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解光
卷五十六◎解光光,哀帝初为司隶校尉。◇奏劾王根王况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凑自效。根行贪邪,臧累钜万,纵横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户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弩,陈为步兵;止宿离宫,水衡共张,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怀奸邪,欲管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上,坏乱制度。案根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根下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成都侯况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亦聘取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汉书·元后传》)◇奏劾赵皇后姊娣臣闻许美人及故中宫史曹宫皆御幸孝成皇帝,产子,子隐不见。臣遣从事掾业史望验问知状者掖庭狱丞籍武,故中黄门王舜、吴恭、靳严,官婢曹晓、道房、张弃,故赵昭仪御者于客子、王偏、臧兼等皆曰宫即晓子女,前属中宫,为学事史,通《诗》,授皇后。房与宫对食,元延元年中宫语房曰:「陛下幸宫。」后数月,晓入殿中,见宫腹大,问宫。宫曰:「御幸有身。」其十月中,宫乳掖庭牛宫令舍,有婢六人。中黄门田客。(《汉纪》作田闳)持诏记,盛绿绨方底,封御史中丞印,予武曰:「取牛宫令舍妇人新产儿,婢六人,尽置暴室狱,毋问儿男女,谁儿也!」武迎置狱。宫曰:「善臧我儿胞,丞知是何等儿也!」后三日,客持诏记与武,问「儿死未?手书对牍背。」武即书对:「儿见在,未死。」有顷,客出曰:「上与昭仪大怒,奈何不杀?」武叩头啼曰:「不杀儿,自知当死;杀之,亦死!」即因客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继嗣,子无贵贱,惟留意!」奏入,客复持诏记予武曰:「今夜漏上五刻,持儿与舜,会东交掖门。」武因问客:「陛下得武书,意何如?」曰:「瞠也。」武以儿付舜。舜受诏,内儿殿中,为择乳母,告:「善养儿,且有赏。毋令漏泄!」舜择弃为乳母,时儿生八九日。后三日,客复持诏记,封如前予武,中有封小绿箧,记曰:「告武以箧中物书予狱中妇人,武自临饮之。」武发箧中有裹药二枚,赫蹄书,曰:「告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女自知之!」伟能即宫。宫读书已,曰:「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儿男也,额上有壮发,类孝元皇帝。今儿安在?危杀之矣!奈何令长信得闻之?」宫饮药死。后宫婢六人召入,出语武曰:「昭仪言女无过。宁自杀邪,若外家也?我曹言愿自杀。」即自缪死。武皆表奏状。弃所养儿十一日,宫长李南以诏书取儿去,不知所置。许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馆,数召入饰室中若舍,一岁再三召,留数月或半岁御幸。元延二年怀子,其十一月乳。诏使严持乳医及五种和药丸三,送美人所。呼客子、偏、兼闻昭仪谓成帝曰:「常绐我言从中宫来,即从中宫来,许美人儿何从生中?许氏竟当复立邪!」怼,以手自捣,以头击壁户柱,从床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曰:「今当安置我,欲归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为!殊不可晓也。」帝亦不食。昭仪曰:「陛下自知是,不食为何?陛下常自言『约不负女』,今美人有子,竟负约,谓何?」帝曰:「约以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毋忧也!」后诏使严持绿囊书予许美人,告严曰:「美人当有以予女,受来,置饰室中帘南。」美人从苇箧一合盛所生儿,缄封,及绿囊报书予严。严持箧书,置饰室帘南去。帝与昭仪坐,使客子解箧缄。未已,帝使客子、偏、兼皆出,自闭户,独与昭仪在,须臾开户,呼客子、偏、兼,使缄封箧及绿绨方底,推置屏风东。恭受诏,持箧方底予武,皆封以御史中丞印,曰:「告武:箧中有死儿,埋屏处,勿令人知。」武穿狱楼垣下为坎,埋其中。故长定许贵人及故成都、平阿侯家婢王业、任▯丽、公孙习前免为庶人,诏召入,属昭仪为私婢。成帝崩,未幸梓宫,仓卒悲哀之时,昭仪自知罪恶大,知丛等故许氏、王氏婢,恐事泄,而以大婢羊子等刚予业等各且十人,以慰其意,属无道我家过失。元延二年五月,故掖庭令吾丘遵谓武曰:「掖庭丞吏以下皆与昭仪合通,无可与语者,独欲与武有所言。我无子,武有子,是家轻族人,得无不敢乎?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辄死,又饮药伤堕者无数,欲与武共言之大臣,票骑将军贪耆钱,不足计事,奈何令长信得闻之?」遵后病困,谓武:「今我已死,前所语事,武不能独为也,慎语!」
译卷五十六 ◎解光 解光,哀帝初年任司隶校尉。◇上奏弹劾王根、王况 曲阳侯王根宗族尊贵、本人地位显赫,三代把持权力,五人担任将军掌握政权,天下的人都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来向他自效。王根贪婪邪曲,贪污积累达数万万,横行恣意,大规模营造宅第;宅中堆筑土山,设置两个市场;宫殿台阶涂成红色,门户饰以青琐;出游观赏、射箭打猎时,让奴仆和随从披甲执弓弩,列作步兵;停宿离宫时,水衡供给陈设,又征发百姓修治道路,百姓苦于这些劳役。他内怀奸邪,想要控制朝政,推举亲近的属吏、主簿张业任尚书,蒙蔽皇上、阻塞下情,内则堵塞君主的道路,外则结交藩臣;骄奢僭越君上,破坏扰乱制度。考察王根是皇帝最亲近的骨肉、国家的大臣,先帝去世时,王根下应悲哀思念;山陵尚未完工,公然聘取原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人,置酒歌舞,抛弃忘却先帝深厚的恩德,背弃臣子的道义。至于王根的兄长之子成都侯王况,幸而凭外戚身份继承父亲爵位,成为列侯、侍中,却不思报答厚恩,也聘取原掖庭贵人作为妻子,这些行为都没有人臣的礼节,属于大不敬、大不道。(《汉书·元后传》) ◇上奏弹劾赵皇后的姊妹 臣听说许美人和已故中宫史曹宫都曾被孝成皇帝临幸,生下孩子,但孩子都被藏匿而不让人看见。臣派从事掾业、史望查验询问知晓情况的人:掖庭狱丞籍武、已故中黄门王舜、吴恭、靳严,官婢曹晓、道房、张弃,以及已故赵昭仪的侍者于客子、王偏、臧兼等,都说曹宫就是曹晓的女儿,先前隶属中宫,任学事史,通晓《诗经》,教授皇后。道房和曹宫同房进食。元延元年间,中宫对道房说:“陛下临幸曹宫。”几个月后,曹晓进入殿中,看见曹宫腹部隆起,便问她。曹宫说:“我因被皇帝临幸而怀孕。”那年十月,曹宫在掖庭牛宫令舍生孩子,有六名婢女在场。中黄门田客(《汉纪》作田闳)拿着诏书记录,装在绿色绨绸方底的袋中,盖着御史中丞印,交给籍武说:“把牛宫令舍刚生产的妇人和六名婢女都抓来,全部关进暴室狱,不必追问孩子是男是女,也不必问是谁的孩子!”籍武便把她们迎来关入狱中。曹宫说:“好好藏住我的孩子和胎衣,让狱丞知道这是什么人的孩子!”三天后,田客拿着诏书记录来问籍武:“孩子死了没有?把亲手写的答复写在文书背面。”籍武立即写下答复:“孩子还在,没有死。”过了一会儿,田客出来说:“皇上和昭仪都非常愤怒,为什么还不杀掉?”籍武叩头哭泣着说:“不杀孩子,我自己知道会死;杀了孩子,我也一样会死!”于是便通过田客上密封奏事说:“陛下尚未有继承人,孩子不论贵贱,只求您留意!”奏章送入后,田客又拿着诏书记录交给籍武说:“今晚漏刻过五刻,把孩子交给王舜,在东边交掖门会合。”籍武于是问田客:“陛下得到我的书信后,心意怎么样?”田客说:“很惊讶。”籍武便把孩子交给王舜。王舜接受诏令,把孩子带入殿中,为他选择乳母,并告诫说:“好好养育孩子,将来会有赏赐。不要让消息泄露!”王舜选张弃作乳母,当时孩子出生才八九天。三天后,田客又拿着诏书记录来见籍武,封缄形式如前,交给籍武;其中有一个封好的小绿色箧子,记录上说:“告诉籍武,把箧中的书信交给狱中的妇人,籍武亲自监督她饮下药物。”籍武打开箧子,里面有包裹好的药两枚和赫蹄纸写的书信,信上说:“告诉伟能:努力喝下这药,不要再进入宫中。你自己知道原因!”伟能就是曹宫。曹宫读完书信,说:“果然是想让姊弟专擅天下!我的孩子是男孩,额头上有浓密的头发,像孝元皇帝。现在孩子在哪里?危险了,已经要杀掉他了!怎么能让长信宫知道这件事呢?”曹宫喝药而死。后来宫中的六名婢女被召进来,出来后对籍武说:“昭仪说你们没有罪。你们为什么要自行寻死?难道是外戚要你们这样做吗?” 这些婢女都说:“我们愿意自行寻死。”于是便自行上吊而死。籍武把事情经过全部上表奏报。张弃抚养的孩子到了出生第十一天,宫长李南拿着诏书把孩子带走,不知道安置在什么地方。许美人此前住在上林苑涿沐馆,多次被召入饰室住宿,一年召见两三次,每次留住几个月,有时半年,受到皇帝临幸。元延二年怀孕,这年十一月生产。皇帝下诏让严持带着乳医和五种调和的药丸三枚,送到许美人处。客子、偏、兼听见昭仪对成帝说:“她总是骗我说孩子是从中宫来的;既然来自中宫,许美人的孩子怎么会从中宫出生?难道许氏竟然又要被立为皇后吗!”昭仪愤怒,用手捶打自己,又用头撞门、墙和柱子,从床上自己投到地上,哭泣着不肯吃饭,说:“现在打算把我安置在哪里?我只想回去罢了!”成帝说:“我今天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你,你反而发怒,真是无法理解。”成帝也不吃饭。昭仪说:“陛下自己知道原因,不吃饭又有什么用?陛下常常亲口说‘约定不辜负你’,如今美人生了孩子,竟然违背约定,这是什么意思?”成帝说:“我约定的是赵氏,所以不立许氏为后。只要让天下没有人地位高过赵氏,你就不必忧虑!”后来皇帝下诏让严持绿色囊书交给许美人,并告诉严说:“美人应当有东西交给你,你接收后,把它放在饰室帘子南面。”许美人从一个芦苇编的箱子里取出所生的孩子,封缄好,连同绿色囊中的回信一起交给严。严带着箱子和书信,把它们放在饰室帘子南面后离去。成帝与昭仪坐在一起,让客子解开箱子的封缄。还没有解完,成帝便让客子、偏、兼都出去,自己关上门,只和昭仪留在里面。过了一会儿开门,叫客子、偏、兼进来,让他们把箱子和绿色绨绸方底袋重新封好,推放到屏风东面。吴恭接受诏令,把箱子和方底袋交给籍武,都盖上御史中丞印,说:“告诉籍武:箱中是死孩子,把他埋在屏风处,不要让别人知道。”籍武便在狱楼墙下挖坑,把孩子埋在里面。原长定许贵人,以及原成都侯、平阿侯家中的婢女王业、任丽、公孙习,先前都被免为庶人,后来奉诏召入宫,隶属于昭仪,充作私婢。成帝去世,还没有临幸梓宫,在仓促悲哀之时,昭仪自知罪恶重大,又知道丛等人是原许氏、王氏家的婢女,害怕事情泄露,便把大婢羊子等人强行交给王业等人,每方各十人,用来安慰她们,并嘱咐她们不要说出赵家的过失。元延二年五月,原掖庭令吾丘遵对籍武说:“掖庭丞及属吏以下都和昭仪相互勾结,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只有想对你说些事情。我没有孩子,你有孩子;我们家族轻贱,族人难道就不敢说吗?掖庭中凡是受到皇帝临幸而生下孩子的,往往都被杀死;因服药而伤胎堕胎的也不计其数。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些事告诉大臣,但票骑将军贪爱钱财,不能依靠他办事;该怎么办,才能让长信宫知道这些事呢?”吾丘遵后来病重,对籍武说:“我现在已经快死了,先前说的事情,你一个人不能处理,谨慎说出去!”
皆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臣谨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发长陵傅夫人冢。事更大赦,孝元皇帝下诏曰:「此朕不当所得赦也。」穷治,尽伏辜,天下以为当。鲁严公夫人杀世子,齐桓召而诛焉,《春秋》予之。赵昭仪倾乱圣朝,亲灭继嗣,家属当伏天诛。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同产当坐,以蒙赦令,归故郡。今昭仪所犯尤悖逆,罪重于谒,而同产亲属皆在尊贵之位,迫近帷幄,群下寒心,非所以惩恶崇谊示四方也。请事穷竟,丞相以下议正法。(《汉书·外戚》下《孝成赵皇后传》)◎郭钦钦,▯俞麋人。哀帝初为丞相司直,以忤董贤左迁卢奴令。平帝时拜南郡太守。王莽居摄,去官,卒于家。(案《汉书·西域传》下及《莽传》下别有戊已校尉郭钦封▯刂胡子,地皇末拜九虎将军,兵败保京师仓,闻莽死乃降,更始义之,封侯。与此郭钦同时,非即其人也。)◇奏劾豫州牧鲍宣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吏听讼,所察过诏条。行部乘传去法驾,驾一马,舍宿乡亭,为众所非。(《汉书·鲍宣传》:宣迁豫州牧,岁馀,丞相司直郭钦奏云云,宣坐免归家。)◇御史中丞众众,史不著其姓,哀帝初为御史中丞。◇薛况罪议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奉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忌,万众ん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臣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人,(今本脱「人」字,从《汉纪》补。案颜注亦有。)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重论,及况皆弃市。(《汉书·薛宣传》:宣弟修为临▯令。宣迎后母,修不遣。哀帝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毁宣。宣子况为右曹侍郎,赇客杨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入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等奏云云,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以中丞议是。)◇息夫躬躬字子微,河内河阳人。哀帝初召待诏,擢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封宜陵侯,免,寻坐祝诅系狱死,有集一卷。◇上疏诋公卿大臣方今丞相王嘉健而蓄缩,不可用。御史大夫贾延堕弱不任职。左将军公孙禄、司隶鲍宣皆外有直项之名,内实呆不晓政事。诸曹以下仆▯不足数。卒有强弩围城,长戟指阙,陛下谁与备之?如使狂夫枭呼于东崖,匈奴饮马于渭水,边境雷动,四野风起,京师虽有武蜂精兵,未有能窥左足而先应者也。军书交驰而辐凑,羽檄重迹而押至,小夫懦臣之徒愦▯毛不知所为,其有犬马之决者,仰药而伏刃,虽加夷灭之诛,何益祸败之至哉!(《汉书·息夫躬传》)◇上言开言渠秦开郑国渠以富国强兵,今为京师,土地肥饶,可度地势水泉,广溉灌之利。(《汉书·息夫躬传》)◇奏间匈奴乌孙单于当以十一月入塞,后以病为解,疑有他变。乌孙两昆弥弱,卑爰▯强盛,居强煌之地,拥十万之众,东结单于,遣子往侍,如因素强之威,循乌孙就屠之迹,举兵南伐,并乌孙之势也。乌孙并,则匈奴盛,而西域危矣。可令降胡诈为卑爰▯使者来上书曰:「所以遣子侍单于者,非亲信之也,实畏之耳。惟天子哀,告单于归臣侍子。愿助戊己校尉保恶都奴之界。」因下其章诸将军,令匈奴客闻焉。则是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者也。(《汉书·息夫躬传》:会单于当来朝,遣使言病,愿朝明年,躬因是而上奏,以为。)◇建言厌应变异往年荧惑守心,太白高而芒光,又角星▯于河鼓,其法为有兵乱。是后讹言行诏筹,经历郡国,天下骚动,恐必有非常之变。可遣大将军行边兵,敕武备,斩一郡守,以立威,震四夷,因以厌应变异。(《汉书·息夫躬传》)◎冷褒段犹褒,建平初为郎中令。犹,为黄门郎。◇奏尊傅太后丁后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蕃国之名以冠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王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职,又宜为共皇立庙京师。(《汉书·师丹传》)◎夏贺良贺良,重平人。哀帝时待诏黄门,以左道乱政伏诛。◇改元易号议汉历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绝嗣。今陛下久疾,变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得行,咎殃且亡,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民人。(《汉书·李寻传》: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陈说云云。哀帝久寝疾,几其有益,遂从贺良等议。)◎贾让让,哀帝时待诏。◇奏治河三策
译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以前。臣谨按,永光三年,男子忠等盗掘长陵傅夫人的坟墓。事情后来遇到大赦,孝元皇帝下诏说:“这是不应当被赦免的罪。”于是彻底追查,所有人都认罪伏法,天下人都认为处理得当。鲁严公夫人杀死世子,齐桓公召她来诛杀,《春秋》认为这是正确的。赵昭仪倾覆扰乱圣明朝廷,亲手灭绝继嗣,她的家属应当接受上天的诛罚。此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因犯大逆之罪被治罪,她的同胞兄弟本应连坐,因为遇到赦令,才得以回到原郡。如今赵昭仪所犯更加悖逆,罪过重于谒,而她的同胞亲属都处于尊贵地位,靠近宫帷,群臣百姓都为之寒心。这不是惩罚罪恶、崇尚正义、向四方显示法度的做法。请彻底审结此事,由丞相以下官员共同议定正法。(《汉书·外戚传下·孝成赵皇后传》) ◎郭钦 郭钦,▯俞麋人。哀帝初年任丞相司直,因触犯董贤而被降为卢奴令。平帝时授任南郡太守。王莽居摄后,辞去官职,在家中去世。(考《汉书·西域传下》和《莽传下》另有戊己校尉郭钦,封▯刂胡子,地皇末年任九虎将军,兵败后保守京师仓,听闻王莽死后才投降,更始帝认为他有义,封他为侯。此人与郭钦同时,并不是同一个人。) ◇上奏弹劾豫州牧鲍宣 鲍宣处理政事烦琐苛细,代替二千石官员任命属吏、审理诉讼,所查办的事情超过诏书规定的条文。他巡视所属地区时乘驿车,却不用法驾,只驾一匹马,住宿在乡亭,因此受到众人非难。(《汉书·鲍宣传》:鲍宣升任豫州牧,一年多后,丞相司直郭钦上奏这些事情,鲍宣因此获罪免官,回到家中。) ◇御史中丞众 众,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哀帝初年任御史中丞。◇关于薛况罪行的议论 薛况是朝廷大臣,父亲曾任宰相,自己两次封为列侯;他不加训诫约束丞、属官,反而使骨肉之间相互猜疑,又怀疑申咸接受了修的言论,来诽谤薛宣。申咸所说的都是薛宣的行为,是众人共同看见的,也是公家应当知道的事情。薛况知道申咸任给事中,担心他被司隶举奏、奉命弹劾薛宣,便让杨明等人在宫阙附近拦截,在大路上当众砍伤近臣,想以此堵塞皇上的视听,断绝议论的开端。他们凶悍狡猾,毫无畏惧忌惮,万众喧哗,消息流传四方,这不是普通百姓因愤怒而争斗可以相比的。臣听说尊敬近臣,是因为他们接近君主。按照礼制,经过公卿府门要下车,经过君主车马要行礼,君主所蓄养的牲畜尚且应当尊敬;《春秋》的义理是,主观恶意虽小而造成的后果已成,也不能免于诛罚。上层恶行逐渐渗入的源头,不可任其滋长。薛况首先作恶,杨明亲手伤人(今本脱“人”字,依《汉纪》补。考颜师古注也有此字),动机和行为都恶劣,都是大不敬。杨明应当按重罪论处,薛况也应弃市。(《汉书·薛宣传》:薛宣的弟弟修任临淄令。薛宣迎接继母,修不肯放行。哀帝即位,博士申咸任给事中,诋毁薛宣。薛宣之子薛况任右曹侍郎,赂使门客杨明在宫门外拦截砍伤申咸,割断他的鼻子和嘴唇,身体也被砍伤。) 事情交给有关官署处理,御史中丞众等上奏如此;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认为御史中丞的议论是正确的。◇息夫躬 息夫躬,字子微,河内河阳人。哀帝初年被召为待诏,提拔为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封宜陵侯,后来被免职,不久因犯祝诅罪被捕入狱而死,有文集一卷。◇上疏诋毁公卿大臣 如今丞相王嘉身体强健却畏缩不前,不能任用;御史大夫贾延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务;左将军公孙禄、司隶鲍宣表面上都有正直不屈的名声,内里其实愚钝,不懂政事;诸曹以下的官员和仆役,根本不值得一提。倘若突然有强弩围攻城池,长戟直指宫阙,陛下将和谁共同防备?假如有狂徒在东崖高声叫喊,匈奴在渭水饮马,边境雷鸣般震动,四野风起,京师即使有武器精良的军队,也没有人能先窥见敌人的左脚便立即应对。军书交相奔驰而来,像车辐一样汇聚;羽檄接踵而至。那些见识短浅、懦弱无能的臣子昏乱衰老,不知如何应付;其中如果有人抱着以死报国的决断,服毒或伏剑自杀,即使加以夷灭三族的诛罚,对祸乱失败已经到来又有什么益处呢!(《汉书·息夫躬传》) ◇上奏建议开凿水渠 秦国开凿郑国渠来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如今这里是京师附近,土地肥沃,应当测量地势和水泉,扩大灌溉的利益。(《汉书·息夫躬传》) ◇上奏离间匈奴与乌孙 单于本应在十一月入塞,后来以生病为借口推辞,恐怕另有变故。乌孙的两位昆弥势力弱小,卑爰▯强盛,居住在强煌地区,拥有十万军众;他向东与单于结交,派儿子前往侍奉单于,像是凭借过去强大的威势,沿着乌孙就屠的旧迹,出兵向南征伐,以兼并乌孙的势力。乌孙一旦被兼并,匈奴就会强盛,西域也将危险。可以让投降的胡人假装作卑爰▯的使者前来上书说:“之所以派儿子侍奉单于,并不是亲信他,实在是害怕他。只愿天子怜悯我们,命令单于归还臣的侍子。愿意帮助戊己校尉守卫恶都奴的边界。”然后把这份奏章下发给各位将军,让匈奴使者听见。这就是所说的“上等的用兵是攻伐谋略,其次是攻伐外交关系”。(《汉书·息夫躬传》:适逢单于应当前来朝见,却派使者说生病了,希望第二年朝见,息夫躬因此上奏,认为如此。) ◇建议用厌胜之术应对灾异 往年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太白星高悬而光芒强盛,又有角星侵犯河鼓星,这些天象按其占法表示将有兵乱。此后讹言传播,诏书和筹符被人携带传行,经过各郡各国,天下骚动,恐怕一定会有异常变故。可以派大将军巡行边境军队,整饬武备,杀一个郡守来树立威严,震慑四方夷族,借此厌胜灾异的应验。(《汉书·息夫躬传》) ◎冷褒、段犹 冷褒,建平初年任郎中令;段犹,任黄门郎。◇上奏尊奉傅太后、丁后 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都不应再引用定陶藩国的名称来冠于尊号之上;车马、服饰等都应当体现王的身份;设置属官,二千石以下各自履行职责;又应当在京师为共皇建立宗庙。(《汉书·师丹传》) ◎夏贺良 夏贺良,重平人。哀帝时任待诏黄门,因以旁门左道扰乱政治而被诛杀。◇关于改年号、改称号的议论 汉朝的历运已经中途衰败,应当重新接受天命。成帝没有顺应天命,所以断绝了后嗣。如今陛下长期患病,灾变屡次出现,这是上天用来谴责告诫人的。应当赶快改元、改变称号,这样才能延年益寿,皇子得以出生,灾异也会止息。天道已经显示而不能施行,灾祸就将到来;如果不这样做,洪水将要涌出,灾火也将兴起,荡涤百姓。(《汉书·李寻传》:李寻于是上奏揭发夏贺良等人,他们都任待诏黄门,多次被召见,陈述了这些话。哀帝长期卧病,认为或许有所助益,于是听从夏贺良等人的建议。) ◎贾让 贾让,哀帝时任待诏。◇上奏治理黄河的三种方案
治河有上中下策。古者立国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势所不及。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污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啼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善为民者,宣之使言。」盖堤防之作,近起战国,雍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竟。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堤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狭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堤,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乃折东,与东山相属。民居金堤东,为庐舍,往十馀岁更起堤,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堤会。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往十馀岁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堤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堤去河远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堤,激使东北。百馀里间,河再西三东,迫厄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堕断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岁增堤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有金堤,高一丈。自是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太,往六七岁,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从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堤溃二所,吏民塞之。臣循堤上,行视水势,南七十馀里,至淇口,水适至堤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堤,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数十步,至今四十馀岁,适至堤足。由是言之,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堤,势必完安。冀州渠首尽当▯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堤,北行三百馀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于救水,半失作业,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决溢有败,为鱼鳖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则盐卤下隰,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粳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堤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岁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民田适治,河堤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岁,故谓之中策。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汉书·沟洫志》:哀帝初,待诏贾让奏言。)◎耿育育,哀帝时议郎。◇上书言便宜因冤讼陈汤
译治理黄河有上策、中策、下策。古代建立国家、安置百姓,划分治理土地时,一定要给河川湖泽留下分流的空间,估量水势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大河不筑堤防,让小水可以流入;堤岸筑得低矮,使低洼之地成为污泽,让秋水增多时有地方停留,左右形成游波,宽缓而不逼迫。土地有河川,就像人有嘴巴一样。治理土地却堵塞河道,就像为了让小孩停止哭泣而堵住他的嘴,哭声虽然立刻停止,但他的死也很快就会到来。所以说:“善于治理河川的人,应当疏导它使其顺着道路流行;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宣泄他们的意见,使他们能够说话。”大概堤防的修筑,是近代从战国开始的;各国堵塞防护百川,都是为了自身利益。齐国与赵、魏两国以黄河为边界。赵、魏靠近山地,齐国地势低洼,于是筑堤,离黄河二十五里。黄河水向东冲到齐国堤岸,就向西漫入赵、魏;赵、魏也筑堤,离黄河二十五里。虽然都不是河水本来的正道,但水还有游荡的地方。水势到来又退去,便留下肥美淤泥,百姓在上面耕田。有时长久没有灾害,人们逐渐修筑房屋住宅,最终形成聚落。大水到来时漂没房屋,就再修筑堤防自救,逐渐远离城郭,排开水泽而居;水淹没他们,实在是他们自取其祸。如今堤防离水近的有几百步,远的有几里。靠近黎阳南面的旧大金堤,从黄河西岸向西北延伸,到西山南头才转向东面,与东山相连接。百姓居住在金堤东面,修建房屋;过了十多年又修筑堤防,从东山南头一直向南,和旧大堤相会。内黄境内还有一片沼泽,方圆几十里,四周有堤;过了十多年,太守把它分给百姓征收赋税,百姓如今已在其中修建房屋,这是臣亲眼看见的。东郡白马的旧大堤也有好几重,百姓都住在堤防之间。从黎阳以北直到魏国边界,旧大堤离黄河远的有几十里,里面也有好几重,这些都是前代为了排水而修筑的。黄河从河内向北流到黎阳,修筑石堤,逼迫河水向东冲到东郡平刚;又修石堤,使河水向西北冲到黎阳、观下;又修石堤,使河水向东北冲到东郡津北;又修石堤,使河水向西北冲到魏郡昭阳;又修石堤,逼迫河水向东北流。百余里之间,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逼仄困厄到了这种程度,无法安稳停息。如今实行上策,就是迁徙冀州正处在水流冲击处的百姓,在黎阳遮害亭决开堤口,放河水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边逼近大山,东边逼近金堤,水势不能向远处泛滥,一个月左右自然就会稳定下来。反对的人将会说:“如果这样做,就会毁坏数以万计的城郭、田地、房屋和坟墓,百姓一定怨恨。” 从前大禹治水,遇到挡在道路上的山陵就毁坏它,所以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破除碣石,摧毁截断天地原有的形势。这些都是人为造成的,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如今黄河沿岸十郡每年修治堤防,费用将近万万;等到大决口发生,毁坏的东西更是数不清。如果拿出几年治理黄河的费用,来安置迁徙的百姓,遵循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人各自处在自己的地方,互不侵扰;况且大汉正在统辖万里天下,难道还要同洪水争夺咫尺土地吗?这项工程一旦建立,黄河安定,百姓安宁,千年没有忧患,所以称为上策。至于在冀州境内多开凿漕渠,使百姓能够灌溉田地,分散削弱水势,虽然不是圣人的法则,却也是挽救失败的办法。反对的人将会说:“河水高于平地,年年加高堤防,尚且还会决口泛滥,怎么可以开渠呢?”臣私下察看,遮害亭以西十八里到淇水入口处有金堤,高一丈。从这里向东,地势逐渐低下,堤防逐渐增高;到遮害亭时,高四五太。过去六七年,黄河水势大盛,堤防又加高一丈七尺,冲坏黎阳南城门,流入直到堤下。水面只差二尺左右就越过堤顶;从堤上向北望,河水高出百姓房屋,百姓都逃到山上。水停留了十三天,堤防有两处溃决,官民共同堵塞。臣沿着堤防行走,察看水势,向南七十多里到淇水入口,水面正到堤防的一半,计算起来高出地面约五尺。如今可以从淇水入口向东修筑石堤,多设置水闸。初元年间,遮害亭下黄河距离堤脚有几十步;到现在四十多年,已经恰好冲到堤脚。由此可见,那里的土地坚固。恐怕议论者会怀疑大河难以控制,但荥阳漕渠足以作为证明:那里的水闸只用木头和土筑成;如今凭借坚固土地修筑石堤,势必完备稳固。冀州渠首全都应当由▯水门控制。治理渠道并不是挖穿土地,只须修筑一条向东的堤,向北延伸三百多里,进入漳水;堤的西面依靠山脚和高地,各条渠道都可以从那里分支引水。干旱时打开东方低处的水门,灌溉冀州;发水时打开西方高处的水门,分泄河流。开通渠道有三种好处,不开通有三种害处。百姓常常疲于救水,一半时间失去农事;水在地面上流行,湿润聚集并上侵,百姓就受到湿气侵害;树木都直立枯死,盐碱地不能生长谷物;决口泛滥造成毁坏,百姓又成为鱼鳖的食物:这就是三害。若有渠道灌溉,盐碱低洼地的盐分会下沉,淤泥增加土地肥力;种植禾、麦,还可以改种粳稻,高田的收成提高五倍,低田提高十倍,并且有转运漕粮的舟船便利:这就是三利。如今黄河沿岸负责堤防的官吏、士卒,各郡有数千人;每年砍伐、购买柴薪和石料的费用有数千万,足够用来开通渠道、修成水门。百姓也会因灌溉得到利益,互相带动修治渠道,即使劳累也不会停止。百姓的田地得到治理,河堤也修成了;这确实能够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兴利除害,支撑数百年,所以称为中策。至于只修缮完好旧堤,加高低处、加厚薄处,劳费没有止境,却屡次遭受水灾,这是最下策。(《汉书·沟洫志》:哀帝初年,待诏贾让上奏说。) ◎耿育 耿育,哀帝时任议郎。◇上书陈述有利措施并为受冤的陈汤申辩
延寿汤为圣汉扬钩深致远之威,雪国家累年之耻,讨绝域不羁之君,系万里难制之虏,岂有比哉!先帝嘉之,仍下明诏,宣著其功,改年垂历,传之无穷,应是南郡献白虎,边陲无警备。会先帝寝疾,然犹垂意不忘,数使尚书责问丞相,趣立其功。独丞相匡衡排而不予,封延寿汤数百户,此功臣战士所以失望也。孝成皇帝承建业之基,乘征伐之威,兵革不动,国家无事,而大臣倾邪,谗佞在朝,曾不深惟本末之难,以防未然之戒,欲专主威,排妒有功,使汤块然被冤,拘囚不能自明,卒以无罪,老弃敦煌,正当西域通道,令威名折冲之臣,旋踵及身,复为郅支遗虏所笑,诚可悲也。至今奉使外蛮者,未尝不陈郅支之诛,以扬汉国之盛。夫援人之功以惧敌,弃人之身以快谗,岂不痛哉!且安不忘危,盛必虑衰。今国家素无文,帝累年节俭富饶之畜,又无武帝荐延枭俊禽敌之臣,独有一陈汤耳!假使异世,不及陛下,尚望国家追录其功,封表其墓,以劝后进也。汤幸得身当盛世,功曾未久,反听邪臣,鞭逐斥远,使亡逃分窜,死无处所,远览之士,莫不计度,以为汤功累世不可及,而汤过人情所有。汤尚如此,虽复破绝筋骨,暴露形骸,犹复制于唇舌,为嫉妒之臣所系虏耳。此臣所以为国家戚戚也。(《后汉·陈汤传》)◇上疏请宽赵氏臣闻继嗣失统,废适立庶,圣人法禁,古今至戒。然太伯见历知适,逡循固让,委身吴粤,权变所设,不计常法,致位王季,以崇圣嗣,卒有天下,子孙承业,七八百载,功冠三王,道德最备,是以尊号追及太王。故世必有非常之变,然后乃有非常之谋。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以时立,念虽末有皇子,万岁之后未能持国,权柄之重,制於女主,女主骄盛则耆欲无极,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使,世无周公抱负之辅,恐危社稷,倾乱天下。知陛下有贤圣通明之德,仁孝子爱之恩,怀独见之明,内断於身,故废后宫就馆之渐,绝微嗣祸乱之根,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庙。愚臣既不能深援安危,定金匮之计,又不知推演圣德,述先帝之志,乃反覆校省内,暴露私燕,诬污先帝倾惑之过,成结宠妾妒媚之诛,甚失贤圣远见之明,逆负先帝忧国之意。夫论大德不拘俗,立大功不合众,此乃孝成皇帝至思所以万万於众臣,陛下圣德盛茂所以符合於皇天也,岂富世庸庸斗筲之臣所能及哉!且褒广将顺君父之美,匡救销灭既往之过,古今通义也。事不当时固争,防祸於未然,各随指阿从,以求容媚,晏驾之后,尊号已定,万事已讫,乃探追不及之事,讦扬幽昧之过,此臣所深痛也!愿下有司议,即如臣言,宜宣布天下,使咸晓知先帝圣意所起。不然,空使谤议上及山陵,下流后世,远闻百蛮,近布海内,甚非先帝托后之意也。盖孝子善述父之志,善成人之事,唯陛下省察!(《汉书·外戚》下《孝成赵皇后传》)◎杨宣宣,建平中为谏大夫。◇上封事理王氏孝成皇帝深惟宗庙之重,称述陛下至德以承天序,圣策深远,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岂不欲以陛下自代,奉承东宫哉!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数更忧伤,敕令亲属引领以避丁、傅。行道之人为之陨涕,况於陛下,时登高远望,独不惭於延陵乎!(《汉书·元皇后传》)◇灾异对五侯封日,天气赤黄,丁、傅复然。此殆爵土过制,伤乱土气之祥也。(《汉书·五行志》下之上:哀帝即位,封外属丁氏、傅氏、周氏、郑氏凡六人为列侯,杨宣对。)◎议郎龚龚,史不著其姓,元寿初为议郎。◇王嘉罪议嘉言事前后相违,无所执守,不任宰相之职,宜夺爵土,免为庶人。(《汉书·王嘉传》:议郎龚等以为。)◎永信少府猛猛,史不著其姓,元寿初为永信少府。◇王嘉罪议圣王断狱,必先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不衔怨而受罪。明主躬圣德,重大臣刑辟,广延有司议,欲使海内咸服。嘉罪名虽应法,圣王之於大臣,在舆为下,御坐则起,疾病视之无数,死则临吊之,废宗庙之祭,进之以礼,退之以义,诔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为罪,罪恶虽著,大臣括发关械、裸躬就笞,非所以重国褒宗庙也。今春月寒气错缪,霜露数降,宜示天下以宽和。臣等不知大义,唯陛下察焉。(《汉书·王嘉传》:永信府猛等十人以为。)◇班嗣嗣,楼烦人,班彪之从兄。◇报桓谭
译甘延寿、陈汤为圣明的汉朝张扬深入钩取、远征边远之地的威势,洗雪国家多年积累的耻辱,征讨遥远异域不受约束的君主,擒获相隔万里、难以控制的敌虏,这哪里有可以相比的功劳!先帝赞许他们,接着下达明确诏书,宣扬彰显他们的功绩,改换年号,使其功业流传无穷;这正应验了南郡进献白虎、边疆没有警报的祥瑞。恰逢先帝卧病,但仍然挂念此事没有忘记,多次派尚书责问丞相,催促建立甘延寿、陈汤的功勋。唯独丞相匡衡排斥他们,不肯封赏甘延寿、陈汤数百户,这就是功臣战士失望的原因。孝成皇帝继承开创基业的根本,凭借征伐建立的威势,兵器不动,国家无事;可是大臣奸邪,谗佞充斥朝廷,竟不深思事情本末的艰难,不吸取防患于未然的教训,只想独自掌握君威,排斥嫉妒有功之人,使陈汤蒙受冤屈,拘禁在狱中不能为自己申明,最终在无罪的情况下,年老时被弃置于敦煌。敦煌正处在通往西域的道路上,使这位以威名折冲敌人的大臣,转眼之间又被郅支遗留下来的俘虏嘲笑,实在可悲。直到今天,奉命出使外族的人没有不陈说诛杀郅支的事,以此宣扬汉国的强盛。借助别人的功劳来威慑敌人,却抛弃功臣自身来满足谗佞之徒,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况且平安时不能忘记危险,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如今国家向来没有文治,皇帝多年节俭所积蓄的富足也已经消耗,又没有像汉武帝时那样荐举延揽勇猛俊杰、擒获敌人的大臣,唯独还有一个陈汤罢了!假如到了后世,陛下还没有来得及顾及我,只希望国家还能追录我的功劳,在我的墓上立碑表彰,以此勉励后来的士人。汤幸而身逢盛世,功劳尚且没有多久,反而听信邪臣,把我鞭打驱逐,斥退远放,使我逃亡四散,死后也无葬身之处。远见之士无不推测,认为我的功劳累世都无人能及,而我的过错却不过是人情所常有的。我的处境尚且如此,即使筋骨被折断、身体暴露在外,仍会被唇舌毁谤,被嫉妒之臣拘系掳掠罢了。这就是我为国家忧惧不安的原因。上疏请求宽免赵氏 臣听说,继承人失去正统,废黜嫡子而立庶子,是圣人法令所禁止的,也是古今最应警戒的事情。然而太伯看出历法所定的嫡长次序,徘徊退让,坚决辞让王位,寄身于吴、粤;这是权宜变通的安排,不拘泥于通常的法则,终于使王位传给王季,以尊崇圣人的继嗣,最终拥有天下,子孙承继事业,延续七八百年,功业超过三王,道德最为完备,因此尊号追及太王。所以世间一定先有非同寻常的变故,然后才会有非同寻常的谋略。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能及时确立,想到即使将来有了皇子,自己万岁之后也未必能使他守住国家;政权的重大事务将由女主掌握,女主骄纵强盛,欲望便无止境;幼主年少软弱,大臣又不会听从他。天下又没有像周公那样抱负辅佐幼主的人,他恐怕社稷会危亡,天下会倾覆混乱。他知道陛下有贤明圣德、通达明察的资质,有仁爱孝顺、慈爱子弟的恩德,心中怀有独到的明见,内心自行决断,因此逐步废除后宫、迁就馆舍的安排,断绝微弱嗣子可能引起祸乱的根源,想把帝位传给陛下,以安定宗庙。愚臣既不能深入援引安危的道理,替国家确定金匮之策,又不懂得推演圣德、申述先帝的心意,反而反复查察宫禁之内,暴露宫中私宴之事,诬陷污蔑先帝有倾惑之过,使宠妾因嫉妒献媚而获罪,实在严重违背了先帝贤明圣人的远见,也辜负了先帝忧虑国家的心意。评论大德不受世俗拘束,建立大功不必迎合众人,这正是孝成皇帝远远超过群臣的深思,也是陛下圣德盛大、所以符合上天意旨的地方,岂是当今那些庸碌浅陋、器量狭小的臣子所能赶得上的!况且,褒扬并助成君父的美德,匡正挽救并消除已经发生的过错,是古今通行的道义。事情发生时不据理力争,不能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加以防范,反而各自顺着旨意阿谀依从,求取容身和媚悦;等到皇帝驾崩之后,尊号已经确定,万事已经办毕,才追究那些已经来不及挽回的事情,揭发张扬幽暗隐秘的过错,这是臣深感痛惜的地方!希望陛下下令有关官署议论此事,如果确如臣所说,应当向天下宣布,使天下人都明白先帝作出这一安排的圣意。否则,只会任由毁谤议论上达先帝陵墓,下传后世,远播百蛮,近布海内,这实在很不符合先帝托付后世的心意。大凡孝子善于述行父亲的志向,善于成就父亲未竟的事业,只有陛下明察!杨宣 杨宣,建平年间任谏大夫。上密封奏章论理王氏 孝成皇帝深深考虑宗庙的重大责任,称述陛下的至高德行,使您承继上天的次序;他的圣明谋略深远,恩德极其厚重。想到先帝的心意,难道不是想让陛下代替自己,奉承东宫之位吗!太皇太后年已七十,多次经历忧伤,还下令亲属引领她躲避丁氏、傅氏。行路的人都为此流泪,何况陛下时时登高远望,难道独独不以延陵季子的事为惭愧吗!回答灾异 五侯受封的那一天,天气呈赤黄色,丁氏、傅氏受封时又出现了同样的现象。这大概是爵位和封地超过制度,伤害并扰乱土气的征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议郎龚 龚,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氏,元寿初年任议郎。议论王嘉的罪行 王嘉前后所说的事情互相矛盾,没有任何坚持和操守,不适合担任宰相,应当剥夺爵位和封地,免为庶人。永信少府猛 猛,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氏,元寿初年任永信少府。议论王嘉的罪行 圣王审断案件,一定先推究内心、确定罪责,探察意图、判定实情,所以死者不会含恨入地,生者不会怀怨受罪。英明的君主亲自实践圣德,重视对大臣施加刑罚,广泛召集有关官署议论,是想使海内都心悦诚服。王嘉的罪名虽然合乎法令,但圣王对于大臣,乘舆经过时便降为下位,进入御座时就起立;大臣患病,君主多次亲自探视;大臣死了,就亲临吊唁,停止宗庙祭祀,按礼节进用,依义理罢退,按照他的品行撰写诔文。考察王嘉本来是因宰相身份而获罪,虽然罪恶已经显著,但让大臣披散头发、戴上刑具,赤身受笞打,并不是用来尊重国家、褒崇宗庙的办法。如今正值春月却寒气错乱,霜露屡降,应当向天下显示宽厚和平。臣等不懂得大义,只请陛下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班嗣 班嗣是楼烦人,班彪的堂兄。答复桓谭
若夫严子者,绝圣弃智,修生保真,清虚澹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於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於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纟圭圣人之罔,不嗅骄君之饵,荡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伏周、孔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挚,既系挛於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眩曜?昔有学步於邯郸者,曾未得其仿佛,又复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汉书·叙传》: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桓生欲借其书,嗣报。)◎伶玄玄字子於,潞水人,爵里详见《自序》。
◇飞燕外传自序伶玄字子於,潞水人,学无不通,知音善属文,简率尚真朴,无所矜式,扬雄独知之。然雄贪名矫激,子於谢不与交,雄深慊毁之。子於由司空小吏,历三署刺守州郡,为淮南相,人有风情。哀帝时,子於老休,买妾樊通德,通德▯之弟子,不周之子也。有才色,知书,慕司马迁《史记》,颇能言赵飞燕姊弟故事。子於闲居命言,厌厌不倦。子於语通德曰:「斯人俱灰灭矣。」当时疲精力驰,骛嗜欲蛊惑之事,宁知终归荒田野草乎。通德占袖,顾视烛影,以手拥髻,凄然泣下,不胜其悲,子於亦然。通德奏子於曰:「夫淫於色,非慧男子不至也。慧则通,通则流,流而不得其防,则百物变态,为沟为壑,无所不往焉。礼义成败之说,不能止其流,惟感之以盛衰奄忽之变,可以防其壤。今婢子所道赵后姊弟事,盛之至也。主君怆然有荒田野草之悲,衰之至也。婢子拊形属影,识夫盛之不可留,衰之不可推,俄然相缘奄所。虽婕妤闻此,不少遣乎。幸主君著其传,使婢子执研削道所记。」於是撰赵后别传。子於为河东都尉,班躅为决曹,得幸太守,多所以受。子於召躅,数其罪而ㄏ辱之。躅从兄子彪,续司马《史记》,绌子於,无所收录。(《汉魏丛书·飞燕外传》本。案《隋》、《唐》志不著录,晁公武《读书志》始有之,疑是唐人依托,今姑附《前汉文》末。)
卷五十七◎宦官◎弘恭恭,沛人。少坐法腐刑,为中黄门,以选为中尚书,宣帝时为中书令。◇奏收萧望之等望之、堪、更生朋党相称举,数谮诉大臣,毁离亲戚,欲以擅权专势,诬上不道,请谒者召致廷尉。(《汉书·萧望之传》)◇建白下萧望之狱望之前为将军辅政,欲排退许、史,专权擅朝。幸得不坐,复赐爵邑,与闻政事,不悔过服罪,深怀怨望,教子上书,归非於上,自以托师傅,怀终不坐。非颇诎望之於牢狱,塞其怏怏心,则圣朝亡以施恩厚。(《汉书·萧望之传》:弘恭、石显等,知望之素高节,不诎辱,建白望之。)◎列女◎淳於缇萦缇萦,临▯人,齐太仓令淳於意少女。◇上书求赎父刑妾父为吏,齐中(《汉书》有「皆」字)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切痛(《汉书》作「妾痛夫」)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妾愿入身(《汉书》作「没入」)为官婢,以赎父刑,使得改行自新也。(《史记·仓公传》,又见《汉书·刑法志》:孝文即位十三年,齐太子令淳於公有罪当刑,其少女缇萦随父至长安上书。)◎大乳母乳母,东武嗣侯郭它之母。孝景初,年且四十馀,入宫养武帝,帝壮时号之曰大乳母。
◇上武帝书某所有公田,愿得假倩之。(《史记》褚补《滑稽传》)◎卓文君文君,蜀郡成都人,卓王孙女,寡而奔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诔嗟嗟夫子兮▯通儒,少好学兮综群书。纵横剑伎兮英敏有誉,尚慕往哲兮更名相如。落魄远游兮赋「子虚」,毕尔壮志兮驷马高车。忆昔初好兮雍容孔都,怜才仰德兮琴心两娱。永托为妃兮不耻当垆,生平浅促兮命也难扶。长夜思君兮形影孤,上中庭兮霜草枯。雁鸣哀哀兮吾将安如,仰天太息兮抑郁不舒。诉此凄恻兮畴忍听予,泉穴可从兮愿殒其躯。(梅鼎祚《文纪》有此,未详所出。案《西京杂记》,长卿素有消渴疾,及还成都,死,文君为诔,传於世。《杂记》虽言为诔,不载其辞,盖近代依托也。)◎乌孙公主解忧解忧,楚王戊之孙女,前公主细君死,武帝以楚女为公主,妻乌孙岑陬,复妻翁归靡,复妻狂王。甘露三年归京师,年且七十,后二年卒。
◇上昭帝书匈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匈奴为一,共侵乌孙,惟天子救之!(《汉书·常惠传》,又见《西域传》下:昭帝时公主上书。)
译至于严子陵,他断绝圣人的学说,抛弃世俗的智巧,修养生命、保全真性,清静虚无、恬淡寡欲,归依自然,只以天地造化为师友,不受世俗役使。只在一条山谷中捕鱼垂钓,万物就不能扰乱他的志向;只在一座山丘上闲居,天下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他不被圣人的罗网所拘,不嗅取骄横君主的诱饵,心境空旷,任意抒发志趣,议论者无法给他命名,所以值得珍贵。如今您已经被仁义的羁绊贯穿,被名声的缰绳锁住,伏行于周公、孔子的轨迹,奔走在颜回、闵损那种极其诚挚的境界,既然已经被世俗教化束缚了,又何必借大道来炫耀自己呢?从前有个在邯郸学步的人,还没有学到一点相似之处,反而又丢掉了自己原来的步法,最后只能爬着回去。我恐怕您会属于这一类,所以不向您传授。伶玄 伶玄,字子於,潞水人,爵位和乡里详见《自序》。《飞燕外传》自序 伶玄,字子於,潞水人,学问无所不通,懂得音乐,擅长写文章,简朴直率,崇尚真实质朴,不矜持做作,没有固定的师法,只有扬雄了解他。然而扬雄贪求名声,故意表现得偏激,子於推辞不与他交往,扬雄深感不满,便诋毁他。子於从司空属下的小吏做起,历任三署,出刺州郡,任淮南相;人们说他有风流情致。哀帝时,子於年老退居,买了妾樊通德。通德是樊之弟的女儿,是不周的女儿。她有才华和美色,懂得书籍,仰慕司马迁的《史记》,很能讲述赵飞燕姐妹的故事。子於闲居时让她讲说,她始终娓娓不倦。子於对通德说:“这些人都已经化为灰烬、消灭无踪了。”当时她们耗尽精力、奔驰追逐,沉溺于嗜欲蛊惑之事,哪里知道最终会归于荒田野草之中呢?通德卷起衣袖,回头看着烛影,用手扶着发髻,凄然落泪,悲痛难以自胜,子於也一样。通德进言对子於说:“沉溺于美色,不是聪慧的男子就不会达到这种地步。聪慧便通达,通达便流动;流动而没有堤防,万物就会发生变化,成为沟成为壑,没有什么地方不流去。关于礼义成败的说法,不能阻止这种流动,只有让他感受到盛衰骤然变化的道理,才可以防止它冲坏堤岸。如今婢子所讲的赵皇后姐妹之事,正是盛极的状态。” 主人您悲怆地感受到荒田野草般的衰败,这是衰败到了极点。婢子抚摸自己的形体,映照着身旁的影子,知道盛盛不能长久、衰败也无法推拒,转眼之间便会相互接续而突然消亡。即使婕妤听到这些,难道不会稍稍遣怀吗?希望主人把这件事写成传记,使婢子能够拿着砚台和刀笔,记录并删削所听到的内容。”于是撰写了《赵后别传》。子於任河东都尉时,班躅任决曹,得到太守宠信,接受了很多好处。子於召来班躅,数说他的罪过并加以辱骂。班躅的从兄是班彪;班彪续写司马迁的《史记》,排斥子於,不收录他的事迹。卷第五十七 宦官 弘恭 弘恭是沛县人。年轻时因犯法受腐刑,任中黄门,后经选拔任中尚书;宣帝时任中书令。奏请逮捕萧望之等人 萧望之、萧堪、刘更生结成朋党,互相称誉举荐,多次诬陷控诉大臣,毁谤离间亲戚,想借此擅自掌握权力、专断势力,欺骗皇上,行为大逆不道,请派谒者召他们交付廷尉审理。建议把萧望之交付狱官审理 萧望之先前任将军辅佐朝政时,想排斥罢退许氏、史氏,专擅权力,独断朝政。幸而没有因此获罪,反而又赐给爵位和封邑,使他参与政事;他不悔过服罪,反而深怀怨恨,教自己的儿子上书,把过错归于皇上,自以为凭借师傅的身份,始终不会获罪。如果不稍稍使萧望之在牢狱中屈服受辱,堵塞他怏怏不平的心情,那么圣朝就没有办法施加厚恩。列女 淳于缇萦 缇萦是临淄人,齐国太仓令淳于意最小的女儿。上书请求赎免父亲的刑罚 我的父亲任官吏,齐国人都称赞他廉洁公平。如今他因犯法应当受刑,我深切痛心地想到: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的人也不能使身体重新完整。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办法,终究不能实现。我愿意没入官府,充当官婢,以赎父亲的刑罚,使他能够改正行为、重新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大乳母 乳母是东武嗣侯郭它的母亲。孝景初年,她年将四十多岁,入宫抚养武帝;武帝壮年时称她为大乳母。给武帝上书 某地有公田,希望得到租借来使用。卓文君 卓文君是蜀郡成都人,卓王孙的女儿,守寡后私奔给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诔 哀叹啊,先生是博通经学的大儒,年轻时就喜爱学习,综合贯通群书。纵横剑术,英敏有声誉;还仰慕前代贤哲,改名为相如。失意远游时写下《子虚赋》,壮志完成后乘着驷马高车。回忆从前初次相爱时,仪态雍容而极其美好;怜惜才华,仰慕德行,琴心相通,彼此都得到欢乐。长久托身做您的妃子,不以当垆卖酒为耻;一生短促,命运也难以扶持。长夜思念您,形影孤单;走到中庭,只见霜草枯萎。大雁哀鸣不止,我将归向何处?仰望长天长叹,忧郁苦闷不能舒展。向谁诉说这凄凉悲痛,谁忍心听我?若能随您进入黄泉之穴,我愿意让身体陨灭。乌孙公主解忧 解忧是楚王戊的孙女。前任公主细君死后,武帝把楚王的女儿封为公主,嫁给乌孙昆弥岑陬;岑陬死后,又嫁给翁归靡;翁归靡死后,又嫁给狂王。甘露三年回到京师,年将七十;过了两年去世。给昭帝上书 匈奴出动骑兵攻打车师,车师与匈奴联合,共同侵犯乌孙,只有天子来救援乌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