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陆琼

译卷十七 ◎陆琼 陆琼，字伯玉，吴郡吴县人，是梁朝给事黄门侍郎陆云公的儿子。永定年间，州里举荐为秀才。文帝时任宁远始兴王法曹行参军，兼尚书外兵郎，升殿中郎，迁新安王文学，掌东宫管记。宣帝任司徒时，任命他为左西掾；宣帝即位后，授太子庶子，兼通事舍人，转中书侍郎、太子家令，迁给事黄门侍郎，兼领羽林监，转太子中庶子，兼领步兵校尉。后主即位，授散骑常侍、度支尚书，兼领扬州大中正，迁吏部尚书，因母亲去世离职。至德四年去世，追赠领军将军。有《嘉瑞记》三卷，文集二十卷。◇栗赋 四时依次繁盛，百果各自芬芳。青梅散发春日香气，红桃飘着夏日芬芳。各种果品虽浮华脆弱，只有栗子的质地能够长久。外壳的刺像枳棘，内里洁白胜过冰霜。它从南安来而带有清香，陈列在御宿，果房悬挂。用作进献的菜肴时，与榛子并列；放入笾器时，与菱角、芡实同列。金盘中颜色美丽，玉俎上鲜光耀眼。周人因它而战战兢兢，大官在柏梁台称赞它。◇下令讨伐周迪 告谕临川郡的士人和百姓：从前西京盛时，信越背叛放肆；东都中兴，萌宠也违逆凶悖。因此用鹰隼相互追逐，施行菹醢之刑，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传统已经很久了。叛贼周迪，本来出身于舆台；梁朝丧乱时，在山谷中横行掠夺。我高祖亲自率领百越之众，军队驻扎在九川，洗去他的污秽，借给他羽翼，才解除他的困窘，又剖分兽符授予他。这样的养育恩德，没有什么可以比拟。皇运刚刚建立，他也颇为表示忠诚；国家遭遇艰难，他最终却没有多少效力。持龙节、穿绣衣，凭借王爵来统治下属；树熊旗、披组甲，又依靠地势险要来欺凌上级。近来王琳开始怀有二心，萧勃尚未平定，他向西联结三湘，向南沟通五岭；衡州、广州平定后，反侧之徒已经安定，江州、郢州又纷纷阻梗，再次产生背叛。他拥据一个郡，苟且怀有多种心思，志向和外表常常违背，言语和行迹也不相符合。只是因为新吴尚未安定，地远兵强，便彼此兼并，以形成自己的势力，收集武器，俘虏士民，把一切都说成私财，从未献上战果；有时派一个使者来，却始终两面观望。朝廷宽宏博大，含容一切，接纳并厚待他，于是让他的地位等同三公，任职相当于四岳，富贵显赫，远远超过功臣。后来又出兵越过山岭，远道互相声援；当军队接甲断江时，他却突然猜疑拒绝。已故司空愍公欧阳敦因为宗族盟誓，和他情同骨肉；两地城池相连，势如唇齿。彭亡之祸发生时，他坐看灾难兴起，便借此机会结交党羽。当时北方寇敌侵扰，西方贼寇逞威；门扉器用、衣物粮食，全都拿来资助贼寇；爵号和军容，也完全依从伪党。等到王师凯旋振作，大定天下，天网宽广，朝廷将他置于法外，仍以玺书、诏书反复抚慰；冠盖士绅前往，厚重授予他的恩遇一再增加。至于熊昙朗被讨灭、丰城得以平定，都是由于仪同法氍的首功和安西周敷的效力；司勋之官自有典章，丰厚的赏赐本来应当给这些旧臣。他却憎恶正直、厌恶正人，把他们当作仇敌；违背礼法、施行奸谋的行为因此更加严重。朝廷征召他出湓城，多年不肯赴任；请求遣送儿子入朝，也多年不来朝见；对外诱骗逃亡者，招集不法之徒；对内图谋京城，企图谋求非常之变；擅自征收赋税，很少送入九府；阻断两地商旅，使祸害殃及四方百姓；暗中结交叛贼，内外互相呼应，同恶相求，秘密加以援助。他以为我军六路进攻，三越尚未安定，便屠破述城，俘虏妻子儿女，分兵袭击湓镇，在蠡邦举兵，拘捕逼迫豪强，进攻包围城邑。幸亏国家早有防备，敌军应时溃败覆灭。持节、通直散骑常侍、仁武将军、寻阳太守、怀仁县伯华皎，明威将军、庐陵太守、益阳县子陆子隆，都击破了贼军，保全了各自的郡境。持节、散骑常侍、安西将军、定州刺史、兼任豫章太守、西丰县侯周敷，亲自守卫沟壕营垒，亲身承受箭矢和石块，率领这些义勇之士，以少数击败多数，斩杀敌人以万计，俘虏成千上群。周迪正收集残兵，重新加固城墙。使持节、安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州刺史、新建县侯法氍，早已显露雄才，向来以忠诚著称；在未奉王命以前，便率领义军，既援救周敷等人，又保全陆子隆。他们携带粮食，披甲上阵，紧跟着飞走批熊之军，驱使越电振武之众；叱咤之间仿佛可以移山。凭此追击败军，理应不留下任何余党。即使是朽木将要拔除，也不必等待寻找斧头；落叶将要凋零，也不必劳烦猛烈的风。但除草贵在斩断根部，须趁尚未蔓延；扑火贵在及时止住火势，务必迅速消灭。分别命令将帅，正是要凭借英勇果断。现派镇南仪同司马、湘东公相刘广德，兼平西司马孙晓，北新蔡太守鲁广达，持节、安南将军、吴州刺史、彭泽县侯鲁悉达，率甲士万人从兴口步行出发。又派前吴兴太守胡栎、树功将军、前宣城太守钱法成、天门义阳二郡太守樊毅、云麾将军、合州刺史、南固县侯焦僧度、严武将军、建州刺史、辰县子张智达，持节、都督江吴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安吴县侯吴明彻，率楼船战舰、骑兵和步兵，直指临川。

译前安成内史刘士京、巴山太守蔡僧贵、南康内史刘峰、庐陵太守陆子隆、安成内史阙慎，都接受仪同法氍的节制，约定一同会师故郡。又命寻阳太守华皎、光烈将军巴州刺史潘纯▯、平西将军郢州刺史欣乐县侯章昭达，都率领勇猛之军，直接进抵贼城。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湘州刺史、湘东郡公度，分别派遣副将，接连上路；戈船遮蔽水面，张弓的骑兵布满山野。又诏令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欧阳▯，率领他的子弟——交州刺史欧阳盛、新授太子右率欧阳邃、衡州刺史侯晓等——以精锐的越地军队越过山岭向北进发，千里之内约期会师，百道军队一同集合。如果周迪再拖延不受诛戮，继续延误时日，司空、大都督安都已经平定其他叛贼，不久就会凯旋；等饮至之礼完毕，便乘胜长驱，剿灭凶徒，犹如火烧毛发一般。已有明确诏令，罪责只归于周迪本人；百姓有什么罪过，一概宽赦。有人能够乘机立功，赏赐另有规定；执迷不悟不肯改过的，施以刑罚，决不赦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下令讨伐陈宝应 告谕晋安的士人和百姓：从前陇西拒不归顺，汉朝没有迟疑便加以诛讨；辽东叛乱，魏国施展宏大的谋略。至于无诸受到汉朝的策命和功勋，有扈是夏朝同姓，后来接纳吴王濞的儿子，招致横海将军的军队；违背姒启的命令，便有甘誓之讨。何况陈宝应一族不属于宗族盟誓，姓名也没有记录在功臣名器之中，却明显造成三次叛乱，罪恶深重达到四条的人呢？据查闽地贼寇陈宝应父子，不过是穿卉服的旁支孽子，本来就不懂得爱敬。梁末丧乱，闽地偏远阻隔；他的父亲既然豪侠，便煽动蛮夷部落，椎髻箕坐，自称渠帅，从未听闻训诫义理，只凭奸诈谄媚，任意施行蜂豺般的暴行。不久他解下官印；当炎热的夏季刚刚过去，法网却漏掉了吞舟的大鱼。日月流逝，朝廷把他置于法外。自从东南出现王者之气，实在是圣王基业的表征；斗牛之间星辰聚集，确实符合王者的征兆。即使他翻山渡海，似乎表示诚意，却擅自割据珍宝之地，始终没有缴纳职贡。朝廷遵循涵养宽容之道，给他的恩宠光荣极其隆盛：起家便出任临郡长官，兼有昼锦还乡的荣耀；割地设置州郡，借给他藩镇旌麾的盛势；封给他户牖之地，又把栎阳作为他的食邑；乘坐华丽车辆的有十人，守着破旧房屋却享有万石俸禄。又因盛汉君临天下而推恩于娄敬，周朝隆重举行朝会而使滕侯居长，于是紫泥青纸的诏书远远地带来恩泽，乡亭的龟纽印绶也颁给了婴孩；这真是由低处迁往高处，还有谁能相比呢？然而他包藏鸩毒，竟敢行使狼戾之事；结交留异，与周迪内外勾连，以盟誓、饮血和婚姻相互联系，自以为唇齿，强横于山谷之间，拖延岁月。等到我军张弓的骑兵防守山岭，平定秦望以西的地区；戈船顺流而下，攻克汇泽以南的川地，他竟敢举起兵器，并且帮助凶恶的叛徒。敌人无不应弦倒下，溃败受创，丑类全都被杀。朝廷常因罪责在首领，怜悯这些被驱迫的人，所俘获的敌人和斩获的首级，全都命令宽赦释放；仍派中使降下诏书，天网宽大，仍允许他们改过自新。留异却逃往险地，周迪又逃避刑罚，欺骗侮辱朝廷使者，为他们提供藏身之处，于是使袁熙请求席位、远叹头行的故事，竟然还比不上他们；即使马援看见井中青蛙，也还算安于井底。至于他们阻断九赋，抢掠四方百姓，把全境的财物和全家都封闭夺取；所有仓头都掠夺平民。蝥贼彼此煽动，结盟相合，踪迹相连。如今又越过瀛海，侵扰浃口，侵犯岭峤，袭击述城，绑掠官吏百姓，焚烧官署寺舍。这样的罪行如果还可以放纵，那么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现派沙州刺史俞文ぁ、明威将军程文季、假节宣猛将军成州刺史甘他、假节云旗将军谭▯、假节宣猛将军前监临海郡陈思庆、前军将军徐智远、明毅将军宜黄县开国侯慧纪、开远将军新除晋安太守赵彖、持节通直散骑常侍壮武将军定州刺史康乐县开国侯林冯、假节信威将军都督东讨诸军事益州刺史余孝顷，率羽林军二万，蒙冲战船遮蔽海面，乘船横渡沧波，扫荡他们的巢穴。这些人都受过明耻教战之训，曾在濡须训练军队，多次跟随杨仆，屡屡击退孙恩；他们能在江流中斩蛟，命令冯夷击鼓，让鼋鼍驾船，驾着车船环绕方壶而树立旗帜。义安太守张绍宾，忠诚恳切，多次派人请求军队。南康内史裴忌、新任轻车将军刘峰、东衡州刺史钱道戢，都立即派遣人马，与张绍宾同行。已故司空欧阳公从前曾上表奏请出兵讨伐；遥远的道路和他的心意相合，正如伏波将军论兵；临终留下诚意，同子颜所说不可赦免相同。征南将军去世后，他的上策仍没有忘记；周南之地留下的遗憾，他的后嗣没有辱没。广州刺史欧阳纥能够继承家声，遵循宏大的谋略，水军和步卒共二万，分路进发；水军扼制长鲸，陆军牵制封犭希，统率衡州、广州的军队，会合我方六军。潼州刺史李▯者、明州刺史戴晃、新州刺史区白兽、壮武将军▯行师、陈留太守张遂、前安成内史阙慎、前庐陵太守陆子隆、前豫章太守任蛮奴、巴山太守黄法慈、戎昭将军湘东公世子徐敬成、吴州刺史鲁广达、前吴州刺史遂兴县开国侯详，以及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散骑常侍、护军将军章昭达，率领缇骑五千、组甲二万，径直渡过邵武，随即驻扎晋安，勒住马缰、扬起旌旗，铲平山岭、填塞山谷，约定日期从两面夹击，以控制敌军逃跑。前宣威太守钱肃、临川太守骆牙、太子左卫率孙诩、寻阳太守莫景隆、豫章太守刘广德，都根据时机镇守遏制，络绎不绝地在路上行动。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新建县开国侯法氍，在江中戒严，作为后军；斧钺所到之处，罪责只追究首恶以及留异父子和他们的党羽首领。即使有请求像泥函谷那样相阻，像背弃淮阴那样反复，只要能够突然改过，乘机立功，就不但宽赦罪过，还加以赏赐、擢升。建晋的士民中，长期被驱迫的人，大军应当明确加以抚慰，使各自安居乐业；流寓在外、失去乡土的人，立即送还本土。其余立功立事者，已经具备赏赐标准。如果执迷不改，与恶人同党而起事，斧钺一到，决不知有何可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陆瑜

译陆瑜，字▯玉，是陆琼叔父的儿子。天嘉年间，州里举荐为秀才，授骠骑安成王行参军，转任军师晋安王外兵参军、东宫学士。太建年间，迁尚书祠部郎中，历任桂阳王功曹史，兼东宫管记，屡次升迁为永阳王文学、太子洗马、中舍人，后来去世。至德二年追赠光禄卿，有文集十卷。◇琴赋 龙门的奇树，高高耸立，上面笼罩着云雾。根扎在千仞高的溪谷旁，叶子沾满三危山的露水。忽然纷纷交错而下，最终摧残零落，无人顾惜。遇到蔡子怜惜它，从余烟中听出奇异的声响。飞起青雀，歌唱在华丽的宫殿；引来黄鹤，哀伤于离别的宴席。吟咏高松，仿佛春叶飘落；琴弦断裂，夏日的弦调也随之改变。欢快的曲子奏起，情绪踊跃；引入新的曲调，眼泪连绵流下。也有人辞别故乡、离开国家，面对这些景象悲叹年华。◎沈仲由 沈仲由，光大年间任廷尉监。◇列举上报刑讯后认罪与不认罪的人数 新制度制定以后，有寿羽儿一人因杀害寿慧获罪；刘磊渴等八人因偷盗马匹和兵仗获罪，他们的家属渡过黄河以北，依法刑讯他们，期限已满仍不认罪。刘道朔因七次偷盗获罪，依法刑讯，前后一共两天便认罪。陈法满因奉命封藏之事获罪，阿法接受钱财，还没有上报便认罪。◎盛权 盛权，光大年间任通事舍人。◇议论刑讯案件的刻数 比部郎范泉制定新法，尚书周弘正明确发表意见，都符合《虞书》中刑罚应当宽缓的旨意和《殷颂》中施行正道的说法。我私下考察廷尉监沈仲由等人上报的情况：新法施行以后，共有案件十一人，其中接受刑讯的十人，认罪的只有一人。我认为，对于被控犯罪的囚徒，狱官应当明确加以辨析，彻底考察事情的道理；如果罪行有可疑之处，自应上报审理、分别判决，幸好不要滥加刑讯；如果罪行确有实据，才可以上报审理并施行刑讯。这样冤枉和正直有所区别，刑罚与宽赦也就合乎道理。范泉现在引述汉律说：死罪以及除名之罪，罪证已经明白，拷打审讯已经达到限度，却仍然抵赖隐瞒、不肯服罪的，应当列名上报。杜预注说：“处当”，就是证验明白的情状；应列出他抵赖隐瞒的情形。我私下考察旧制度十分严峻，一百人中不认罪的只有一人；新制度宽缓优厚，十人中不认罪的却有九人。对照这两段文字，宽严实在不同；至于“处当列上”这一条，却没有看出有什么改革。我认为应交付主管法令的机构，再详细研究“处当列上”的条文。◎徐君敷 徐君敷，大建年间任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奏劾南康王陈方泰 臣听说，君王的心胸不是漏掉法网而徇私，治理达到极致的根本，也不是屈从法律而出于慈爱。谨按南康王陈方泰，虽然宗族关系已经疏远，幸而还托身于姻亲；任刺史、举察之职没有成效，参与治理也少有功绩。圣上宽宏，念及他过去的过失，允许录用他；宫禁之内寄托重要，便让他掌管宿卫。哪里有宫门早晨打开、玉舆清晨出行，百官奔驰、千队腾跃，却因为害怕随从护卫的劳苦，妄自提出早朝的请求？反而在淇水之上戴着危冠，在桑中穿着便服，这种作为臣子的过错，没有比它更大的了。应当交付执法官吏，确实置于冬官之法。臣等共同议定，请依照现行事例解除陈方泰所任官职，下交宗正削除他的爵位和封地。谨以白简上奏。◇奏劾武陵王伯礼 臣听说，车马和鞋履不等候，是奉行君命的通常法则；早晚都不懈怠，是臣子的常节。谨按云旗将军、持节、都督吴兴诸军事、吴兴太守、武陵王伯礼，早年便擅长英明谋略，长久以来享有美好声誉；既然负有良好声望和重任，便应当治理一方。圣上爱护百姓，留心政事根本，希望共同教化、访求民间疾苦，早日符合皇上的心意；他却迟迟不肯回车，取道迁延，缓慢徘徊而不肯离去，白白滞留在道路上，善行和谨慎没有显现，违抗怠惰正在其中。应当纠正过失、考察行迹，以示惩戒。臣等共同议定，依照现行事例免去伯礼所任官职，命他以王爵回到府第。谨以白简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十月〕 ◎张君祖 张君祖，事迹不详。冯惟讷《诗纪》说：“张君祖、庾僧渊的诗有晋代风格，陈代没有这两个人。”《高僧传》中有康僧渊、竺法雅，都在晋代；也许这里是把“康”字误作“庾”字了。◇赠沙门竺法诗序 沙门竺法远行返回西山，我作诗赠给他，因而也嘲笑他；读览他的两部经书，姑且为它们作赞。◇《道树经》赞 巍峨的王舍国，茂盛的灵竹园。园中有神妙变化的长者，以空观为体，善于运用权巧。我私下呵斥▯光景，哪里知道真实事迹的端绪？广大无边的道显明本元，使人解脱而生起极大的神妙欢喜。身形飘忽，凌空而起；没有云彩，却承受了智慧的艰难。◇《三昧经》赞 行迹超越十二种烧恼，戒律由三昧而成就。贤德的修行达到最妙的安住，道心和智慧因而明达。九种根本虽然运动各异，四禅也各有不同的幽深境界。深远啊，这种不生不灭的境界，开始于无所从来。试问修道者的气质和伦次，哪里能够测知涅槃的神妙？◎庾僧渊 庾僧渊，事迹不详。

译◇代张君祖作答诗序 读到赠给竺法的诗，经典义理通达而精妙深远，文辞清丽，虽然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大概也已经接近了。诗，是志向所趋向之处，是意念寄托的踪迹。忘却玄妙而获得真正的理解，精神便没有不能畅达的地方。那些还不能幽深通达玄理的人，怎么能不作仰望钻研的诗歌呢？我想象着盛大德行的形貌，虽然栖身守志的道路不同，所标举寄托的玄理却相同。我仰慕而代作答诗，未必足以穷尽美意，也只是各自说出自己的志向罢了。◎朱世卿 朱世卿，事迹不详。按释真观《因缘无性后论》说，泉亭令德有一个叫朱三让的人，就是朱世卿。◇《法性自然论》（释真观作《因缘无性论》加以驳斥） 寓居此处的先生叹息说：“万法万性，都是自然的道理；正因为是自然的，所以不能迁移改变。因此善人虽然知道善不足以凭借，善人终究不能在一时之间变成恶人；恶人也知道恶不足以警戒自己，却同样不能在片刻之间变成善人。再者，体行仁德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在行善，具有愚昧的人也没有觉察到自己在作恶，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座右的宾客假氏大夫忽然变了脸色，对他说：“先生的说法太顽固了，违背大道，错解圣人的言语。”先生说：“大道由谁主持？圣人说了什么？”大夫说：“大道没有专门的主宰，却没有什么不主持；圣人没有固定的言语，却没有什么不言说。”先生说：“请说明他所说的内容，是在说性命由什么形成吗？请说明他所主持的内容，是在主持善恶报应吗？”大夫说：“为什么不是这样？天地扶助大道的功业来承载养育万物，圣人合乎天地的德性来设置教化，安排仁义五德来检验人心，讲说《诗》《书》六艺来训导事业，这就是圣人的言语。譬如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所以说圣人没有亲疏偏爱，常常帮助善人。” “六极依次陈列，以彰显行为的惩罚；五福陈列出来，以劝勉善心。三代为将，能看见覆败的权势；七代修善，便有兴隆的命运。陈列赏赐而不封为诸侯，邴昌被疏远却使国家得以继承，这都是道家所说的效验。为什么先生说一切只是自然的道理，不能迁移改变呢？”先生笑着回答：“世上所谓只会捋绳的人，绳子用尽了还不知道改变，就像您这一类人。我恭敬地考察浅陋的学说，为您陈述一番。大地和天空显现出来，六子施行其功；百姓得到养育，五种材料得以使用。这些话贯通万法，无不如此。人是生物中最有灵性的，承受自然的秀美之气，禀受美丑、盈亏的资质，怀有哀乐喜怒的感情，具有穷达、寿夭的命运，内含愚智善恶的性情。哀乐喜怒潜伏在情感中，受到外物感动便会发作；穷达寿夭藏在命运中，事情到来以后才显明；美丑盈亏表现在形体上，一有生命便显露出来；愚昧、智慧、善恶封藏在本性中，遇到事物并付诸作用时才显现。这八方面，总括了人的一切事情，也就穷尽了人的情状；全都由自然的规律造成，没有谁刻意制造它们。凡是有制造者就必然劳苦，有出入变化者就必然有所遗漏，有彼此酬答者就必然产生差错。这三种情形，都不是造物主的功绩。所以墨子说，假如造物主三年才造出一片叶子，天下的叶子岂不是太少了吗？” 圣人设置权宜巧法来成就教化，借助相似的事情来劝善惩恶。他看见强暴勇悍者欺凌弱小怯懦者，担心刑罚杀戮不能禁止，于是陈述淫恶招致灾祸的威势；又伤感敦厚善良者得不到劝勉，知道性命不能改变，便陈列福庆归于善人的道理来奖励他们。因此听他的话，似乎没有错误；考察实际事情，却万件中难有一件应验。您把本枝繁茂说成是履行道义的结果，把祭祀无人主持说成是遗留下恶行的招致；有人安居逸乐，便说是善士显著的报应；有人身处穷苦，便说是恶人的明显刑罚。孙叔敖小时候没有埋蛇，长大后没有得到令尹的尊贵；邴吉以前没有积下阴德，最终也没有获得丞相的尊位。若真是这样，那么天道就应当让重华承受文命，报答▯玄叟的极端愚昧；让商均、丹朱承受尧舜至圣的回报；大伯三代没有穷兵黩武之罪，却把继承权让给仲虞；汉高祖七代都没有听说有特别笃厚的善行，却终于建立配享上天的功业；箕子号称享有五福，却亲身遭受夷灭之痛；孔子说庆福聚集于积善之家，自己却亲身经历寄居旅人的悲哀；颜回位列七十弟子之首，却有夭折的叹息；冉求列于四科之首，却使人发出这样的感叹。商臣世代称王于荆南，冒顿世代居住在塞北；首山有不能解颜之鬼，汨水有怀抱怨恨的魂魄；郑康成因为姓氏而改乡，却没有渡过小圣之祸；王褒哀叹陇上树木变异，却恰好遭受无妄之灾；二位先生居于卫国，覆舟之痛应当归罪于谁？三位仁人在亳地，剖心之惨又有什么罪过？” 至于那些就在京畿附近、接近当代的人，不是典籍所记载、而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有的人腹中藏着孟门般的险恶，心里蓄着豺狼毒蛇般的狠毒；用尽心思只想着伤害别人，行事必定先考虑有利于自己。他们像锥刀一样推求尖锐，连溪谷沟壑都惊叹其难以填满；内有百辆车的财富，外有千钟粮食，安逸地躺在绮罗之中，坐享甘美肥腻，鸣金佩玉，终身富足安乐。也有一些人怀抱白璧，胸襟清白；以明珠般的品性自守，内心不忍行使蛰虫出土时的杀伐，手也不忍折断正在生长的枝条；怀有特殊才能却无人采纳，蓄有美好志向却无人顾念，偏偏混杂在庸碌杂乱之中，最终在乡里的末流中显露出来，抱着饥寒突然死去，和麋鹿一同埋葬；祭祀冷落寂寞，遗下的寡妇幼儿无所依托，名字无人听闻，沉没湮灭如闪电消失。像这样的事令人痛恨，难道只有一个人吗？由此可知，桀、跖的凶残，并不畏惧将要到来的祸患；闵子、曾子的笃厚德行，也不必预期后世福庆一定到来。所以▯冠子说：“命，是自然而然的；贤者未必得到它，不肖者未必失去它。”说的就是这个吧。大夫说：“如果您引用诸子百家的言论，那么按照列子的说法，追求名声的人一定廉洁；廉洁就会贫穷。追求名声的人一定谦让；谦让就会卑贱。这样说来，贫穷卑贱的人，是经营名声而得到的；富贵的人，是贪婪争竞而求得的。既然如此，怎么能说这是自然的规律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译先生说：“这只是片面的说法，不是周遍而合乎道理的说法。富贵之中固然有贪竞，然而富贵并不是靠贪竞就能得到；贫贱之中固然有谦让，然而贫贱并不是廉洁谦让所求取的。有人富贵却并不贪求，有人贫贱却并不廉让。况且您很少谈论命，正是借助人的努力来弘扬道义。所以性命的道理，是先圣所谨慎谈论的；善恶报应之中，难道天道有常而会缺失吗？譬如暖风使花开放，寒风扬起雪花；有的落在污秽粪便之下，有的堆积在玉阶之上。风并不存心厚此薄彼，但花朵和雪片所处之地却有污秽与洁净的不同；天道也不存心爱憎，但人的性命却有穷困与通达的不同。您听说公子待到封爵，封爵果然到来；严母盼望丧事，丧事果然降临；一见善人，便说他的后代必然昌盛；一遇恶人，便说他的后代必然灭亡。这就像一生守着树桩，盼望狡猾的兔子再次撞来一样。”大夫于是收敛容色道歉说：“像我这样的人，所执持的只是偏颇迷误，昧于通达之道，守着狭隘近处而丧失遥远广大的见识。如今承受您的德音，豁然受到启发，譬如疏蜀伏尸，经历万古忽然醒悟；又像中山人沉醉，不到千朝便突然清醒。请让我遵循这些话，把它铭刻在衣带上。”有人问道：“朱先生托言于虚空之论，畅达胸中的情怀，议论情理、指陈事情，确实很有意味。” 只是详细考察先代经典，其中还有未能通达之处。人的哀乐喜怒之情，包含善恶的本性；由于供给和需求的办法不足，于是争夺之事便兴起。才能见识相等的人，不能彼此控制；上天生出仁人圣人，实在是让他们主持教化、管理百姓。音乐是圣人创制的，礼制是先王制定的；三千种仪节用来检束人的行为，五音的和谐用来引导人的内心；设置爵禄来劝勉善人，悬置刑罚来惩治恶人，细微之处也不遗漏，报应酬答如同回声。难道玉帛只是无为之道所荐献的吗？鼓钟能够和谐，难道会自然而然地协调吗？千般制度充满眼前，没有不是靠人力构成的；百种差等各自参差，全都是由人的智慧和思虑造成的。您是商、汤、武王的臣属，周公、孔子的门徒，出入门户之间，敬奉名教，却说善人知道善不足以凭借，恶人知道恶不足以警戒，善行不能招来福庆，灾祸不能报应恶行，这是什么违背道理的说法？况且鸟兽飞翔爬行，还知道取舍进退；何况人是最有灵性的，却说和万物一样只是自然之物，这难道符合高厚之道的文辞吗？用这样的事作比喻，岂不是不相类？我心中还有未能通达之处，恭敬地等待您的清楚答复。”回答说：“如果卢敖在北方遇见若士，还会为自己的足迹不够广远而自伤；河宗向东窥望大海，才会感叹秋水并不宽广。您受习惯和眼前见闻所限制，已经形成性情，不容易同您谈论远大之道。” 如今您从屈伸俯仰、心中思虑所作，以及雕刻剪裁、手身所做，想到礼乐是圣人创制的，圣人是天地所生的。请允许我先从您自身近处取譬，那么就可以由近及远，通晓万物。您用耳听、用眼看，用脚走、用手握，心里以为：究竟是谁使它们这样呢？身体有疾病、寒热，自己都不知道；哀乐喜怒、兴衰安危，又在哪里呢？哪里有能够认识自身、还知道认识所在之处的人呢？哪里有智慧而能自知智慧存在哪里的人呢？假如认识遍布身体，身体受伤，认识就会破裂；假如智慧随着事情而生起，事情结束，智慧就会消灭。果真如此，认识就不能认识自己，智慧也不能知道智慧自己。于是由近处推演到远处，接触同类事物而推广开来，所以知道礼乐并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制定，圣人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产生，天地万物这两种形态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建立。于是形状各异、思虑不同的事物，堆积充满；静止与运动、聚合与离散，自行产生，自行消灭。运动和静止，没有谁知道它们的主宰；产生和消灭，也不能自己明白它们的根源，自然的道理就显著了。所谓非自然，正是最大的自然；所谓有为，正是最大的无为。您说上天生圣人，是为了让他主管百姓，为什么唐尧、虞舜接连出现圣人，又增加五位贤臣；周文王、周武王的光辉再次显现，又增加十位治乱之臣？难道是天道不能使始终如一，竟要把末世的罪过遗留给天地吗？大舜、大尧并不是想生下不肖的儿子，龙逢、比干难道乐意让自己遭受诛杀肢解吗？孔子周游列国、奔波不安，最终还说即使执鞭赶车也不以为难；颜回称说“回哪里敢死”，最后却使慈父请求为他买车。那三位圣人、三位仁人，可以说都精妙地取舍得当。上天能够使东海大旱，却不如治理孝妇的冤屈；大地能够使高城重新出现壕沟，却不如救活杞梁的死亡。所以荣枯、生死，自有自然规定的命分；即使是圣人和仁人，也不能自行免除。仔细体会我这鄙陋的言句，其中的道理显然存在。”（《广宏明集》卷二十五。） ◎杨辇 杨辇，事迹不详。◇奏请流放拘那罗陀 岭南所翻译的各部佛典，大多阐明无尘、唯识之说，言论违背治理之术，有损国家风俗；又不属于中原诸华，应当流放到荒远之地。（《续高僧传》卷一。拘那罗陀，华言称为“亲依”，有的说作“波罗末陀”，译为“真谛”，本是西天竺优禅尼国人。） 卷十八 ◎佚名 ◇奏请议定沈孝轨诸弟除服之事 前宁远将军、建康令沈孝轨的门生陈三儿呈文说：主人的灵柩在周地，主人奉命出使关内，因为想迎回丧柩，长久没有返回。本月月底就是第二个周年，主人的弟弟们现在在这里的，到月底便为灵柩除服，内外都改穿吉服；还是等主人回来，使情理和礼制都得到周全。（《陈书·沈洙传》。高祖接受禅让时，有关官员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