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沈约（一）

译卷二十五。沈约（一）。沈约，字休文，是吴兴武康人，宋代征虏将军沈林子的孙子。孝建年间，任奉朝请，历任安西外兵参军、征西记室参军，兼任阙西令。元徽末年，任安西晋安王法曹参军，转任外兵并兼记室，入朝任尚书度支郎。齐代受禅后，任征虏记室，兼任襄阳令。历任太子步兵校尉，升任家令兼著作郎，又升任中书郎、本邑中正、司徒右长史、黄门侍郎兼尚书左丞，不久任御史中丞，转任车骑长史。隆昌初年，任吏部郎，出任宁朔将军、东太守。永元初年，升任左卫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改任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征虏将军、南清河太守。义兵起事后，任骠骑司马。梁台建立后，任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兼右仆射。梁受禅后，升任尚书仆射，封建昌县侯，升任尚书左仆射兼领军，加侍中。遭逢母亲丧事，起复任镇军将军、丹阳尹，升任侍中、右光禄大夫，兼领太子詹事、扬州大中正。改任尚书左仆射，兼领中书令、前将军。后来升任尚书令，兼领太子少傅，转任左光禄大夫，加特进。天监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谥号为隐侯。有《谥法》十卷、《四声》一卷、《晋书》一百一十一卷、《宋书》一百卷、《齐纪》二十卷、《高祖纪》十四卷、《宋世文章志》三十卷、《迩言》十卷、《俗说》五卷、《杂说》二卷、《神中记》二卷、《袖中略集》一卷、《珠丛》一卷、《集钞》十卷、《集》一百一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一卷〕 拟作《风赋》。至于摇动玉树，吹响金门，拂过九层楼上的羽饰车盖，转动八凤装饰的珠帘；有时卷起瑶台的翠色车盖，忽然吹动佚女的轻衣，这就是羽人仪容所感召的仙风。（《艺文类聚》卷二） 《丽人赋》。有位客人年近二十还没有出仕，同戚里结交，在王室之间奔走，和许史两家往来游乐。回来后称赞说：狭斜小巷中的美女，铜街上的丽人，亭亭玉立如同明月，柔美婉约如春天；凝聚情意等待身价，想着嫁给衣冠士族。芳香胜过散开的麝香，容色盛如盛放的莲花。羽佩光彩错落，花钿交杂相间。罗衣发出声响，却没有走近；隐在明灯之后，也没有上前。走到中途，她袒露衣襟稍作歇息，沿着长廊回身归去。池中荷叶接纳她的身影，风吹竹林拂动她的衣裳。傍晚久久伫立，直到半夜才来到。她从暗处走入光中，含羞而隐约显露妩媚。垂下罗衣，拖着锦裳，佩玉作响，翠饰摇动。来时卸下淡妆，离去时还留下余香。露水沾湿妆容，像露珠一样垂落；在清渠边整理鬓发。落花飘入衣领，微风吹动衣襟。（《艺文类聚》卷十八） 《伤美人赋》。她的美貌确实如玉一般，吟咏清雅的曲调。思念佳人而她没有到来，望着残余的光影徘徊不前。拂动绣有螭龙和云纹的高帐，陈设九枝华美的蜡烛。翡翠珠被徒然铺着，合欢芳褥空自铺陈。曾说欢爱可以长久，只希望罗袖不要白白裁制。还没有等到她展露灵巧的笑容，她忽然就沉入了夜台。正值芳春二月，夜晚还长，不会很快过去；我惆怅地徘徊而不能入睡，来来回回走到旧日相会的地方。（《艺文类聚》卷三十四） 《愍涂赋》。在偏僻的水边系好船，思念着登临长岛。感情依恋旧日的越地，身体经过从前的楚地。那漫长的道路分岔很多，我这个旅人的心绪却毫无头绪。欢乐因循拖延而容易失去，悲伤从心中生出却难以拒绝。这江海实在辽阔遥远，知道我的思绪正被它阻隔。太阳隐没在长浦，秋风扫过连片的芦苇。层层云气凝聚着愤懑，广阔江水翻腾着光彩。听见江水在洲岛间奔涌沸腾，望见烟沙中景物隐约昏暗。依靠云边来辨认国土，沿着鸟道极目远望故乡。既为羁旅离别而凄怆，也对行路满怀深情。叹息我旅途屡屡艰难，哪里还值得羡慕前人的芳踪呢？（《艺文类聚》卷二十七） 《悯国赋》。我一生没有建立功业，只是放纵行迹，姑且自我闲适。身处被围的城中，处于无所作为的军旅之间。面对同僚朋友不能欢娱，大家都神色忧戚地相互对视。害怕高冲所说的那样相互比较，壮观的飞箭激射向南方。惊骇于潜行的军队在夜间经过，又惊于跃马在清晨呼喊。长矛森森密密地竖立，旗帜稀疏地铺展。时局艰难纷乱尚未停止，年岁将尽而军功又迫在眼前。黑色铠甲上滋生了白虱，胡须间已经垂下斑白的头发。（《艺文类聚》卷五十九） 《郊居赋》。至人的境界在于不以自我为中心，因而把外物和自我一并忘却。自中等智慧以下的人，都只能把各自的本性当作自己的处所。野兽凭借洞窟才能纵情奔驰，鸟儿先有巢然后才能飞翔。陈巷虽然困穷，孔子的事业却广大；颜回居住在低洼处所，道德却更加昌盛。子产在东里安置仁德，凤凰在西堂隐晦踪迹。至于我这个人，志向狭小，没有经世济民的大道。想要依傍树林收敛羽翼，愿意寄托流水隐藏鳞甲。本来对华美住宅没有感情，也没有追求宽阔大道的欲望。于是走出东郊的空旷之地，进入蓬蒿丛生的荒茫之处。既纵横搭建房屋，又任凭风雨侵除。昔日西汉衰微之时，是我家播迁的开始。离开利建而居于海昏，在江边开创家业。和河济一带几代相承的世家相比，超过班生十代。有的人辞去禄位回去耕作，有的人弹冠而出任官职。到了晋代隆安年间，天下祸乱艰难集中而来。世族相互争斗如波涛流转，百姓失去生计而狼顾不安。战乱蔓延到井邑之间，尸体暴露在道路上。大地空旷却无处容身，苍天遥远又能向谁申诉？我的皇祖年少时，正逢极其艰危的时局。离开危险的国家，困窘惊惧；寻访安定的土地，迁徙前往。开始在朱方建造居所，关闭庭门安静休息。恰逢帝王之相郁然兴起，便凭借风势奋飞。指向皇都，向南驱车，驾着宽阔大道奋力奔驰。

译迁入华美的门户，打开门扉；张设高大的门衡，却只是徒然竖立。旁边是平坦修长的道路，正面对着清澈平直的淮水。芳尘渐渐浸润而悠远，世道忽然衰败又忽然兴盛。四代绵延至今日，我这一微身也已历经百年。可叹破旧的庐舍难以保全，像竹笋外壳随风飘动。有时砍茅除棘，有时向西迁徙又返回东方。忽而在白社容身，也寄托家属于伯通之处。回顾一生耿直不阿，确实有心独自远行。想到幽居之人便深深感伤，望着东皋长久遐想。本来已经忘却感情，不愿追逐外物，却徒然被天地羁绊。应当屡次叹息被牵连于仕途，陆机又谈到世俗的罗网。世事滔滔不息而不能合意，志向虽远大却没有改变。道路将要走到尽头反而更加险峻，临近暮年而情怀更加广大。怀抱一颗如兰般的赤诚之心，这个愿望为何如此浩荡？吟咏“归欤”而徘徊，眷恋山岩曲处而击掌。遇到当时君主丧失德行，为什么凶恶昏乱竟如此炽盛？这正是战国牧野之战所未陈述、升平之世所未记载的情状。百姓喋喋不安，将要被驱赶去做野兽的饵食。仰望苍天却无处归依，虽未身陷牢狱却也受到禁锢。起初感叹彩色的光辉还没有看见，最终却身系印绶而后得到任用。很快就蒙受上天的爱护，确实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惠及百姓。把冥冥中的符命授予井、翼二宿，实在是承受了神灵的命运。在天命将要降临监察的最初时刻，正值积累的罪恶已经成熟。宁愿让下面的土地遭受灾害，也要廓清上天重重的阴霾。亲自劳苦到无暇按时吃早饭，常常在夜里枕上思索求贤。既笼络妫、夏之地，又驱驰于轩、顼旧域。德泽没有远方不能遍及，光明没有细微之处不能照耀。在天荒之地鼓动深厚的恩泽，把仁德之风传播到遥远的风俗地区。避开永恒的时间而作长远思考，相信王者的瑞兽美如玉。正值衔《河图》的盛世，遇上圣王兴起的嘉美时期。清晨辞别中涓，承蒙光荣而在此时辅佐君王。没有投石般勇猛的志向，也没有飞矢般华丽的文辞。排斥太阳之鸟而命名城邑，面向河山开创基业。辅佐太子的光辉，使他具备三善；长久掌管王室职务，总领百官。恐怕鄙陋之人容易失足，害怕宠爱和俸禄难以保持。考察前代显贵的官员，很少有人把心情寄托在丘壑之间。他们如同楚、赵的丛花，往往以骄奢互相超越。在铜驼街修筑甲第，与北阙并列高门。躲在重重门闩的华美闺门中，哪里是蓬蒿能够埋没的？在尧的土地上传承家业，哪里肯在穷僻之地安身？品味先哲的言论，本来就是我心中所喜爱的。不在城市中羡慕权势，哪里会到屠夫的市肆中求取声名？吟咏精微之理来考察居室，幸好可以遮蔽风霜。于是靠近荒野，抵达荒郊；编结霜草，修葺寒茅。搭建鸟兽聚集栖息之所，修筑田间小路交会的地方。因为屋檐相侵便砍树，由于妨碍地基便剪除巢穴。疏通亭午水湾的水汀，填塞井边低洼积水之处。在北渠栽种芳香的枳树，在南浦种植高大的杨树。把雍地的瓦窗迁到兰室，同华美的墙垣齐平。编织旧楚地的荆条来做门，借外门作为门户。既在庭院树荫下取凉，又借芳杜作篱笆。打开楼阁和屋室以远望，避开高轩而从侧面观看。渐渐修整池沼，环绕厅堂下的田塍和小路。水中的草木有苹、萍、茨、菱、菁、藻、蒹、菰；石上的苔衣、水中的海发，以及黄荇、绿蒲。轻浪摇动红荷，碧叶覆盖澄澈的湖面。食用美好的果实来延缓衰老，在清都振动羽衣。陆地上的花草有紫鳖、绿菹、天著、山韭，以及雁齿、麋舌、牛唇、彘首。分布在南池的北面，灿烂地铺满北边栖息之处。有的依恋水洲而遮蔽土地，有的缠绕窗边而窥视窗户。至于园林住宅各有不同的形制，田地园圃也分成不同区域。李衡有橘林千株，石崇有杂果万株；这些都是豪奢之情所炫耀的，并非节俭之志所欣赏。我希望它们纷披繁茂，吐出绿色、聚集红色；环列窗户映照门户，连接屋檐承接屋角。开设丹房使四面受光，舒展翠叶通向九方。红花从紫色花蒂中抽出，白色花药托在青色花托上。林中的鸟儿翻飞停落、上下相逐，留下的鸣声高低相间；楚地的鸟雀名称很多，流转的啼声混杂成各种声响。有的长着斑纹尾巴和华丽翅膀，有的胸襟碧绿而额头深红。它们喜欢隐藏在叶间、藏在枝头，忽而鸣啭往来。水禽有大鸿、小雁、天狗、泽虞；还有秋▯、寒▯、长颈▯和短腿凫。它们拖曳长短不齐的柔弱水藻，嬉戏着轻盈的身躯；翅膀拍打水流溅起泡沫，双翼鼓动波浪形成水珠。鱼有红鲤、青鲂，以及细小的倏鱼和巨大的▯▯；碧色鳞片，朱红尾巴，头长额平。小鱼在水洲嬉戏，形成水纹；大鱼喷吐水流，扬起白浪。它们不必羡慕江海，只在我的住宅中姑且彼此忘怀。竹子在东南独自秀美，九州各府都以它为奇。不必把它移植到淇水，难道还要分根到乐池吗？秋蝉在叶间吟唱，寒雀在枝头喧鸣；南风吹来轩下，北堂之竹承受白雪。考察往日道路上留下的痕迹，观察前人的情伪。常常斥责空无而追求实有，凡事都把困难当成容易。不满足于自身而求取外物充足，把过多的尤物变成自己的负累。这也是过去士人所迷恋的，正是如今我所要躲避的。考察农皇最初的事业，探究播种谷物开始的情形。人类开始改变腥食而食用谷物，这才成为人的生命所储备的粮食。查考井田的旧日记载，研究前代书籍中的阡陌制度。颜回只有一箪食却以道为乐，郑国高大的粮仓却空虚。顷田四百亩还嫌不足，亩田五十亩却已有余。抚慰幽深的内心而长久思念，幸好可以靠庭院田庐自给。修理东边荒地的旧耒耜，浸润北亩新开的沟渠。清晨不必揭开被褥起身劳作，也不必在早晨的蔬菜旁抱怨劳苦。排斥外物而一概遣除，唯独我自己成了累赘。何必在意千仓万箱的积蓄，哪里羡慕汶阳的田地？面对巽方纵目远望，临高坟冢流连眺览。虽然这座山只是培土堆积，却是文靖公宴游之处。驱赶四匹马使车驾高低奔驰，听繁密的胡笳清脆婉转。罗列方圆各种珍品，穷尽海陆物产共同进献。哪里是一件宝物值得夸耀，千金也轻得像一条线。试着抚摸胸口说说心里话，难道这样的风尚可以煽动吗？将要贯通通达之人的深远旨意，并不是庸常情怀所能看见的。姑且转移心情、改变视线，辨认归途渡口的方形土丘。绵延的水汀环绕桂树洲，开始在强秦之地敲钟。道路曲折经过吴地而通向越地，水路濒临大海而通往闽地。怀念三座仙岛而长久思索，故乡实在值得珍爱。确实是晚年才来牵挂，并非在芳春时节失去脚步。为什么东川水流绵延不绝，偏偏使我独自流泪？错误地把自己列入前代贤人之中，屡次徒然游历此地。侍奉彩色旌旗而并辔前行，陪随龙舟沿水洲而行。有时列席赋诗，有时分列酒杯宴饮交谈。帷幕棋局一旦冷落寂静，西陵忽然变得草木葱茏。望着商风长久叹息，每每在这里欣赏快乐和安乐的景象。起初钟磬锵锵作响，最后以鱼龙漫游作结。

译有时升降进退秩序井然，有时尽情饮酒没有限量。地位尊贵的有景帝、魏其侯、萧何、曹参，亲近的有梁武帝、周公旦；没有一个不是同霜雾一起消歇，同风云一起消散。眺望孙权后代的墓田，寻访雄霸者遗留下来的威武事迹。他们实在是汉代后来的君王，确实是开创吴国的英主。以衡山为镇，以江汉为天下。徒然向石椁征求言语，反而把灾祸延续到金缕玉衣。忽然坟墓污秽而无人修整，与原陵一样荒芜。哪里还知道蝼蚁、狐兔，不必说樵夫、牧童。向东边极目远望，心中凄怆而不快乐。原来从前太子的园苑，确实是博望苑遗留下来的基址。修长的树林便以桂树为表，成列的草便以芳芝为冠。风台层层高耸，月榭重重相连；千根栋梁高耸，百根椽木相互支撑。高丘上车马驰骋，兰舟在水上嬉游。超过三年而事情已经过去，忽然二十年也已经历经于此。全都被夷平漫漶而荡涤，不论古今都处于同样的时势。回转目光望向艮方，看见这座山岭上的高馆。虽然天地混成而没有踪迹，仍有遗留下来的教训可以奉行。起初吞食云霞而吐出烟雾，最终凌空而倒映身影。驾着连绵卷曲的雌▯，漂浮在悠长的天河上。指向咸池稍作停息，望着瑶台高处奔驰。不是故意说爽约来自我欺骗，希望神仙之方可以请来。巍峨的锺岩深幽隐蔽，作为皇都的屏障而高峻挺立。它大概是望秩祭祀所尊奉的山岳，含纳风云而吐出润泽。它的形势是高大崇峻，参天树枝拂过太阳；山峰高耸，亭台般的岩石如星辰坠落般堆积。山岭高低起伏，有的低洼，有的平坦；盘曲坚硬，或如枕卧，形状奇诡而各不相同。孤峰横空插入，洞穴斜斜贯通；高达千丈万仞，层层重叠，九重相成。绵延环绕州邑，曲折跨越郊野；白烟在傍晚缭绕，白雾在清晨萦回。近看一块岩石便有一种颜色，远望百岭全都青翠。观看二代帝王的陵墓，见到残毁的墓道。成汤遭受暴君的颠沛，康王在空虚的礼器前整肃衣襟；穆王在岩廊之中恭敬自持，简王在清静玄妙的场所游览；烈王穷困余力而招致灾祸，安王忘却忧虑而承受尊崇。宗祖是何等奇异杰出，威势横贯天际、凌驾大地；只有圣明文王继承武王的功业，大概才可以达到太平盛世。我承受先世德业的庇护，仰望遗留下来的封土，掩面流泪。神灵的寝庙不止一处，灵异的馆舍彼此相隔。席位铺陈，堂上流淌着桂花美酒。请紫皇从天阙下降，迎请二妃来到湘渚。在桂栋之间浮起兰烟，召请南楚的巫阳。举起玉制鼓槌，握着椒酒和精米。恍惚间迎风高声歌唱，折下美玉般的茅草，久久站立等候。恭敬地想到，通向神灵的道路遥远，神灵的踪迹相隔辽阔。思念之情如惊风般强烈，而生命仍像聚集的泡沫一样短暂。把玄妙的车轴归于一乘之道，打开通往玄理的门户，达到三种通达。想要息灭心念来排遣累患，就必须远离世人而后才能豁然开朗。有时在岩石根部结茅为屋，有时在树梢搭建高架。屋室被藤萝遮暗，屋檐被松树和圆柏的枝梢掩映。既然在兼爱和辞让中领会了道理，本来就忘记了饥渴。有时攀着树枝独自远行，有时登临云端高处。于是修葺茅屋来题名，仍以观空来表明名号。今天能够忘掉自我，哪里还期望来世的报应？上天赐给我盛大的德性，承受这无穷的恩赐。接受老夫这一美称，在上庠举行燕礼。没有千里马那样的优异资质，也缺少美玉般的美好声望。承蒙旧主从前的恩德，又受到当今皇帝的重用。仰慕休老的盛大法则，请允许我这微薄身躯在夕阳中退居。承蒙司职之人辛劳而得以辞谢，却仍在春坊供职。有时说要归返简陋的屋舍，姑且在闲暇日子里遨游。把我的志向寄托在清净佛国，把我的心归向修道场所。野兽靠近台阶也不惊惧，鱼儿在池沼中游动而不受渔网捕捞。回头迷失在离去的车辙上，专心把心思放在逝去的时光。晚树开放花朵，初开的花蕊已经凋落；有时不同树林各自分呈丹红青绿，忽而因风混杂成红紫。紫莲在夜间开放，红荷在清晨舒展。微风轻轻吹动，芬芳袭向我身。风吹园树发出细碎声响，月光笼罩池边竹林。藤蔓攀上屋檐下的桂树，庭院菊花开放黄花。冰挂在坎穴上并连接着高地，雪缠绕松树而覆盖原野。鸭群聚集飞翔而不散，雁群高飞盘旋而将要降落。它们都是当时令人怀念的景物，虽来自外物却并非虚假。实在是性情所留恋滞着之处，即使想忘掉也不能舍弃。悲伤我的情怀日渐衰暮，遭受的忧患一层层增加。并非经历不同道路却归于一处，而是欢乐来自不同地方却一同丧失。时常又寄托情感于鱼鸟，回到闲静的蓬门荜户。身旁没有吴地美女，面前没有赵地琴瑟。就这样终老，在这里消磨岁月。只是天地的恩德没有报答，掌管记事的官职也没有留下著述；徒然身处高门贵族之地，却没有载入良史的笔下。长长叹息，我还能说什么？内心实在惭愧，而且不止一端。（《梁书·沈约传》。又见《艺文类聚》卷六十四，有删节。） 《愍衰草赋》。怜悯衰败的草，衰草已经没有容貌和光彩。它在荒凉小路中憔悴不堪，被寒冷侵袭，已经难以辨认。往昔的时光啊，是春日；往昔的日子啊，是春风。含着花朵，佩着果实；垂下绿色，散布红色。山岩角落啊，海边岸畔啊；冰层很多啊，霰雪堆积。寒冷的水边铺满绵密的草，危石旁吐出纤细稀疏的枝叶。雕残芳美的花草，损伤高空的灵茅。风急而崤道艰难，秋来而客衣单薄。既为檐下的菊花悲伤，又为池上的兰花哀叹。飘落的花叶随风而尽，这才知道一年早早就寒冷了。流动的黄莺遮暗了明烛，雁声时断时续。霜夺走茎上的紫色，风销蚀叶中的绿色。秋鸿啊，稀疏地引声飞行；寒鸟啊，聚集飞翔。小路荒芜，寒草合拢；草长起来，荒路渐渐隐没。园庭逐渐荒芜淹没，霜露天天沾湿衣裳。（《艺文类聚》卷八十一） 《高松赋》。那高大郁茂的松树，根深而得到合宜的土地。它寄托在上邸的北园，依傍高台培育翠色。至于盘曲树干、高耸枝干的美好，含着星光、漏下月影的奇景；经历千次霜雪才长到两手合抱，仰望百仞高处才展开枝条。清晨吐出轻烟薄雾，夜晚栖宿迷途的鸟和失偶的雌鸟。露水虽然滋润它却不能使它湿润，风还没有吹动它便先知道。既然树梢伸入清澈的银河，也把倒映的景色投在华美的池水中。轻柔的树荫浓密覆盖，高大的枝干铺展开来。叶片遮断禽鸟踪迹，枝条通向猿猴行走的小路。听见天将晓时的飒飒声，望见将近黄昏时的隐隐景象。平湖被青绿色的水波笼罩，拂过增城般的彩绮，掩映着红白之色。此时垄头风急，塞外寒气浮动于天空，流转的蓬草不停，明月孤独高悬。檀树、栎树和竹子都可以吟咏，邹枚一类的宾客也还存在。清都的思念正遥远，对孤射山的想象悠然绵长。在蕙草园中抒发柔情，在珍珠泉中涌起宝贵的文思。难道仅仅是行善所得的小小快乐，写成离弦般短促的篇章，事情就止于此了吗？（《艺文类聚》卷八十八） 《桐赋》。龙门的梧桐，远远望去一片青葱。独占岩石和山岭，有时孤立，有时成丛。树枝封住暮雪，叶子映照白昼的彩虹。高举兰木般的枝干供龙栖息，拂过雕饰的窗户，聚拢露珠。凤鸟清晨在密叶间喧鸣，鸾鸟傍晚栖宿高枝。树影合拢在向阳的山崖，挺立在东陆的峰顶。俯视形成深黑的阴影，仰望形成翠色的屋宇。忽而仿佛行雨之时，时而在丹色车毂旁徘徊。环绕碧绿树林与齐地的彩色光辉，哪里会因若木而惭愧失色？（《艺文类聚》卷八十八） 《天渊水鸟应诏赋》。

译天渊池中的水鸟，聚集在水面涟漪之间。单独漂游时姿态容貌彼此相似，群鸟飞翔时有时聚合、有时分离。将要飞起又收拢翅膀，回头望着受惊的雌鸟。飘然离开孤岛，从未在兰草洲上住宿。飞翔一阵忽然疲倦，彼此鸣叫，聚集在池边御苑。可怜九层高楼，光影漂浮在水面上。本来只是暂时停息，遇到这里便长久停留。至于成群在清深的水中沐浴，朋友们翻飞回旋在空旷水面。羽毛装饰像翠色鬃毛、紫色缨饰，头冠丹红、胸襟碧绿。经过水面啊，水波深沉平静；随风啊，水波回旋荡漾。挺起胸脯啊，拨开浮萍；收拢水面啊，兴起波浪。（《艺文类聚》卷九十） 《反舌赋》。赞叹上天创生的伟大德性，播布生命而没有遗漏微小之物；有反舌这种微小的鸟，也在众鸟中列有名号。它缺少值得学习的美好形貌，便凭借繁复的鸣声来表现自己。它的声音惊异奇诡，回旋曲折而纷乱，或并发或浮动，回环交合，细碎散落。有时发声婉转而没有渐次，有时收住声音只唱到一半。既在天将晓时含蕴情意，也在初春时流露妍丽。声音杂沓曲折，跳跃参差；聚集娇声震动树叶，急促鸣啭缠绕枝条；分辨宫调和徵调，万般变化、千种法度，因风发出声响，拖曳余音而产生奇妙效果。面对这个月的芳美春日，正赶上我暮年将临。厌倦了守城事务的疲劳，喜爱田野郊外的闲静。眷恋春日万物而怀想它们，听见庭院树上的美好鸟声。（《艺文类聚》卷九十二） 卷二十六。沈约（二）。授予蔡法度廷尉卿的制书。门下：百姓的性命所系，取决于三尺法典；制止杀戮、铲除残暴，确实要靠刑法。因此皋陶担任士官，五刑都得到明确施行；于张任官时，世上没有冤狱。况且汉代的律书出自小杜；吴雄凭借三代法家传承，接连担任司法官职；郭恭精通律学，继续执掌司法事务。到了晋代，这种风气还没有消失，叔则、元凯都是各自著名的法家。自此以后，这种崇尚逐渐淡薄。直到今天，几乎损弃殆尽。士大夫子弟以重新用心于法律为可耻。州郡奸吏任意取舍，舞文弄法，途径不止一种。朕承受天命，做万民的君主，每次想到这些，便废寝忘食。尚书删定左曹郎中蔡法度，年少时便喜好律书，明白熟悉法令；世人所废弃的，他专心致志而不懈怠。至于章句之间的滞碍、名目程序的错乱，没有不斟酌其中道理、确实得到入门之处的。正要把国家刑法托付给他，向后来的学者开示。难道选取士人只能凭文才，并且有固定的办法吗？自从世道衰薄流转，浮华虚伪纷纷兴起，人们计量多寡，辨别斤两，争论如锥刀般琐细。如果遵循过去、沿袭旧制，只守住而不丧失，难道就是用来规范上古、把风教传给后世的办法吗？应当加以褒奖擢升，不受通常阶次限制。可任命为廷尉卿，主管此事者执行。（《文苑英华》卷三百九十七） 授予王缋、蔡约王师的制书。门下：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始平县五等男王缋，是华贵宗族中的杰出子弟，器度资质安详和顺；都官尚书沈约，家世清正，素有规范，品行事业端正。他们都适合教导这些藩国，众议也正在于此。王缋可担任随郡王师，加散骑常侍，男爵照旧；沈约可担任零陵王师，加给事中。主管者迅速执行。（《文苑英华》卷四百零五） 封徐世标的制书（一作诏书）。门下：骁骑将军、彭城令徐世标，才干谋略坚贞而有成，志向胸怀正义刚烈；内有忠诚，外有功勋；抵御侮辱、挫败敌军，实在是君主的心腹。近来奸邪暗中煽动，危急突然发生；平定凶恶、消除灾难，实在有他的力量。应当命令赏赐，以酬答他的功劳，赐给这片土地。可封为开国县子，食邑三百户。（《文苑英华》卷四百一十六） 授予李居壬等人的制书（李居壬，《南齐书·崔慧景传》作李居士）。门下：新任太子左卫率军主李居壬，志向见识开明敏锐，器度胸襟坚贞齐整，在宫门禁卫中竭尽力量，面对安危都显著表现出忠诚；新任太子右卫率军主、潮阳县开国男胡松，品性事业周详坚定，才干作用果敢刚烈；新任持节督青、冀二州诸军事、宁朔将军、青冀二州刺史柏和，刚正诚实率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