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魏二十五◎锺会

译卷二十五·魏二十五 ◎锺会 锺会，字士季，是锺繇的小儿子。正始年间任秘书郎，迁任尚书中书侍郎。高贵乡公即位后，赐爵关内侯，授任卫将军，迁任黄门侍郎，封东武亭侯；因跟随平定毋丘俭有功，迁任太仆，却辞让不接受；又因讨伐诸葛诞有功，迁任司隶校尉。景元年间任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因平定蜀地有功，晋升为司徒，封县侯。不久谋划据有蜀地，反而被乱兵杀死。有《老子注》二卷、《刍荛论》五卷、文集十卷。◇《遗荣赋》披散头发，抽去发簪，永远放纵于一条山谷之中。（《文选》沈约《乐游苑饯吕僧珍诗》注；又张协《咏史诗》注作“永绝一丘”，又见张华《答何劭诗》注。） ◇《怀士赋》记下远方的思念，使它随着水波兴起。（《文选》江淹《杂体诗》注。） ◇《菊花赋》秋菊是多么奇异啊，唯独在凝结的霜中花朵繁茂。它在苍青的春色中挺立繁盛啊，在秋季金色的时令中显出壮丽的景观。枝蔓延伸，茂盛浓密，绿色覆盖山坡，铺满山岗。淡青色的茎，绿色的叶，青色的枝条，红色的花芒；花朵果实纷纷繁繁，光彩文饰灿烂辉煌。□□规整而圆满，芳香的花蕊向四方张开。微风吹动，光辉照耀，垂下光芒。此时正是深秋九月，太阳的运行将要与某日相会。顺应阳气，合乎时节，于是聚集福气和神灵。摆酒在华美的厅堂，盛大聚会以娱乐心情。百花都已凋零憔悴，芳菊才开始繁盛，花朵鲜明灿烂，有的黄色，有的青色。于是有毛嫱、西施、荆姬、秦嬴，姿态妍美妖艳，一回眸便能倾覆城池。她们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显露出明亮洁白的手腕。仰头抚弄云髻，低头把玩芳花。（《艺文类聚》卷八十一，《书钞》卷一百五十五，《初学记》卷二十七，《御览》卷九百九十六） 用纤细的手摘取它，用轻柔的巾帕承接；用玉英般的手揉捻，用朱红的嘴唇含入口中。服食它的人可以长生，吃它的人可以通达神明。（《初学记》卷二十七） 所以菊花有五种美：花朵圆满而高高悬挂，符合天极；色泽纯黄而不杂，象征大地的颜色；早早栽种，晚晚登临花期，象征君子的德行；顶着霜开放花蕊，象征刚劲正直；流入腹中而使身体轻盈，是神仙所食之物。（《艺文类聚》卷八十一，《御览》卷九百九十六） ◇《蒲萄赋》（并序） 我在堂前种植葡萄，喜爱它，因而作赋，并命荀勖一同创作。（《御览》卷九百七十二） 赞美上天广泛覆盖万物，赞美阳光恩泽极为醇厚。放眼遥远地方的奇异伟物，没有哪一种果实像它这样独自珍贵；把神奇的根栽托在玄圃，种植在昆山的高处。绿叶繁茂浓郁，昏暗处像义和所遮蔽的重重树荫。秀美的果房参差错落，混杂在一起，像紫色的花朵浮在白色的水波上。向上承接甘美液汁般的灵露，向下吸取醴泉的丰厚滋润。总合众多和美的精华，体现天地至纯之气而自然生成。珍奇的味道齐备，与其他东西无可匹敌；清浊之气向外畅达，甘美的滋味在内充盈。滋润肥厚，入口便散开流动。（《艺文类聚》卷八十七） ◇《孔雀赋》南方炎热之地有一种奇伟的鸟，感受神灵和气而来显现祥瑞。它禀受美丽精华而形成形质，生在丹穴山的南边。头戴翠色羽毛组成的冠帽，垂下繁密的绿色羽饰。修长的尾羽高高翘起，好像顺着风扬起旌旗。五种色彩点染其间，华美的羽毛参差错落。鳞片般交织，绮丽的纹彩错杂陆离。丹红的嘴，金色的颊辅，黑色的眼睛，白色的眼圈。有时舒展双翼，高高挺立，奋迅地展示宏伟的姿态；有时踏足徘徊，发出深沉而幽咽的鸣叫。（《艺文类聚》卷九十一） ◇蜀地平定后上奏 贼人姜维、张翼、廖化、董厥等逃亡求生，想奔赴成都。臣立即派遣司马夏侯咸、护军胡烈等经由剑阁出兵，从新都大渡截断他们的前路；参军爰青彡、将军句安等在后面追赶；参军皇甫▯、将军王买等从涪水以南出兵冲击他们的腹部；臣据守涪县，作为东西两面的援助。姜维等所统领的步兵骑兵有四五万人，穿着铠甲，磨利兵器，堵塞河川，填满山谷，在数百里之内首尾相连，依仗人多势众，列成并行的队伍向西行进。臣命令夏侯咸、皇甫▯等，让他们分兵占据有利地势，广泛布置罗网；向南堵住逃往吴国的道路，向西封锁通往成都的道路，向北截断越过险阻逃逸的小径。四面军队云集，首尾一同推进，道路被截断，逃跑和隐藏都无处可去。臣又亲自写信反复劝谕，向他们指明生路。群贼困窘逼迫，知道命运穷尽、气数已绝，于是解下铠甲，放下兵器，面对军队反绑双手，交出人质投降。印信成千上万，物资器械堆积如山。从前舜舞动干戚，有苗自行归服；牧野之战，商军反过来倒戈。有征讨而没有交战，是帝王盛大的功业。保全国家是上策，攻破国家次之；保全军队是上策，击破军队次之，这是用兵的常法。陛下圣德，与前代帝王相同；辅弼忠诚明智，与周公旦并驾齐驱。以仁德养育众生，以正义征伐而不暴虐。不同习俗的地方都向往教化，没有谁不服从。军队出动没有超过时日，兵器没有沾染鲜血。万里之内同受教化，九州之中贯通一体。臣立即奉行并宣扬诏命，传播恩德教化。恢复他们的社稷，安定他们的乡里。免除他们的赋税调发，放宽他们的征役。用德礼教导他们，以改变他们的风俗；向他们显示法度礼仪，以改变他们的习俗。百姓欣喜，每个人都安逸快乐。后来的人也得到复苏，正义之举没有超过这件事的。（《魏志·锺会传》） ◇致吴主的书信 手执笏板、奉事朝廷的忠心，都载录在名册之中。（《文选》袁宏《三国名臣赞》注） ◇致书蒋斌 巴蜀贤能而有智略、文武兼备的人很多；至于您诸葛思远，就好比草木中的嘉树，是与我气类相同的人。敬重桑梓，是古今都所共同推重的。向西到达那里后，我想拜见您尊贵的祖父和公侯的墓地，应当洒扫坟墓，奉行祭祀，表达最恭敬的心意，希望您告诉我墓地所在。（《蜀志·蒋琬传》）

译◇致书姜维 公侯凭借文武兼备的德行，怀有超越当世的谋略，功业成就于巴、汉之间，声名传遍华夏，远近之人没有不归附您的名声的。每当追想往昔，曾经共同接受大化，吴札和郑乔也能明白这种友好之情。（《蜀志·姜维传》） ◇告蜀地将吏士民檄文 过去汉朝国运衰微，天下分崩离析，百姓的性命几乎灭绝。我太祖武皇帝神明勇武而圣智，拨乱反正，拯救将要坠亡的天下，建立了我们的中原国家。高祖文皇帝顺应天意和民心，承受天命登上帝位。烈祖明皇帝世代继承光辉，扩展宏大的基业。然而江山之外，政令不同、风俗各异，天下百姓还没有蒙受王道教化。这正是三位祖先顾念而遗憾的事情。如今主上德行相当于前代，明察圣明，继承并发扬前代事业；宰辅忠诚庄敬、明达公允，辛劳于王室，施行政令、降下恩惠，于是万国协调和谐；向百蛮施行德政，连肃慎也前来进贡。可怜巴蜀，独自成为不受教化的百姓；怜悯那里的百姓，劳役至今没有停止。因此命令六军恭敬地执行天罚，征西、雍州、镇西各军从五条道路同时推进。古代出兵，以仁为根本，以正义治理军队。王者的军队，有所征讨却不必交战。所以虞舜舞动干戚便使有苗归服，周武王有散发钱财、开仓赈济、表彰乡里的义举。如今镇西将军奉诏辞、受使命，统领军队重任，希望广泛施行文告中的教训，以救济百姓的性命，并不是想穷尽武力、极力作战，以满足一时的政治需要。所以略为陈述安危的要点，希望你们恭敬地听取这些话。益州先主凭借当世罕见的英才，在北方荒野起兵；在冀州、徐州郊外困顿受挫，性命受制于袁绍、刘表之手。太祖拯救并帮助了他，使他兴盛起来；后来他中途背叛，抛弃同盟而亲近异己。诸葛孔明仍然谋划进取秦川，姜伯约屡次出兵陇右，劳扰我国边境，侵扰我国的氐、羌。当时国家多有变故，还来不及进行九次征伐。如今边境已经清平，境内没有事情，正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合并军队专向一处进攻。而巴蜀一州的军队，分散部署防守，难以抵挡天下的军队。段谷之战使侯和沮丧受伤的士气，难以抵挡堂堂正正的军阵；近年以来，蜀地没有一年安宁，出征的士卒疲劳困苦，难以抵挡自愿归来的百姓。这些都是各位贤者亲眼所见的。蜀相牡在秦国被擒。（蜀相牡，《文选》作“蜀侯”。考察：《史记·索隐》说蜀王开；如今这里作“相牡”，《战国策》有“使陈庄相蜀”之语，“牡”与“庄”字形相近，疑心是陈庄任蜀相，后来据有蜀地，最终被秦国擒获。《史记》和《华阳国志》都没有记载此事，不知哪一种说法确实。）公孙述向汉朝授首，九州的险要地势，并不只属于一个姓氏；这些都是各位贤者充分听闻过的。明智的人能在祸患尚未显形时看见危险，有智慧的人能在灾祸尚未萌发时窥见祸根。所以微子离开商朝，长久做周朝的宾客；陈平背离项羽，在汉朝建立功业。难道他们会贪图片刻安逸如饮鸩毒，怀恋俸禄而不改变吗？如今我国朝廷施行上天覆盖万物般的恩德，宰辅弘扬宽恕之德，先施恩惠而后诛罚，爱惜生命而厌恶杀戮。从前吴将孙壹率领部众归附，官位做到上司，所受宠遇俸禄格外优厚。文钦、唐咨曾是国家的大祸害，背叛君主的仇贼，后来反而成为军队的首领。唐咨困窘被擒，文钦的两个儿子也回来投降，都被任命为将军并封侯。唐咨参与过国家政事，孙壹等人穷困至极而归命，尚且还加以盛大宠遇。何况巴蜀的贤能明智之人，能够见机而作呢？如果各位能够深深鉴察成败，远远地高举自身，追随微子的踪迹，走陈平的道路，那么福气就会同于古人，喜庆也会流传给后代。百姓和士人都能安居乐业；农民不必改换田地，商人不必迁移店铺。离开像累卵一样危险的处境，走向永久安定的福祉，难道不是美事吗？如果只图早晚的苟且安逸，迷惑而不回头，大军一旦出动，玉石都会一同粉碎。即使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们应当详细选择利害，自己求取更多福气。把这些话分别说明白，让所有人都知道。（《魏志·锺会传》，又见《文选》）

译◇太极东堂关于夏少康、汉高祖的论说 甘露元年二月丙辰，皇帝在太极东堂宴请群臣，与侍中荀【ダ字不明】、尚书崔赞、袁亮、锺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一起讲说礼典，于是谈到帝王优劣的差别。皇帝仰慕夏少康，因而问荀【ダ字不明】等人：“夏朝已经衰败，后相被灭。少康收集夏朝的部众，恢复禹的功业。高祖从田野间起兵，驱使统率豪杰俊士，铲平秦朝和项羽，包举天下。这两位君主，可以说是才略特殊、当世罕见的大贤吧。考察他们的功业德行，谁应当排在前面？”荀【ダ字不明】等回答说：“天下是极其重要的器物，王者由上天授予，圣德应合时运，然后才能承受天命、创建基业。至于凭借前代遗业的基础，复兴旧日功绩，开创与承继的难易不同。少康的功德虽然美好，仍然只是中兴之君，与世祖相同即可。至于高祖，臣等认为更为优胜。”皇帝说：“自古帝王的功德，言论和行为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都优胜，继承者都低劣。汤、武、高祖虽然都承受天命，但贤与圣的差别，显然相距很远。少康是夏朝的中兴之主；夏启、周成王是守成守文的盛主。论德行、考功实，拿他们同汉高祖相比，我看见的是他们更优，没有听说他们更劣。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所以被称道的功业也不同。少康生在国家灭亡以后，降为诸侯的奴隶，艰难逃难，仅仅保全自身；他能够布施德政，筹划复兴，最终消灭过、戈，恢复禹的功业。（《御览》作“复禹之绩”。）祭祀夏朝而配享上天，没有失去旧有的国土和制度；如果没有极高的德行和宏大的仁爱，怎么能成就这样的功勋？汉高祖凭借天下土崩瓦解的形势，依靠一时的权变，专门任用智力来成就功业；他的举止行动多次违背圣人的法度。作为儿子，他屡次使父亲陷入危险；作为君主，他囚禁贤相；作为父亲，他又不能保护儿子。死后，国家几乎倾覆；如果让他和少康交换时代处境，或许不能恢复大禹的功业。由此推论，应当抬高夏少康而贬低汉高祖，各位卿家详细议论这件事。”第二天丁巳，讲论完毕，荀【ダ字不明】、袁亮等议论说：“三代建立国家，分封土地而治理；到了衰败的时候，没有像山崩土解那样的形势，可以用德行感化，却难以用武力屈服。到了战国，强国兼并弱国，抛弃道德而任用智力，所以秦朝的弊病可以用武力争取。少康布施德政，是仁者中的英杰；高祖任用武力，是智者中的俊杰。仁与智不同，两位帝王也不同。《诗经》《尚书》称述殷中宗、殷高宗，都列入《大雅》。少康的功业美德超过殷中宗、殷高宗，他列入《大雅》是很明显的。少康应当更优，应当依照诏旨办理。”崔赞、锺毓、虞松等议论说：“少康虽然积累德行、累积仁爱，但他上承大禹遗留下来的恩泽和余庆，内部有虞、仍的援助，外部有靡、艾的帮助；寒浞奸邪，不得民心；浇、犭壹没有亲附者，内外都抛弃他们。少康据有国家，大概有所凭借。至于汉高祖，从平民中起兵，率领乌合之众而成就帝王事业。论德行，少康更优；考察功业，高祖更多；说到凭借的条件，少康较为容易；比较所处时势，高祖较为困难。” 皇帝说：“各位卿家说少康有所凭借、高祖自行创立，确实有道理。然而你们还不知道，三代之时凭借德行成就功勋，是那样困难；秦、项之际凭借武力成功，又是如此容易。况且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才是树立功业。汉高祖功业虽高，却不如少康盛大德行的茂美。仁者必定有勇，诛灭暴乱必定要使用武力；少康武功威烈的威势，难道一定低于汉高祖吗？只是《夏书》沦亡，旧文残缺，所以少康的功勋美德缺漏而没有记载。只有伍员大略叙述过此事，他说恢复禹的功业，没有失去旧有的一切。继承圣人的事业，遵循旧章而没有差错，若不是兼具大雅之才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假使当时坟典都完整保存，行事记载详备，难道还会有这种异同的争论吗？”于是群臣都心悦诚服。中书令虞松进言说：“少康的事情距离现在久远，文献又昏暗到这种程度。自古至今，议论之士没有人谈及，德行美好却隐没而不彰明。陛下既然用心从遥远的古代取鉴，考察详究往昔，又发布德音，赞明少康的美德，使它显扬在千载之上，应当记录下来编成文章，永远流传给后世。”皇帝说：“我的学问不广，见闻浅陋狭窄，恐怕自己所议论的内容还没有恰当之处。即使偶尔有可取之处，也不过是偶然猜中，多次才中一次，并不足以珍贵；这样岂不是会招致后世贤者的嘲笑，显出我的昏昧吗？”于是侍郎锺会退下后整理编次这篇文章。（《魏志·高贵乡公纪》注引《魏氏春秋》，又见《艺文类聚》卷十二、《御览》卷八十二、四百四、四百五十） ◇论程盛 是丹霄上的凤凰，青冥中的蛟龙。（《文选》任【▯字不明】《王文宪集序》注引《锺会集》）

译◇母夫人张氏传 夫人张氏，字昌蒲，是太原兹氏人，是太傅定陵成侯的命妇。家世历代都任二千石官。夫人年少时父母双亡，被送入成侯家中；她修养自身、端正品行，不合礼法的事从不去做，受到上下众人的称道。贵妾孙氏掌管嫡妻事务，内心嫉恨她的贤能，多次进谗毁谤，无所不用其极。孙氏能言善辩，富有才智技巧，言语足以掩饰错误、文饰过失，但最终也不能伤害夫人。等到夫人怀孕后，孙氏更加嫉妒，于是把药放进食物里。夫人吃下后察觉，便吐了出来，昏闷眩晕了好几天。有人说：“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公呢？”夫人回答：“嫡子和庶子互相残害，会败坏家庭、危害国家，古今都把它作为鉴戒。假如公相信我，众人中谁能查明这件事？她按照自己的心思猜测我，认为我一定会说，必定会先下手害我；事情由她先挑起，难道不是正合她心意吗？”于是夫人声称有病，不去见成侯。孙氏果然对成侯说：“我想让她生男孩，所以给她喝生男孩的药，她反而说这是毒药。”成侯说：“生男孩的药本是好事，但暗中放在食物里给人吃，不合人情。”于是审问侍者，侍者全部服罪，孙氏因此获罪，被逐出。成侯问夫人：“你为什么能够不说？”夫人说明了原因，成侯大为惊异，更加认为她贤德。黄初六年，锺会出生，夫人所受恩宠更加隆盛；成侯逐出孙氏后，又迎娶贾氏为正嫡。夫人性情庄重严肃，善于明白地教诲。锺会虽然年幼，她仍勤勉地对他加以规劝教导。四岁学习《孝经》，七岁诵读《论语》，八岁诵读《诗》，十岁诵读《尚书》，十一岁诵读《易》，十二岁诵读《春秋左氏传》《国语》，十三岁诵读《周礼》《礼记》，十四岁诵读成侯的《易记》，十五岁让他进入太学，询问四方奇异的文章和特殊的训诂。夫人对锺会说：“学习杂乱就会疲倦，疲倦就会意志懈怠。我担心你的意志懈怠，所以逐渐地教导你。”到此时你已经可以独自学习了。锺会一向喜好书籍，博览众书，尤其喜爱《易》《老子》。每当读《易》时，读到孔子解释“鸣鹤在阴，劳谦君子，藉用白茅，不出户庭”的意义，夫人总让锺会反复诵读，说：“《易》有三百多个爻，仲尼特别解释这些话，是因为谦恭谨慎、言语行动的关键以及自身行为，都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荣显自身的由来。顺着这种方法做下去，就足以成为君子了。”正始八年，锺会任尚书郎。夫人握着锺会的手教诲他说：“你在未满二十岁时就受到任用，人之常情不能不因此自满；但损害也就包含在其中了。努力思考我对你的告诫。”当时大将军曹爽专擅朝政，每天纵情饮酒，沉醉不醒。锺会的兄长、侍中锺毓宴饮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夫人。夫人说：“快乐固然快乐，但难以长久。身居上位而不骄傲，节制行为、谨守法度，这样才不会有危险和过度的祸患。如今奢侈僭越到这种地步，不是长久保持富贵的办法。”嘉平元年，皇帝车驾到高平陵朝拜，锺会以中书郎身份随行。相国宣文侯开始起兵，众人都恐惧，夫人却神色自若。中书令刘放、侍郎卫▯、夏侯和等人的家属都感到奇怪，问夫人：“一个儿子处在危难之中，您怎么能够不忧虑？”夫人回答：“大将军奢侈僭越，没有限度，我常常怀疑他不能安稳。太傅出于义理不会危害国家，一定是要为大将军举兵。我的儿子在皇帝身边，有什么可忧虑的？听说他们将要出兵，也没有其他重大器械，形势一定不会长久交战。”后来果然如她所说，当时人都称赞她明智。锺会经历机密职务十多年，颇多参与政事谋划。夫人对他说：“从前范氏的小儿子为赵简子设计攻代、灭邾的计策，事情顺利又使百姓高兴，可以说有功劳了。然而他的母亲认为那是利用虚假、制造欺诈，是末流的事业和鄙陋的行为，一定不能长久。她认识根本，见识深远，不是浅近之人能说出的话。我常常欣赏她的为人。你若存心正直，我知道你可以免于祸患；只是应当修养自己的志向，用来辅佐和增益当时的教化，不辱没祖先罢了。”她常说：“人谁能完全体察自然之理？但只要努力实行而不倦怠，也算是其次的境界。即使同鄙陋的贼人交往，也一定要以言语守信；在取舍之间，界限必须分明。”有人问：“这难道不是小事吗？”夫人回答：“君子的行为，都是积累小事而达到高尚伟大的境界。如果认为小的善行没有益处而不去做，这就是小人的行为。希望一下子通达、仰慕大的事业，是我所不喜欢的。”锺会从小到大，穿衣不过青色、深青色的衣服，亲自料理家务，自己知道恭敬节俭。但他看到财物便想到义理，遇到财物一定谦让。锺会前后获赐钱帛达数百万，全都送去供公家使用，自己一点也没有取用。五十九岁时，甘露二年二月突然患病去世。临近下葬时，天子亲自下诏，命大将军高都侯厚加赗赠，丧事无论大小，一概供给。议论者认为，公侯有夫人、世妇、妻、妾，所谓外命妇；依照《春秋》中成风、定姒的义例，应当提高礼典规格，不能总称为妾。于是称为成侯命妇。她的殡葬之事有取法古代制度之处，这就是合乎礼。（《魏志·锺会传》注，此篇张溥误分为二；又略见《御览》卷二百二十、卷六百十三） ◇《四本论》（《世说新语·文学》篇注说：“关于才性同异、合离的论争，傅嘏主张同，李丰主张异，锺会主张合，王广主张离。”）

译◇《刍荛论》一个国家被称为富裕，在于使百姓富足，并不只是说府库充盈、仓廪充实。况且府库充盈、仓廪充实，并不是上天降下来的，都是从百姓那里取得的；百姓困苦，国家就空虚了。（《初学记》卷二十四，《御览》卷一百九十一） 吴地人戏水如同鱼鳖，蜀地人熟悉山路如同鸟兽。（《文选·魏都赋》注） 萤火虫的光芒不能使日月更加明亮。（《白孔六帖》卷九十五） 贤能的人处在世上，就像金玉生在沙砾之中、豫章树产于幽深山谷；如果下面的人不把他们推荐给上面的人，他们就没有途径达到上位。（《御览》卷四百二） 凡是人和人结交，实在应当在显达时不忘记衰败时，在通达时不抛弃困穷时，不因谗言构陷而疑惑，不因流传的言语而轻信；经历长久、走过远途，交情应当越来越坚定。然而人们大多开始隆重而后来淡薄，起初亲密而最终疏远，这是什么缘故呢？都是因为交情不是发自精神气质，彼此的道义和志趣不相同，只用一时的手段，取得仓促的利益。有的贪图对方的钱财而交往，有的仰慕对方的权势而交往，有的爱慕对方的容貌而交往。这三种东西一旦衰退，疏远淡薄就由此产生。（《御览》卷四百六） 莠草生长时像禾苗，钅俞石看起来像金子。（《御览》卷八百十三） 焚烧树林形成烟雾，它的样子像云。（《御览》卷八百七十一） ◎孙邕 孙邕是济南人，光和年间跟随方士王和平来到京师，后来任侍郎。黄初年间任渤海太守。（见《孙夫人碑》，又见《鲍勋传》。黄初六年，皇帝从寿春返回，驻军陈留郡境内，太守孙邕接见皇帝；由此可知他又曾任陈留太守。）景初初年代替卢毓任侍中。正始年间又代替卢毓任吏部尚书，不久加授光禄大夫，兼领太史令，封关内侯。◇上奏日食合朔时刻有差错 光禄大夫、领太史令孙邕说：掌管历法的人考察历法规则，推算日月交会的日期；负责观测的人察看交会迟速的程度。到了朔日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应有差错。（《通典》卷七十八。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太史上奏：三月一日寅时发生合朔，距离交点二度，恐怕相互接近。主管官员上奏，请求宣敕有关部门为日食作准备；时刻过去后却没有发生日食，大将军司马昭推究史官推算不验的事实，认为他们空设合朔日期，以致使上下产生疑惑。光禄大夫、领太史令孙邕说了以上的话，又重新询问掌管历法的周晃等人。他们回答了“郑小同的议论”，此事才停止。） ◎王凌 王凌，字彦云，太原郡祁县人，是司徒王允的哥哥的儿子。汉献帝时被举为孝廉，任发干县长，升任中山太守。曹公征召他为丞相掾。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出任兖州刺史，封宜城亭侯，加授建武将军，先后任青州、扬州、豫州三州刺史。正始年间任征东将军，进封南乡侯，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代替高柔任司空，又代替蒋济任太尉，授假节。嘉平三年，他谋划废黜皇帝、另立君主，司马懿讨伐他，将他押送回京，到了项县服毒而死。◇王凌致太傅司马宣王书 突然听说神速的大军秘密出动，已经到了百尺。我虽然知道自己死期已尽，却还迟迟盼望与你相见。即使身首分离，我也不以此为恨。此前多次派使者送信，却没有得到回信。我踮起脚跟向西眺望，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比拟这种心情。昨天送信之后，便乘船前来迎接你，夜宿丘头，早晨从浦口出发，恭敬地接到露布赦书，又得到二十三日的诏示，书信累纸训诲，听到诏命后惊恐愕然，五脏六腑都失去了主宰，不知身处何地才可以自安。我长期承受朝廷恩宠，历次接受任用却没有成效，统率军队，治理东夏。事情有缺失废弛，内心触犯义理，罪过足有二百条，妻子也在同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祈祷的了。没想到圣恩如天覆盖、如地承载，我竟横蒙恩典得以苟活，又重新见到日月。我的外甥令狐愚带着惑乱众人的言论来，我当即呵斥制止，使他不能把话说完。既然事情已经被人知道，神明也已经鉴察，事情本来不会永远隐秘，最终还是暴露了；我知道这就是应当被杀戮诛灭的罪过。生我的是父母，救活我的是您。我身陷刑罪，却错误地蒙受了赦免。现在派属官送还印绶，片刻后就会到达；我将依照诏书，自缚归顺请罪。即使您对我有私人情谊，官府法令也有区别。◎王广 王广，字公渊，是王凌的儿子，任屯骑校尉。（见《世说·文学》篇注。）王凌被诛杀时，他也一同被杀。（按：《世说·贤媛》篇注引《魏氏春秋》和《魏志》的记载很详细；另有一个王广，晋初任并州刺史，见《晋书·载纪·刘宣传》，并不是这个王广。） ◇子贡画像赞 □□端木，才智英敏，善于辩说，吐言便铺陈华美文辞，发声便散发芳香。◎董昭 董昭，字公仁，济阴郡定陶县人，被举为孝廉，授瘿陶县长、柏人县令。袁绍任命他为参军事，升任魏郡太守，不久入朝，任议郎。建安年间授符节令，升任河南尹，又任冀州牧，调任徐州牧，又调任魏郡太守，任谏议大夫，封千秋亭侯，转任司空军祭酒。文帝即魏王位后，任将作大匠。接受禅让后，升任大鸿胪，进封右乡侯，又改封成都乡侯，任太常，调任光禄大夫、给事中，任太仆。明帝即位后，进爵乐平侯，转任卫尉，任司徒。去世时八十一岁，谥号定侯。

译◇董昭上表明帝 武皇帝听信凉州从事和武都降人的话，他们说张鲁容易攻取，阳平城下南北两山相距很远，无法防守，武皇帝相信了。等到亲自前往察看，情况却不像所听说的那样，于是叹息说：“听别人谋划事情，很少有符合心意的。攻打阳平山上的各个营寨，既然不能及时攻下，士卒受伤的又很多。”武皇帝意气沮丧，便想撤军截断山路返回，派原大将军夏侯▯、将军许褚呼喊山上的士兵回来。正好前军还没有回来，夜间迷路误入敌营，敌军便退散了。侍中辛毗、刘晔等人在军队后面对夏侯▯、许褚说，官军已经占据敌军的重要营寨，敌军已经逃散；二人仍不相信。夏侯▯上前亲自查看，才回来报告武皇帝说：“进军平定它吧。”幸而最终攻克并俘获敌军。这是近来的事情，官吏和士兵都知道。◇董昭进谏不要在沙洲中驻军并修筑浮桥疏 武皇帝的智慧和勇力超过常人，但用兵时却畏惧敌人，不敢轻视敌军，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军队喜欢前进、厌恶后退，这是通常的规律。平地没有险阻，尚且艰难，何况进入敌境深处；如果要深入，返回的道路就应当便利。军队有进有退，不能总如人意。如今驻扎在沙洲中，已经是深入；架设浮桥渡水，已经是危险；只有一条道路可走，已经是狭窄。这三点都是兵家所忌讳的，如今却都做了。敌人频繁攻击浮桥，稍有疏漏就会出事。沙洲中的精锐部队，不会再属于魏国，将要转而成为吴国的力量。我私下为此忧虑，连睡觉吃饭都忘了，而议论此事的人却安然自得，一点也不忧虑，难道不是迷惑了吗？何况江水正在上涨，一旦突然暴涨，拿什么来防御？即使不能击破敌军，也还应当保全自己，为什么要乘着危险前进而不感到畏惧？事情将要危险了。希望陛下明察。◇陈述末流弊病疏（太和六年） 凡是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尊重崇尚敦厚朴实、忠诚守信之士，深深憎恨虚伪不真实之人的；这是因为虚伪会毁坏教化、扰乱治理，败坏风俗、伤害教化。近来魏讽在建安末年被诛杀，曹伟在黄初初年被斩杀。恭敬地思考前后圣明的诏书，知道陛下深恶浮华虚伪，想要击破邪党，常常咬牙切齿地痛恨它。然而执法官吏都害怕他们的威势，没有人能够纠正他们，致使风俗遭到毁坏，侵夺贪欲日益严重。我私下看到，如今的年轻人不再把学习作为根本，专门把结交游乐作为事业；国家士人不把孝悌和清正自守放在首位，却把趋附权势、游走求利放在前面。他们结党聚群，互相吹捧；把诋毁他人作为惩罚，把朋党的赞誉作为爵赏。依附自己的人，就夸赞得不遗余力；不依附自己的人，就制造罪过和嫌隙。甚至相互说：‘如今世道，哪里还愁不能得到官位呢？’只是求人之道还不够勤勉，罗致人才还不够广罢了，又哪里担心别人不知道自己呢！只要给他们服药，使他们柔顺调和就行了。又听说有人让奴仆、门客冒充在职官员的名义，家人借此出入，往来于禁宫深处，互通书信，探听事情。这些事情全都是法令所不容、刑罚所不赦的，即使是魏讽、曹伟的罪行，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们。◇代曹公写信给杨奉 我和将军早已听闻您的名声，仰慕您的义行，便把一片赤诚之心交给您。如今将军使天子的车驾脱离艰难险境，送回旧都，辅佐天子的功劳，超越当世，无人可比，这是多么美好啊！现在群凶奸猾，扰乱华夏，天下还没有安宁。帝王神器极其重要，事情在于有人辅佐。必须依靠众多贤能之士，来清明王室纲纪。实在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建立的，心腹和四肢，确实要相互依赖；少了一件，就会有所缺失。将军应当成为内里的主力，我作为外部援助。如今我有粮食，将军有军队，彼此有无相通，足以互相救助。无论生死、离合，都共同承担。◇给袁春卿的信 我听说，孝的人不会背弃父母来谋求利益，仁的人不会忘记君主来徇私，志士不会窥探乱局来侥幸求利，智者不会走邪道使自己陷入危险。您尊奉大君，过去为躲避内部祸难，向南游历百越，并不是疏远骨肉、喜爱吴会之地；有智慧的人深知此理，或许您只是暂时这样做。曹公怜悯您守志清廉谨慎、离群而少有同伴，所以特意派使者到江东，有时迎接，有时护送，如今将要到了。即使让您处在偏僻平静的地方，依靠有德有义的君主，占据泰山一样的险固之地，自己成为乔松的同伴，从义理上说，也仍然应当背离那里而归向这里，舍弃百姓而趋奉父亲。况且邾仪父起初与隐公结盟，鲁人赞美他，却不记载他的爵位；那么，天子尚未授命时，爵位再尊贵也不能成立，这正是《春秋》的义理。何况您今天所托身的竟是危乱的国家，所接受的竟是虚假诬妄的任命吗？如果不与不逞之徒同党，却又不顾念自己的父亲，就不能说是孝；忘记祖宗所居的本朝，却安处于不正当的奸邪官职，就难以说是忠；忠孝都丧失了，也难以说是有智慧。况且您过去曾被曹公以礼征召，亲近外族亲戚而疏远亲生父亲，在内归附异姓而在外背离王室，贪恋邪曲的俸禄而背叛知己，远离福禄而接近危亡，抛弃光明的义理而招来最大的耻辱，不也是很可惜吗？如果您能够彻底改变节操，奉戴皇帝、奉养父亲，把自身交付给曹公，使忠孝不致坠失，荣耀的名声就会显扬。应当深思熟虑，早日决定良策。（《魏志·董昭传》。袁绍同族袁春卿任魏郡太守，正在邺城；他的父亲袁元长在扬州，太祖派人去迎接他，董昭于是写信给春卿。）

译◇议论丞相进爵并受九锡，致荀彧书 过去周公旦、吕望处在姬氏兴盛之时，凭借两位圣人的事业，辅佐年幼的成王，功勋像这样卓著，尚且接受了上等爵位。周武王赐给吕望土地、开辟疆域；到了后世，田单率领强大的齐军，报复弱小燕国的仇怨，收复七十座城，迎回襄王。襄王给田单加以赏赐，使他东边有掖邑的封地，西边有▯上的封地。前代记载功劳，优厚到了这种程度。如今曹公遭逢天下倾覆、宗庙焚毁，亲自披甲戴胄，辗转征战，风吹雨打，已经将近三十年。他铲除群凶，为百姓除害，使汉室重新存在。刘氏仍然奉祀祖先，把他同从前那几位功臣相比，就如同泰山和小土丘一样，哪里能同日而语？如今却只是把他和列将功臣一样，封在一县之地，这难道是天下人所期望的吗？◇伪造袁绍檄文告示各郡 查得贼人罗候安平人张吉的供词，说应当攻打钜鹿，贼人原孝廉孙伉等人作为内应。檄文到达后，立即依军法收捕执行；罪恶只追究本人，不连坐妻子儿女。◎赵俨 赵俨，字伯然，颖川郡阳翟县人。建安初年任朗陵县长，入朝任司空掾属主簿，历任章陵太守、都督护军、扶风太守、关中护军，升任平寇将军。文帝时历任侍中、驸马都尉，兼任河东太守、典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不久封宜土亭侯，升任尚书。明帝时进封都乡侯，出任荆州、豫州各军的监军，转任大司马军师，任大司农。齐王时授假节，任雍州、凉州都督，征召为骠骑将军，升任司空。正始四年去世，谥号穆侯。◇举荐胡昭 他天性真率高洁，年老而更加坚定，玄远虚静、清白质朴，有伯夷、叔齐的节操。应当蒙受征召任命，以此激励风俗。（《魏志·管宁传》。正始年间，骠骑将军赵俨、尚书黄休、郭彝、散骑常侍荀ダ、锺毓、太仆庾嶷、弘农太守何桢等人相继举荐胡昭。） ◇给荀彧的信 如今阳安郡应当输送绵绢，道路艰险难行，必然会遭受盗寇侵害。百姓困苦贫穷，邻近城邑又相继叛乱，稍有变故就容易倾覆，这是关系一方安危的关键。况且这个郡的百姓坚持忠节，处在险境而不改变志向。即使是微小的善行也必定奖赏，那么行义的人就会受到劝勉。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把善行藏在百姓之中，使之成为国家的财富，理应加以慰问抚恤。所征收的绵绢，应当全部退还给他们。卷二十六·魏二十六 ◎邯郸淳 邯郸淳，字子叔，又名竺，颖川人。初平年间客居荆州，后来归附曹公。黄初初年任博士、给事中，有文集二卷。◇投壶赋 古时候诸侯有事要向天子报告，就相互朝见，用以正定等级爵位，讲习礼仪并献上功绩。于是便崇尚威仪，谨慎端正容貌，繁复上下阶梯的礼节，盛大地施行揖拜的次数。几案摆设好却不倚靠，酒已经澄清却不举杯饮用。庄严整齐，完全是为了表示敬意。敬意不能长久保持，礼仪完成后便以宴饮为礼。于是设置大射礼，否则就举行投壶。竖立这华美的壶，是枭氏铸造的。壶高二尺，腹部圆大而颈部修长。用金银装饰，用雕刻镂纹来文饰。（按：这里应当有四字一句。）壶上所象征的各种事物都具备。壶距离席位七尺，挺立在那里。箭共有二十四支，有的用柘木制成，有的用棘木制成。箭根粗、箭头细，强劲而且笔直。投壶者手执箭，向壶口中央投去，司射负责此事。曾孙侯氏，与他们一起都能获得成功。然后观看投箭者的娴熟技巧，考察精妙技艺所达到的极致，箭接连不断地飞来。（按：这里应当有四字一句。）轻快地发射。箭翻飞聚集，既不满溢，也不偏少。顺应壶口而进入，多么高明啊！每次投掷都不落空，四支箭依次显现功效。箭已经投入，又跃出壶外，缓缓地俯仰往来。（按：这句有误字。）勉力趋近壶下，余势仍然振动摇摆，又足以令人欢乐。心里拟定计策在这里，箭却在那里命中；动作完全如同心意，没有一点违背。把它比作治理政事，就是各种职务都没有懈怠。左右两边的人都投完了，显示奇异的技艺，投中的数目也很均衡。把功劳依次排列在箭下，称赞善技，告知贤能。三年考核功绩，幽暗与显明从此分辨出来。接连投掷而不停止，增加了这种自我成就。虽然过去有功，但从义理上说并不值得尊重。《春秋》贬斥▯，也正是这一类情况。至于把箭撮在一起而作出骄矜的动作，连续拾取并联结投出，一次投入两支，技巧无人能与之匹敌。这是绍、伦那样的才能，是特别出众的高手。箭杆排列、箭羽铺展，既不稀少，也不稠密。即使就地安置也还不止如此，更何况回旋断绝之处所投出的箭呢？这种技巧的奇妙华美，世间也很少有同类。调和心术于幽冥之中，使姿态和身体适合便利安适；施展时纷纷纵出奇技，显然一定能在细微处观察出来。使满座人的耳目感到愉悦，使众人的心情快乐而不疲倦。环绕变化，奇美百出，哪里能够穷尽赞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