太孙服临方易服。臣等参议,谓先哭临竟,而後祭之。应公除者,皆於府第变服,而後入临,行奉慰之礼。(《南齐书·礼志》下、《通典》八十二。)◇奏太子▯大庙礼故太子▯太庙,既无先准。检宋元后故事,太尉行礼,太子拜伏与太尉俱。臣等参议,依拟前典。太常主庙位,太尉执礼▯,太孙拜伏,皆与之俱。正礼既毕,阴室之祭,太孙宜亲自进奠。(《南齐书·礼志》上。永明十一年,右仆射王晏、吏部尚书徐孝嗣、侍中何胤奏,诏可。)◇明堂配飨议若用郑玄祖宗通称,则生有功德,没垂尊称,历代配帝,何止於二邪?今殷荐上帝,元属武帝。(《齐书》作「允属世祖」。)百代不毁,其文庙乎!(《南齐书·礼志》上。隆昌元年,左仆射王晏议。又见《通典》四十四。)◇江学不应转都官尚书启江学今重登礼阁,兼掌六军,慈渥所覃,实有优忝。但语其事任,殆同闲辈。天旨既欲升其名位,愚谓以侍中领骁骑,望实清显,有殊纳言。(《南齐书·江学传》。永明七年,徙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寻转都官尚书,领骁骑将军。王晏启。)◇西昌侯不应领选启鸾清干有馀,然不谙百氏,恐不可居此职。(《南史》十四)◎王思远思远,晏从弟,小字阿戎。宋建平王景素辟为南徐州主簿,除晋熙王抚军行参军、安成王车骑参军。建元初,为长沙後军主簿、尚书殿中郎,出补竟陵王征北记室参军,随府迁司徒、录事参军、太子中舍人、建安内史。除中书郎、大司马谘议、吴郡丞。还为司徒谘议参军,领录事,转黄门郎,迁御史中丞。建武中,迁吏部郎,改授司徒左长史。永元二年,迁度支尚书,未拜卒。赠太常,谥贞子。

◇让吏部郎表近频烦归启,实有微概。陛下矜遇之厚,古今罕俦。臣若孤恩,谁当戮力。既自誓轻躯命,不复以尘黩为疑,正以臣与晏地惟密亲,必不宜俱居显要。忄娄忄娄丹赤,守之以死。臣实庸鄙,无足奖进。陛下甄拔之旨,要是许其一节。臣果不能以理自固,有乖则哲之明。犯冒之尤,诛责在己,谬赏之私,惟尘圣鉴。权其轻重,宁守褊心。且亦缘陛下以德御下,故臣可得以礼进退。伏愿思垂拯宥,不使零坠。今若只膺所忝,三公不足为泰,犯忤之後,九泉未足为剧。而臣苟求刑戮,自弃富荣,愚夫不为,臣亦庶免。此心此志,可怜可矜。如其上命必行,请罪非理,圣恩方置之通涂,而臣固求摈压,自愍自悼,不觉涕流。谨冒▯钺,悉心以请。穷则呼天,仰祈一照。(《南齐书·王思远传》。)

译《给朝廷士人的书信》这个郡承接虞公之后,良好的政绩至今仍在,遗留下来的风范容易遵循,因此大概能够无事。《遗令》朱红色的衣服不得放入棺中,祭奠时只用酒和干肉罢了。世人用仆人和妾侍充当灵前的人来帮助哭泣,一定是因为丧主不能做到淳厚真诚,想用更多的哭声来扰乱视听;如果灵魂真的有知,我一定会嘲笑这种做法。王晏 晏字士彦,是琅邪临沂人,宋代通直常侍弘之的孙子。大明末年任临贺王国常侍、员外郎、巴陵王征北参军、安成王抚军参军,随府转任车骑参军、晋熙王安西主簿、武帝镇西记室谘议,屡次升任领军司马、中军从事中郎。齐受禅后,转任太子中庶子。武帝即位后,转任长兼侍中。兼领步兵校尉,迁任侍中。屡次升至右仆射,兼领太孙右卫率。郁林即位后,转任左仆射。海陵即位后,转任尚书令,加后将军,封曲江县侯。明帝即位后,升任骠骑大将军,兼领太子太傅,晋爵为公。建武四年因获罪被诛。《奏请为文惠太子服丧》按照《丧服经》说:“为国君的父亲、长子,同样服齐衰一年。”如今皇上既然不实行三年丧礼,只服一年之丧,群臣就应当降一等,改服大功。九个月的大功丧服,是兄弟之服,不可以用来服尊长。臣等共同议论,认为应当加重丧服的质地和形制,减少服丧月份,统一服齐衰三个月。至于太孙,既然实行三年之服,南郡国的臣属应当完备地服齐衰一年。临汝、曲江并非正嫡,不能以文惠太子为祖先,两个公国的臣属都不得服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又一奏》考察《丧服经》,虽然有“妾为君的长子,跟随君主服丧”的规定,但自二汉以来,这项礼制已经废弃很久了,请沿用以前的准则,不再追究实行。《又一奏》臣恭敬地考察,皇上在为文惠太子服一年丧期间不演奏音乐;诸王虽然按本服也服一年丧,但储君是宗庙的正统嫡嗣,服丧者一律相同。除服之后,奏乐、婚娶便应一并恢复。臣私下认为,这两件事都属于嘉礼,但轻重有所不同。娶妇是为了求得后嗣,并非完全吉利,三日不奏乐,礼书中有明文规定。宋代服一年丧而降为大功服的人,婚礼也废止音乐,以伸张私人的哀戚,遵从以前的典制。《又一奏》按照礼制,祥祭除服都应在当天晚上先更换丧服,第二天早晨才设置祭祀。近来世人都是先临哭,然后才更换丧服,这与礼制相违。如今东宫举行公除之日,如果依照惯例,皇太孙要到临哭时才更换丧服。臣等共同议论,认为应先完成哭临,然后再举行祭祀。凡应当公除的人,都应在府第更换服装,然后入内临哭,行奉慰之礼。《奏请太子附祭太庙礼》已故太子附祭太庙,既没有以前的准则可循。考察宋代元后的旧例,太尉主持礼仪,太子的拜伏与太尉同时进行。臣等共同议论,应依照旧典拟定:太常主持庙中的位置,太尉执掌附祭之礼,太孙拜伏,都与太尉同时进行。正规的礼仪完成后,阴室中的祭祀,太孙应当亲自进献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明堂配享议》如果采用郑玄把祖宗合称的说法,那么生前有功德、死后留下尊称、历代配享帝王的,哪里只会有两人呢?如今隆重祭祀上帝,本来应当归属于武帝。(《齐书》作“确实属于世祖”。)即使百代之后也不毁坏,这难道不是文庙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江学不应转任都官尚书启》江学如今重新登上礼官之阁,又兼掌六军,皇上的恩宠所及,实在已经很优厚了。但若论他的职责,大概与闲散之辈相同。圣旨既然想提升他的名位,臣愚见认为,任侍中兼领骁骑将军,名望和实际都清显,与纳言之职相比有明显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西昌侯不应掌管选官启》鸾的清明才干有余,但不熟悉诸子百家,恐怕不能担任这个职务。王思远 思远是王晏的堂弟,小字阿戎。宋建平王景素征召他任南徐州主簿,授晋熙王抚军行参军、安成王车骑参军。建元初年,任长沙后军主簿、尚书殿中郎,出任竟陵王征北记室参军,随府迁任司徒、录事参军、太子中舍人、建安内史。授中书郎、大司马谘议、吴郡丞。回朝任司徒谘议参军,兼领录事,转任黄门郎,迁御史中丞。建武年间,迁任吏部郎,改授司徒左长史。永元二年,迁度支尚书,尚未拜官便去世。追赠太常,谥号贞子。《辞让吏部郎表》近来多次烦劳陛下归还任命,实在是有一点心意。陛下厚重地怜悯和知遇臣下,古今少有可比。臣如果辜负恩德,谁还应当竭力效命?臣既然自己发誓可以轻视生命,不再以玷污圣听为疑虑,只是因为臣与王晏关系亲密,实在不应同时居于显要之职。臣的一片赤诚,至死也要守持。臣确实庸陋鄙薄,不值得奖拔。陛下鉴别提拔臣的旨意,原本只是认可臣的一点操守。臣如果果真不能以道理自我坚持,就有违陛下明察善断的圣明。冒犯的罪过,由臣自己承担;错误的褒赏之私,请留待圣明鉴察。权衡轻重,臣宁可固守偏狭的心志。况且也是因为陛下以德治理臣下,所以臣才可以依礼进退。伏望陛下思念并施加救助宽宥,不要使臣零落坠失。如今若只接受这份过分的荣宠,即使三公之位也不足以使臣安泰;冒犯违逆之后,即使死入九泉也不足以成为惩罚。而臣如果苟且求取刑戮,自己抛弃富贵荣华,连愚夫也不会这样做,臣或许还可以免于此罪。这份心意和志向,实在可怜可悯。如果上命一定要施行,臣又被认为是无理请罪,圣恩正要把臣安置在通达之路上,而臣却坚持请求排斥压抑,自我哀怜悲悼,不觉泪流满面。谨冒犯斧钺刑威,竭尽心意请求。困穷之时只能呼天,仰望祈求陛下明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