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左九嫔

译卷十三 ◎左九嫔 九嫔名芬，是齐国临淄人，秘书郎左思的妹妹。泰始八年授修仪，后来成为贵嫔，有文集四卷。◇离思赋 我出生在蓬门草屋旁，从未熟习文章符命。没有见过图画的奇妙形象，也没有听闻先贤的典章谋略。既愚昧浅陋而见识少，又错误地忝居宫禁之中。本来不是草木幼苗所应处的地方，却一直惊惧忧恐。怀抱思念仰慕而悲痛，又兼有对始终万事的种种忧虑。可叹隐伏的忧愁深重积聚，独自郁结而无处诉说。心情惨淡昏乱而无聊，思念绵绵不绝，仰慕之情更加增长。夜里忧思不安而不能入睡，魂魄恍惚直到天明。风声萧萧从四面吹起，白霜皑皑依附庭院。太阳昏暗无光，寒气凛冽清冷。心中怀着许多愁苦和感伤，忧患使眼泪自然流下。从前伯瑜温柔美好，常常穿着彩衣来使双亲欢乐。可悲今天彼此阻隔，忽然与家人如参星商星般永远分离。难道相隔真的很远吗？其实还不到几寻。只是宫禁清严幽深，想要仰望相见却没有机会。抬头望着流云抽泣，眼泪直流，沾湿了手巾。想到屈原的悲哀感伤，感叹他因离别而悲痛。那城阙中作诗的人，也曾用太阳来比喻月亮。何况骨肉至亲彼此相爱，却永远遥远相隔、两相断绝。长久含着悲哀、怀抱忧戚，仰望苍天而泣血。结尾说：骨肉至亲，竟变成陌生之人，从此永远长久辞别。凄惨悲怆，忧愁悲伤；梦中魂魄归来，才见到所思念的人。惊醒后大声呼叫，心中无法自我排遣，眼泪连绵流下。拿起笔来舒展情怀，眼泪更加零落，把这些悲情诉说在诗中。◇相风赋 《御览》卷一百四十五引《左贵嫔集》目录。◇孔雀赋 披着青绿色的秀美羽毛，挺立着翠色长尾的羽茎。饮用芳香桂树凝结的露水，吃食秋菊凋落的花瓣。闪耀着丹红和紫色的光彩，迎着晨风悲鸣。◇鹦武赋 颜色是丹红的嘴、翠绿的尾，绿色的翅膀、紫色的颈。秋天铺展它的色彩，春天闪耀它的光华。◇白鸠赋（序） 泰始八年，有鸠在宗庙宫阙筑巢，并孵出一只白鸠，羽毛色泽非常鲜明，这是金德感应的征兆。（《御览》九百二十一） ◇松柏赋 多么奇异的树木，枝叶繁茂；记述那高山的高峻险要。它覆盖着曲折绵延的幽深山涧，临近清水的洁白波涛。高高挺立的树干圆润端直，聚集着青翠芬芳的叶子。细枝舒展，秀叶铺陈，苍翠鲜明。稀疏的果实排列得繁多，幽香浓郁，长久不散。枝叶纷纷摇曳披拂，气息肃穆清冷。迎着长风，枝条发出鸣响，仿佛丝竹留下的余声。它秉受天然的坚贞刚劲，经历严冬而不凋零。即使凝霜降临，树干仍挺立；临近春天，便秀美繁荣。它像君子顺应时令，又仿佛真人坚守贞正。赤松子在树下游憩而得道，文宾食用它的果实而长生。诗人歌咏它的繁茂，与南山一样长久安宁。（《艺文类聚》八十八、《初学记》二十八。） ◇涪沤赋 观察万物开始化生的情状，为什么只有涪水泡沫独具灵异？它秉受阴气的精华而随时运行，因降雨而凝结成形。它没有根，不能独自挺立，所以借助外物来维持生命。形体具有明亮的珠光，仿佛初凝成的霜；色泽鲜明闪耀，像融化的露水将要消散。没有什么能长久消失，也没有什么能长久寄存；它形成并不困难，败亡也同样容易。（《艺文类聚》八） ◇武帝纳皇后颂（咸宁二年。按：《艺文类聚》十五、《文选·芜城赋》注、《宣贵妃诔》注所引篇题都如此。） 巍峨的华山，高峻直达泰清。巨灵神疏导水流，使黄河水道得以贯通。只有河渎之神、山岳之灵，聚集在杨氏一族，孕育出盛美明德。端庄肃穆的皇后，顺应时运而出生；含有聪慧，践履明哲，幼年便早早成才。像兰草一样茂盛，像美玉一样荣美。年幼时便有美善的声名，声誉飞扬于八方，和谐传入紫庭。超越妊、邈、姒等贤妃，可与皇英相比美。京城王室对此深感喜悦，备办礼仪前来聘纳。选择良月吉日，百官奉迎。周王迎娶归妹于韩，诗人曾歌咏此事。皇后来到，车马服饰光彩照人。登居太微之位，光明德行日益盛大。百姓欣喜拥戴，天下共同庆贺。圣明的皇帝，明睿聪哲而极为纯正。怜悯这些狂悖之人，阐发恩惠，广布仁德。清除罪衅，涤荡污秽，与时俱新。浩荡地实行大赦，恩德诏令远播震动。皇后登上后位，监狱中便空了许多囚犯。万国同欢，四海共同欣喜。大地之神欢舞，天上人间都感到喜悦。祥瑞兴起而降临，精诚之气彰显如日月。和气蒸腾，日月星三光明亮炽盛。既逢美好时节，不久又降下甘雪。黑云浓重，灵验的甘液纷纷降落。积储起来，等待阳光使它消融。燕子沾受滋润，柔和的雨露润泽京畿。长久享有丰年，福禄永远安宁。（《晋书·左贵嫔传》，《艺文类聚》十五。） ◇杨皇后登祚颂 （《御览》一百四十五，引《左贵嫔集目录》） ◇德柔颂 深远广大的是德柔，它超越了上天的刚健。神明凭借它预知未来，智慧凭借它藏纳往事。含有纯厚之德，广泛滋生万物；真正是君子，确实成就大业。持守纯粹的德行，如高山峻峙，如河川停蓄。践履高尚严正的行为，胸襟却广大平和。敦厚地兴起圣人之道，遵循正道而不偏斜。美好的声誉不断，声名载满道路。（《艺文类聚》二十一） ◇芍药花颂 （《御览》一百四十五，引《左贵嫔集目录》） ◇郁金颂 这是奇异的草，名叫郁金。它来自遥远的异域，那珍贵的物产远道而来。香气浓烈芬芳，令人赏心悦目。明德散发香气，善人因此受到敬重。窈窕的妃嫔佩戴它，衣襟也沾染了香气。使美名与实德永远受到重视，万世不至于湮没。（《艺文类聚》八十一） ◇菊花颂 花朵英秀，姿质美丽，秉受灵秀和谐之气。春天翠叶茂盛，秋日金花灿烂。（《初学记》二十七。按：《艺文类聚》八十一认为是传统妻辛氏所作，不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 ◇神武颂 （《御览》一百四十五引《左贵嫔集目录》） ◇虞舜二妃赞 两位妃子真是美妙，品德与神灵祥符相合。她们在妫水迎奉舜帝，使有虞氏因此增光。沉身湘水而显示教化，神圣的德行永远传播。这种美善，想来确实不会泯灭吧。（《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周宣王姜后赞 光明的宣王，能够恢复前代制度。美善的姜后，于是激励并严格要求自己。她持心极其公正，以此使时代更加光明。（《艺文类聚》十五） ◇班婕妤赞 恭谨谦让的班氏女子，恭敬谦虚。她辞却皇帝的车辇而推荐贤人，辨明祝巫之言，纠正诬妄。她的形象绘于丹青，声名可与樊姬、虞氏相匹敌。◇孟轲母赞 邹孟轲的母亲善于教导，三次迁居终于成就了教育。她把家迁到学校附近，学习学校中的礼仪祭祀。她割断织物来激励儿子，广泛使他通晓古代典籍的深奥。她聪敏通达，懂得礼义，传播阐述圣人之道。

译◇狂接舆妻赞 接舆高尚洁白，心怀大道，边走边歌。他的妻子也像冰一样清洁，与他共同体会玄妙明理。她遗弃世俗的荣华利禄，志向高远，精神超脱。◇荆武王夫人邓曼赞 天道厌恶盈满，事物发展到极点便会衰微。邓曼的见识多么深远，她的心明察祸患将至。看见征兆便叹息国家将亡，考察德行便知衰败。贤明智慧卓异非凡，真是遥远而难以追及。◇齐杞梁妻赞 遭逢命运却不改志，遇到时势险恶艰难。丈夫死在莒国战场，她到郊外吊丧而不接受宾礼。因高城崩塌而悲哀，向苍天诉说衷情。最终投身淄水，把身体托付给清流。◇齐义继母赞 圣人的教化幽深，礼法以诚信为贵。继母的行为实在高尚，与经典规范相合。她不背弃旧日诺言，以义理割舍私情。树立德行以示后代，给后世留下准则。◇鲁敬姜赞 敬姜的德行多么深远，蕴含着德行的精华。她的行为高尚，对事理明察。她向子孙垂示训诫，激励并发扬奇异的声誉。孔子多次赞叹，芳名遗留万代。（以上均见《艺文类聚》十八） ◇德刚赞 温厚和善的德刚，确实秉持纯正大道。践履圣人之义，体察敦厚仁爱。笃厚地对待万物，广泛爱护，不因亲疏而有所区别。九族都怀念依附，邦国城邑都仰望他的风采。重实际而轻浮华，崇尚朴素，安于贫困。即使身居高位，也一定像平民一样。并非以外在地位来崇尚道，譬如对待普通百姓一样。过分褒饰的赞誉，反而可说是诽谤自身。只存守义，只遵循道。（《艺文类聚》二十一） ◇巢父惠妃赞 水势浩荡绵长，清波连绵不绝。思念文德的巢父惠妃，载歌载咏。垂钓于一条山谷之中，万物的景象也不过如此。精神多么畅达，遥遥与基业山阿相同。（《艺文类聚》三十六） ◇纳杨后赞 清和之气与天地相协调，天地降生灵秀。杨氏一族由此兴起，仁厚聪哲之人诞生其中。美好的声誉从内心发出，芬芳浓郁。玄妙的祥符显示天命运行，使她与圣明之君结成婚姻。文辞预定吉祥，考察龟卜得到贞吉。良辰送纳聘礼，日月星三光清明。元公执持礼物，嘉礼告成。卿士和百官充满庭院，光彩灿烂。显赫的华贵宗族，世世代代承受荣光。以谦逊收敛尊贵，在盈满时戒惧自满。承受这大福，延续福祚，增加寿命。（《艺文类聚》十六） ◇元皇后诔（并上表） 伏惟皇后圣善宣慈，仁德遍及六宫。胸怀弘大光明，德泽润及四海。我听说古代的典籍有这样的说法：卑者不为尊者作诔，年少者不为年长者作诔。杨雄是臣子，却为汉后作诔；班固是儿子，却为他的父亲作诔。都是为了述扬光明仁德，使其显载于竹帛。这难道就是所谓三代礼制不同，随着时势而制定的吗？（《艺文类聚》十五） 泰始十年秋七月丙寅，晋元皇后杨氏去世，呜呼，悲痛啊！从前有莘氏女子嫁给殷，姜氏、姒氏女子归于周，在宫中宣扬德行，美好的声誉长久流传。樊姬、卫姬二妃匡辅齐国、辅翼楚国；马氏、邓氏两位妃子也辅佐汉朝君主。巍巍的元皇后，光耀地成为晋室的妃嫔；与圣明皇帝相匹配，功德可追踪古代先贤。却遭逢命运不长，背离阳世而归于阴间。六宫放声号哭，四海内心悲恸。可叹我这鄙陋的妾，蒙受皇后特别深厚的恩德。追慕古代三良，甘愿以死相随，又何必活着怀念？只是不能忘记她的德音。又何必加以记述？只好把它寄托在文辞翰墨之中。于是作诔如下：显赫的元皇后，出自有杨氏。世代乘坐朱轮车，光耀那华阳之地。山岳降下神灵，显现这些祥瑞。厚重地生出英秀女子，具有美善而刚烈的光辉。含有灵秀，掌握文理，与一般姜姓女子不同。性情和畅如春日，操守严厉如秋霜。疾恶而使善行得以完成，敦厚地遵循义理。全面遵行妇德四教，不懈怠，不荒废。（《艺文类聚》作“容德”。）她的行为周遍六亲，美好声誉显著传播。显著传播的是什么？使京室获得美善。于是聘纳她，使她成为圣皇的嫔妃。端正地居于闺门之内，专心奉行德行。佩玉鸣响有节度，发言说话有章法。抬头观看列代图籍，低头阅览篇章典籍。询问女史，咨询竹帛记载。思念并讨好皇姑，早晚虔诚恭敬。确实善于主持内政，办理事务恭谨认真。在礼法上勤劳，在恭敬上勤勉。虽然

译说她齐备圣德，美德却每日更新。每日更新是什么？就是能够广泛弘扬仁爱。始终温和而仁惠，亲近皇帝的姐妹。治理六宫事务，没有什么不周遍统摄。众妃嫔都仰望她，譬如众星环绕北辰。春阳已经到来，斑鸠鸣叫报告时令。亲自执掌桑事，率领引导陪嫁女子。修整蚕簇，分理蚕茧和丝线。察看女工，整治祭祀服装。恭敬奉事宗庙，永远表达孝敬的心意。那六种妇德，她没有不践履的。皇英辅佐舜帝，涂山氏辅翼禹王；卫姬、樊姬辅佐两位霸主。光明的皇后，与她们虽处异代而遵循同一法度。她也能够治理国家，谋议涉及国家府库。对内施行阴柔的教化，对外辅助阳刚的政治。周密联结众正臣，早晚谨慎勤勉。恩惠随风飞扬，恩泽随着雨水播散。宫廷内外都受福，远近之人都歌咏。上天赐予贞正吉祥，使国家昌盛繁衍。种种庆福由此而来，养育圣明与贤能。她的教导超过妊、姒，她的训诫胜过姜嫄。堂堂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济济的南阳子弟，成为屏障和藩篱。本宗支族遍布四海，四海都受到荫庇。若没有这位皇太后，谁能达到这样的成就？她可以说聪明，也可以说圣明而诚信。积善之家，五福汇聚。应当享有高寿，不应陨落，不应倾覆；应像彭祖那样长寿，像老聃那样高龄。为什么竟不能如此，反而在这里遭受祸殃？卧病日久，早晚都不得安宁。巫咸施展法术，和、鹊献上医方。祈祷没有回应，服药也没有疗效。形体和精神将要分离，昏昧而荒乱。突然崩逝，精气湮灭，光辉消失。可怜的太子，南阳子弟也悲痛。攀援着不肯入睡，捶胸顿足，悲伤摧折。呜呼，悲痛啊！全宫放声号哭，天下震惊。奔丧的人充满道路，前来吊唁的人堵塞庭院。悲恸如雷震，泪水如雨落。抽泣不止，仿佛失去了亲生父母。从前皇帝与皇后，昔日共同经历艰难。曾在民间并肩，如今又同居紫阁。悲悼皇后而伤痛，她早早进入墓穴。说到这里，眼泪便纷纷落下。追念我们的皇后，她确实聪慧而明哲，通晓人的本性和生命之理，明白节俭。送终的礼仪，比照上古的朴素制度。随葬品没有珍宝，口中含物也没有明月珠。梓宫幽潜，光辉永远背离明亮世界。臣妾共同哀号，仿佛一同断绝。庭院宫室沉寂无声，幽暗的墓室更加阴森。徒然设置帷帐，空自陈列衣被。人们也说，神灵的踪迹难以寻觅。悠悠的魂魄，究竟是漂浮还是沉没？丰盛的祭品每日陈列，希望魂灵能够降临。谁说元皇后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呢？于是议定美好的墓地，墓地已经选定。又考察龟卜筮占，龟筮接连显示吉兆。于是确定墓穴兆域，终于建成幽冥墓室。魂灵将要前往，选择了一个吉日。仲秋清晨，启明星刚刚升起。群星排列，早早驾车；灵车套上四匹马。那车是什么样的？是金根车、玉饰车箱。那四匹马是什么样的？是两匹骆驼马、两匹黄色马。容车轻轻行进，车上朱衣丹饰。车声隐隐，轩车高大，戴弁冠，穿深衣下裳。华美车毂照亮原野，白色车盖覆盖平原。方相氏勇武威严，旌旗翻飞。挽车童子引唱，白马在车辕旁嘶鸣。观看的人站满道路两旁，士女泪流不断。千辆车、万名骑从，直到那高山。高山巍峨，重重高丘与山谷相连。墓地宽广高大而开敞，背靠黄河，俯临洛水。左边遥望皇姑墓，右边斜视帝王陵寝。只把生者与亡者分别安排，这正是明神所嘉许的。众位姑母、姐妹、妯娌、媵妾和侍御，追送着车马尘迹，在道路上号哭。王侯卿士如云聚集、如星分布。群官百僚，覆着白盖的车子不计其数。叹息一直到夜半，东方云彩渐明。百官奉迎，安葬皇后。宫廷内外都来临吊，同样悲哀，同样追慕。眼泪连绵如云，泪水深厚如露。墓门已经关闭，里面幽深昏暗。有夜而无昼，哪里还用得着光明？不封土，不植树，与山坡同样平整。从前皇后去世时，火星向西流转。寒暑交替，如今也到了初秋。自从我含着忧伤，忽然已经过了一年。衣服将要更换，心痛仿佛被抽割。迫于礼制，只更加增添忧愁。脱去这身素衣，仍恋恋不舍地面对灵丘。事情有开始也有终结，这是天地的常理。若不是日月星三光，谁能不凋零？生前传播美德，死后以丹青绘其形象。先哲的心愿，把这看作荣耀。温厚慈爱的元皇后，确

译实宣扬仁慈。抚育众生，恩惠深厚。遗留下的爱意不会停止，永远为人们所思念。名声悬于日月之间，流传万春。呜呼，众妾因四时变化而感伤。思念她，追慕她，眼泪连绵不止。（《晋书·左贵嫔传》，《艺文类聚》十五。） ◇万年公主诔

译从前蒲衣早年聪慧，周、晋之人幼年早熟，都因幼年聪颖而名载典籍。美好的公主，在幼年便能通达事理。刚刚以德行与年齿相当，便已有远超前人的功业。为什么德行如此盛美，寿命却有所欠缺？为什么荣华如此繁盛，果实却没有结成？雨落风逝，形体和身影长久消灭。显赫的京室，河洛之地所经过。阴精发出光辉，降生这位贤淑灵秀之人。厚重地生下公主，天生承受美善祥瑞。秀美超出紫微星，光辉如日月明亮。既有艳丽的姿态，美好声誉又极其显著。顾盼之间妩媚动人，姿态婉转曼妙。受宠爱玩赏于宫殿台阶之间，如琼玉如瑶玉。虽然年齿幼小，却兼具两种美德。五福汇集，这是先民所传闻的。积善汇聚庆福，美德扶助仁爱。应当终身美善，光辉日日更新。为什么降下暴戾，宏大的命运却不能振兴？光彩灿烂的荣华刚刚盛放，芳草花蕊才开始吐芳。对上天有什么罪过，却无端遭遇降霜？孤单幼小的魂魄，飘飘远去。唉，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不幸！为什么出生得这样晚，死亡却这样迅速？皇天太酷烈，掌管禄命者多么荒谬。呜呼，悲痛啊！日月不断运行，白露已经凝结。自从公主去世，忽然已越过时节。吉凶相差遥远，生死各有不同的制度。将要迁往幽都，魂神永远隐没。呜呼，公主！魂魄哪里能够安宁？高高的灵车，骏马奔腾。挽车童子齐声歌唱，悲哀的声音令人摧伤。士女抽泣不止，公主的高风更加增添哀痛。一天见不到她，便采摘萧草作歌；何况是我们的公主，形体消灭，身体朽坏。精魂迁徙远逝，幽闭在这山谷之中。想到她，思念她，眼泪滂沱而下。呜呼，悲痛啊！（《艺文类聚》十六。又见《初学记》十。） ◇目录 《左贵嫔集》中有《离思赋》《相风赋》《孔雀赋》《松柏赋》《涪沤赋》《纳皇后颂》《杨皇后登祚颂》《芍药花颂》《郁金颂》《菊花颂》《神武颂》《四言诗》四首、《武元皇后诔》《万年公主诔》。（《御览》一百四十五） ◎惠废贾皇后 皇后名叫南风，小名时，是平阳人，太宰贾充的女儿。泰始八年册立为太子妃。惠帝即位，立为皇后；永康元年被赵王伦废黜，赵王伪造诏书赐她死，前后在位十一年。◇矫诏授楚王玮（元康元年六月） 太宰、太保想要做伊尹、霍光那样的事，王应当宣布诏令，命淮南王、长沙王、成都王驻军宫门各处，废黜二公。（《晋书·楚王玮传》。贾后让惠帝下诏，夜里派黄门官带着诏书交给楚王玮。楚王玮想再次上奏，黄门说：“事情恐怕泄露，这不是密诏的本意。”楚王玮于是率军逮捕太宰、汝南王亮和太保卫瓘，将他们杀死。楚王玮因犯矫制罪被斩，百姓为他建立祠庙。贾后先前厌恶卫瓘和汝南王亮，又忌恨楚王玮，所以用计依次诛杀他们。按：楚王玮传似乎说这是贾后逼迫惠帝下诏，《惠帝纪》则说是贾后矫诏。）

译◇乞以王礼葬愍怀太子表 愍怀太子不幸死亡，我为他的昏乱悖逆而悲伤，又为他年少早逝而痛心，这种悲痛之情实在不能自已。妾私下希望他刻骨铭心地反思，更加思念孝道，打算让他叩头谢罪，恢复正当的名号。这个愿望没有实现，更加感到酸楚怨恨。他虽然罪过极大，终究还是王者的子孙，却要按照平民的礼仪送终，实在令人怜悯。特此请求上天恩典，赐给他王者的丧葬礼制。妾确实昏昧浅陋，不懂礼义；但承受不住至深感情，冒昧陈述此事。（《晋书·愍怀太子传》） ◎明穆庾皇后 皇后名讳文君，是颍川鄢陵人，丞相军谘祭酒庾琛的女儿。明帝太宁元年立为皇后。成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摄政。苏峻攻陷京师，她被逼迫凌辱，因忧愤而死，在位六年。◇天子拜敬保傅诏 尊敬老师、重视道义，是帝王应当致力的事情，何况幼年君主正要依靠老师的教诲而成才。应当完全遵循先帝崇尚贤能的礼制。（《通典》六十七） ◇报卞壶诏 皇帝还需要等到成年，关于师傅的礼制应当再作详尽考虑。（《通典》六十七） ◎康献褚皇后 皇后名讳蒜子，是河南阳翟人，征北将军褚裒的女儿。康帝为琅邪王时，娶她为妃。康帝即位，立为皇后。穆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升平元年归还政权，居住崇德宫；哀帝、废帝在位时，又临朝称制。简文帝即位，尊为崇德皇太后。孝武帝即位，又临朝称制；太元元年归政，至太元九年去世。前后在位四十年。◇答蔡谟等奏请临朝诏（建元二年九月） 皇帝年幼，应当依赖群公卿士共同辅佐、顺承并匡正救助，以报答先帝礼贤的心意；同时这也能成就世代相继的旧德美名，使至高无上的使命不致坠失，使祖宗的基业有所奉守。这就是你们想让我居于内宫正位的原因而已。你们所上奏的意见恳切周到，表现在文辞之中；我拿来阅览还没有全部看完，既悲伤又恐惧。先后恭谨谦抑，思量顺应坤道，所以没有拒绝众人的心愿，本来就是为了国家大计。难道我敢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幼稚昏昧，违背先帝遗旨吗？现在恭敬地听从你们的奏请。（《晋书·康献褚后传》） ◇振恤诏（永和元年九月） 如今百姓劳苦困弊，应共同详细考虑救济抚恤的办法；每年常规征调中不是军国最急需的项目，也都应当停止。（《晋书·穆帝纪》） ◇免蔡谟为庶人诏（永和六年十二月） 蔡谟是先帝的师傅，连续侍奉几代皇帝；况且他把罪责归于有关官员，自己在内心反省过错。如果最终把他依法处置，感情上实在不忍。可以依照旧制，免去官职，降为庶人。（《晋书·蔡谟传》） ◇答殷融等重议敬父诏（永和九年） 典章礼制确实还没有详尽说明；如果按照你们所奏的办理，感情上实在不能安然接受。再详细研究此事。（《晋书·康献褚后传》，《通典》六十七。） ◇答何充诏 你所陈述的旧典，我已全部看到了，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然而这件事正是使我惶恐不安的地方。（《通典》六十七） ◇以蔡谟为光禄大夫诏（永和十年） 前任司徒蔡谟，以道德素养著称，行为轨范成就声名，所以历任官职侍奉先朝，最终位至台辅。因为往年的过失，受到贬黜责罚。从那以后，他闭门反省过错，确实符合大臣自责的道义。任命蔡谟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晋书·蔡谟传》） ◇归政诏（升平元年正月） 从前遭逢不幸，皇帝年幼，皇统微弱，形势渺小得像系在冠冕上的旒。百官卿士都遵循前朝制度，劝说我摄政。因为社稷重大，又有前代成就的义理，我勉强恭敬地听从，来不及坚决推辞。上仰凭借七庙神灵，下依靠群臣后妃的力量，如今皇帝已加元服，礼仪完备，德行成熟，应当亲临朝堂，亲自统领万国。现在归还政权，一概依照旧典。（《晋书·康献褚后传》） ◇归崇德宫手诏群公 过去因为皇帝年幼，听从群臣的建议；既因自己昏昧柔弱，又接连遭遇极大艰难，含着忧患度过多年，深陷忧伤之中。司徒亲近尊贵而德高望重，训导救助，王室能够不衰败，实在是依靠您的力量。皇帝已经完成冠礼，但四海尚未统一，五胡叛逆，豺狼挡道，徭役日益兴起，百姓困苦。希望诸位君子思考长远谋略，齐心协力，辅佐幼主，匡正救助他的不足。未亡人永远回到别宫，以终了余生。仰念家国，所以用这一句话寄托心怀。（《晋书·康献褚后传》） ◇以琅邪王奕承大统诏（兴宁三年二月） 皇帝终于没有挽救过来，疾病和灾祸接连而至，留下的皇统也将要泯灭，我内心悲痛至极。琅邪王奕，德行光明，亲属关系亲近，按次序应当继承储位，应当奉承祖宗，继承大统。立即迅速举行正式大礼，以安定人神。（《晋书·废帝纪》） ◇以会稽王昱承大统诏（太和六年十一月） 丞相、录尚书、会稽王昱，血统出自中宗，德行光明而美善，才智卓异，内心超然于事务之外。因为众望所归、足以担当重任，所以三代以来一直担任辅弼。道德教化广泛流行，人们归心于他，已经很久了。应当顺从天意和人心，统领皇帝之位。主管官员应明确依照旧典，按时施行。（《晋书·简文帝纪》） ◇答群臣奏请临朝诏（咸安二年七月） 王室不幸，接连遭遇艰难困厄。阅览你们的奏章，感伤更加深重，只有悲叹。内外诸位君臣，都因为主上年纪幼小，又正怀着深切的孝思，不能亲自处理政务，所以号令应当有所出自。只要能够安定社稷，有利天下，我难道还要固执己见吗？现恭敬地听从你们的奏请。但我昏昧所造成的缺失，希望你们尽力以辅弼调和之道来补救。（《晋书·康献褚后传》） ◇拯恤诏（宁康二年四月） 近来天象或有失常，上天显示异常征兆；仰观这些变化，心中震惊恐惧。因灾变而求得福祥，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道理，我怎敢不竭尽心意、反省自身，思考其中的中正之道？况且三吴是腹地要地，也是国家的心腹郡县，却水灾旱灾一同到来，百姓失去产业。早晚忧虑，不能忘怀，应及时救济，拯救他们的困苦。三吴中的义兴、晋陵以及会稽遭水各县，灾情尤其严重的，全部免除一年租税和布帛；次一等的，准许免除半年；接受赈济借贷的人，就把这些直接赐给他们。（《晋书·孝武帝纪》） ◇赐米穷民诏（宁康三年十二月） 近来日食显示灾变，水旱失调。虽然我克制自己，思考救济办法，却还没有完全找到应对之策。应赐给百姓中贫穷的人每人五斛米。（《晋书·孝武帝纪》） ◇归政诏（太元元年正月） 皇帝婚礼、冠礼已经完备，远近人心安定，应该亲临朝堂亲自处理政务，开始整顿振兴。现在归还政权，一概依照旧典。（《晋书·康献褚后传》） ◇收于法开令（升平五年五月）

译皇帝稍有不适，昨天召于法开来诊视脉象，但他到了门口却不肯进去，找出种种借口推辞畏惧。应当逮捕交付廷尉。（《高僧传》四） ◇以琅邪王丕奉大统令（升平五年五月） 皇帝突然没有挽救过来，继承人尚未确立。琅邪王丕，是中兴正统的后裔，德行光明，亲属关系亲近。从前咸康年间，他本应承当储君之位；因为年纪幼小，不能担当国家危难，所以显宗高尚地让位给别人。如今论道义、论亲情和地位，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应当让琅邪王奉承大统。（《晋书·哀帝纪》） ◇以废帝奕为东海王令（太和六年十一月） 王室遭逢艰难，穆帝、哀帝寿命短促，国家没有子嗣，储宫也没有设立。琅邪王奕按亲属关系是皇帝的同母弟，所以让他入继大位。没有想到他的德行不能成就，竟到了这种地步。他昏昧混浊，造成混乱，举动屡屡违背礼制法度。有这三种罪恶，真不知道他究竟像谁的儿子。人伦道义丧失，丑恶声名远播。既然不能奉守社稷、恭敬承继宗庙，而且昏乱和罪孽都很严重，竟还想培植储君和藩国；这是欺骗祖宗、动摇皇基，若这样的事都能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现在废黜奕为东海王，让他带着王爵返回府第，供卫仪仗都依照汉朝昌邑王的旧例办理。但未亡人不幸，遭逢这一切忧患，想到生者和死者，内心如同刀割。社稷大计，按道义不得不这样做。面对这张诏书悲伤哽塞，又哪里说得尽呢？（《晋书·废帝纪》） ◎穆章何皇后 皇后名讳法倪，是庐江人，散骑侍郎何准的女儿。穆帝升平元年立为皇后，没有儿子。哀帝即位，她居住在永安宫；桓玄篡位时，降为零陵县君，与安帝一同向西迁徙。桓玄失败后，又回到京师；元兴三年去世，前后在位四十八年。◇下令减膳（元兴三年） 战事屡屡告急，百姓又遭受饥荒，而宫中的膳食供应却丰盛奢靡，难道百姓能和宫廷一同享受俭约吗？应当减少供给，不要让它超过应有的限度。（《晋书·穆章何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