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王劭（一）

译卷二十一 ◎王劭（一） 王劭，字君懋，是太原晋阳人，晋朝尚书仆射王愉的七世孙。北齐河清年间，仆射魏收征召他任开府参军。天统年间，升任太子舍人，在文林馆待诏。武平年间，升任中书舍人。入北周后未被授职。隋朝接受禅让后，授著作佐郎。服母丧。起复后任员外散骑侍郎，授著作郎。炀帝即位后，升任秘书少监。著有《齐志》十卷、《隋书》六十卷、《读书记》三十卷、《舍利感应记》三卷。◇请求更换火种的奏表 臣恭敬地考察《周官》：四季更换火种，用来救治时令疾病。明火不多次更换，时令疾病就一定会兴起。圣人制定法则，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晋代有人把洛阳的火带过长江，世世代代奉行此事，火种延续不灭，火色变成青色。从前师旷吃饭时说，这是用劳薪烧成的火煮的。晋平公派人察看，果然是车轮辋。如今温酒和烤肉，使用石炭、柴火、竹火、草火、麻ぼ火，气味各不相同。由此推论，新火和旧火，按理也应有差异。臣希望远远遵循先圣的做法，在五个时令取五种木材来更换火种，所费功夫很少，救助的益处却很大。即使百姓习惯已久，不能一下子全都改变，尚食内厨和东宫各位主子的膳食厨房，也不可不依照古法。（《隋书·王劭传》，《北史》卷三十五） ◇论述符命的奏表 从前周保定二年，岁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黄河变清，十里之内清澈如镜，齐氏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改年号为河清。这一月，至尊以大兴公的身份开始任随州刺史，经过二十年，隋朝果然兴盛。臣恭敬地考察《易坤灵图》说：“圣人接受天命，祥瑞先在黄河出现。黄河是最浑浊的，不可能变清。”臣私下认为，神灵赐予的吉祥，不会无故出现；黄河变清以开启圣人之世，实在归属于大隋。午属鹑火，以此彰明火德；仲夏火气最旺，也彰明火德。月为五、日为五，合于天数和地数，既是接受天命的时辰，也恰好是祥瑞先现的征兆。开皇初年，邵州人杨令η靠近黄河，得到一块青石图、一块紫石图，都有隐约凸起的文字，其中有至尊的名字，下面写着：“八方天心。”永州又得到石图，剖成两段，有杨树的形状，黄色的根、紫色的叶。汝水得到神龟，腹下有文字说：“天卜杨兴。”安邑掘地得到古铁版，上面写着：“皇始天年，赍杨铁券，王兴。”同州得到石龟，上面写着：“天子延千年，大吉。”臣认为前面三块石头，与龙图没有不同。为什么要用石头呢？因为石头的质地长久坚固，这个意义同“上”字相合。龟腹下有七个字，为什么要刻在龟上？龟也长久坚固，又是神灵之物。孔子叹息黄河不出图、洛水不出书；如今在大隋圣明的时代，图书却屡屡出现。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龙相斗，白龙胜了，黑龙死了。大象元年夏季，荧阳汴水以北有龙相斗，起初看见白气连接天空，从东方经由阳武而来。等到它到达，果然是白龙，身长十多丈。有一条黑龙乘云而来，两龙互相逼近，忽合忽离，从午时到申时，白龙升上天空，黑龙坠落地上。臣恭敬地考察：龙是君主的象征。先前在亳州大周村相斗的龙，大概象征至尊在龙斗之年任亳州总管，于是取代北周拥有天下。后来在荧阳相斗的龙，“荧”字有三个火，彰明火德的强盛。白龙从东方来，经过阳武，大概象征至尊将登上帝位，从东宫进入崇阳门。向西北升天，正当乾位天门。《坤灵图》说：“圣人杀龙。”龙不能真的被杀，（者）都是盛大的气势。又说：“泰姓商名宫，黄色，长八尺，六十世，河龙在正月辰日出现，白龙与五条黑龙相斗，白龙胜，所以泰人有天命。” 臣恭敬地考察：这些话全都是为大隋而发的。“圣人杀龙”，就是前后两条龙死亡。“姓商”，是说皇家按五行姓属为商。“名宫”，是说武元皇帝的讳字按五声属宫。“黄色”，是说隋朝崇尚黄色。“长八尺”，是说武元皇帝身长八尺。“河龙在正月辰日出现”，是说泰卦所主的正月，龙出现的地方在京师属于辰地。“白龙与黑龙相斗”，就是亳州、荧阳的龙相斗。胜龙之所以是白色，是因为杨姓的纳音属于商，至尊又生于辛酉年，方位都在西方，西方的颜色是白色。死龙之所以是黑色，是因为北周崇尚黑色。之所以说“五条”，是因为周闵帝、明帝、武帝、宣帝、静帝共五帝；赵、陈、代、越、滕五王同时伏法，也应合于五这个数。白龙“陵”胜，陵就是胜的意思。郑玄说：“陵应当作除。凡是相斗能除去敌人的，就叫除。”臣认为，所谓泰人有天命，泰的意思是通达、广大，说明这个人通达仁德广大而有天命。《乾凿度》说：“泰表戴干。”郑玄注说：“表，是人的形体上显著的标志；干，是盾牌。泰人的外表有戴盾牌的标志。”臣近来看到至尊有戴盾牌的形貌，更加知道泰人的外表没有丝毫差错。《坤灵图》所说的，字字都得到验证。《纬书》又称“汉四百年”，后来终于如它所说，由此可知六十世也一定会实现。从前周朝三次占卜国运，现在则超过它一倍。《稽览图》说：“太平时代，阴阳调和，风雨相同，天下各处没有偏颇；但土地有险阻，所以风有快慢。即使是太平政治，仍有不能完全均同的地方，只有平均时风才不会吹动树枝，所以说风吹于亳。亳就是陈留。”臣恭敬地考察：这段话大概说明至尊曾是陈留公世子、亳州总管，后来接受天命，使天下均平，没有偏私，从而成就太平的教化。大统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陈留公。当时齐国有《秘记》说：“天王陈留入并州。”齐王高洋因此诛杀陈留王彭乐。后来武元皇帝果然率兵进入并州。周武帝时，望气者说亳州有天子气，于是杀死亳州刺史纥豆陵恭，由至尊代任。又有陈留老子祠中的枯柏，世代传说：老子将要离开人世时说，等到枯柏生出向东南回转的枝条，就会有圣人出现，我的道也会再次流行。到了北齐，枯柏从根部生出枝条，向东南方上指。夜里有三个童子一起唱道：“老子庙前的古枯树，东南枝形如伞，圣明君主从这里离去。”后来至尊任亳州牧时，亲自来到祠树之下。从此柏树的枝条回抱树身，那些枯枝渐渐指向西北，道教果然兴盛起来。考核比较各种事情，太平之主出自亳州陈留之地，全都如同预言所说。《稽览图》又说：“治理之道实现时，阴性之物会变成阳性之物。”郑玄注说：“葱变成韭，也属于这种情况。”臣恭敬地考察：开皇六年以来，远近山中的石头，大多变成玉。石属阴，玉属阳。又有左卫园中的葱全都变成了韭。（《隋书·王劭传》，《北史》卷三十五） ◇再次上书论述符命

译《易乾凿度》说：“随卦上六爻，拘束它，于是用绳维系它，君王在西山举行享祭。随卦是二月之卦，阳德施行，藩篱决开而艰难解除，万物随着阳气生长出来。因此上六爻希望九五爻拘束它、维系它，说明阴受到阳的教化而随从阳。”《易稽览图》说：“坤卦六月，有子女执掌政事，一年后传为复卦。五月背负它从东北而来建立，大规模兴建土邑；西北方土地震动，星辰坠落，阳气守卫。屯卦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来，赵地震动。向北方三十日，千里马多次到来。”臣恭敬地考察：这些《易》纬所说的，全都是大隋的符命。“随”是二月之卦，说明大隋在二月即皇帝位。“阳德施行”，说明杨氏的德教施行于天下。“藩篱决开而艰难解除”，说明当时各地藩障都已经通达，险难全都消散。“万物随着阳气生长出来”，说明天地之间万物全都随着杨氏而出现。上六希望九五拘束它，五代表君王，六代表宗庙，说明宗庙神灵希望他登上九五之位；帝王用礼约束百姓，用义维系百姓。“用礼约束百姓”“用义维系百姓”这两句也是《乾凿度》的话。“维持它”，说明能够用纲纪维持并端正天下。“受到阳的教化而希望阴随从它”，说明所有阴类都受到杨氏风化的熏陶，没有不随从的；阴代表臣下。“君王在西山举行享祭”，大概说明至尊常在每年二月临幸西山仁寿宫。四次说“随”，三次说“阳”，是极力赞美隋朝、反复叮咛的意思。“坤卦六月”，坤位在未，六月建未，是说至尊生于六月。“有子女执掌政事”，是说乐平公主是皇帝的子女，却成为周朝皇后，掌理内政。“一年后传为复卦”，复是坤卦的一世卦，阳气开始产生，是说周宣帝死后一年，把帝位传给杨氏。“五月背负它从东北而来建立”，“负之”应当是“真人”，是文字的错误；意思是周宣帝在五月去世，真人实行革命，应当在这个时候发生。至尊谦让而违逆天意，所以过了一年才即位。从前他任定州总管，定州在京师东北方，本来就是从这个方向来说，所以说真人从东北而来建立。‘大规模兴建土邑’，大兴就是大兴，意思是营建大兴城邑。‘西北方土地震动，星辰坠落’，大概是天意要离开北周而授予隋朝，所以发生变动。‘阳气守卫’，是说杨氏得到上天的护佑和帮助。” “屯卦十一月，神人从中山出来”，这个卦发动而大亨通兴起，所以至尊在十一月被授任亳州总管，将要从中山出来。“赵地震动”，中山属于赵地，因为神人将要离开，所以发生变动。“向北方三十日”，大概是至尊从北方前往亳州时停留三十日。“千里马”，大概是至尊过去乘坐的▯骝马。屯卦下为震、上为坎，震在马象中代表足，坎在马象中代表美脊，所以▯骝马脊背有肉鞍，行走时先摆动四足。“多次到来”，是说历数已经到来。《河图帝通纪》说：“形瑞出现，矩衡改变；赤色应随，协同灵皇。”《河图皇参持》说：“皇帝出世，承接元运终结；道以无为，治理有序。受到矩法，戏作权术。开皇显色，掌握神日。投入辅佐，提携不绝。立皇后，辅翼不违。道有始终，德有优劣。帝王执政，河曲出现。辅佐和乐，灿烂可述。”臣恭敬地考察：这些《河图》所说的，也都是大隋的符命。“形瑞出现，矩衡改变”，矩是法，衡是北斗星的名称，也就是所谓璇玑玉衡。大隋接受天命后，形迹征兆的祥瑞开始出现，天象也因此发生变化。北斗掌管上天的法度，所以称为“矩衡”。《易纬》说“伏羲以矩衡为神”，郑玄注也认为这是执掌法度玉衡之神，与这里《河图》所说的矩衡意义相同。“赤应隋”，是说赤帝降下精气，感应而生出隋，所以隋朝以火德为赤帝天子。“叶灵皇”中，“叶”是符合的意思，是说大隋的德行与上天神灵、天皇大帝相合。又因年号“开皇”与《灵宝经》的“开皇年”相合，所以说“叶灵皇”。“皇辟出”中，“皇”是大的意思，“辟”是君主的意思，大君出现，大概是说至尊承受天命而出来做天子。“承元讫”，是说周朝承受上天元运的期限已经终结。“道无为、治率”，治字下面脱去一字，是说大道无为，天下安定而众人都归顺。“被遂矩、戏作术”中，“矩”是法则的意思。过去燧皇掌握机矩，伏羲创制八卦之术，是说大隋承袭二皇的法术。“燧皇机矩”的说法，见于《易纬》。“开皇色”，是说开皇年间改变服饰的颜色。“握神日”，是说掌握众神，光明照耀如同太阳；又因开皇以来白昼逐渐变长，也有这个意思。“投辅提”，是说把政事交给辅佐之臣，让他们提挈办理。“象不绝”，是说法象没有废止断绝。“立皇后、翼不格”中，“格”是到达的意思，是说本来立太子作为皇家的后嗣，但辅佐他的人不能达到善道。“道终始、德优劣”，是说前任东宫之道已经终结而德行低劣，如今皇太子之道开始而德行优良。“帝任政、河曲出”，是说皇帝亲自处理政事，而邵州河边得到了一块石图。“协辅嬉、烂可述”中，“叶”是相合，“嬉”是兴盛的意思，是说群臣同心辅佐，使政治兴盛，光明显著，足以记述。因此在《皇参持》《帝通纪》两篇中陈述大隋的符命，是为了说明皇道帝德全都归于隋朝。（《隋书·王劭传》，《北史》三十五） ◇上书炀帝，请求断绝汉王谅的宗籍 臣听说黄帝灭掉炎帝，那人据说是他的同母弟弟；周公诛杀管叔，确实也是兄弟至亲。叔向杀叔鱼，孔子称赞他留下了正直的风范；石碏杀石厚，左丘明认为这是大义。这些都是经籍中的明文，也是帝王通常奉行的法则。如今陛下放置这个叛逆的贼人不加诛戮，超过前代圣王，含容宽大，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向天下谢罪的。臣谨考察，贼王谅的毒害已经遍及百姓。因此可知，古代同德便同姓，德行不同便异姓，所以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只有青阳、夷鼓同黄帝一样姓姬。王谅既然自行断绝了关系，请改掉他的氏。（《隋书·王劭传》） ◇上书说文献皇后生天

译佛经说，人应当生到天上，以及上品上生于无量寿国时，天佛放出大光明，带着天花和伎乐来迎接他。如来在明星出现时进入涅槃。臣恭惟大行皇后圣德仁慈，福善和祥瑞符应都具备，各种秘记都说她是妙善菩萨。臣谨考察：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次降下金银之花；二十三日， 大宝佛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面自然响起各种音乐，震满虚空。到了夜里五更中，皇后突然像睡着一样，随即升遐，与经文所说的情形全都相符。臣又以愚见思考，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宫、大兴宫，是因为避开至尊通常居住的正殿；在永安宫，则象征京师的永安门，也是她生前出入的地方。皇后升遐后第二天，苑内夜间有二百多处响起钟声，这就是生天应验得十分明显了。（《隋书·王劭传》，《北史》三十五） ◇上奏黄凤泉二白石的文字 大玉上刻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以及两只麒麟、雌雄双凤、青龙、朱雀、驺虞、玄武，各自处在相应的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的名称，共二十七个字。还有“天门地户人门鬼门闭”九个字。又有却非和两只鸟，这些鸟都长着人的面孔，就是《抱朴子》所说的“千秋万岁”。小玉上也有五兵、却非、虬、犀的形象。两块玉上都有仙人、玉女乘云驾鹤的形象。另外还有形状奇异的各种神灵，不能全部辨认，大概是风伯、雨师、山精、海若之类。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和四帝的座像，钩陈、北斗、三公、天将军、土司空、老人、天仓、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共四十五位神官。各字本来没有行列，但往往两两相对。大玉上有皇帝的姓名，并且面向南方，与“日”字正好三足鼎立。又有老人星，大概是表明面向南方、象征太阳并且长寿。 “皇后”二字在西方，上面有月形，大概是表明象征月亮。次玉上，皇帝的名字与“九千”二字相邻；两个“杨”字与“万年”二字相邻；“隋”字与“吉”字正好并列，大概是表明长久吉庆。（《隋书·王劭传》，《北史》三十五）

译◇舍利感应记 皇帝过去还是潜龙时，有一位婆罗门沙门来到宅第，拿出一包舍利说：“檀越心地善良，所以留下来给你供养。”沙门离去后，舍利就找不到了。后来皇帝与沙门昙迁各自把舍利放在手掌中数，数量有时少有时多，始终无法确定。昙迁说：“曾听婆罗门说，佛的身形超过数量，非世间所能测量。”于是开始制作七宝箱来盛放舍利。神尼智仙说：“佛法将要灭亡，一切神明现在已经向西而去；你将成为普天下的慈父，重新兴盛佛法，一切神明也会回来。”后来周氏果然灭绝佛法。隋朝承受天命后，才使佛法重新兴盛。皇帝常常提到神尼，说：“我兴起是由于佛法。”所以在天下各舍利塔中，都塑造神尼的像。皇帝和皇后在京师法戒尼寺建造连基浮图，以报答从前的愿望，在塔下安置舍利。开皇十五年季秋的夜里，有神光从塔基升起，向右环绕露盘，光焰明亮得像冶炼炉中的火焰。十天之内，四次出现这种情形。皇帝在仁寿元年六月十三日驾临仁寿宫仁寿殿，这一天正是他降生的日子。每年到了这一天，他都深切长久地追念，修建营造福善之事，以追报父母的恩德。因此邀请各位大德沙门，共同讨论最高的道理。将要在天下各州选择地势高爽清净的三十处，各自建造舍利塔。皇帝于是亲自用七宝箱奉送三十颗舍利，从宫内取出，放在御座前的案上，与众沙门烧香礼拜。愿弟子常以正法护持佛法僧三宝，救度一切众生。于是取金瓶、琉璃瓶各三十个，用琉璃瓶盛着金瓶，把舍利放在金瓶里面，用薰陆香和成泥，涂封瓶盖并加盖印记。三十州都刻定十月十五日正午同时把舍利放入铜函、石函，同时建塔，众沙门等各自捧着舍利前往供奉。舍利刚进入州境，先命令家家洒扫，遮盖各种污秽；无论僧俗男女，全城远道迎接。总管、刺史以及各级官员夹道步行引导。四部大众仪容整肃，一同带着宝盖、幡幢、华台、像辇、佛帐、佛舆、香山、香钵以及各种音乐，全部前来供养。各人手持香花，有的焚烧，有的散撒；众人环绕赞颂梵呗，梵音和谐雅正，依照《阿含经》中舍利进入拘尸那城的仪式，远近之人纷纷聚集，像云气蒸腾、雾气汇合。即使盲人、跛人、老人、病人，也没有不匍匐赶来的。沙门面对四部大众，宣说道。至尊具有菩萨的大慈悲，广大无边，对众生的哀怜深入骨髓。因此分送舍利，使天下共同种下善因。又引用经文中的种种方便法门来呵责、教导众人，情意深切恳挚，眼泪像雨一样流下。大众一心合掌，右膝着地。沙门于是宣读忏悔文：“持菩萨戒的佛弟子皇帝某，恭敬禀告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贤圣：僧弟子承蒙三宝福佑，成为天下苍生的君主和父母，愿与一切百姓共同建立菩提。如今想分送舍利，在各州建塔，使大家普遍修行善业，共同登上妙果；为弟子及皇后、皇太子广、诸王子孙等、内外官员、一切法界、幽冥显明的众生、三涂八难者忏悔修行。恭请十方常住诸佛、十二部经的甚深法藏、诸位尊贵菩萨、一切贤圣，愿发起慈悲，接受弟子等的邀请，降临道场，为弟子作证明，为一切众生发露忏悔。”于是依照仪轨礼拜，全部受三皈依。沙门又称说：“持菩萨戒的佛弟子皇帝某，普遍为一切众生发露无始以来所作的十种恶业：自己作、教别人作，以及见到别人作而随喜。” 由于这些罪业因缘，会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恶道；即使生在人间，也会短命多病、卑贱贫穷、邪见谄曲，受烦恼妄想困扰，不能自己觉醒。如今蒙受如来的慈光照耀，才开始觉知那些罪过，内心深深惭愧，无比恐惧，在三宝面前发露忏悔，承受佛的智慧之日，愿将这些罪业全部消除；从今生直到成佛，愿不再造作这些罪过。”大众听到这些话后，又悲痛又欢喜，又惭愧又恐惧，把它铭记在心、刻在骨头上；拿出财物、衣服来施舍，甚至割下头发布施的人，多得数不清。众人天天共同设大斋，礼忏受戒。大家还请求从今以后修善断恶，生生世世永远做大隋的臣民，不论年长年幼、华夏夷狄，都发下这个誓愿；即使屠宰、打猎、残暴杀人的人，也亲自念诵善法。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大众围绕着挤满门庭。沙门高举宝瓶，向四部大众巡回展示。人人擦亮眼睛仔细观看，共同看见光明，悲伤眷恋而号哭，声音如雷，天地也因此震动变异。凡是安置舍利的地方，全都如此。佛的真身已经显现感应，灵塔永远存在，天下人瞻仰归依这片福田，福德将无穷无尽。皇帝在建塔的清晨，站在大兴宫大兴殿庭西面，手执玉圭，迎请佛像和沙门三百六十七人；幡盖、香花、赞呗、音乐从大兴善寺来到殿堂中。皇帝烧香礼拜后，走下御座来到东廊，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吃素斋戒。这时内宫、东宫直到京城，全天下广大地域以及舟车能够通达的地方，一切眷属和百姓无不奉行圣法。众僧刚进来，皇帝命令左右亲信暗中夹着数他们，从显阳门到登上台阶，共数了三遍，每次总是多出一人。皇帝看见一个奇异的僧人，袒露肩膊，便对左右说：“不要惊动他，放在那里就走。”再次清点后，那个袒露肩膊的人果然不再出现。舍利将要启程时，皇帝说：“如今佛法重新兴盛，一定会有感应。”后来各处上表奏报的事情，都像他说的那样。雍州在仙游寺建塔。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岐州在凤泉寺建塔。将要制作石函时，寺东北二十里处忽然发现四段有纹理的石头，光润如玉，大小平整。于是取来制作重函。大函南壁上，异色分明灿烂，形成双树形状，高三尺三寸，树干像雪一样洁白，树叶像玛瑙。北壁、东壁上有鸟兽龙象的形状。四壁都有花形图案，向左旋、向右转。后来基石逐渐变得全都像水晶。沙门道璨画下这双树的形象，放置在许州，树叶全都变成青色。第二年，岐州大宝昌寺抄得陕州祥瑞图，放在佛堂供养；正对门的大佛像三次吐出红光，流到门外。于是门外的十尊佛像和观世音菩萨也频频放光。不到半旬，天花又降下两次。

译泾州在大兴国寺建塔。三家各自献出旧的、已经磨制好的石头，这些石头并非本地所有，于是拿来使用，恰好彼此相称。秦州在静念寺建塔。此前寺僧梦见群仙降临聚集，用赤绳丈量土地，用铁橛钉下标记；等到确定塔基时，正好就在那个地方。又有祥瑞云气前来覆盖舍利。当时正是十月，却下起雪来，而靠近寺院的草木全都开花。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神光照向远方，空中又有赞叹的声音。华州在思觉寺建塔。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有五色光气离地数丈，形状像佛塔相轮，正好覆盖在塔上；从数十里外远望，光色正红，直冲天空。舍利下葬完毕，云雾又升起，祥瑞的雪花飞散下来，像天花落在人衣上，过了很久也不湿。同州在大兴国寺建塔。舍利暂宿在近驿，夜里下雨；第二天早晨用车舆运送时，云开日朗，仿佛云日迎接它，而城北仍照常下雨。到达寺院后又阴雨。临将放入函中时，太阳才出来。各种颜色的光环绕太阳，如同光轮。寺僧慧真曾梦见圣人降临，头顶有圆光，光明照耀天地，从西方而来，进入寺门站立。等舍利车舆到达时，无故停在梦中所见之处，于是就在这里确定塔基。十二月八日夜里，有五色圆光从地基升起，照遍城内，明亮如白昼，五十里内都能看见。第二年四月，有白光从塔西升起，流照塔东，过了很久才消失。蒲州在西岩寺建塔。九月二十六日，舍利在治所仁寿寺，当夜堂内光明如白昼。二十八日确定塔基，第二天大地震动，山岳大吼，岩石上有钟鼓之声。十月七日，舍利将前往栖岩，地面又震动。八日，车舆登山，随从有一千多人。大风从山下向上吹来，借着风力，车舆很快就到了佛堂。当天夜里，浮图上有数尺长的光，忽隐忽现；十多个瓶内也有五道光散出，随后又收回瓶中。又有两道光，都大如钵，从西壁出来，合成一道，流入塔基，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不久又出来，流入堂内。山顶也有大光，照耀二百里，远望的人都说像是山在燃烧。九日夜里，又有两道光环绕浮图，一道流照西谷，一道流照南谷。十二日，堂内又有光，形状像香炉，流到浮图露盘，过了一会儿才消失。当夜露盘上又有光，时而散开时而聚拢，都像莲花，过了一更才消失。十三日夜里，浮图上又有光，像三尊佛像，高都一尺，停留了很久。十四日夜里，有三道光从堂中出来，一道直上天空，一道流向东北，一道形状像楼阁，明亮地照耀州城。从初一到十五，寺院和城内经常闻到奇异的香气，桃、李、杏、柰树大多开花，人们采来供养。舍利放入函中的夜里，又有光从塔中出来，圆得像大镜子。各种光多呈紫红色，但看见的人所说的颜色形状并不完全相同，有人说像巨大的闪电，有人说像燃烧的火焰；大约有十二三个人什么也没有看见。有一个妇人抱着刚死的小孩来请求救护，到了夜里孩子便苏醒。被光照到而治好疾病的也不止一人。各州都有感应，但西岩寺最多，大概是因为它由太祖武元皇帝所建。并州在旧无量寿寺建塔。舍利刚到道场，大众礼拜，病重的人便得到痊愈。建塔那天，云雾使白昼昏暗；到了后来，太阳才晴朗照耀，五色云彩来到舍利上方。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放出光，有的一尺，有的五寸；有无数天神，各自手持香花、幢幡、宝盖，遍布覆盖州城。定州在恒岳寺建塔。有一个奇异的老人前来礼拜，布施一匹布，又背着几笼土来。人们问他的姓和名字，他不回答，忽然就不见了。这个地方过去没有水，开皇三年刚开始营建寺院时，寺西八里的白龙渊水忽然向东流过来。工程结束后，水便断绝。等到将要建新塔时，水又重新大规模流来。相州在大慈寺建塔。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建塔第二年八月，光天尼寺的僧人抄得陕州祥瑞图，放在佛堂中，神光多次发出，像闪电一样。又有五色云盖，正好停在佛堂上方，一天出现四次。又有白云，形状像树林，降下金色花朵。花朵的形状像大蝴蝶，颜色像青色琉璃，翱翔着落下，随后腾空而去。第二年正月，寺内又降下天花。郑州在定觉寺建塔。舍利将到时，寺东出现一道光，像巨大的流动屋宇，进入佛堂前便消失；车舆到这里时，无故自行停下。后来在西岸确定塔基，东岸旧舍利塔有三道光向西流入塔基所在之处。寺僧设供斋请二千人，但一万多人吃也没有吃完。一瓮饭盛出八十盆，剩下的饭供寺中二百人食用，过了几天才吃完。舍利将放入函中时，四面悬挂的幡没有风，却同时向内倾斜。嵩州在闲居寺建塔，跟随舍利的人有一万多。有一只兔子迎着坡跑来，从车舆下经过后离去。天气阴云密布，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亳州在开寂寺建塔，辖境内没有石头。舍利到达后，恰好在三处各得到一块已经磨制好的方石，一块像函但没有底，于是合起来使用，不必重新凿制。挖塔基挖到磐石时，发现有两道波纹夹在其中。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汝州在兴世寺建塔。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泰州在岱岳寺建塔。舍利到州的那天夜里，岳庙内有鼓声。天将亮时，三重门都自行打开，有人看见三十名骑士从庙中出来，大概是岱岳神。舍利从州城前往寺院，距离寺院还有几里时，山顶出现云盖，五色而且有三重；白气像彩虹，前来覆盖舍利，散开成为大雾，沾湿人的衣服。雾的形状像垂下的珠子，味道像甘露。从早晨到中午，雾气才收拢回到山上，分成三段，忽来忽往，如同军队行进，大概也是岱岳神前来迎接。于是瓶内发出声音，放出一丈多高的光，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人们仔细察看，发现琉璃瓶内的金瓶盖自行打开，瓶口有一寸长、像筷子一样的光，炯炯然直指西方，即使急速转动也始终不回转。这样持续了八天。将要装入八函时，光便散出，又回到金瓶中，云雾再次升起。有一个能诵《法华经》的童子前来礼拜舍利，便在野外焚烧自身来供养。第二年二月六日，泰山神的鼓声整夜鸣响；从北面听，声音像来自南面，从南面听，声音像来自北面，东西方向听来也一样。

译青州在胜福寺建塔。挖塔基深五尺，遇到磐石，自然形成大函，于是就拿来使用。等舍利将要放入时，瓶内有光，忽上忽下。牟州在巨神山寺建塔。舍利刚到，路上就出现两株巨大的紫芝。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隋州在智门寺建塔。十月六日挖塔基得到一只神龟；七日甘露降在石桥旁的杨树上，数不清的黑蜂前来环绕。八日早晨大雾弥漫，舍利将要送往寺院时天空便放晴，经过光化县，忽然看见门内有连理树；经过杨树下时，五道甘露悬空流下，沾洒在车舆上，随后天气转为阴沉。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神龟的颜色形状非常奇特，腹部有文字，写着“王兴”。州使的参军把它献上，每天打开匣子想看它的头，但它总是缩进去藏着不让看。皇帝命著作郎王劭仔细检查，龟便伸长脖子和腿，任人翻转，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于是看见它头上有文字，写着“上大王八十七千万年”。皇帝亲自抚摸察看，它便进入皇帝的衣袖中，自然驯服亲近。把它放入宫中池沼和草地里，它仍然回来一直到御前；每次放出都这样。襄州在大兴国寺建塔。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扬州在西寺建塔。州境长久干旱，舍利进入境内，那天夜里大雨充沛地降下。蒋州在西霞寺建塔。邻人先梦见佛从西北方向来，宝盖、幡、花映满寺院，众人都拿着花和香出去迎接。等舍利到达时，正如梦中所见。吴州在大禹寺建塔。舍利总共五次渡过江，风平浪静。到达寺院后，放出青、黄、赤、白四色光。得到一株紫芝，高二尺多，四根茎共托着三个伞盖。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苏州在虎丘山寺建塔。这里是晋司徒王珣的琴台。挖到一只砖函和银盒，盒中有一颗舍利浮在钵水上，向右旋转四周。舍利刚从州城出发时，天上下雨；还没到寺院，太阳便出来了。于是有杂色云彩临近车舆随行，盘旋不散，一直来到塔所在的地方。空中有音乐声。后来天空又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云暂时散开；舍利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此前寺内凿石井，井中吼叫了两天，大概是舍利将来的征兆。衡州在衡岳寺建塔。沙门从江陵沿水路奉送舍利，行程二千多里，四次遇到逆风，祈求风停便停；四次请求顺风，都如愿以偿。刚挖塔基时，融峰上有一片二丈多宽的白云，十分整齐直立，来到塔基处向右旋转三周才散去。后来天色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桂州在缘化寺建塔。舍利距离城十多里时，有数千只鸟夹着车舆飞行，进入城中才散去。舍利将要入塔时，五色云前来覆盖它。番州在洪杨乡崇杨里的灵鹫山寺建塔，挖出宋末设置的三具石函。其中两具各有铜函，感得两尊小银像；另一具中有一个银瓶，盛着金瓶，怀疑原来有舍利，如今已经空了。随后坑中出现神仙云气般的形象。从前宋主刘义隆在位时，天竺圣僧求那拔摩将要前往扬都，路过灵鹫寺，对众僧说：“这里不久将出现奇异祥瑞，又正逢君王登临，征兆显示应当建立寺塔，最终会遇到菩萨圣主，才会大力修建弘扬佛法。”那年冬天，果然有一群燕子共同衔着绣像，丢在殿堂内。等齐主萧道成最初任始兴太守时，游览这座寺院并建起白塔。陈天嘉三年，寺内立碑，碑文也是这样写的。圣主修建弘扬佛法，在今天得到了验证。交州在禅众寺建塔。益州在法聚寺建塔。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晴朗照耀；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廓州在法讲寺建塔。舍利刚从京城出发，住宿在临皋，沙门梦见舍利丢失。当夜廓州有数丈高的光从东方来到寺院，向右环绕佛塔，照到城楼，内外一片明亮；远望的人以为是在燃烧堆积的柴薪。光渐渐向西流动，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等确定塔基时，正好在光消失的地方。又有香气弥漫，异常浓郁。瓜州在崇教寺建塔。虢州上表说：本州虽然没有奉送舍利，也请众僧修行。有一只奇异的鸟飞来停在房梁上，样子好像在听经，既不惊动也不移动，过了一夜一天才飞下来，停在读经的床座上。人人赞叹抚摸它，又抬着它一同行道。法师在佛前为它授戒，过了很久它才离去。隋州典签王威押送九十名流放犯人，途中遇到舍利，便把囚犯全部释放；约定在千里之外集合，没有一人违约。隋州人又在▯水设置了三百处鱼狱，见到舍利后，也全都把鱼放掉。其他州有这类事情的大概还有很多。皇帝在这十月之内，每次进食，都在牙齿下面得到舍利。皇后也一样。有人把其中一颗放在银碗水中使它漂浮，拿出来给百官看，片刻间忽然变成两颗，向右旋转并相互附着。两位贵人以及晋王昭、豫章王▯柬得到皇帝赏赐的蛤蜊，奉命仔细查看，各自在蛤蜊中得到一颗舍利。不到二十天，宫中总共得到十九颗，其中多有放光的。从此远近僧俗所有的舍利，大都奉献上来。皇帝说：“未必全都是真的。”众沙门相互捶击试验，果然有十三颗像玉米粒。真的舍利，即使铁器穿刺也不会受损。（《广弘明集》十七） 卷二十二 ◎王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