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七十五

△依法除疑第十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452–3457 段

于是童子愀然而怒曰:」仆闻释典冲深,非名教所议;玄风悠邈,岂器象所该?故染渍风流者,脱形梏于始心;研理穷味者,荡心尘于终虑。抗志与夷皓齐踪,洁己与严郑等迹,忽荣誉,去嗜欲。然释训稍陵,竞为奢侈,上减父母之资,下损妻娶之分,斋会尽肴膳之甘,塔寺极庄严之美,罄私家之年储,费军国之资实。然诸沙门,秀异者寡,受兹重惠,未能报德,或垦植田圃,与农夫等流;或估货求财,与商民争利;或交托贵胜,以自矜豪;或占算吉凶,徇于名誉;遂使澄源渐浊,流浪转浑。仆所以致怪,良在于斯。觊欲亲心佛法,钻仰余风,睹此怅然,洗心无托。」

先生怃然而笑曰:「余闻鳞介之物,不达皋壤之事;毛羽之族,岂识流浪之形?类异区分,固其宜耳。惟十性渊博,含生等有;二谛该深,物我斯贯。辨有也,则九道森然;谈空也,则万像斯寂。故般若曰:色即萨婆若,萨菩若即色。然色是无知之顽质,萨婆若诸佛之灵照,论有居然无别,言无一而莫异,极矣域。老氏之虚无,乃有外而张义;释师之法性,乃即色而游玄。游玄不碍于器象,何缘假之可除,即色而冥乎法性,则境智而俱寂,般若曰: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维摩曰;但除其病,而不除法:信哉此道,孰可逮乎!故能拯溺俗于沈流,拔幽根于重劫,远开三乘之精,广辟天人之路。夫大士建行,以檀度为先,标榜宗极,以塔寺为首。施而有报,匪成虚费,惠而有德,岂曰空为?且精微稍薄,华侈渐兴,失在物怀,何关圣虑?故崇轩玉玺,非尧舜之心,翠居丽食,岂释迦之意.今大周驭宇,淳风遐被震道纲于六合,布德网于八荒,川无扣浪之夫,谷无含叹之士,四民咸安其业,百官各尽其分,嘉谷秀于中田,仓库积而成朽,方将击壤以颂太平,鼓腹而观盛化。吾子何拘,妄虑穷极。古人叹曰:才之为难,信矣。孔门三千,并海内翘秀,简充四科,数不盈十,其中伯牛恶疾,回也六极,商也悭吝,赐也货殖,求也聚敛,由也凶顽,而举世推戴,为人伦之宗,钦尚高轨,为▯绅之表,百代慕其遗风,千载仰其景行。至于沙门,苦相驳节,盖发肤徽嗣,世人之所重,而沙门遗之如脱履;名位财色,有情之所滞,而沙门视之如秕糠;斯乃忍人所不能忍,去人所不能去人所不能可谓超世之津梁,弘道之胜趣也。录其脱俗之诚,足消四事;采其高尚之迹,可报四恩:况优于此者乎。夫昆山多玉,尚有砾沙,浮水丰金,宁无土石,沙门之中禅禁实多,不无五三,缺于戒律,正可以道废人,不应以人废道,子何睹此,遂替释教。故经曰: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识,不可见纣跖之踪,而忽尧孔之轨;览调达之迹,而忘妙德之风。今当为子撮言其致,三乘俱出生死,而幽驾大有浅深,九流咸明宇内,冲赜宁无总别。儒经曰:夫孝德之本,教之所由生也。既云德本,道高仁义之迹,教之由生,坟典因之以弘。然则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孝慈为总,子何惑焉,儒之为统,子何疑焉?于是童子莞然而悦曰:夫柏梁之构兴,乃知茆茨之仄陋,仰日月之弥高,何丘陵之可窄,睹真筌之辽廓,觉世训之为近,寻二经之实谈,悟三张之诡妄。佛生西域,形仪罔觌,教流东土,得听余音。然神踪旷远,理乖称谓,因果寂辽,信绝名言。今以浅怀,得闻高论,销疑散滞,涣若春冰,始知释典茫茫,该罗二谛,儒宗硌硌,总括九流,信常谈,无得而称者矣。仆诚不敏,谨承嘉诲。(《广弘明集》八)◇训门人遗诫九章敬谢诸弟子等,夫出家为道,至重至难,不可自轻,不可自易。所为重者,荷道佩德,萦仁负义,奉持净戒,死而后已;所为难者,绝世离俗,永割亲爱,回情易性;不同于众,行人所不能行,所不能割,忍苦受辱,捐弃躯命,谓之难者,名曰道人。道人者,导人也。行必可履,言必可法,被服出家,动为法则,不贪不诤,不谗不匿,学问高远,志在玄默,是为名称。参位三尊,出贤入圣,涤除精魂,故得君王不望其报,父母不望其力,普天之人,莫不归摄。捐妻减养,供奉衣食,屈身俯仰,不辞劳恨者,以其志行清洁,通于神明,忄炎虚白,可奇可贵,故自顷荒流,道法遂替。新学之人,未体法则,弃正著邪,忘其真实,以小黠为智,以小恭为足,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退自推观,良亦可悲。计今出家,或有年岁,经业未通于神明文字不决,徒丧一世,无所成名,如此之事,不可深思。无常之限,非旦即夕,三涂苦痛,无强无弱,师徒义深,故以申示,有情之流,可为永诫。其一曰:卿已出家,永违所生,剃发毁容,法服加形,辞亲之日,上下涕零,割爱崇道,意凌太清,当遵此志,经道修明。如何无心,故存色声,悠悠竟日,经业不成,德行日损,岁积遂盈,师友惭耻,凡俗所轻。如是出家,徒自辱名,今故诲励,宜当专精。其二曰:卿已出家,弃俗辞君,应自诲励,志果清云,财色不顾,与世不群,金玉不贵,惟道为珍,约己守节,甘苦乐贫,进德自度,又能度人。如何改操,趋走风尘,坐不暖席,驰务东西,剧如徭役,县官所牵,经道不通,戒德不全,朋友嗤弄,同学弃捐。如是出家,徒丧天年,今故诲励,宜各自怜。

译这时童子忧愁而愤怒地说:“我听说佛教经典深沉玄妙,不是名教所能议论的;玄妙的教化悠远高邈,哪里是器物形象所能包括的?所以受到清雅风流熏染的人,在最初的心念中便摆脱形体的束缚;研求义理、穷尽精微的人,在最终的思虑中便荡除心中的尘垢。然而佛教教诲渐渐衰落,竞相追求奢侈:对上减少父母的资养,对下损害婚娶的费用;斋会耗尽美味佳肴,塔寺极尽庄严华美,耗空私人家庭多年的储蓄,浪费军国的财物。可是各位沙门中,才德出众的很少,承受这样重大的恩惠,却不能报答恩德;有的开垦耕种田园,与农夫同类;有的经商求财,与商人百姓争利;有的结交依托权贵,以此自夸自豪;有的占卜吉凶,追逐名声。于是使清澄的源头渐渐浑浊,流传的教法越来越混乱。我之所以感到奇怪,实在就在这里。我本想亲近佛心,钻研仰慕遗留下来的教化风尚,可看到这些,便惆怅不已,想洗涤内心却没有寄托。” 先生惘然一笑,说:“我听说鳞介一类的动物,不能了解高地和水泽的事情;有毛有羽的族类,哪里能认识水流漂泊的形态?类别不同,区域有别,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只有十种众生的本性深广博大,一切有生命者都平等具有;真谛和俗谛包罗深广,万物与自我都贯通其中。谈有,便有九道森然罗列;谈空,便有万象归于寂静。所以《般若经》说:色就是一切种智,一切种智就是色。然而色是没有知觉的顽钝形质,一切种智是诸佛灵明的照察;从有的方面看,二者显然没有分别,从无的方面说,一个也没有不同,这就是究竟之理。老子的虚无,是在有之外建立义理;释迦的法性,则就在色相之中游履玄妙。游于玄妙并不妨碍器物形象,为什么还要假借它们来加以排除?就在色相中冥合于法性,那么境与智便一同寂静。《般若经》说:不破坏假名,而宣说诸法实相;《维摩经》说:只除去疾病,不除去万法。这个道理确实如此,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所以它能够从沉溺的世俗洪流中拯救众生,从多劫幽暗的根本中拔除迷惑,向远处开启三乘的精要,广泛开辟天人与众生的道路。大士修行,以布施度为先;标明宗旨极致,以修建塔寺为首。布施而有果报,并不是徒然浪费;施惠而有功德,哪里能说是白白作为呢?况且精微的教化稍微衰薄,华丽奢侈逐渐兴起,过失在于世人心中执著物质,和圣人的意旨有什么关系?” 所以,崇尚高台玉玺,并不是尧舜的本心;居处华翠、饮食美丽,难道是释迦的意愿吗?如今大周驾驭天下,淳厚的风俗远播四方,在六合之内振举道德纲纪,在八荒之中布施德泽;河川没有击浪求生的人,山谷没有含悲叹息的士人,士农工商都安于自己的职业,百官各自尽到职分,嘉禾在田野中秀美生长,仓库中的粮食堆积到腐朽。正要击壤歌颂太平,拍着肚子观看盛大的教化。您为什么拘泥于这些,妄自忧虑到极点呢?古人感叹说:“人才实在难得。”确实如此。孔门弟子三千,都是海内杰出之士,选入四科的,数目还不到十人;其中伯牛患恶疾,颜回遭遇诸多困厄,卜商吝啬,端木赐经营财货,冉求聚敛,仲由凶悍顽强,但世人仍共同推重他们,奉为人伦的宗师,敬仰他们的高尚轨范,作为士绅的表率,百代仰慕他们遗留的风尚,千年敬仰他们的美好德行。至于沙门,即使相貌和节操有所不同,他们舍弃世人所看重的发肤形貌,如同脱鞋一样;名位、财富、美色,是有情众生所滞著的东西,沙门却把它们视如糠秕。这是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舍弃常人不能舍弃的,可以说是超越世俗的渡船,是弘扬大道的高妙旨趣。记录他们脱离世俗的真诚,足以抵偿四事供养;采录他们高尚的行迹,可以报答四种恩德;何况还有比这更优胜的吗?” 昆仑山盛产美玉,尚且还有砾石沙土;浮水地方金子丰富,难道会没有土石吗?沙门之中,确实大多能禅修持戒,但也不能没有五个、三个缺失戒律的人;正应当因为道理而废弃人,不应当因为人而废弃道理。您为什么只看见这些人,便彻底否定佛教呢?所以经书说:“依循法,不依循人;依循智慧,不依循认识。”不能因为看见纣王、盗跖的行迹,就忽略尧、孔的轨范;不能因为看到调达的行迹,就忘记妙德的风范。如今我为您概括说明其中的宗旨:三乘都能使人脱离生死,但幽微的驾驭之道有很大的浅深差别;九流都能明辨天下之事,深奥幽微之理难道没有总括与分别吗?儒家经典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教化由此产生。”既然说孝是德本,就是说大道高于仁义的行迹;既然说教化由此产生,古代典籍也因此得以弘扬。既然如此,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宗旨一致而思虑有百端;孝慈是总纲,您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儒家是教化的统绪,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这时童子欣喜地笑着说:“柏梁台高大的建筑兴起,才知道茅屋是多么狭窄简陋;仰望日月越升越高,哪里还有丘陵可以相比?看见真实道理的广阔无边,才觉察世俗教训是多么浅近;考察两种经典的真实言论,才悟知三张之说的诡妄。佛生在西域,身形仪表无法亲见;教法流传到东土,我们得以听到它留下的声音。然而佛的神圣行迹遥远广大,义理又不受一般称谓拘限;因果寂静深远,确实超越了语言名称。如今凭我浅陋的胸怀,得以听闻高明的议论,疑惑消除、滞碍散开,像春冰融化一样。我这才知道,佛教经典茫茫广大,包罗真谛、俗谛;儒家宗旨坚实高峻,总括九流。确实是恒常的言论,无法用言辞称赞穷尽。我实在不聪敏,谨慎地接受您的美好教诲。” 训诫门人的遗言九章 恭敬地告诫各位弟子:出家修道,是极其重大、极其艰难的事情,不可自己轻视,也不可把它看得容易。说它重大,是因为要承担道、佩行德,缠绕仁、负荷义,奉持清净戒律,直到死去才停止;说它艰难,是因为要断绝世俗、离开尘俗,永远割舍亲情爱恋,改变情感、改易性情;要不同于众人,实行常人不能实行的事,割舍常人不能割舍的东西,忍受苦难和耻辱,甚至舍弃身体和生命。这样的人称为道人。道人,就是引导他人的人。他的行为必须可以践履,言语必须可以效法;既然披上出家服饰,一举一动都应成为法则;不贪婪,不争斗,不进谗,不隐匿;学问高深远大,志向在于玄妙沉默,这才配得上“道人”的名称。参与三尊之位,出离凡俗而进入圣境,洗涤精神,所以君王不指望他报效,父母不指望他出力,天下之人无不归依摄受。人们舍弃妻子,减少自己的供养,供给他们衣食,屈身俯仰、不辞劳苦怨恨,是因为他们志向行为清正洁净,能够通达神明,内心淡泊而虚静,值得惊异、值得尊贵。可是近来荒废流散,佛法道义于是衰落。新学的人还没有体会法则,舍弃正道而执著邪道,忘掉真实,把小聪明当成智慧,把一点恭敬当作满足;整天吃饱了饭,却不肯用心。退下来自己推究观察,也实在令人悲哀。如今计算出家的人,有的已经多年,所修经业却还不能通达神明和文字,疑义也不能决断,只是白白丧失一生,最终没有成就名声。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可以不深思。” 无常到来的期限,不是早晨就是晚上;三恶道的苦痛,不分强者弱者。师徒之间情义深重,所以特意把这些话申明告示出来,有情众生都应把它作为永久的戒诫。第一条说:你已经出家,永远离开了生身父母;剃去头发、毁弃容貌,把法服穿在身上。辞别双亲那一天,上下都流泪;你割舍爱恋、尊崇大道,心志凌驾于太清之上,就应当遵循这个志愿,使经书和道理修习明白。为什么却没有这样的心志,仍旧留恋声色,整天悠悠度日,以致经业不能成就、德行日益损耗;岁月累积,过失越来越多,师友因此惭愧羞耻,凡俗之人也轻视你。像这样出家,只是白白辱没自己的名声。所以现在特意教诲劝勉你,应当专心精进。第二条说:你已经出家,舍弃世俗,辞别君主,应当自己教诲勉励自己;志向果真清高如云,就应不顾财物美色,不与世俗同流,金玉也不看重,只有道才是珍宝;约束自己,守持节操,甘愿吃苦、安于贫穷,增进德行以自我度脱,又能度脱他人。为什么却改变操守,奔走于尘世,坐下时连席子都没有坐暖,向东向西忙碌不停,辛苦得如同服徭役,被县官牵制;经书和道理不能通晓,戒律和德行不能完备,朋友讥笑你,同学也抛弃你。像这样出家,只是白白耗损天年。所以现在特意教诲劝勉你们,应当各自怜惜自己。

其三曰:卿已出家,永辞宗族,无亲无疏,清净无欲,吉则不欢,凶则不哭,超然纵容,豁然离俗,志存玄妙,轨真守朴,得广度济,普蒙福禄。如何无心,仍著染触,空争长短,铢两半斛,与世争利,何异童仆,经道不明,德行不足。如是出家,徒自毁辱,今故诲示,宜自洗沐。其四曰:卿已出家,号曰道人,父母不敬,君帝不臣,普天同奉,事之如神,稽首致敬,不计富贫,尚其清修,自利利人,减割之重,一米七斤。如何怠慢,不能报恩,倚纵游逸,身意虚烦,无戒食施,死入泰山,烧铁为食,融铜灌咽。如斯之痛,法句所陈,今故诲约,宜自改新。其五曰:卿已出家,号曰息心,秽杂不著,唯道是钦,志参清洁,如玉如冰,当修经戒,以济精神,众生蒙▯,并度所亲。如何无心,随俗浮沈,纵其四大,瓷其五根,道德遂浅,世事更深。如是出家,与世同尘,今故诫约,幸自开神。其六曰:卿已出家,捐世形躯,当务竭情,泥洹合苻,如何扰动,不乐闲居,经道损耗,世事有余,清白不履,反入泥涂,过影之命,或在须臾,地狱之痛,难可具书,今故戒励,宜崇典谟。其七曰:卿已出家,不可自宽,形虽鄙陋,使行可观,衣服虽粗,坐起令端,饮食虽疏,出言可餐,夏则忍热,冬则忍寒,能自守节,不饮盗泉,不肖之供,足不妄前,久处私室,如临至尊,学虽不多,可齐上贤。如是出家,足报二亲,宗族知识,一切蒙恩,今故戒汝,官各自敦。其八曰:卿已出家,性有昏明,学无多少,要在修精,上士坐禅,中士诵经,下士堪能,塔寺经营,岂可终日?一无所成,立身无闻,可为徒生,今故诲汝,宜自端情。其九曰:卿已出家,永违二亲,道法革性,俗服离身,辞亲之日,乍悲乍欣,邈尔绝俗,超出埃尘,当修经道,制己履真。如何无心,更染俗因,经道已薄,行无毛分,言非可贵,德非可珍,师友致累,恚恨日殷。如是出家,损法辱身,思之念之,好分,言非可贵,德非可珍,师友致累,恚恨日殷。如是出家,损法辱身,思之念之,好自将自。(《法苑珠林》六十一,《梁高僧传》,《续高僧传》三十)

卷二十四◇ 释氏(三)◎卫元嵩元嵩,俗姓卫,河东人,梁末出家,居成都野安寺。周平蜀,入关,师事亡名,天和二年上书,赐爵蜀郡公,后竟废佛还俗,有《元包数》五卷。◇上书请造平延大寺唐虞无佛图而国安,齐梁有寺舍而祚失者,未合道也。但利民益国,则会佛心。夫佛心者,大慈为本,安乐含生,终不苦役黎民,虔恭泥木,损伤有识,荫益无情。今大周启运,远慕唐虞之化,无浮图以治国,而国得安,齐梁之时,有寺舍以化民,而民不立者,未合道也。若言民坏不由寺舍,国治岂在浮图?但教民心合道耳。民合道则国安,道滋民则治立。是以齐梁竟像法而起九级连云,唐虞忧庶人而累土阶拉寻,然齐梁非无功于寺舍,而祚不延;唐虞岂有业于浮图,而治得久。而大周启运,继历膺图,总六合在一心,齐日月而双照,养四生如厚地,覆万姓同玄天,实三皇之中兴,嗟兆民之始遇,成五帝之新立,庆黎庶之逢时,岂不慕唐虞之胜风,遗齐梁之末法?嵩请造平延大寺,容贮四海万姓,不劝立曲见伽蓝,偏安二乘五部。夫平延寺者,无选道俗,罔择亲疏,以城隍为寺塔,即周主是如来,用郭邑作僧坊,和夫妻为圣众,推令德作三纲,遵耆老为上座,选仁智充执事,求勇略作师法,行十善以伏未宁,示无贪以断偷劫,是则六合无怨纣之声,八荒有歌周之咏,永沈安其巢穴,水陆任其长生。(《广弘明集》七)请有德贫人免丁输课,无行富僧输课免丁。输课免丁,则诸僧必望停课,争断悭贪,贫人免丁,人人必望免丁,兑修忠孝,此则兴佛法而安国家,实非灭三宝而危百姓也。有十五条,总是事意,劝行平等,非灭佛法:劝不平等,是灭佛法,劝行大乘,劝念贫穷,劝舍悭贪,劝人发露,劝益国民,劝獠为民,劝人和合,劝恩爱会,劝立市利,劝行敬养,劝寺无军人,劝立无贪三藏,劝少立三藏,劝僧训僧,劝敬大乘戒。上列事条,反则灭法,顺则兴道,并陈表状,及佛道二论,立主客论小大。(《广弘明集》七。案:此一段乃约文,下又约文云:嵩以理通我,不事二家,唯事周祖,以二家空立其言,而周祖亲行其事,故我事帝,不事佛道。立词烦广,三十余纸,大略以慈救为先,弹僧奢泰不崇法度,无言毁佛,有叶真道也。)

译第三条说:你已经出家,永远辞别宗族;无论亲疏,都应清净无欲。遇到吉事不欢喜,遇到凶事不哭泣;超然自得,豁然脱离世俗;心志存于玄妙,遵循真理,守持质朴;如此便能广泛救度众生,使大家都蒙受福禄。为什么却没有这样的心志,仍然沾染世俗,徒然争论长短,斤斤计较,与世人争夺利益,和童仆有什么不同?经书和道理不明白,德行又不足。像这样出家,只是白白毁辱自己。所以现在特意教诲告示你,应当自己洗涤身心。第四条说:你已经出家,号称道人;父母不向你行敬礼,君主天帝不以臣下视你,而天下人都共同供奉你,把你当作神明一样对待,向你叩首致敬,不计较你富贵还是贫穷,只崇尚你的清净修行。你应当自利利人;即使只是减少供养的负担,一粒米也重达七斤。为什么却怠慢懈怠,不能报答恩德,任意放纵,游荡享乐,使身心空虚烦乱?没有戒律却接受布施,死后便会进入泰山地狱,以烧红的铁为食,把熔化的铜灌入喉咙。这样的痛苦,是《法句》中所陈述的。所以现在特意教诫约束你,应当自行改过更新。第五条说:你已经出家,号称息心之人;污秽杂染之事不去沾染,唯独尊崇大道;志向参与清净,像玉像冰一样洁白,应当修习经书和戒律,以此救济精神,使众生蒙受利益,并且度脱自己的亲属。为什么却没有这样的心志,随顺世俗而浮沉,放纵四大,损害五根,以致道德日渐浅薄,世事越来越深?像这样出家,不过是与世俗同流合污。所以现在特意告诫约束你,希望你自己开启心智。第六条说:你已经出家,舍弃世俗的形体,应当竭尽心力去做修行,使自己与涅槃相合。为什么却扰乱身心,不喜欢闲居;经书和道业日益损耗,世俗事务反而有余;清白的道路不去践履,反而陷入泥涂。生命如同影子一样短暂,有时转瞬即逝;地狱的痛苦,难以全部写尽。所以现在特意告诫勉励你,应当崇尚经典法则。第七条说:你已经出家,不可以自我宽纵。形貌虽然鄙陋,也要使行为值得观看;衣服虽然粗劣,坐立起居也要端正;饮食虽然粗疏,说出的话也要使人觉得可贵。夏天要忍受炎热,冬天要忍受严寒;能够自己守持节操,不饮盗泉之水;不肖之人的供养,脚步不可妄自踏入;长久处在私室之中,也要像面对至尊一样谨慎。学问即使不多,也可以与上等贤者并列。这样出家,足以报答父母,使宗族亲友一切蒙受恩惠。所以现在特意告诫你们,各自应当敦厚自持。第八条说:你已经出家,性情有昏昧有明敏,学问不论多少,关键都在于精进修习。上等之士坐禅,中等之士诵经,下等之士也应当能够经营塔寺,难道可以整天什么都不做吗?如果一无所成,立身处世也没有声誉,便可以说是白白活了一生。所以现在特意教诲你,应当自己端正心志。第九条说:你已经出家,永远离开双亲;佛法道义改变性情,脱去世俗衣服。辞别双亲那一天,既悲伤又欣喜;遥遥然断绝尘俗,超出尘埃,应当修习经书道法,约束自己,践履真实。为什么却没有这样的心志,反而再次沾染世俗因缘?经书道法已经浅薄,行为连一分长处也没有;言语不值得珍贵,德行也不值得珍惜;使师友受到牵累,恼怒怨恨日益深重。像这样出家,只会损害佛法、辱没自身。应当思考它、念及它,好好地自我保重。”},{ 卷二十四 释氏(三) 卫元嵩 元嵩,俗姓卫,是河东人。梁朝末年出家,住在成都野安寺。北周平定蜀地后,他入关,拜亡名为师。天和二年,他上书,获赐爵蜀郡公;后来终于废除佛教而还俗。他著有《元包数》五卷。上书请求修建平延大寺 唐虞时代没有佛寺而国家安定,齐梁时代有寺院而国运丧失,这并不符合道理。只要能使百姓获利、使国家受益,就与佛心相合。所谓佛心,以大慈悲为根本,使众生安乐,绝不会苦役百姓,使他们虔敬泥塑木雕的佛像,反而损害有知觉的生命、荫益无情之物。如今大周开创国运,远远仰慕唐虞的教化,不设佛塔而治理国家,国家却能安定;齐梁时期以寺院教化百姓,百姓却不能安立,这并不符合道理。若说百姓败坏并非由于寺院,那么国家的治理难道在于佛塔吗?只不过是教导百姓的心,使之合乎道理罢了。百姓合乎道理,国家就安定;道理滋养百姓,政治就能确立。因此,齐梁最终尊崇佛法,建起高耸入云的九级佛塔;唐虞却忧虑百姓,只堆筑低矮的土台。然而齐梁并非对寺院毫无功劳,只是国运不能延续;唐虞难道曾经营佛塔吗,政治却能够长久。如今大周开创国运,承继历代而接受天命,把天下六合总摄于一心,使日月并照,像厚重大地一样养育四类众生,像深邃苍天一样覆盖万姓,实在是三皇事业的中兴,是兆民开始遇到的幸事,是五帝事业的新成就,是百姓逢遇盛时的庆幸。难道不应仰慕唐虞的优良风尚,摒弃齐梁的末流佛法吗?我卫元嵩请求修建平延大寺,用来容纳和安置四海万姓,不要鼓励建立各自偏执见解的伽蓝,使二乘、五部各自偏安。所谓平延寺,不区别出家人和世俗人,不选择亲疏远近;把城池郭邑作为寺塔,就是把周主视为如来;把城郭里的房舍作为僧坊,把夫妻合在一起作为圣众;推举有美好德行的人担任三纲,遵奉年高德劭者为上座,选拔仁爱而有智慧的人充任执事,寻求勇敢有谋略的人作为师法;实行十善来降伏尚未安定的事物,显示无所贪求来断绝偷盗劫掠。这样一来,天下六合便听不到怨恨纣王的声音,四方八荒都有歌颂周王的诗咏;长久安居在自己的巢穴中,水陆万物都任其长生。《广弘明集》卷七。请求有德行的贫苦人免除丁役和赋税,让没有德行的富裕僧人缴纳赋税而免除丁役。缴纳赋税而免除丁役,那么各位僧人一定希望停止免税免役的待遇,争相断绝吝啬贪婪;贫苦人免除丁役,那么人人一定希望免除丁役,争相修养忠孝。这就是兴盛佛法而使国家安定,实在不是毁灭三宝而使百姓陷于危险。有十五条,总的都是这件事的宗旨,劝人实行平等,并不是要毁灭佛法:劝人不要实行不平等,这是毁灭佛法;劝行大乘;劝念及贫穷;劝人舍弃吝啬贪婪;劝人发露过失;劝益国利民;劝獠人转为编户平民;劝人与人和合;劝人使恩爱相会;劝人建立市场以获利;劝人实行恭敬供养;劝寺院不要有军人;劝建立无贪三藏;劝少立三藏;劝僧人训导僧人;劝人尊敬大乘戒。上面所列这些事条,反着做就是灭除佛法,顺着做就是兴盛道法;把它们连同奏表以及佛、道二教的论说一并陈述,树立主客之论,辨明小乘与大乘。《广弘明集》卷七。按:这一段是约略的文字,下面又有一段约略文字说:卫元嵩认为,道理能够贯通我这一方,不奉事佛、道二家,只奉事周祖;因为佛、道二家只是空立言论,而周祖亲自行事,所以我奉事皇帝,不奉事佛道。文章言辞繁多,共三十多纸,大意是以慈悲救济为先,弹劾僧人奢侈骄泰、不尊崇法度;并没有明言毁佛,却有合于真正道理之处。

◇三易异同论夫尚质则人淳,人淳则俗朴。朴之失,其弊也蠢,蠢则变之以文;尚文则人和,人和则俗顺,顺之失,其弊也谄,谄则变之以质。质以变文,文以变质,亦犹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此圣人之用心也。岂苟相反背?而妄有述作焉。(元句注)◎任道林道林一作道琳,同州法师。◇修述邺宫新殿废佛诏对事周建德六年十一月四日,上临邺宫新殿,内史宇文昂、上士李德林收上书人表,于时任道林以表上之,上士览表曰:「君二教也,圣主机辩,特难酬答,可思审之。」对曰:「主上锋辩,名流十方,林亦早闻矣。正以闻辩故来,得辩无爽」云云。乃引入上阶,御座西立,诏曰:「卿既上事,助匡治政,朕甚嘉尚,可条别目申,勿广词费。」林乃上安抚齐余省减赋役事,帝备纳之。奏曰:「林原誓弘佛道,向且专论俗政,似欲谄附宫父,其实天心护法,自释氏弘训,权应无方,智力高奇,广宣正法,救兹五浊,特拔三有,人中天上,六道四生,莫不皈依回向,受其开悟。自汉至今,逾五百载,王公卿士,遵奉传通,及至大周,顿令废绝。陛下治袭前王,化承后帝,何容偏于佛教,独不师古。如其非善,先贤久灭,如言有益,陛下可行。废佛之义,臣所未晓。」诏曰:「佛生西域,寄传东夏,原其风教,殊乖中国。汉魏晋世,似有若无,五胡乱治,风化方盛。朕非五胡,心无敬事,既非政教,所以废之。」奏曰:「佛教东传,时过七代,刘渊篡晋,元非中夏,以非正朔,称为五胡。其汉魏晋世,佛化已弘,宋赵苻燕,久习崇盛,陛下下耻同五胡,盛修佛法,请如汉魏,不绝其宗。」诏曰:「佛义虽广,朕亦尝鉴,言多虚大,语好浮奢,罪则喜推过去,无福则指未来,事者无征,行之多惑。论其劝善,未殊古礼,研其断恶,何异俗律。昔尝为废,所以暂学,决知非益,所以除之。」奏曰:「理深语大,非近情所测;时远事深,宁小机欲辨:岂以一世之局见,而拒久远之通议?方迷忽悟,不亦过乎!是以佛理极于法界,教体通于外内,谈行自他俱益,辨果常乐无为,树德恩隆天地,受道广利无边。见奇则神通自在,布化则万国同归,救度则怨亲等济,慈爱则有识无伤。戒除外恶,定止内心,非慧照古今,智穷万物。若家家行此,则民无不治;国国行此,则兵戈无用。今虽不行,何处求益。」因重奏曰:「臣闻孝者天至之道,顺者极地之养,所以通神明,光四海,百行之本,孰先此孝.昔世道将倾,魏室崩坏,太祖奋威,补天夷难,创启王业。陛下因斯鸿绪,遂登皇极,君临四海,德加天下,追惟莫大,终身无报。何有信己心智,执固自解,倚恃爪牙,任从王力,残坏太祖所立寺庙,毁破太祖所事灵像,休废太祖所奉法教,退落太祖所敬师尊。且父母床几,尚不敢损亏,况父之亲事,辄能地轻坏?国祚延促,弗由于佛;政治兴毁,何关于法?岂信一时之虑,招万世之讥!地愚臣冒死,特为不可。」诏曰:「孝道之义,宁非至极,若专守执,惟利一身,是使大智权方,反常合道。汤武伐主,仁智不非,尾生守信,祸至身灭,事若有益,假违要行,傥非合理,虽顺必剪,不可护己一名,令四海怀惑,外乖太祖,内润黔元。令水还俗,省侍父母,成天下之孝,各各自活,不恼地他人;使率土获利,舍戎从夏,六合同一:即是杨名万代,以显太祖,即孝之终也,何得言非!」奏曰:「若言坏佛有益,毁僧益民,昔太祖康晶,玄鉴万理,智括千途,必佛法损化,即寻除荡,宁肯积年奉敬,兴遍天下?又佛法存日,损处是何?自破已来,成何利润?若实无益,宁非不孝?」诏曰:「法兴有时,道亦难准,制由上行,王者作则。纵有小利,尚须休废,况佛无益,理不可容。何者?敬事无征,招感无效,自救无聊,何能益国?自废已来,民役稍希,租调年增,兵师日盛,东平齐国,西之妖戎,国安民乐,岂非有益?若事有益,太祖存日,屡尝诗齐,何不见获?朕坏佛法,若是违害,亦可亡身,既平东夏,胆知有益,废之合理,义无更兴。」奏曰:「自国立政,唯贵于道,制化养民,宁高于德,了道消国丧,未有兵强祚久。是以虐纣恃众,祸倾帝业;周武修德,福集皇基;夫差骄战,遂至灭身;句践以道,危而更安:以此论之,何关坏佛退僧!方平东夏,直是毁佛,当此托定之时,偶然斯会,妄谓坏法有益,若尔汤武有夏,文王灭崇,武王诛纣,秦并天下,赤汉灭经等诸君,岂由坏佛?」自后交论,讥毁人法,或以抗礼君亲,或谓妄称佛性,或讥辩析色心,或重见作非业,或指身本阴阳,林皆随难消解。帝虽构难重叠,三番五番,穷理尽性,林则无疑不遣,有难斯通。

译三易异同论 崇尚质朴,人民就淳厚;人民淳厚,风俗就朴实。朴实的弊端,是容易愚蠢;愚蠢了,就用文饰来改变它。崇尚文饰,人民就和睦;人民和睦,风俗就顺从。顺从的弊端,是容易谄媚;谄媚了,就用质朴来改变它。用质朴改变文饰,用文饰改变质朴,也如同用宽厚来调济刚猛,用刚猛来调济宽厚,这就是圣人的用心。难道只是互相反背,便可以妄自有所著述制作吗?(原句注) 任道林 道林也作道琳,是同州法师。修述《邺宫新殿废佛诏》答对有关事项 周建德六年十一月四日,皇帝驾临邺宫新殿。内史宇文昂、上士李德林收取上书人的奏表。当时任道林把奏表呈上去,上士看了奏表说:“您是讲论佛、道二教的人。圣主机敏善辩,特别难以应答,您可以仔细考虑、审慎答复。”任道林回答说:“主上的锋利辩才,闻名于十方,我任道林也早就听说了。正因为听说他善辩,所以我才来;能够辩论而不失误。”如此等等。于是任道林被引入上阶,在御座西侧站立。皇帝下诏说:“你既然上书陈述事情,就是要帮助匡正政治,朕非常嘉许。可以分条列出项目上奏,不要铺陈过多、浪费辞句。”任道林于是上奏安抚齐地遗民、减省赋役等事,皇帝全部采纳了。任道林上奏说:“我本来发誓要弘扬佛道,先前却只专门论说世俗政治,好像是想谄媚依附宫父;其实是上合天心、护持佛法。自从释氏弘扬教训以来,随机应化,没有固定方所;其智慧力量高妙奇特,广泛宣扬正法,救济这五浊恶世,特别拔除三有之苦。无论人间、天上,六道、四生,没有不归依回向、接受其开悟的。从汉代至今,已经超过五百年,王公卿士都遵奉并传播佛法;到了大周,却突然命令废绝。陛下的治理承袭前代君王,教化继承后世帝王,怎么能偏偏对佛教另眼相待,唯独不以古人为师呢?如果佛教不是善法,先贤早就会灭绝它;如果按您所说它确有益处,陛下就可以实行。废除佛教的道理,臣实在不能明白。” 皇帝下诏说:“佛出生在西域,辗转传到东夏。考察它的风俗教化,与中国大不相同。汉、魏、晋时代,佛教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五胡扰乱政治以后,佛教风化才兴盛起来。朕并非五胡,内心没有敬奉佛教之意;既然佛教不是政治教化,所以要废除它。” 任道林上奏说:“佛教向东传来,至今已经历七代。刘渊篡夺晋朝,本来就不是中夏之人,因而不奉正朔,被称为五胡。至于汉、魏、晋时代,佛教教化已经弘扬;宋、赵、苻、燕诸国,长期学习并尊崇佛法。陛下如果不愿意被讥为与五胡相同,就应当大力修行佛法,请依照汉、魏旧例,不要断绝佛教宗脉。”皇帝下诏说:“佛教的义理虽然广博,朕也曾经考察过,但它的言论多属虚夸广大,语言喜好浮华奢侈;有罪就喜欢推说到过去,没有福就指望未来。所说的事情没有凭证,实行起来多使人迷惑。论说它劝人为善,与古代礼制没有不同;考察它禁止作恶,与世俗法律又有什么差别?朕从前曾经因此主张废除,所以暂时学习考察它;已经明确知道它没有益处,所以要除掉它。” 任道林上奏说:“佛理深奥,言论宏大,不是近世常情所能测度的;时代相距久远,事情意义深邃,岂是小小机心所能辨明的?难道能因为一世之人的片面见解,就拒绝久远以来的通行议论吗?正当迷惑之时忽然觉悟,难道不也是过错吗?因此,佛理穷极于法界,教法贯通内外;谈论修行,使自己和他人都获益;辨析果报,归于永恒、快乐、无为;树立德行,恩泽高达天地;接受道法,广泛利益无边。显现奇异时,神通自在;施行教化时,万国同归;救度众生时,无论怨家亲人都一同得到救济;施加慈爱时,使一切有知觉的生命不受伤害。戒律能够除去外在的恶行,禅定能够止息内在的心念;若没有智慧照察古今、智力穷尽万物,是做不到的。如果家家都实行这些道理,百姓就没有不能治理的;如果国国都实行这些道理,战争就无从发生。如今即使不实行,又到哪里去求取益处呢?” 任道林于是再次上奏说:“臣听说孝是上天最根本的道理,顺从是大地极盛的养育之德;孝顺可以通达神明、光照四海,是百行的根本,哪一种能先于孝呢?从前世道将要倾覆,魏室崩坏,太祖奋发威武,弥补苍天、平定灾难,创立并开启王业。陛下承接这宏大的基业,于是登临帝位,君临四海,恩德施加天下;追念如此巨大的恩德,终身也无法报答。怎么能只相信自己的心智,固执己见,倚仗爪牙,任意施展王权,残毁太祖所建立的寺庙,毁坏太祖所供奉的神像,废止太祖所奉行的佛法教化,贬斥太祖所敬重的师尊呢?况且父母的床榻器具,尚且不敢损坏,何况父亲亲自奉行的事业,怎么能随意轻率地毁坏呢?国家国运的长短,并不由佛法决定;政治的兴衰毁立,又与佛法有什么关系?难道要相信一时的考虑,而招来万世的讥刺吗?臣愚昧而冒死进言,特意说明这是不可行的。” 皇帝下诏说:“孝道的意义难道不是最为极致的吗?如果只是专门固守这一点,只图自身利益,就会使最高明的智慧和权宜之道反而背离常理、合于真正的道理。商汤、周武王讨伐君主,仁德和智慧并不因此受到非难;尾生拘守信约,灾祸来临便自身灭亡。事情如果有益,即使暂且违背常规也应实行;假如不合道理,即使表面顺从也必定要剪除。不能为了保全自己的一点名声,使四海之人心中疑惑;对外违背太祖,对内却滋润百姓。现在让【‘水’字疑误】还俗,减省侍奉父母的负担,成就天下人的孝道,使人人各自谋生,不去烦扰他人;使天下都获得利益,舍弃戎狄而遵从华夏,使六合归于统一:这就是为自己扬名万代,以光显太祖,也就是孝道的最终完成,怎么能说这不对呢!” 任道林上奏说:“如果说毁坏佛法有益、毁掉僧侣能够使百姓受益,那么从前太祖康明睿智,深察万理,智慧包罗各种途径;如果佛法确实损害教化,他一定早就寻求废除荡平,哪里肯多年奉敬,使佛法遍行天下呢?而佛法存在的时候,究竟损害了什么?自从毁弃佛法以来,又成就了什么利益?如果确实没有益处,难道不就是不孝吗?”皇帝下诏说:“法的兴盛有一定时机,道理也难以一概而定;制度由上位者推行,君王应当树立法则。即使只有小利,尚且应当废止,何况佛法没有益处,按道理更不能容留。为什么呢?敬奉它没有凭证,祈求感应没有效验;连自己都救济不了,又怎么能使国家受益?自从废除佛法以来,百姓服役渐少,租调逐年增加,军队日益强盛;东面平定齐国,西面讨伐妖戎,国家安定、百姓安乐,难道不是有益吗?如果佛法确实有益,太祖在世时曾多次【‘诗齐’疑误,或为‘伐齐’】齐国,为什么没有看到它带来成效?朕毁坏佛法,如果这是违背道理而造成祸害,朕也可以因此丧身;如今既已平定东夏,才知道这样做有益,废除佛法合乎道理,义理上没有必要再兴复它。”}], 奏道:“自从国家建立政权,最可贵的唯有道;制定教化、养育百姓,难道有高于德的吗?【‘了道’疑为‘失道’,原文如此】而道一旦消亡,国家便会丧失,未有凭借兵力强盛而国祚长久的。所以暴虐的纣王依仗众多,祸患倾覆了帝业;周武王修养德行,福泽汇集于皇基;夫差骄纵好战,终于招致自身灭亡;句践依循道义,虽处危境而重新安定。由此论之,这同毁坏佛法、废退僧人有什么关系!当时正平定东夏,恰恰只是毁佛;正值决定此事之时,偶然遇到这件事,便妄说毁坏佛法有益。若真是这样,商汤、周武王灭夏,周文王灭崇,周武王诛纣,秦国兼并天下,赤汉灭【‘经’疑有讹】等诸位君主,难道都是由于毁坏佛法吗?”此后双方交相辩论,有人讥讽、诋毁佛法和人法:有的说佛法抗拒君亲之礼,有的说佛教妄称佛性,有的讥讽分析色与心,有的重视“见作非业”,有的指称身体本来就是阴阳所成。林法师都随着对方的诘难加以消解。皇帝虽然层层提出诘难,三番五次地穷究道理、探尽性理,林法师却没有一个疑难不能遣除,凡有诘难都能通达解释。

帝曰:「卿言业不乖理。凡有入圣之期,性非业外;道有通凡之趣,此则道无不在。凡、圣该通,是则教无孔、释。虚崇如是之言,形通道俗,徒加剃剪之饰,是知帝王即是如来,宜停丈六;王公即是菩萨,省事不文殊;耆年可为上座,不用宾头;仁惠真为檀度,岂假弃国;和平第一精僧,宁劳布萨;贞谨即成木叉,何必受戒;俭约实是少欲,无假头陀;蔬食至好长斋,岂烦断谷;放生妙同无我,何藉解空;忘功全过大乘,宁希般若;文武直是二智,不观空有;权谋终成巧便,岂待变化;加官真为授记,无谢证果;爵禄交获天堂,何待上界;罚戮见感地狱,不指泥犁。以民为子,可为大慈,四海为家,即同法界,治政以理,何异匡救,安乐百姓,宁殊拔苦,剪罚残害,理是降魔,君临天下,真成得道。汪汪何残于净土,济济岂谢于迦维?卿怀异见,妄生偏执,即事而言,何处非道?」奏曰:「伏承圣旨,义博言深,融道混俗,移专散执,乃令触处乘真,有情俱道,物我咸适,千徒齐一,美则美矣,愚臣尚疑。若使至道唯一,则无二可融,若理恒外内,则自可常别;若一而非一,则半是半非;二而无二,则乍道乍俗:是则缁素错乱,儒释失序,外内交杂,上下参伦。何直远沈清化,亦是近惑氓俗。是以阴阳同气,生杀恒殊,天地齐形,高卑当异,不可以其俱形,而使地动天静。或者见其并气,而令阴生阳杀。即事永无此理,虚言难可成用,所以形齐气一,可得言同,生杀高卑,义无不别,故使同而不同,一而不一,道俗之理有齐,无与无为自别。又若王名虽一,凡一,正可以道废俗,如其俱益于世,则两理幽显齐明。今则兴一废一,真成不可。」诏曰:「卿言道俗天殊,全乖内外,亦可道应自道,无预于俗,释应自释,莫依儒生。道若唯道,道何所利?佛若独佛,化有何功?故道俗相资,儒释更显。卿不因朕言,卿俗何论?是以内外抑扬,废兴彼此,今国法不行,王法所断,废兴在数,常理无违,义无常兴,废有何咎?」奏曰:「仰承圣旨,如披云睹日,伏听敕训,实如圣说。道不自道,非俗不显;佛不自佛,唯王能兴。是以释教东传,时经五百,弘通法化,要依王力,是知道藉人弘,神由物感,佛之成毁,功归圣旨。道有兴废,义无恒久;法有隐显,理难常存。比来已废,义无即行,休断既久,兴期次及,兴废更迭,理自应机,并从世运,不亦宜乎!」诏曰:「帝王之法,善决取舍,明断去就,审鉴同异,妙察非常。朕于释教,以潜思于府内,校量于今古,验之以行事,算之以得失,理非常而不要,文高奇而无用,非无端而弃废,何爱憎于儒释?」奏曰:「弘法之本,必留心于达人;通化之首,要存志于正道。勿见忤己以晋者,怀之以疏隔;容己以美者,欢心以亲近:是则自于于所见,自乱于所闻。不可数闻有谤正之言,遂便信纳,从唱而和,乘生是非,寻讨愆短,日怀憎薄,是则以伪移真,众声惑志,故令当疏者更进之,当亲者更远之,遂使谈论偏驳,取舍专非,斯乃害真之祸患,丧怀之妖累。」于是帝不答,乃更开异途,以发论端,问曰:「朕闻君子举厝,必合于礼;明哲动止,要应于机。比频赐卿食,言不饮酒食肉,且酒是和神之药,肉是充饥之膳,古今同味,卿何独鄙?若身居丧服,礼制不食,即如今赐,自可得食,可食不食,可食不食,岂非过邪?」奏曰:「贪财喜色,贞夫所鄙;好膳嗜美,廉士所恶;割情从道,前贤所叹;抑欲崇德,往哲同嗟:况肉由杀命,酒能乱神,不食是理,宁可为非?」诏曰:「肉由害命,断之且然,酒不损生,何为顿制?若使无损计罪,无过言非,饮浆食饭,亦应得罪,而实不尔,酒何偏断?」奏曰:「结戒随事,得罪据心,肉体因害,食之即罪。酒性非损,过由弊神,余处生过,过生由酒,断酒即除过,所以庶制不同,非谓酒体是罪。」诏曰:「罪有庶性,酒体生罪,今有耐酒之人,能不醉,又不弊神,亦不生罪,此人饮酒,应不得罪。斯则能饮无过,不能招咎,何关断酒,以成戒善!可谓能饮耐酒,常名持戒,少饮即醉,是大罪人。」奏曰:「制过防非,本为生善,戒是正善,身口无违,缘中止息,庶性两断,乃名戒善。今耐酒之人,既不乱神,未破余戒,实理非罪,正以饮生罪酒,外违庶教,缘中生犯,仍名有罪,以乖不饮,犹非持戒。」

译皇帝说:“你的说法在业的问题上并不违背道理。凡是有进入圣道期限的,佛性并不在业力之外;道有通达凡夫的途径,这就是说道无处不在。凡夫与圣人都可贯通,那么教法便无所谓孔、释之分。姑且推崇这样的说法,形迹上贯通道士与俗人,只是徒然增添剃发的装饰;这样看来,帝王就是如来,应当停止塑造丈六佛像;王公就是菩萨,可以省去礼事,不必称文殊;年高者可以做上座,不必用宾头卢;仁慈惠爱就是真正的檀度,哪里还用得着舍弃国家;和平就是第一等精僧,何必劳烦布萨;贞正谨慎便成了木叉,何必受戒;节俭简约就是实在的少欲,不必假借头陀之名;吃蔬食就是最好的长斋,哪里还烦劳断谷;放生精妙地等同于无我,何必借助解空;忘掉功业便能完全超越过失,何必希求般若;文武二事就是两种智慧,不必观察空与有;权谋最终也成了善巧方便,哪里还等待变化;加官进爵真就是授记,不必感谢证果;爵禄交相获得就是天堂,何必等待上界;刑罚杀戮现世便感得地狱,不必指向泥犁。把百姓看作子女,可以说是大慈;把四海看作一家,便等同法界;治理政事依据道理,与匡正救助有什么不同;使百姓安乐,难道不同于拔除痛苦;剪除、惩罚残害,按理说就是降伏魔道;君临天下,真可算得道。如此广大浩荡,怎会逊于净土?如此人才济济,哪里会逊于迦维?” 你心怀异见,妄自生出偏执;就眼前的事而言,哪里不是道呢?” 奏道:“我恭敬地承受圣旨,义理广博,言辞深刻,使道融入世俗、使专执分散,于是令接触到的一切都乘传真理,使一切有情都归于道,物我全都适宜,千种门徒齐归于一。这样说固然美好,但愚臣仍有疑问。假如至道只有一个,那么就没有两个东西可以融合;假如道理永远有内外之分,那么自然可以永远区别;如果说是一而又不是一,那便是一半正确、一半错误;如果说二而又没有二,那便一会儿是道、一会儿是俗。这样就会使僧俗错乱,儒释失去秩序,内外混杂,上下尊卑混淆。这不只是远远沉沦清明教化,也会近处迷惑百姓。因此,阴阳同属一气,但生与杀始终不同;天地同具形体,高下却应当有别,不能因为它们都具有形体,便让大地运动而上天静止。也不能因为看见它们同属于一气,便让阴产生而阳杀死。就具体事物而言,永远没有这样的道理;空泛的言论难以实际施用。所以,形体相同、气息为一,可以说相同;但生与杀、高与卑,在义理上无不有别。因此才会有同而不同、一而不一;道与俗的道理有可以相齐之处,但有与无、无为之间自然各自有别。又假如王的名号虽同,只是凡俗的一种同;正可以用道废弃俗事;如果二者都对世间有益,那么两种道理便应当在幽隐与显明方面同样彰明。如今却是兴起一个、废弃一个,这实在是不能成立的。” 诏书说:“你说的道与俗、天与人截然不同,完全违背内外相通的道理。也可以说,道应当只是道,与俗事无关;佛应当只是佛,不依凭儒生。道如果只是道,道有什么利益?佛如果只是佛,教化有什么功效?所以道与俗相互资助,儒与释才更加显明。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言论,你所说的俗又从哪里谈起?因此,内外之间有抑扬,彼此之间有兴废;如今国法不能施行,王法所裁断,兴废自有时数,常理并不违背,义理也没有永远兴盛不衰的,废弃又有什么过错?”奏道:“我仰承圣旨,如同拨开云雾看见太阳;恭听您的训诫,确实如圣上所说。道不能自我显明,非有俗事便不能显现;佛不能自我显立,只有君王才能使其兴盛。因此佛教向东传来,时间已经历经五百年,要弘扬流通其法化,必须依靠王者的力量。由此可知,道凭借人来弘扬,神灵由于万物感应;佛教的兴亡成毁,功劳都归于圣上的旨意。道有兴废,义理没有恒久不变;法有隐显,道理难以永远存在。近来既然已经废弃,按理就不会立即复兴;停止、禁断已经很久,兴盛的期限也该轮到了。兴废交替,本来就应合时机,都随着世运变化,难道不合宜吗!” 诏书说:“帝王处理政事,善于决断取舍,明察去留,审慎辨别同异,精妙地观察非常之事。我对于佛教,在宫府之内潜心思考,考察古今,以实际行为验证,以得失加以推算;其道理若非同寻常却不重要,其文辞虽高妙奇特却没有用处。我并非无端抛弃废止它,难道是因为对儒、释有偏爱或憎恶吗?”奏道:“弘扬佛法的根本,必须把心思放在通达的人身上;通行教化的首要之务,必须存志于正道。不要因为看见违背自己的人便心怀疏远,也不要因为容纳自己、称美自己的人便欢喜亲近;这样就是偏执于自己的所见,自乱于所听闻的内容。不可因为多次听到诋毁正道的话,便立即相信并接受,跟随附和,借机制造是非,寻求、追究过错和短处,天天怀抱憎恶轻视之心。这样就是以虚伪改变真实,众多声音迷惑心志,所以本应疏远的人反而被引进,本应亲近的人反而被疏远,终于使谈论偏颇驳杂,取舍专门错误。这正是伤害真理的祸患、丧失心志的妖邪之累。” 这时皇帝没有回答,便另开一个角度来引出论题,问道:“我听说君子的举止行动,必定合乎礼;明哲之人的行动止息,必须顺应时机。近来我屡次赐你饮食,你说不饮酒、不吃肉。况且酒是调和精神的药物,肉是充饥的食物,古今都认为滋味相同,你为什么偏偏鄙弃它们?如果你身穿丧服,按照礼制不能进食,那么像今天这样接受赐食,本来可以吃;可以吃却不吃,可以吃却不吃,难道不是过错吗?”奏道:“贪财好色,是贞正之士所鄙弃的;喜爱美食、嗜好珍味,是廉洁之士所厌恶的;割舍情欲、遵从道义,是前代贤人所赞叹的;抑制欲望、尊崇德行,是古代哲人共同叹赏的。何况肉是由杀害生命得来的,酒能扰乱精神;不食它们是合乎道理的,难道可以反而成为错误吗?”诏书说:“肉由杀害生命而来,戒断它尚且可以这样说;酒并不损害生命,为什么却要完全禁止?如果只要没有损害便计算罪过、没有过错也说成非,那么饮浆食饭也应当获罪,但事实并非如此,为什么偏偏禁酒?”奏道:“戒律的制定要随具体事由而定,获罪要根据内心。肉体是由于杀害生命而来,食用它便获罪;酒性本身并不伤害生命,但过错由它败坏精神而生,其他方面的过错,也会因酒而产生;禁断酒便能消除过错。所以各类禁制不同,并不是说酒的实体本身就是罪。”诏书说:“罪有各种性质,酒的实体能够产生罪过。如今有能饮酒的人,能够不醉,也不败坏精神,不产生罪过;这种人饮酒,应当不获罪。” 这样看来,能饮酒的人不会有过错,不能饮酒的人才会招致过失;那又何必禁酒,以此成就戒善呢?可以说,能饮而耐酒的人,通常反而叫作持戒;稍微饮酒就醉的人,倒成了大罪人。”奏道:“制定禁令、预防过错,本来是为了生起善行;戒是正善,身与口都没有违犯,在因缘之中止息过失,各种过失都断除,这才称为戒善。如今耐酒之人既然不扰乱精神,又没有破坏其他戒律,按实理说本来没有罪;但他正是饮用了能生罪的酒,在外在行为上违背了众所共同遵守的教法,在因缘中产生了犯戒,所以仍然称为有罪。由于违背了不饮酒这一戒,他仍不能称为持戒。”

诏曰:「大士怀道,要由妙解;至人高远,贵其不执。融心与法性齐宽,肆意共虚空同量,万物无不是善,美恶何有非道?是则居酒卧肉之中,宁能有罪?带妇怀儿而游,岂言生过?故使太子以取妇得道,周陀以舍妻沈沦,净名以处俗高达,身子以出家愚执,是故善者未可成善,恶者何足言恶?禁酒断肉之奇,殊乖大道。」奏曰:「龙虎以▯牙为能,猿鸟以超翔为才,君子以解行为道,贤哲以真实成德,故使内外称奇,缁素高尚。若唯解而无行,同沙井之非润,专虚而不实,似空云而无雨。是以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御天下者,以法理为本:故能善防邪萌,防察奸宄。故使一行之失,痛于割肌,一言之善,重于千金。若使心根妙解,则居恶为善,神智虚明,处罪成福,亦可移臣贱质,居天重任,回圣极尊,处臣卑下,是则君臣杂乱,上下倒错。即事不可,古今未有,何异词谈忠孝,身恒叛逆;语论慈舍,形常杀涂;口间百技,触事无能,言通万里,足不出户:斯皆情切事奢,虚高无用。是以才有大而无用,理有小而必适,执此为道,诚难取信。」诏曰:「执情者未可论道,小智者难与谈真。是以井坎之鱼,宁知东海深广;燕雀篱翔,讵羡鹏凤之游:斯皆固小以为大趣,守文以害通途。若以我我于物,无物而非我;以物物于我,无我而非物。我既不异于物,物复焉异于我。我物两亡,自他齐一,虚心者是物无不同,遗功者无右而不可。」奏曰:「仰承圣旨,名义深博,宗源浩汗,究察莫由。事等窥天,谁测其广,又同测海,宁识其深。若以小小于大,无大而不小;以大大于小,无小而非大。大无不小,则秋毫非小小;小无不大,则太山非大大。故使大大非大小,小小非小大,是则小大异于同,大小同于异。无大小之异同,何小大之同异。方知非异可异,同宁有同;可同异无同,可同异非异;同无异可异,同无同异:是故无同而同非同,无异而异非异,何同异而可异同,非异同而可同异。」帝遂不答,于是君臣寂然,不言良久。诏乃问:「卿何寂漠,乃欲散有归无,勿以谈不适怀,遂息清辩。」奏曰:「古人当言而惧,发言而忧。是以古有不言之君,世传忘功之士,所以息言表知,非为不适。」诏曰:「至人无为,未曾不为;知者不言,未曾不言。亦有鹦鹉言而无用,凤凰不言成轨,木有无任得存,雁有不鸣致死,卿今取舍,若为自适。」又曰:「士有一言而知人,有目击而道存。亦有睹色审情,复有听言辨德。朕与卿言,为日既久,其间旨趣,宁不略委,卿可为朕记录,在所伸陈,令诸世人,知朕意焉,是则助朕,何愧忠诚!」林以佛法沦陷,冒死申请,帝情较执,不遂所论,辨论虽明,终非本意。承长安废教后,别立通道观,其所学者,唯是老庄,好设虚谈,通伸三教,冀因义势,登明释部,乃表邺城义学沙门十人,并聪敏高明者,请预通道观。上览表即曰:「卿入通道观大好,学无不有,至论补己,大为利益。」仍设食讫,曰:「卿可装束入关。」众人前却,至五月一日,至长安延寿殿奉见,二十四日,帝往云阳宫,至六月一日,帝崩。天元登祚,在同州。至九月十三日,长宗伯岐公奏讫,帝允许之,曰:「佛理弘大,道极幽微,兴施有则,法须研究,如此屡奏,恐有稽违。」奏曰:「臣本申事,止为兴法,数启殷勤,惟愿早行。今圣上允可,议曹奏决,上下含和,定无异趣,一日颁行,天下称庆,臣何敢言!」至大成元年正月十五日,诏曰:「弘建玄风,三宝尊重,特宜修敬,法化弘广,理可归崇。」其旧沙门中德行清高者七人,在正武殿西安置行道,二月二十六日改元大象。又敕:「佛法弘大,千古共崇,岂有沈隐,舍而不行?自今已后,王公已下,并有黎庶,并宜修事,知朕意焉。」即于其日,殿严尊像,具修虔敬。于是佛道二众,各诠一大德,今升法座,叹扬妙典,遂使人怀无畏,伸吐微言。佛理汪洋,冲深莫测,道宗漂泊,清浅可知,挫锐席中,王公嗟赏。至四月二十八日下诏曰:「佛义幽深,神奇弘大,必广开化仪,通其修行。崇奉之徒,依经自检。遵道之人,勿须剪发毁形,以乖大道,宜可存须发严服,以进高趣。今选旧沙门中,懿德贞洁,学业冲博,名实灼然,声望可嘉者,一百二十人,在陟岵寺,为国行道,拟欲供给资须,四事无乏。其民间禅诵,一无有碍,唯京师及洛阳,各立一寺,自余州郡,犹未通许。」周大象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任道林法师在同州卫道虔宅修述其事呈上,内史沛公宇文泽亲览,小内史临泾公宇文弘披读,掌礼上士拓拔行恭委寻都上士叱寇臣审覆。(《广弘明集》十)◎释静葛

译诏书说:“大士心怀大道,关键在于精妙的理解;至人境界高远,贵在不执著。使心与法性一样宽广,放纵心意而与虚空同量;万物没有不是善的,美与恶哪里有不是道的?既然如此,处在酒肉之中,难道还能有罪吗?带着妻子、怀抱孩子而游行,难道能说会产生过错吗?所以太子因为娶妻而得道,周陀因为舍弃妻子而沉沦;维摩诘身处世俗却境界高达,舍利弗出家却显得愚昧执著。由此看来,善未必能成为善,恶又哪里值得说成恶?禁酒断肉的奇异做法,实在大大违背大道。”奏道:“龙虎以【‘▯牙’疑为‘利牙’】为能事,猿鸟以高飞远翔为才;君子以理解和践行为道,贤哲以真实笃行为德,所以内外都称奇,僧俗都尊崇。若只有理解而没有践行,就像沙井不能滋润万物;专务虚浮而不落实,就像空中的云而不降雨。因此,整治万物的人以绳墨为准则;驾驭天下的人以法理为根本,才能善于防止邪恶萌芽,防察奸佞盗贼。所以一次行为的过失,痛苦胜过割肉;一句话的善行,贵重超过千金。假如内心具有玄妙理解,便能居于恶境而成为善,精神智慧虚明,处在罪中而成就福报,那么也可以把我这个卑贱的资质迁到天上担任重要职务,把圣人转到极其尊贵的位置,把我置于臣下的卑位;这样君臣便会混杂,上下便会颠倒错乱。” 就具体事情而言,这是不可能的,古今从未有过。它和口头谈论忠孝、身体却总是叛逆一样;谈论慈悲布施,身体却经常杀戮一样;口中能说百般技艺,遇到事情却什么都不会一样;言语能够通达万里,双脚却从未走出门户一样。这些都是感情深切而事情夸张,虚浮高妙却没有实际用处。因此,才干即使很大却没有用处,理论即使很小却一定合宜;执持这种说法作为道,实在难以令人相信。” 诏书说:“执着于情识的人,不可与他谈论道;只有小聪明的人,难以同他谈论真理。因此,井中深坑里的鱼,哪里知道东海的深广;燕雀在篱笆间飞翔,岂会羡慕鹏凤的遨游?这些都是固守狭小而把它当作最大的旨趣,拘守文句而损害通达大道的道路。若把‘我’加之于万物,那么没有一物不是我;若把万物看作万物之于我,那么没有我不是万物。我既然与万物没有差异,万物又哪里会不同于我?我与万物两相忘却,自他齐同为一;虚心的人认为万物没有不同,遗忘功业的人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奏道:“我仰承圣旨,名义深广博大,宗旨源流浩瀚,实在无从穷究考察。这就像从孔隙窥视天空,谁能测知它的广大;又像测量大海,哪里能认识它的深度?如果把小看作小于大,那么没有大的东西不是小;如果把大看作大于小,那么没有小的东西不是大。大无不小,那么秋毫也不算小之又小;小无不大,那么泰山也不算大之又大。因此,大的大并不是大小之大,小的小也不是大小之小;于是小与大在同中有异,大小在异中有同。既然没有大小之间的异同,又哪里有小大之间的同异?这才知道,不同之中若能分出差异,同之中便不会有固定的同;能够相同的异就没有绝对的同,能够相同的异也不是绝对的异;同中若有可以分别的异,便不成其为同,异中若没有差异,便不成其为异。所以无同而同,不是真同;无异而异,不是真异。哪里有所谓同异可以互相分别,又哪里有非同非异可以说成同异、非异非同?” 皇帝于是没有回答。君臣之间便寂静无声,过了很久没有说话。皇帝才问:“你为什么这样寂寞沉默,竟想要散弃有而归于无?不要因为谈论不合心意,便停止清辩。”奏道:“古人到了应当说话时仍然畏惧,发言之后仍然忧虑。因此古代有不言的君主,世间传说有忘掉功业的人;这是以停止言语来显示智慧,并不是因为不合心意。”诏书说:“至人无为,却没有不作为;有智慧的人不说话,却没有从来不说话。也有鹦鹉会说话却没有用处,凤凰不鸣却能成为法则;树木有不能任用的也得以存留,大雁有不鸣叫的便会死去。你如今这样取舍,似乎只是为了自我适意。”又说:“士人有的凭一句话便能知晓他人,有的只需目光相接便能存道;也有的观察面色来审察情意,又有的听取言语来辨别德行。我与你谈论,日子已经很久,其中的旨趣,难道还不能大致明白?你可以替我记录下来,把它们申述陈说,使世上的人都知道我的意旨;这样就是帮助我,哪里会有损于忠诚!” 林法师认为佛法将要沦陷,冒死上书请求,但皇帝的心意执著,未能接受他的论说。辩论虽然明白,终究不是皇帝本来的意图。长安废止佛教之后,皇帝另立通道观;其中所学习的只是老庄,喜欢设置空泛的谈论,贯通伸张三教,希望借助义理形势来登明佛教,于是上表请求邺城义学沙门十人以及聪敏高明之士,参加通道观。皇帝看了表章便说:‘你们进入通道观非常好,学问没有不包括的,至高的论说可以补益自己,利益很大。’随即设宴供食完毕,又说:‘你们可以整装入关。’众人进退不定。到五月一日,众人抵达长安延寿殿拜见皇帝;二十四日,皇帝前往云阳宫;到六月一日,皇帝驾崩。天元登基,地点在同州。到九月十三日,长宗伯岐公奏报完毕,皇帝准许了此事,说:‘佛理宏大,道理极其幽微;兴办施行各有法则,佛法必须研究。像这样多次上奏,恐怕会有所耽搁违误。’奏道:‘臣本来申述此事,只是为了兴盛佛法;多次殷勤启奏,只希望早日施行。如今圣上已经准许,议曹奏请裁决,上下同心和悦,确定没有不同意见;一旦颁行,天下都会庆贺,臣哪里敢再说什么!’ 到大成元年正月十五日,诏书说:‘弘扬建立玄妙之风,三宝尊贵重要,特别应当修持敬意;佛法教化宏大广远,道理值得归依尊崇。’在旧有沙门中选德行清高者七人,安置在正武殿西面修行。二月二十六日改元大象。又下敕令:‘佛法宏大,千古共同尊崇,哪里能让它沉没隐伏,舍弃而不施行?从今以后,王公以下以及黎民百姓,都应当奉行佛法,应知晓我的意旨。’就在这一天,殿中庄严陈设尊像,完备地修持虔敬之礼。于是佛、道二众各自推举一位大德,登上法座,赞叹弘扬精妙经典,使人心中怀有无畏,得以申说深微之言。佛理浩瀚,深沉莫测;道教宗旨漂泊不定,清浅显然。道士在席中受挫,王公都叹赏佛教。到四月二十八日下诏说:‘佛教义理幽深,神妙奇特而宏大,必须广泛开设教化仪轨,使修行之道得以贯通。崇奉佛法的人,应依照经典自我检点。遵奉道教的人,不必剪发毁坏形貌,以免违背大道;应当保存须发、整肃衣服,以求进向高妙境界。如今从旧有沙门中选取品德美善、操守贞洁、学业深广、名实显著、声望可嘉者一百二十人,安置在陟岵寺,为国家修行佛道;准备供给所需资具,使四事供养一无缺乏。’ 民间的禅修、诵经,一概没有妨碍;只有京师和洛阳各自建立一座寺院,其余州郡仍未获准通行。周大象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任道林法师在同州卫道虔宅撰述此事并呈上;内史沛公宇文泽亲自阅览,小内史临泾公宇文弘披览阅读,掌礼上士拓拔行恭仔细审查,都上士叱寇臣复核。(《广弘明集》卷十) ◎释静葛

静蔼(《大唐内典录》作「青彡蔼」)俗姓郑,荥阳人,出家止瓦官寺,后入关,宣政元年,舍身太一山之别岩。◇列偈题石(题云,初欲血书本意,不谓变为白色,即是魔业不遂,所以墨书。)诸有缘者,在家出家,若男若女,皆悉好住,千佛法中,莫生退转,若退转者,即失善利。吾以三因缘,舍此身命,一见身多过,二不能护法,三欲速见佛辄同古圣,列偈叙之。无益之身,恶烦人功,解形穷石,散体岩松。天人修罗,山神树神,有求道者,观我舍身。愿令众生,见我骸骨,烦恼大船,皆为覆没。愿令众生,闻我舍命,天耳成就,菩提究竟。愿令众生,忆念我时,具足念力,多闻总持。此报一罢,四大凋零,泉林径绝,岩室无声,普施禽兽,乃至▯昆虫,食肉饮血,善根内充。愿我未来,速成善逝,身心自在,要相拔济。此身不净,底下屎囊,力孔常流,如漏堤塘。此身可恶,不可瞻观,薄皮裹血,垢汗涂漫。此身臭秽,犹如死狗,六六合成,不从化有。观此自身,无常所办,进退无免,会遭蚁蝼。此身难保,有命必输,狐狼所啖,终成虫蛆。天人男女,好丑贵贱,死火所烧,暂见如电。死法亲人,怨中之怨,吾以为仇,誓断根源。此身无乐,毒蛇之箧,四大围绕,百病交涉,有名苦聚,老病死薮,身心热恼,多诸过咎。此身无我,以不自在,无实横计,凡夫所宰。久远迷惑,妄到所使,丧失善根,畜生同死。弃舍百千,血乳成海,骨积太山,当来兼倍。示曾为利,虚受勤苦,众生无益,于法无补。忍痛舍施,功用无边,誓不退转,出离四渊。舍此秽形,愿生净土,一念花开,弥陀佛所。速见十方,诸佛贤圣,长辞三途,正道决定。报得五通,自在飞行,宝树餐法,证大无生。法身自在,不断三有,殄除魔道,护法为首。十地满足,神化无方,德备四胜,号称法王。愿舍此身己,早令身自在,法身自在己,在在诸趣中。随有利益处,护法救众生,又复业应尽,有为法皆然。三界皆无常,时来不自在,他杀及自死,终归如是处。智者所不乐,应当如是思,众缘既运凑,业尽于今时。(《续高僧传》。案:此颂四言,至《法王》后并五言,《法苑珠林》后作四言云:愿舍此身砷令得通,法身自在,在诸趣中。随有利处,护法救缘,后业应尽,有为皆然。三界无常,来不由己,他杀及死,终归如是。智者不乐,应当是思,众缘既凑,业尽今时。)

全隋文

卷一

杨坚(文帝)

卷二

杨坚(二)

卷三

杨坚(三)

卷四

杨广(炀帝)

卷五

杨广(二)

卷六

杨广(三)

卷七

杨广(四)

卷八

恭帝

炀萧皇后

废太子勇

秦王俊

蜀王秀

汉王谅

齐王暕

卷九

阳休之

崔猷

崔仲方

崔赜

袁聿修

斛斯徵

李士谦

李穆

李询

梁睿

窦荣定

赵煚

杨尚希

韦世康

王元规

卷十

江总(一)

卷十一

江总(二)

卷十二

庾季才

裴政

徐孝克

何妥

戴逵

刘行本

柳▯

卷十三

颜之推

姚察

蔡徵

萧大圜

萧圆肃

萧吉

萧悫

卷十四

虞世基

虞绰

王胄

陆知命

潘徽

卷十五

许善心

袁充

毛爽

陈伯礼

陈伯智

陈叔怀

陈叔文

陈渊

卷十六

卢思道

卢贲

卷十七

李德林(一)

卷十八

李德林(二)

卷十九

薛道衡

薛濬

薛德音

卷二十

高劢

高构

辛德源

崔儦

魏澹

杜台卿

李行之

李元操

郎茂

李谔

韩凤

潘子义

卷二十一

王劭(一)

卷二十二

王劭(二)

房彦谦

刘子翊

张公礼

卷二十三

宇文恺

宇文庆

王谊

来和

元寿

皇甫绩

卫玄

高熲

宇文述

段文振

令孤熙

郑译

卷二十四

牛弘

卷二十五

杨素

杨玄感

柳彧

达奚震

苏威

柳昂

柳庄

梁毗

乐运

卷二十六

长孙平

长孙晟

贺娄子▯

贺若弼

于仲文

于宣敏

裴肃

史祥

郑善果

刘晖

卷二十七

刘炫

刘焯

王贞

刘孝孙

张胄玄

颜敏楚

陆法言

苏夔

常得志

卷二十八

王孝藉

杨孝政

向居士

陈子秀

费长房

刘凭

赵绚

周彪

皇甫毗

郑辨志

严德盛

耿询

雲定兴

仲孝俊

格谦

王义

兰陵公主

谯国夫人洗氏

卷二十九

阙名

卷三十

阙名二

卷三十一

外国

倭国王多利思北孤

高昌王曲伯雅

突厥沙钵略可汗

突厥莫何可汗

突厥启民可汗

卷三十二

释氏一

智顗

卷三十三

释氏二

释彦琮

卷三十四

释氏三

释僧灿

那连提黎邪舍

释宝贵

释智永

释智果

释真观

释道林

释智诜

释昙迁

卷三十五

释氏四

释昙延

释法藏

慧文

昙暹

惠嵒

保恭

吉藏

智越

智璪

释灌顶

释法经

释海顺

释道杰

阙名

卷三十六

仙道

李播

鬼神

天台佛垄山神

译静蔼(《大唐内典录》作“青彡蔼”),俗姓郑,是荥阳人,出家后住在瓦官寺,后来入关。宣政元年,在太一山的别岩舍身。◇列偈题石 (题记说:起初想用鲜血书写本意,没想到血变成白色;这就是魔业未能成功的缘故,所以改用墨书。) 一切有缘之人,无论在家还是出家,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愿你们安住于善道;在千佛法中,不要生起退转之心,若退转,便会失去善利。我因为三种因缘舍弃此身性命:第一,看见身体有许多过患;第二,不能护持佛法;第三,想要迅速见佛,便与古代圣人相同。现列出偈颂叙述此意。这没有益处的身体,只会徒然烦劳他人的功力;解脱形骸,使它归于穷尽的岩石,散弃身躯于岩间松下。天人、阿修罗、山神、树神,以及一切求道之人,都来观见我舍身。愿使众生看见我的骸骨时,烦恼这条大船都全部覆没;愿使众生听到我舍命时,成就天耳,最终获得菩提;愿使众生忆念我时,具足念力,广闻而能总持。此生报身一旦终结,四大便凋零,泉水、树林和道路都断绝,岩室中寂然无声;把身体普遍布施给禽兽,乃至【‘▯昆虫’为疑似OCR字样】,让它们食肉饮血,使善根从内充实。愿我在未来迅速成就善逝,身心自在,重要的是相互救济。这个身体不清净,是低下的粪囊,孔窍常常流出污物,如同漏水的堤塘。这个身体令人厌恶,不可注视;薄皮包裹着鲜血,污垢和汗水涂满全身。这个身体臭秽,就像死狗;由六根、六尘等十二处合成,并非从自然变化中自有。观察自身,终究由无常所支配,进退都无法逃避,终将被蚂蚁蝼蛄所侵食。这个身体难以保全,有生命就必然走向死亡;被狐狸豺狼吞食,最终成为虫蛆。天人男女、好丑贵贱,都会被死亡之火焚烧,短暂显现如闪电。死亡是亲人的亲人、怨敌中的怨敌,我把它视为仇敌,发誓斩断其根源。这个身体没有快乐,像装毒蛇的箱子;四大围绕,百病交相侵扰,是有名的苦聚,是老、病、死的丛薮;身心受到热恼,过失很多。这个身体没有自我,因为不能自主;没有实体,却被妄念强行计度,是凡夫所主宰。长久以来一直迷惑,任由妄想驱使,丧失善根,与畜生一同死亡。舍弃过成百上千的身体,血与乳积成大海,骨骸堆积如山;到了未来还会加倍。过去未曾真正为利益而舍身,却徒然承受辛劳;对众生没有益处,对佛法也没有补益。忍受痛苦而舍施此身,功用无边;发誓不再退转,超出四种深渊。舍弃这污秽的形体,愿往生净土;一念之间花开,在阿弥陀佛处。迅速见到十方诸佛贤圣,永远辞别三途,决定走上正道。获得报身五通,自在飞行,以宝树为食、以佛法为食,证得大无生法忍。法身自在,不断绝于三有之中;消灭魔道,以护法为首要之事。十地功德圆满,神通变化无方;具备四种殊胜功德,号称法王。愿舍弃这个身体以后,早日使身体获得自在;愿法身获得自在以后,在一切诸趣之中,凡是有利于众生之处,便随处护持佛法、救济众生。又因为业报应当穷尽,有为法都是如此。三界全都无常,时机到来便不能自主;无论被他人杀死还是自行死亡,最终都归于这样的结局。智者所不喜,应当这样思惟;众多因缘既已聚合运行,业报便在如今穷尽。(《续高僧传》。按:这首颂原为四言,到“法王”以后都作五言;《法苑珠林》在其后又作四言:“愿舍此身【‘砷’疑为讹字】令得通,法身自在,在诸趣中。”) 凡是有利益的地方,便护持佛法、救助有缘众生;后来的业报应当穷尽,有为法都是这样。三界无常,来临并不由自己;或者被他人杀死,或者自行死亡,最终都归于这样的结局。智者不以此为乐,应当这样思考;众多因缘既已聚集,业报就在此时穷尽。《全隋文》卷一 杨坚(文帝) 卷二 杨坚(二) 卷三 杨坚(三) 卷四 杨广(炀帝) 卷五 杨广(二) 卷六 杨广(三) 卷七 杨广(四) 卷八 恭帝 炀萧皇后 废太子勇 秦王俊 蜀王秀 汉王谅 齐王暕 卷九 阳休之 崔猷 崔仲方 崔赜 袁聿修 斛斯徵 李士谦 李穆 李询 梁睿 窦荣定 赵煚 杨尚希 韦世康 王元规 卷十 江总(一) 卷十一 江总(二) 卷十二 庾季才 裴政 徐孝克 何妥 戴逵 刘行本 柳【▯:OCR字样】卷十三 颜之推 姚察 蔡徵 萧大圜 萧圆肃 萧吉 萧悫 卷十四 虞世基 虞绰 王胄 陆知命 潘徽 卷十五 许善心 袁充 毛爽 陈伯礼 陈伯智 陈叔怀 陈叔文 陈渊 卷十六 卢思道 卢贲 卷十七 李德林(一) 卷十八 李德林(二) 卷十九 薛道衡 薛濬 薛德音 卷二十 高劢 高构 辛德源 崔儦 魏澹 杜台卿 李行之 李元操 郎茂 李谔 韩凤 潘子义 卷二十一 王劭(一) 卷二十二 王劭(二) 房彦谦 刘子翊 张公礼 卷二十三 宇文恺 宇文庆 王谊 来和 元寿 皇甫绩 卫玄 高熲 宇文述 段文振 令孤熙 郑译 卷二十四 牛弘 卷二十五 杨素 杨玄感 柳彧 达奚震 苏威 柳昂 柳庄 梁毗 乐运 卷二十六 长孙平 长孙晟 贺娄子▯ 贺若弼 于仲文 于宣敏 裴肃 史祥 郑善果 刘晖 卷二十七 刘炫 刘焯 王贞 刘孝孙 张胄玄 颜敏楚 陆法言 苏夔 常得志 卷二十八 王孝藉 杨孝政 向居士 陈子秀 费长房 刘凭 赵绚 周彪 皇甫毗 郑辨志 严德盛 耿询 雲定兴 仲孝俊 格谦 王义 兰陵公主 谯国夫人洗氏 卷二十九 姓名缺失 卷三十 姓名缺失(二) 卷三十一 外国 倭国王多利思北孤 高昌王曲伯雅 突厥沙钵略可汗 突厥莫何可汗 突厥启民可汗 卷三十二 释氏一 智顗 卷三十三 释氏二 释彦琮 卷三十四 释氏三 释僧灿 那连提黎邪舍 释宝贵 释智永 释智果 释真观 释道林 释智诜 释昙迁 卷三十五 释氏四 释昙延 释法藏 慧文 昙暹 惠嵒 保恭 吉藏 智越 智璪 释灌顶 释法经 释海顺 释道杰 姓名缺失 卷三十六 仙道 李播 鬼神 天台佛垄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