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五十六

卷二十四◎何承天(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169–2172 段

◇浑天象论详寻前说,因观浑仪,研求其意,有以悟天形正圆,而水居其下。地中高外卑,水周其下。言四方者,东曰▯谷,日之所出,西曰蒙汜,日之所入。《庄子》又云:「北溟有鱼,化而为鸟,将徙於南溟。」斯亦古之遗记,四方皆水证也。四方皆水,谓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於金,是故百川发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归注於海。日为阳精,光耀炎炽,一夜入水,所经ㄡ竭,百川归注,足于补复,故旱不为灭,浸不为益。径天之数,蕃说近之。(《宋书·天文志》一,《隋书·天文志》上,《开元占经》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三百四分之七十五,天常西转,一日一夜,过周一度,南北二极,相去一百一十六度三百四分度之六十五疆,即天径也。黄道衰带赤道,春分交於奎七度,秋分交於轸十五度,冬至斗十四度半疆,夏至井十六度半,从北极扶天而南五十五度疆,则居天四维之中,最高处也,即天顶也,其下则地中也。(《隋书·天文志》上,《开元占经》一。)◇安边论(并上表)伏见北藩上事,虏犯青兖。天慈降钅监,矜此黎元,博逮群策,经纶戎政,臣以愚陋,预闻访及。窃寻猃狁告难,爰自上古,有周之盛,南仲出车,汉氏方隆,卫、霍宣力。虽饮马瀚海,扬ユ祁连,事难役繁,天下骚动,委输负海,赀及舟车。凶狡倔强,未肯受弱,得失报复,裁不相补。宣帝末年,值其乖乱,推亡固存,始获稽服。自晋丧中原,戎狄侵扰,百馀年间,未暇以北虏为念。大宋启阼,两▯翟灵武,而怀德畏威,用自款纳。陛下临御以来,羁縻遵养,十馀年中,贡译不绝。去岁三王出镇,思振远图,兽心易骇,遂生猜惧,背违信约,深构携隙。贪祸恣毒,无因自反,恐烽燧之警,必自此始。臣素庸懦,才不经武,率其管窥,谨撰《安边论》。意及浅末,惧无可采。若得询之朝列,辨核同异,庶或开引群虑,研尽众谋,短长毕陈,当否可见,其论曰:汉世言备匈奴之策,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生讲和亲之约,课其所言,互有远志。加塞漠之外,胡敌掣肘,必未能摧锋引日,规自开张。当由往年冀土之民,附化者众,二州临境,三王出藩,经略既张,宏图将举,士女延望,华、夷慕义。故昧於小利,且自矜侈,外示馀力,内坚伪众。今若务存遵养,许其自新,虽未可羁致北阙,犹足镇静边境。然和亲事重,当尽庙算,诚非愚短,所能究言。若追踪卫、霍瀚海之志,时事不等,致功亦殊。寇虽习战来久,又全据燕、赵,跨带秦魏,山河之险,终古如一。自非大田淮、泗,内实青徐,使民有赢储,野有积谷,然後分命方、召,总率虎旅,精卒十万,使一举荡夷,则不足稍勤王师,以劳天下。何以言之?今遗黎习乱,志在偷安,非皆耻为左衽,远慕冠冕,徒以残害剥辱,视息无寄,故纟强负归国,先後相寻。虏既不能校胜循理,攻城略地,而轻兵掩袭,急在驱残,是其所以速怨召祸,灭亡之日。今若追军追讨,报其侵暴,大翦幽冀,屠城破邑,则圣朝爱育黎元,方济之以道。若但欲抚其归附,伐罪吊民,则骏马奔走,不肯来征,徒兴巨费,无损於彼。复奇兵深入,杀敌破军,苟陵患未尽,则困兽思斗,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秦汉之末策,轮台之所悔也。安边固守,於计为长。臣以安边之计,备在史策,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曹、孙之霸,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通典》作「者」。)数百里,魏舍合肥,退保新城,吴城江陵,移民南▯,濡须之戍,家停羡溪。及夷陵(《通典》作「襄阳之屯」,)民夷散杂。(《通典》作「民居星散」。)晋宣王以为宜徙沔南,以实水北,曹爽不许,果亡▯且中,此皆前代之殷鉴也。何者?斥侯之郊,非畜牧之所,转战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俟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敝。虽时有通否,而势有强弱,保民全境,不出此途。要而归之有四:(《通典》作「约而言之大段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曰浚复城隍,三曰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良守疆其土田,骁帅振其风略。▯猎宣其号令,俎豆训其廉耻。县爵以縻之,设禁以威之。徭税有程,宽猛相济。比及十载,民知义方。然後简将授奇,扬旌云朔,风卷河冀,电埽嵩恒,燕弧折却,代马摧足,秦首斩其右臂,吴蹄绝其左肩,铭功於燕然之阿,飨徒於金微之曲。

译浑天象论 详细考察前人的说法,又因观察浑仪而研求其中的意义,由此悟知天空的形状正圆,水处在它的下方。大地中央高而四周低,水环绕在大地下面。古人所说的四方,东方叫▯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西方叫蒙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庄子》又说:“北海有一条鱼,变化成为鸟,将要迁徙到南海。”这也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记载,是四方都有水的证明。四方都有水,所以称为四海。大凡五行相生,水由金所生,因此百川发源都从山中流出,由高处奔向低处,汇流注入大海。太阳是阳精,光明照耀而炽热,一夜之间进入水中,所经过的水便会被蒸发;百川汇流注入,足以补充它,所以干旱不能使海水消灭,水多也不能使海水增加。推求天体运行的数字,繁说较为接近真实。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七十五度。天体始终向西转动,一日一夜运行超过一周一度。南北两极相距一百一十六度又四分之六十五度,这就是天的直径。黄道斜着环绕赤道,春分在奎宿七度相交,秋分在轸宿十五度相交;冬至在斗宿十四度半,夏至在井宿十六度半。从北极支撑天空向南五十五度左右,正处在天空四维的中央,是最高的地方,也就是天顶;它的下方就是大地中央。安边论(附奏表) 臣伏见北方藩镇上奏,胡虏侵犯青州、兖州。上天慈爱,降下明察,怜悯这些百姓,广泛采纳群臣的策略,筹划军事政务;臣因才智浅陋,也得以参与听闻和咨询。我私下考察,猃狁报告灾难,从上古就有;周朝强盛时,南仲出兵,汉朝正兴盛时,卫青、霍去病竭力效命。虽然曾饮马瀚海、扬威于祁连,事情艰难、劳役繁重,天下骚动,运输负担远及海边,财物耗费在舟船车辆上;凶恶狡猾的敌人顽强不屈,不肯承认失败,得失和报复相互抵消,几乎不能相补。宣帝末年,正逢他们内部混乱,于是推翻将亡者、巩固尚存者,才开始获得他们的稽首臣服。自从晋朝丧失中原,戎狄不断侵扰,一百多年间,没有余暇把北方胡虏作为主要忧患。大宋建立后,两▯翟使灵武归附;他们感念恩德、畏惧威势,于是自行前来归降。陛下即位以来,对他们羁縻、遵循养息之策,十多年中贡使和译使不断。去年三位亲王出镇,想要振作经营远方的宏图;胡虏兽性易受惊骇,于是产生猜疑恐惧,背弃违犯信约,深深制造离间和嫌隙。他们贪求祸乱、肆意施毒,没有自行反悔的缘由,恐怕烽火警报必将从此开始。臣一向庸弱懦怯,才智也不通晓武事,只根据管窥之见,谨撰《安边论》。其中意见浅陋末细,恐怕没有可采纳之处。如果能够让朝廷群臣共同询问,辨析考核异同,或许可以启发众人的思虑,穷尽大家的谋略;把长处短处全部陈述出来,是非妥当与否就能看见。我的论说如下:汉代谈论防备匈奴的策略,不过有两类:武人竭尽征伐之谋,儒生讲求和亲之约。考察他们的言论,彼此都有远大的意图。何况在边塞沙漠之外,胡敌从旁牵制,必定不能摧毁敌军锋芒、延长进军日期,谋求自行扩张。应当是由于往年冀土的百姓归附教化者很多,青州、兖州两州靠近边境,三位亲王出任藩镇,经营谋划已经展开,宏大的计划将要实施,士女翘首以待,华夏和夷狄都仰慕义理。因此他们被小利蒙蔽,又自以为骄奢,表面显示仍有余力,内里却加强虚假的人众。如今如果务必保存遵养之策,允许他们自行改过自新,虽然还不能把他们拘送到北阙,仍足以镇定边境。然而和亲之事关系重大,应当由朝廷竭尽谋划,实在不是我愚陋浅短的才智所能完全说明。如果要追随卫青、霍去病饮马瀚海的志向,当今时势与过去不同,所能建立的功业也不同。敌寇虽然长期熟习战争,又完全占据燕、赵,横跨连接秦、魏,山河险阻自古以来始终如一。若不是大力经营淮水、泗水,使青州、徐州内部充实,让百姓有余粮、田野有积谷,然后分别任命方叔、召虎,统率勇猛军队,以精兵十万人一举荡平敌寇,就不足以稍稍劳烦王师而不使天下疲困。为什么这样说呢?如今遗民习惯于战乱,志在苟且偷安,并不是都以身穿左衽为耻、远远仰慕冠冕,只是因为遭受残害剥辱,苟延性命也无所依托,所以强行背负行装归附国朝,前后接连不断。胡虏既然不能较量胜负、遵循正理,只能攻城略地,以轻兵掩袭,急于驱赶残余百姓;这正是他们迅速招致怨恨、召来灾祸,走向灭亡的原因。如今如果追击讨伐,报复他们的侵略暴行,大举剪除幽州、冀州的势力,屠破城邑,那么圣朝爱护养育百姓,正可以用道义来救济他们。如果只是想安抚归附之人,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那么即使骏马奔驰往来,也不肯前来征讨,只会白白造成巨大的费用,对敌人没有损害。再派奇兵深入,杀敌破军,如果祸患尚未完全消除,困兽就会拼死争斗,报复性的战争将从此无穷无尽。这是秦、汉末年的下策,也是轮台之诏所悔恨的事情。安定边疆、固守边防,从谋略上说是上策。臣所说安边的策略,在史籍中都有依据;李牧说过它的端绪,严尤阐明过它的要领,大略已经具备。曹操、孙权建立霸业时,才能相当、智谋相敌;江淮之间彼此相距不过数百里。魏国放弃合肥,退守新城;吴国筑城于江陵,把百姓迁到南▯;濡须的守军,家属停留在羡溪。到了夷陵,百姓和夷人散居混杂。晋宣王认为应当把百姓迁到沔水以南,以充实水以北的地区,曹爽不听,果然在▯且中灭亡。这些都是前代殷鉴。为什么呢?侦察兵活动的郊野,不是畜牧之地;反复交战的地方,不是耕种养蚕的乡邑。因此应当坚固壁垒、清空野外,等待敌人到来;整顿铠甲、修缮兵器,乘敌人疲敝而进攻。虽然有时交通通塞不同,形势也有强弱变化,但要保全百姓、守住疆土,不能离开这条道路。概括起来有四项:一是把远处百姓迁到近处,二是疏浚修复城墙壕沟,三是编集配合车辆和牛,四是按丁计数、督促准备兵器。贤能的守臣应当守护疆土田地,勇猛的将帅应当振作声威、施展谋略;巡察田猎以宣示号令,举行祭祀礼仪以教导廉耻。授予爵位来羁縻他们,设置禁令来威慑他们。徭役和赋税都有一定限度,宽缓和严厉相互调济。等到十年以后,百姓懂得义理和正道,然后选拔将领、授予奇谋,旌旗扬于云朔,像风卷过黄河以北、闪电扫过嵩山和恒山;燕地的弓折断退却,代地的战马折断脚,秦地斩断敌人的右臂,吴地截断敌人的左肩;在燕然山麓铭刻功绩,在金微山曲举行犒赏宴饮。

寇虽乱亡有征,昧弱易取,若天时人事,或未尽符,抑锐俟机,宜审其算。若边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异教,贫富殊资,疆场之民,多怀彼此,虏在去就,不根本业,难可驱率,易在振荡。又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仪容,以游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草寝,维其常性,(《通典》作「露宿莽寝,实惟其性」。)胜则竞利,败不羞走,彼来或骤,而此巳奔疲。且今春逾济,既获其利,乘胜忸忧,未虞天诛,比及秋末,容更送死。▯骑蚁聚,轻兵鸟集,并践禾稼。(《通典》作「践蹂禾稼」。)焚▯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以御之。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驰车奔ㄞ,起役必迟。(二语《通典》作「奔驰起役,赴机必迟」。)散金行赏,损费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民所居,并▯农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为利害,优劣相悬也。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民,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二三万家,此寇之资也。今悉可内徙,青州民移东莱、平昌、北海诸郡,兖州、冀州移太山以南,南至下邳,左沭右沂,田良野沃,西阻兰陵,北扼大岘,四塞之内,其号险固。(《通典》作「其险是固」。)民性重迁,暗於图始,无虏之时,喜生咨怨。今新被钞掠,馀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其歌忭就路,视迁如归。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旧秋冬收敛,民人入保,所以警备暴客,使防卫有素也。古之城池,处处皆有,今虽颓毁,犹可▯治。粗计户数,量其所容,新徙之家,悉著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稼筑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帅,丁夫匹妇,春夏佃牧,秋冬入保。寇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馀羸弱,犹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千,足抗群虏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两。参合钩连,以卫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既以族居,易可检括。号令先明,民知夙戒,有急征发,信宿可聚。四曰计丁课仗,勿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由己,还保(《通典》作「▯利由己还葆」。)输之於库。(《通典》作「武库」。)出行请以自卫。弓▯利铁,民不得辨者,官以渐充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臣闻军国异容,施於封畿之内,兵农并▯,在於疆场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任(《通典》作「习俗钅金)」。其怯勇。山陵川陆之形。(《通典》作「利」。)寒暑温凉之气,各由本性,易则害生。是故戍申作刺,怨起及瓜,今若以荆吴锐(已上十一字从《通典》「补」。)师远屯清济,功费既重,詹怨(《通典》作嗟苦。)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治齐,寄令在民,商君为秦,设以耕战。终能申威定霸,行其志业,非苟任强,实由有数。梁用走卒,其邦自灭,齐用技击,厥众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绝。(《通典》作「弛」。)▯田非复先王之礼,治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知战,至乃广延赏募,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坐听,自无经略,唯望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通典》作「咎」。)不教之失也。今移民实内,浚治城隍,族居聚处,村里比次,课其骑射,通其风俗,长吏简试,差品能不,甲科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才。(《通典》作「捷」。)表言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通宦途,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因事著,昼战见貌,足以相识,夜战闻声,足以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之遗术也。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复。今不谓顿便加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居,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因而即之。(《通典》作「增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通典》作「补断」。)足以御彼轻兵,防遏游骑,假以方将,渐就完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所资,军国之要,今因民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府库之宝,田蚕之氓,兼捍城之用,千家之宰,总倍旅之兵,万户之都,具全军之众,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比於优复队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译敌寇虽然已经显露出乱亡的征兆,昏昧弱小、容易攻取,但如果天时人事还没有完全相合,就应当收敛锋芒、等待时机,谨慎审定谋算。如果边境守军还没有增加,营垒星罗棋布地分散在野外,勤惰各有不同,贫富资财也不一样;边境百姓多半心怀彼此之分,胡虏来去不定,不以根本的农牧业为业,难以驱使统率,却容易受到震荡。况且狡猾胡虏的习性是吃肉穿皮,以奔驰驰骋作为仪态,以游猎作为农事;他们没有车舆的安逸、宫室的护卫,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以为劳,露宿草卧只是平常本性。胜利时争夺利益,失败时不以逃跑为羞;他们来时有时迅速猛烈,而我方已经奔波疲惫。如今春天渡过济水,已经获得利益,乘胜而骄,未曾预料天诛很快到来,到秋末时,或许还会再来送死。▯骑像蚂蚁聚集,轻兵如鸟群汇集,一起践踏禾稼,焚烧闾里村井;即使边将多有谋略,也未必知道用什么抵御。若大军连营驻扎,必然使许多农民废弃农事;奔驰起役,行动赴机必定迟缓。散发金钱进行赏赐,损耗费用一定很大;轮换土地、派遣客军戍守,怨恨和旷废婚姻也必然增多。哪里比得上顺着百姓原有的居处,同时修习农事和战事,既没有调动大军的劳苦,又能取得防卫的实际效果?这样做的利弊,优劣相差悬殊。第一,迁移远处百姓到近处,以充实内地。如今青州的旧民,以及冀州新近归附、住在边界首端的人家,共有二三万户,这是敌寇的资助。现在都可以迁入内地:青州百姓迁到东莱、平昌、北海等郡;兖州、冀州百姓迁到太山以南,南至下邳,左边是沭水,右边是沂水。那里田地良好,原野肥沃;西面有兰陵阻隔,北面扼守大岘山,四面关塞之内,地势险固。百姓的性情看重迁徙,不能预先谋划开始之事;没有胡虏时,反而喜欢产生怨言。如今刚遭受抢掠,残余的恐惧尚未平息,如果把安危利害明白告诉他们,让他们居住在乐土上,他们应当会唱着歌、欢欣地上路,把迁徙看作回到家乡。第二,疏浚修复城墙和壕沟,以增加阻挡和防御。古时秋冬收敛粮食,百姓进入城堡固守,是为了警戒防备暴客,使防卫有充分准备。古代的城池各处都有,如今虽然坍塌毁坏,仍然可以修治。大略计算户数,估量城池所能容纳的人口;新迁来的家庭全部登记在城内,借助现有经费供给他们,为他们编成闾伍,收纳庄稼、修筑粮场,都集中在一处。妇女儿童守护家室,长吏担任统帅;成年男子和已婚妇女,春夏从事耕作放牧,秋冬进入城堡固守。敌寇到来时,一座城有千户人家,能够作战的士兵不少于二千人;其余羸弱之人,也还能登上城墙击鼓呐喊。十倍兵力才能围困它,这是兵家旧说;二千战士足以抵抗三万胡虏。第三,编集配合车辆和牛,以整备军用器械。计算一千户人家的财力,不少于五百对耕牛,可以组成五百辆车;彼此参合钩连,用来保护众人。即使城池不能固守,也能在平地上行进而趋向险要之处,使贼兵不能侵扰。既然聚族而居,就容易检查统计。号令预先明确,百姓懂得早作戒备;一旦有紧急征发,经过一夜两天就可以集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两〕 第四,按成年男子计算并督促准备兵器,不要使其有所缺少。一千户的城邑有二千战士,按照各人的便利和能力,每人都应有自己的兵器;平时所使用和熟习的兵器,由本人刻记标志,仍然由自己保管,并输送到武库。出行时请求取用,以便自卫。弓箭和▯等锋利铁器,百姓不能自行制造的,官府逐渐补充;几年之内,军用物资大致就准备齐全了。臣听说,军队和国家在制度形态上各不相同:军政施行于封疆之内,兵农并修则在疆场之外。攻守的适宜与否,都要依据当地的习惯,任用其怯弱或勇猛。山陵、河川、平陆的地形,寒暑温凉的气候,各有本来的特性,改变它们就会产生祸害。所以,戍守申作刺,怨恨在瓜熟之时就会产生。如今若把荆、吴的精锐军队远调到清济驻屯,功劳和费用已经很重,嗟叹困苦也会更加深重。依臣看来,不如就地使用当地军民,更为容易。管仲治理齐国,把政令寄托于百姓;商鞅治理秦国,设置耕战制度。最终都能申明威势、建立霸业、实现自己的志业,并不是只凭任意使用强力,实在是因为有一定的法度。梁国使用逃亡之卒,国家自行灭亡;齐国使用技击之士,那些民众也离散了。汉、魏以来,这种制度逐渐废弛。搜求田猎已经不再是先王的礼制,整治军队只是满足耳目之欲;一旦有紧急情况,百姓不知道作战,直到广泛延请、悬赏招募,给以优厚官禄,紧急征发奔赴救援,天下便骚动不安。方伯、刺史拱手坐听,自己没有谋划,唯一期望朝廷派遣军队,这都是忘记了平时不讲习战事的祸害。这就是不加教导的过失。如今应迁徙百姓来充实内地,疏浚修治城池和护城河,使族人聚居、村落相连;考核他们的骑射,通晓他们的风俗;长吏进行选拔试验,按才能高下分等,甲科上第者逐步给予优厚待遇,彰明他们的功勋和才能,并上表奏报州郡。这样,屯驻的部队就有固定的编制,不迁移其职业;在内可以保护老弱,在外可以通达仕途;同伴平素已经确定,同甘共苦,感情由于习惯亲近,才能也因共同做事而显现。白天作战时看见面貌,足以相互认识;夜间作战时听到声音,足以相互救援。这是教习作战的一个方面,也是先哲遗留下来的方法。论者一定会认为古代城池荒废毁坏,难以修复。如今并不是说要立即大兴工程,使它整齐华美如旧,只是想先安定居民,营建闾巷;城墙和沟壑还存在的,就依其旧址修整,已经毁坏残缺的,暂时用栅栏堵塞。这样足以抵御轻装部队,防止游骑侵扰;假以时日,再逐渐修成完备。车牛的赋税、武器装备的制度,以及攻守所需的物资,都是军国的重要事项。如今因势利导,利用百姓所擅长的来引导和统率他们。耕农的器具可以成为府库的财宝,务农养蚕的百姓也兼能守护城池;千家的长官可以统领一旅之兵,万户的都城可以具备一整军的众人。军队强盛而敌人没有防备,国家富足而百姓不劳苦,这与优厚供养、成队领取俸禄而坐食粮饷的人相比,不能同日而语。

今承平未久,边令弛纵,弓▯利铁,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二十年,课其所住,理应消坏。谓宜申明旧科,严加禁塞,诸商贾往来,幢队挟藏者,皆以军法治之。又界上严立关侯,杜废间蹊,城保之境,诸所课仗,并加雕镌,别造程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者,皆可立验,於事为长。又钜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青齐,有旧县城,正在泽内。宜立式▯复旧堵,利其埭遏,给轻舰百艘。寇若入境,引舰出战,左右随宜应接,据其师津,毁其航漕。此以利制车,运我所长,亦微彻敌(《通典》作「此亦御敌」。)之要也。(《宋书·何承天传》,又见《通典》一百九十六。)

论魏文帝以洛京宗庙未成祠武帝於建始殿案《礼》,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庶人无庙,故祭於寝。帝者行之,非礼甚矣。(《宋书·礼志》三。)◇论蜀习隆向允请立诸葛庙于沔阳《周礼》:「凡有功者,祭於大▯。」故後代遵之,以元勋配飨。允等曾不是式,禅又从之,并非礼也。(《宋书·礼志》四。)◇论旄头战国立争,师旅数出,悬乌之设,务察风▯,宜是秦矣。(《宋书·礼志》五。)◇论吴朝设乐世咸传吴朝无雅乐。(《宋书·乐志》一。案:张溥本,此下有案「孙皓云云」,乃沈约语也,不录。)或云今之神,孙氏以为宗庙登哥也。(同上。)

◇达性论夫两仪既位,帝王参之,宇中莫尊焉。天以阴阳分,地以刚柔用,人以仁义立。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灵,三才同体,相须而成者也。故能禀气清和,神明特达,情综古今,智周万物,妙思穷幽赜,制作侔造化,归仁与能,是为君长,抚养黎元,助天宣德,日月淑清,四灵来格,祥风协律,玉烛扬辉,九谷刍豢,陆产水育,酸碱百品,备其膳羞。栋宇舟车,销金合士,丝▯玄黄,供其器服。文以礼乐,娱以八音,庇物殖生,罔不备设。夫民用俭则易足,易足则力有馀,力有馀则情志泰,乐治之心,於是生焉。事简则不扰,不扰则神明灵,神明灵则谋虑审,济治之务,於是成焉。故天地以俭素训民,乾坤以易简示物,所以训示殷勤,若此之笃也。安得与夫飞沈▯▯蠕,并为众生哉。若夫众生者,取之有时,用之有道,行火俟风暴,畋渔侯豺獭,所以顺天时也。大夫不麝卵,庶人不数罟,《行苇》作歌,宵鱼垂化,所以爱人用也。庖厨不迩,五▯是翼。殷后改祝,孔钓不网。所以明仁道也。至於生必有死,形毙神散,犹春荣秋落,四时代换,奚有於更受形哉!《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言弘道之在己也。三后在天,言精灵之升遐也。若乃内怀嗜欲,外惮权教,虑深方生,施而望报,在昔先师,未之或言。余固不敏,罔知请事焉矣。(《弘明集》四,《艺文类聚》二十二。)

译如今太平日子还没有延续多久,边境的法令已经松弛放纵;弓弩的利铁既没有全部收缴,往年遗弃的铠甲也将近二十年了。考察它们所处的环境,按理应当已经销蚀毁坏。臣认为应重新申明旧有法令,严加禁止堵塞。各地商贾往来时,凡车队中夹带兵器的,都应依军法治罪。又应在边界上严格设置关卡,堵绝废弃的小路;城池和堡垒的范围内,凡是征收、制造的兵器,都加刻标记,另行制定规程。如果有遗失的箭镞、丢失的刀刃,以及私自盗窃兵器的,都可以立即查验,这对处理事务很有好处。又有钜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水、泗水,北连青州、齐地,其中有旧县城,正处在湖泽之内。应制定规制修复旧城墙,利用堤坝拦水,并配给轻舰一百艘。敌寇若进入境内,就引舰出战,左右依形势接应,占据敌军渡口,毁坏他们的航道和漕运。这是利用水路的优势来制约车骑,运用我方所长,也是一项暗中制敌的要务。(见《宋书·何承天传》,又见《通典》卷一百九十六。) 论魏文帝因洛京的宗庙尚未建成,而在建始殿祭祀武帝 按照《礼》的规定,将要营建宫室时,应以宗庙为先;平民没有宗庙,所以在寝室祭祀。帝王却这样做,实在是非常不合礼法。(见《宋书·礼志》三。) 论蜀地习隆、向允请求在沔阳建立诸葛亮庙 《周礼》说:“凡是有功劳的人,要在大烝之祭中祭祀。”所以后代遵循这一制度,让有大功勋的臣子配享宗庙。向允等人却不以此为法,刘禅又听从了他们,这都不是合乎礼法的做法。(见《宋书·礼志》四。) 论旄头 战国时代各国争战,军队屡次出动,设置悬挂乌鸟之类的标志,务在观察风向,这大概是秦国的制度。论吴朝设置音乐 世人都传说吴朝没有雅乐。(见《宋书·乐志》一。按:张溥本在此下有“孙皓云云”的按语,那是沈约的话,这里不录。) 有人说,今存的这首神曲,是孙氏用作宗庙登歌的。(同上。) 通达人的本性论 天地阴阳既已定位,帝王参与其中,宇宙之中没有比人更尊贵的了。天依阴阳而分,地依刚柔而发挥作用,人依仁义而立身。人没有天地就不能出生,天地没有人也不能显现神明;天地人三才同为一体,彼此依赖而成。因此,能够禀受清和之气,神明特别通达,情思贯通古今,智慧周遍万物,精妙的思虑能够穷尽幽深奥秘,所制作的事物可以与造化相当;归依仁德、任用贤能,这样的人就成为君长,抚养百姓,辅助上天宣扬德化。于是日月清明,四灵来临,祥风与音律相和,玉烛发出光辉;九谷、牲畜,陆地所产、水中所育,以及酸、咸等各种食物,都完备为膳食。栋宇、舟车,冶炼金属、合成器物,丝帛和黑黄等各种颜色的织物,都供给器用和衣服。用礼乐来教化,用八音来娱乐;庇护万物、繁殖生命,没有不完备设置的。百姓生活俭朴,就容易满足;容易满足,力量就有余;力量有余,情志就安泰;乐于治理国家的心情,于是产生。事务简省,就不会受到扰乱;不受扰乱,精神就灵明;精神灵明,谋划思虑就审慎;治理国家的事业,于是得以成功。所以天地用俭朴来训导百姓,乾坤用平易简约来示范万物;这种谆谆教示,竟然如此深厚。怎么能把人和飞翔、潜游、爬行、蠕动的各种生物同样看作众生呢?至于各种生物,应当按时取用,依照一定的道理使用;行火要等待风势猛烈,打猎捕鱼要等豺狼、水獭行动,这都是顺应天时。大夫不猎取麝,不取鸟卵;平民不用密网捕捞。《行苇》作歌,夜间捕鱼也受到感化,这些都是爱护百姓、合理使用物产的表现。庖厨不靠近市场,五谷得以辅助生长。殷代后人改变了祝祷之辞,孔子捕鱼不用网。这些都是为了彰明仁道。至于生命必定有死亡,形体毁灭而精神消散,就像春天繁茂、秋天凋落,四季更替一样,哪里还有重新受生另一形体的道理呢!《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走邪路。”这是说弘扬大道在于自己。所谓三位后王在天上,是说精灵升入远方。至于内心怀有贪欲,外在又畏惧权威教化,只有在深思之后才产生忧虑,施恩却希望得到报答,这些话从前的先师从未说过。我本来就不聪敏,对这些事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请教。(见《弘明集》卷四、《艺文类聚》卷二十二。)

◇三代乐序正德大豫二舞,盖出於二容乐。然则其声节,有古之遗音焉。(《通典》一百四十九,《御览》五百七十四。)◇新历叙夫历数之术,若心所不达。虽复通人前识,无救其为敝也。是以多历年岁,犹未能有定,四分於天,出三百年,而盈一日,积世不悟。徒云建历之本,必先立元。假言谶纬,遂关治乱,此之为蔽,亦已甚矣。刘歆《三统法》,尤复疏阔,方於四分,六千馀年,又益一日。扬雄心惑其说,采为《太玄》,班固谓之最密,著於《汉志》。司马彪因曰:自太初元年,始用三统历,施行百有馀年,曾不忆刘歆之生,不逮太初,二三君子言历,几乎不知而妄言者欤?元和中,谷城门侯刘洪,始悟四分,於天疏阔,更以五百八十九为纪法,百四十五年斗分,而造乾象法,又制迟疾历,以步月行。方於太初四分,转精密矣。(《续汉·律历志》下注补、又见《宋书·历志》上。)◇释奠颂乃昔孔颜,梦周希虞。自天由美,异代同符。经修讲治,研几识理。道贵崇业,隆尊尚齿。(《初学记》十四。)◇社颂(并序)余以永初三年八月大社聊为此文。社实阴▯,稷惟谷元。率育万类,协灵昊乾。霸德方将,世号共工。厥有才子,实曰句龙。称物平赋,百姓熙雍。唐尧救灾,决河流江。弃亦播植,作▯万邦。克配二祀,以报勤庸。勤庸伊何,厚载生民。仓廪既实,神节斯因。人亦有言,因物思人。矧乃大德,功被陶钧。乃家乃国、是奉是遵。岂伊百世,万代不泯。▯哉帝王,肇建皇极。体国经野,设官分职。峨峨二社,列▯比殖。岁云其秋,晷漏均程。牲牢既洁,嘉荐惟馨。(《艺文类聚》三十九,《初学记》十三,《御览》五百三十二。)◇白鸠颂(并上表)谨考寻先典,稽之前志,王德所覃,物以应显。是以玄扈之凤,昭帝轩之鸿烈,酆宫之雀,征姬文之徽祚。伏惟陛下重光嗣服,永言祖武,洽惠和於地络,烛皇明於天区。故能九服混心,万邦含爱,圆神降祥,方▯荐裕,休珍杂沓,景瑞毕臻。至七月上旬,时在昧旦,黄晖洞照,宇宙开朗,徽风协律,甘液洒津。虽朱晃瑰玮於运衡,荣光图灵於河纪,蔑以尚兹。臣不量卑懵,窃慕击壤有作,相杵成讴。近又豫白鸠之观,目玩奇伟,心欢盛烈。谨献颂一篇。野思古拙,意及庸陋,不足以发挥清英,敷赞幽旨,瞻前顾後,亦各其志。谨冒以闻,其《白鸠颂》曰:三极协情,五灵会性。理感冥符,道实玄圣。於赫有皇,光天配命。朝景升躔,八维同映。休祥载臻,荣光播庆。宇宙照烂,日月光华。陶山练泽,是生柔嘉。回龙表粹,离穗合柯。翩翩者鸠,亦皎其晖。理翮台领,扬鲜帝畿。匪仁莫集,匪德莫归。暮从仪凤,栖阁荫闱闻。▯哉明后,昧旦乾乾。惟德之崇,其峻如山。惟泽之赡,其润如渊。礼乐四达,颂声遐宣。穷发纳贡,九译导言。伊昔唐萌,爱逢庆祚。余生既辰,而年之暮。提心命耋,式歌王度。晨▯永风,夕漱甘露。思乐灵台,不遐有固。(《宋书·符瑞志》下,元嘉十八年八月庚午,会稽山阴商世宝获白鸠,眼足并赤,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太子率更令何承天上表。)

◇天赞轩辕改物,以经天人。容成造历,大桡创辰。龙集有次,星纪乃分。(《初学记》一。)

◇地赞九州攸同,时维禹迹。爰及後代,疆分里析。贡则屡迁,名犹不易。(《初学记》五。)

卷二十五◎郑鲜之鲜之字道子,荥阳开封人,隆安末为桓伟辅国主簿,随府转安西功曹,入为员外散骑侍郎、司徒左西属大司马、琅邪王录事参军,迁御史中丞,转司徒左长史太尉咨议参军,进侍中,复为太尉咨议,补右长史。宋国建,转奉常,及受禅,迁太常都官尚书,出为丹阳尹。复入为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封龙阳县子,出为豫章太守。元嘉三年进尚书右仆射。明年卒,赠金紫光禄大夫,有集二十卷。

译三代乐制序 正德、大豫两种舞,大概出自二容之乐。这样说来,它们的声调节拍中,还保留着古代遗留下来的音调。(见《通典》卷一百四十九、《御览》卷五百七十四。) 新历叙 历法推算的技术,似乎是我心中所不能通晓的。即使是博学而有先见的人,也无法挽救它的弊病。因此历经许多年,仍然不能确定;四分历与天象相比,经过三百年便多出一日,世世代代都没有察觉。人们只是说,制定历法的根本,必定要先确立历元;又假借谶纬之说,把历法同国家的治乱联系起来,这种蒙蔽也太严重了。刘歆的《三统法》尤其疏漏宽泛,比四分历推算,六千多年又多出一日。扬雄被这种说法迷惑,采纳它写成《太玄》;班固却说它最为精密,并记载在《汉书·艺文志》中。司马彪于是说:从太初元年开始使用三统历,施行了一百多年,难道竟没有想到刘歆出生时还没有赶上太初年间吗?这几位谈论历法的人,难道几乎都是不懂却妄言的吗?元和年间,谷城门侯刘洪开始认识到四分历与天象相差很远,于是改用五百八十九作为纪法,以一百四十五年为斗分,制定了《乾象法》,又制定迟疾历来推算月亮的运行。与太初四分历相比,已经更加精密了。(见《续汉书·律历志》注下补文,又见《宋书·历志》上。) 释奠颂 从前孔子、颜回,梦见周公而仰慕虞舜。美德出自上天,不同朝代却有同样的符验。修治经书,讲习治理,研求精微,认识事理。大道贵在崇尚功业,尊重尊长,敬尚年长者。(见《初学记》卷十四。) 社颂(并序) 我在永初三年八月举行大社祭祀时,姑且写下这篇文章。社神实为阴土之神,稷神则是谷物的根本。它们率领并养育万类,与昊天的神灵相协。霸者的德业正在兴盛,世人称他为共工;他有一位贤能的儿子,名叫句龙。句龙衡量土地、平均赋税,使百姓和乐安宁。唐尧救济灾害,疏通河道,使河水流入江中;后稷也播种栽培,造福万邦。二位足以配享社、稷二祀,以报答他们的勤劳功绩。他们的勤劳功绩是什么呢?就是厚重地承载并养育百姓。仓廪已经充实,神灵的节序也由此形成。人们常说,因物而思人;何况这种大德,功业如陶冶万物一般广被天下。于是无论家族还是国家,都奉行它、遵守它,哪里只是百世而已,万代也不会泯灭。啊,伟大的帝王,开始建立皇极;治理国家、规划田野,设置官署、分定职掌。巍峨的社、稷二坛,排列在一起,滋养万物。年岁到了秋天,日影和漏刻都已合乎时度。祭祀用的牲畜洁净,嘉美的祭品香气芬芳。(见《艺文类聚》卷三十九、《初学记》卷十三、《御览》卷五百三十二。) 白鸠颂(并上表) 臣谨考察先代典籍,查考前人记载:君王的德泽所及,万物便以祥瑞来应验。因此,玄扈出现凤凰,彰明轩辕帝的伟大功业;酆宫出现灵雀,征验周文王的美好福运。臣恭敬地思念陛下继承光明的帝业,长久追述祖先的武功,使恩惠和谐遍及大地,使皇上的光明照耀天下。所以九州之内同心,万邦之人怀抱爱戴;天神降下祥瑞,地神献上丰裕;美好的珍奇纷纷而来,盛大的祥瑞全都到达。到了七月上旬,当时正是黎明,黄色的阳光普照,天地宇宙开阔明朗;美好的风与音律相合,甘美的雨露洒落津润。即使朱晃在运衡之际显出奇异瑰丽,荣光在河图、灵图中呈现,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这次祥瑞。臣不自量力,愚昧卑下,私下仰慕击壤老人作歌、相互舂米而成歌谣的事。近来又有幸观看白鸠,眼中欣赏它的奇异壮伟,心中欢悦于盛大的祥瑞,谨献颂文一篇。野人的思考古朴拙陋,意旨又平庸浅陋,不足以发挥清明的英华、铺陈幽深的旨意;前后瞻望,也只是各自表达心志。谨冒昧把它献上,请听闻。其《白鸠颂》如下:天地人三极情意协调,五种灵物会合其本性。事理因冥冥之中的符应而感通,大道实在由玄妙的圣人彰明。光明伟大的君王啊,光辉照耀上天,配合天命。朝阳沿着星次升起,八方都同受光照。美好的祥瑞接连而至,荣光播散着庆贺。宇宙光彩灿烂,日月辉煌。陶山、炼泽之地,于是产生柔美的嘉瑞。回龙显现纯粹之质,离穗连合树枝。那翩翩飞舞的白鸠,也发出洁白的光辉。它整理羽翼,飞临台省,向帝王的京畿播扬鲜明的祥瑞。不是仁德就不会聚集,不是德行就不会归来。傍晚跟随仪凤,栖息在楼阁、宫闱的荫蔽之处。伟大的明君啊,黎明前勤勉不息。只有德行崇高,才像山一样高峻;只有恩泽丰厚,才像深渊一样滋润。礼乐通达四方,颂歌声名远播。极北荒远之地前来进贡,经过九重翻译来传达言语。从前唐尧时代,百姓喜爱遇到吉庆的福运;我如今生逢盛世,却已经到了暮年。怀着忧惧而自知年老,便歌咏君王的法度。早晨沐浴长风,晚上含漱甘露。思念并欣乐于灵台,难道不是长久而坚固的吗?(见《宋书·符瑞志》下。元嘉十八年八月庚午,会稽山阴人商世宝捕获白鸠,眼睛和脚都是红色,扬州刺史始兴王浚将它献上,太子率更令何承天上表。) 天赞 轩辕改变万物的制度,以此治理天与人。容成氏创制历法,大桡氏创立干支纪日。龙星运行有次序,星纪于是分明。(见《初学记》卷一。) 地赞 九州由此统一,这就是禹治理天下的遗迹。到了后代,疆域分割,里数析分。贡赋制度屡有变迁,名称却仍未改变。(见《初学记》卷五。) 卷二十五 郑鲜之 郑鲜之,字道子,是荥阳郡开封县人。隆安末年任桓伟的辅国主簿,随府转任安西功曹;入朝任员外散骑侍郎、司徒左西属、大司马、琅邪王录事参军;升任御史中丞,转任司徒左长史、太尉咨议参军;进为侍中,又任太尉咨议,补任右长史。宋国建立后,转任奉常;接受禅让后,升任太常都官尚书,出任丹阳尹。又入朝任都官尚书,加授散骑常侍,封龙阳县子,出任豫章太守。元嘉三年,升任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有文集二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