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薛道衡

译卷十九 ◎薛道衡 薛道衡字玄卿，是河东汾阴人，魏常山太守薛孝通的儿子。在齐朝任职时，担任彭城王氵攸的司州兵曹从事，授官奉朝请。武成帝任相时，召他担任记室；武成帝即位后，升任太尉府主簿。武平初年，授任尚书左外兵郎，待诏文林馆。在中书省任职，授中书侍郎，兼任太子侍读。进入北周，任御史二命士。后来回到故乡，从州主簿入朝任司禄上士。大象末年，代理陵州刺史。大定年间，授仪同，代理邛州刺史。隋朝初年，因事获罪被除名。不久授任内史舍人，升任吏部侍郎。又因事获罪被除名，发配到岭外戍守。征召回来后，在内史省任职，授内史侍郎，加授上仪同三司，升为上开府。仁寿年间，出任检校襄州总管。炀帝即位后，改任潘州刺史，入朝授司隶大夫。后来被赐死，享年七十岁。有文集三十卷。◇宴喜赋 梁孝王是皇帝的儿子、帝王的孙子，凭借宠爱承受恩泽，名声高于西汉诸王，礼遇盛于东藩。他邀请雍容文雅的宾客，坐在檀栾修竹的园林中；水流曲折环绕台阶，清凉的风吹入轩廊。孝王凝神回望光辉，便惆怅地开口说话，回头对枚乘说：“我听说气候四时循环，人生如同水上浮萍。补天立地的圣人，不能阻止太阳向西落下；疏通土地、安定河川的力量，不能使河水停止向东流。韩王酸枣的楼观，如今荒凉疏落、杂草蔓延；楚国阳台的云彩，只能徒然看见尘埃。既然如此，完全可以放纵心志，尽情游乐；在漫漫长夜穷尽宴饮欢乐，把是非混同为一。此时庭院的兰花上霜色浓重，秋意深而天气寒冷。横亘的长河闪耀着光辉，孤独的圆月悬挂在天空。只见朱红台阶、青白墙壁，柘木馆舍、椒香宫室，回旋曲折，彼此掩映而玲珑；妖艳的姬妾、美丽的女子，如花朵般聚在一起。织女下凡，星光仿佛坠落；嫦娥到来，月亮仿佛空缺。她们在歌扇上映出澄澈的妆影，在舞动的风中散发衣香。樽上雕刻云雷图案，酒以桂花酿成、以花朵浸润；用罗袖拭去酒珠，把金杯传给洁白的手。”（《初学记》十四） ◇因聘陈奏请责陈主称藩 江东的陈国只是偏处一隅的小国，僭越擅自称制已经很久了，实在是由于永嘉以后华夏分崩离析。刘渊、石勒、苻坚、姚氏、慕容氏、赫连氏之辈，妄自窃取帝王名号，不久也都灭亡。魏氏自北向南，尚且无暇实行远大的谋略；周、齐两朝并立，致力于兼并。所以江表之地逃避诛讨，已经积累了多年。陛下圣德天生，光明地承受帝位，功业比隆三代，平定统一九州，哪里能容许小小的陈国长久置身天网之外？臣这次奉命出使，请求责令陈主称藩。（《隋书·薛道衡传》） ◇为敬肃考状 他的心像铁石一样坚定，年老以后反而更加笃实。（《隋书·循吏柳检传》。柳肃是河东蒲坂人，仕于隋朝，有治理官事的功绩。大业年间，升任颍川郡赞务，入朝拜见东都。炀帝命薛道衡为天下郡官撰写评状，称赞柳肃时这样说。）

译◇吊延法师书 八月二十三日，薛道衡合十致意：尘俗世界无常，延法师已经迁化，感情深厚，悲痛哀切，不能自已。想到悲哀仰慕之情令人摧心裂肺，实在难以承受。法师年少时便舍弃世俗，高高超脱于尘世之外；志向气度宏大，义理见识精深通达。心灵如高台，神采如庙宇，可以仰望却不可窥测；智慧如海，佛法如源，可以涉入却不可测量。像明镜一样，屡屡照见万物而不疲倦；譬如大钟，有感而来便有声响应。过去适逢佛道衰丧，玄妙的纲维坠落、纽结脱解，法师便寄托志向于幽深山岩，坚定不移。高位厚礼不能改变他的思想，严厉威势和峻峭法律也不足以使他的内心恐惧。经行和宴坐，无论平安还是险阻都没有不同；戒行、德性、律仪，自始至终如一。圣皇开启盛运，佛法再次兴盛。法师在僧侣之中卓然挺立，郁然成为首位；屈尊皇帝的威重，申明师徒之义。佛、法、僧三宝因他而得到弘扬护持，真谛、俗谛二谛借助他而得到宣扬。确实足以追踪僧肇、鸠摩罗什，超越道安、慧远。然而佛法之柱忽然倾倒，仁慈之舟骤然沉没；不只是四众悲痛缠绕，实在也使皇帝本人酸楚感伤。弟子等人手持锡杖、提着瓶钵，早年承受您的训导，登堂入室，虽然具体承继却还未能广大。在师、友、父三重关系中的感情，按常理应当永远悲痛。您已经往生了，怎么办呢！无常到来了，怎么办呢！我因疾病阻碍，不能亲自前往展现慰问。只是深深悲痛凝结于心，谨写此信，悲怆之情难以成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弟子薛道衡合十致意。（《释藏》轻九，《广弘明集》二十四） ◇隋高祖文皇帝颂（并序） 太初太素之时，是天地造化开始的荒茫时期；天皇、地皇的时代，幽深得超出文字记载之外。那时道迹断绝，年代遥远，言语无法到达，耳目也无法追及。直到人们进入洞穴、登上巢居，以鹑鸟般的生活方式饮食，与飞禽没有区别，取类于毛兽，那人类的灵性又有什么可贵，心智又有什么用处呢？自伏羲、轩辕以后，直到唐尧、虞舜，才观察天象而施行法度，考察人文而教化天下；从此帝王之位才可以受到尊重，圣哲之道才成为尊贵。夏后、殷、周三代的国家，禹、汤、文王、武王这样的君主，功业救济百姓，声名流传在《雅》《颂》中；然而到了三代之后仍然衰败，在战争中显露惭德。秦朝处于正统之外，以刑名作为政治根本；汉朝掌握神圣图谶，杂用霸道建立功业。曹魏兴起后三方对峙，司马氏末年天下大乱；九州疆域成为鲸鲵之徒的巢穴，五都遗民遭受戎马践踏。即使玄行之德平定嵩山、洛水一带，水德之运占据崤山、函谷关，也还没有使沧海之流归正，怎么能平息昆山的烈火呢？承接千年运数的旦夕、处在万代中的一朝，难道是在大隋吗？上溯而言，高祖文皇帝降生时赤光照亮房屋，隐藏神异、韬光晦迹时紫气升腾冲天。龙颜、日角的奇异，玉理、珠衡的不同，都记载在图谶中，显现于仪表上。而且皇帝的帝系神灵而久长，神圣的根基崇高峻伟；好比▯、岐之地世代积累德行，又不同于丰、沛之地突然兴起。他俯身承受历次考验，接纳选拔，进入朝廷宾客之门；官位位居六卿之长，声望高于百官，犹如重华担任太尉、文命任职司空。苍天的历数将要终尽，天下全都沸腾；玉弩惊动上天，金▯照耀原野。奸雄兴起制造祸乱，占据河朔并连接海岱；奸猾的首领放纵恶行，堵塞白马渡口而阻断成皋；庸、蜀违抗命令，凭借铜梁的险要；郧、黄背叛悖逆，引来金陵的寇兵。三川已经震动，九鼎将要飞移。高祖如龙腾跃、如凤飞翔，涉水伸足、授手救人，应合赤伏符命，承受玄狐图谶；任用百战百胜的将领，调动九天九地的军队；平定共工、消灭蚩尤，剪除▯窳、诛戮凿齿。不烦劳二十八将，也不假借五十二次征伐，未曾超过一个时节，妖邪叛逆全都灭尽；廓清天下的烟雾，救百姓脱离水深火热。天柱倾斜而重新端正，地维断绝而再次系结；异域叩头，知道牛马以内的地方都归附；乐师伏地，害怕钟石改变声调。万姓因此乐于推戴，天、地、人三灵于是重新占卜；坛场已经备好，皇帝仍发扬五次推让的心意，亿兆百姓难以违背，才接受四海的请求。光临帝位，举行郊祀礼仪；演奏六代舞乐而降祭天神，陈列四圭而祭享上帝。天地交泰，万物全都亨通。斟酌前代帝王的法典，改换美好的名号；顺应百姓归附的意愿，迁建和创建都城。天文上应合朱鸟之象，地理上向下据有黑龙之势；端正方位，测量日月的影子；内设宫殿，外建朝座，都取法于星辰之象。在魏阙悬示政教，在明堂朝会群臣；革除旧制，创立新规，移易风俗。天街以外、地脉之外，獯猃之族十分猖獗，来犯由来已久；他们横行十万里，使樊哙也无言可答，像李陵率五千步卒那样陷入覆没。周、齐两国强盛时，争相结交北狄，甚至把公主嫁给漠北的狄王，也不能平息他们的侵扰；耗尽山东的珍藏，也不能止住他们的贪暴。炎灵开启国运，圣皇驾驭天下，在帷帐中运筹天策，把神威播及沙漠以北；柳塞、毡裘之长，都成为臣属，瀚海和[字缺]林一带，全都充作苑囿。三吴、百越，九江、五湖，地域分处南北，天险隔开内外；他们谈论黄旗紫盖的祥气，依仗龙盘兽踞的险要，常有僭伪之君妄自窃取帝王名号。时经五代，年逾三百，于是皇帝降下恩情，永远思慕大道，怜悯那些百姓和贤者，却独独成为不善之人。如今上天有利于在唐地建立基业，于是贤哲居于代地；地凭借帝王之位，天赋予神武之才，接受天命出兵，一举平定天下。于是八方荒远之地都不在疆域之外，九服完全统一，四海都是家，万里都是宅。便使牛马休息，停止武备而修明文教。自从华夏遭受乱离，延续累积了许多年，人们制造战争器械，家家习染浇薄虚伪的风气；圣人的遗训没有保存，先王的旧典全都废坠。于是命令秩宗刊定《五礼》，告诫太子改正六乐；玉帛、俎豆的礼仪，节度文饰都已完备；金石、匏革的乐奏，雅乐与俗乐才开始分明。又留心政术，专注听察政事，早朝晚退，废寝忘食；忧虑百姓尚未安定，害怕每一件事失其所宜。施行先王之道，夜里思考直到天明；革除历代帝王的弊政，忙碌得从早到晚；见到一件善事，喜色显露在容貌举止之间；听到一件过失，叹息深重，仿佛责任在自己。减轻赋税徭役，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粮仓中有陈粮积存，百姓没有阻塞饥饿之忧。天性广大仁慈，圣心怜悯，即使恩泽也施及禽兽，胎卵因此得以保全；仁爱沾润草木，所以牛羊不去践踏。至于法令章程、严厉刑典和死刑大罪，申明法度而不屈从私情，片刻之间便作出决断，所以人伦秩序得以安定，上下都整肃恭敬。左右近臣断绝谄媚进言的途径，士绅没有凭势力求进的门路；始终小心谨慎，恭敬地奉事天地，整日勤勉不懈，戒慎到了无穷无尽。

译百姓受到德化陶冶，风俗达到太平；公卿百官，远近的岳牧，都认为这是天平地成、千载难逢的盛会，登封降禅是百代帝王的盛典。按理应当用金泥玉检，在介丘举行大礼，使声名和功业飞扬腾达，永远成为称道的首要对象。天子却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取得成就而不自居，胸怀冲虚，旨意深远，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即使有功德也不自称有功德，拥有最高德行也不自认为有德，于是又在岱岳洁净诚心，退让谢罪。由此才知道六十四卦中，以谦逊退让之道最为尊贵；七十二位君主中，宣告功成的意义反而显得微小。其功业巍巍荡荡，实在无法用言语称述。然而深厚的诚意和至高的德行感动上达苍穹、下通大地；和气薰风充满宇宙。天地二气降下福祉，百神纷纷献上祥瑞；日月星辰、风云草木的祥兆，山川玉石、鳞介羽毛的瑞应，一年年出现，每月更加显著，无法全部记载。至于那些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图籍没有记载、眼睛从未见过、耳朵从未听过的事物，也纷纷出现。古语说圣人兴起，万物便能显现，神灵更加兴盛，百宝都能发挥作用，这就是它的应验。不久以后，皇帝游心于姑射山，脱去尘世之履的志向已经很深；在荆山铸鼎，升天的车驾于是远去。所有百姓和贤者，都成为皇帝的臣民；对皇帝的追慕深如父母之丧，哀痛缠绕在弓剑之间。涂山幽深险峻，再也没有玉帛朝礼；长陵寂寞，徒然看见衣冠之魂游荡。至于降生精灵、震发威怒，声名飞扬于帝王之上；开启国运、掌握天命图谶，开创基业、垂示后世，这是圣德。拨乱反正，拯救国家、安定人民，使六合八方文字相同、车轨一致，这是神功。以玄酒陶匏祭祀上帝，尊贵达到与天相配的极致，这是大孝。停止征伐、收起兵器，端正礼仪、裁定音乐，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驱使风俗进入福善之林，这是至高的政治。张设四维而统临万方，比拟三皇而并列五帝，难道只是把周、汉看作微小的锱铢，把魏、晋看作卑微的末流吗？即使五行之舞常常陈列于清庙，九德之歌不绝于乐府，深远的功德流布充盈，也不是形器所能局限；美盛的功业远大，更岂是赞颂所能穷尽。臣生来浅薄而多有幸运，命运恰逢兴盛之时，奔走于紫宸，驱驰于丹陛；一旦辞别天阙，忽然便与鼎湖相隔，空有攀龙之心，徒然怀抱蚂蚁般效忠的心意。或许可以凭借笔墨，冒昧希望为之赞述！从前填海的禽鸟不能增加大地，哭泣黄河的士人也不能使洪流增多；只是竭尽自己心中所存的诚意，忘记力量所能达到的限度，便依据这个意思，不觉悲伤起来。于是作颂说：遥远啊，上古时代；邈远啊，末世时期。四海九州，经历万王千帝。三代以后，道术更加衰败；到了金行，更是弊病不胜枚举。戎狄侵扰华夏，群凶放纵作恶，窃取帝号，滥用名号，达到十多个国家。他们依仗威势逞凶暴，违背礼义败坏德行；五岳尘土飞扬，三象被雾气堵塞。玄妙的精气开启历运，从幽远之地发迹；吞并敌寇和伪国，独自称雄强盛。延续国祚二百年，比肩前代帝王；江湖仍有阻隔，疆域尚未安定。句吴、闽越，黄河以北和渭水一带，九州分裂，三方鼎立。狡诈不断，干戈竞相兴起；东夏虽然平定，百姓却饱受乱离之苦。五运合于时机，千年之始重新到来；赫赫高祖，受到人神共同赞助。圣德卓异地降生，神机独断；惩罚邪恶，彰明善行，平除凶乱，安定祸难。宗伯撰定礼仪，太史选择吉日；吹奏孤竹之管，弹奏云和之瑟。举行礼仪祭告上天，香烟飞向太一；圭璧用于朝会，山川按等级祭望。占候测量星辰日影，迁建都城；下方凭借赤色土地，上方契合紫微星。于衢室发布政令，在魏阙悬示法象；帝王之宅如同天府，巩固根本，崇尚威严。匈河、翰海，龙荒、狼望一带，部落纵横不法，时常侵犯亭障。皇威远远震慑，帝德广泛流布；他们叩头归诚，称臣向内归附。吴、越之地，依据斗宿牛宿的星象，积年累世以来都自称君长。大风尚未完全止息，长鲸仍漏网逃脱；授予天人兵权，顿时清扫荡平。百姓头顶太阳、仰望北斗，天下太平，万物蒙受教化；礼教遍及各处，文字和车轨完全统一。恢复禹的遗迹，成就舜的功业；以礼安定上位，以乐改变风俗。忧劳于各种政务，怜悯养育百姓；对禽兽施行三面解网，对天下人让他们各自引咎。使百姓归入法度和常轨，驱使时代进入仁爱长寿之境；神妙教化隆盛，生民安乐富足。诚心恭谨，奉事上天、敬事大地；祥和之气纵横流布，美好的征兆接连到来。坛场等待皇帝临幸，云亭却空置其位；把功业推让出去而不自居，圣道更加纯粹。功迹与周文王相齐，登临发扬继承圣道；道义类似汉光武帝，传承庄严的天命。知晓未来，包藏往事；玄妙的观察洞见幽深境界，帝王基业灵长，宏大根基隆盛。崆峒山问道，汾水、射水之间[字缺]然；御车远去，乘云升仙。天下都缠绕着哀痛，悲痛感动苍天；流布的恩泽延及万代，用教化影响百年。仍然追想圣明的谋略，永远思念圣人的法则；道德遍及幽明，仁泽沾润动植万物。卦爻之象不再陈列，乾坤将要止息；微臣作颂，用来申述无穷尽的哀思。（《隋书·薛道衡传》，《文苑英华》七百七十二。） ◇老氏碑 自从太极初始形成、上古元气开辟以来，举起天的纲维而悬挂日月，横贯大地边角而承载山河；一消一息的精灵，上生下生的气候，本来就足以裁成万类，养育众品，于是有人民，也有君长。至于上古的先皇，夏天居巢，冬天居穴，安静精神，止息智巧，像鹑鸟一样居住、饮食；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并不是在俎豆礼器上分析疑难；大乐与天地同其和谐，难道还要考击钟鼓吗？等到失去道之后才讲德，失去德之后才讲仁，帝王有先后次序的不同，民俗有淳厚和浇薄的变化。于是儒家、墨家争相奔走，名家、法家并驾驰骋。礼经有三百条，却不能约束人的情性；刑典有三千条，也不足以止息奸邪。所以知道，清洁水流必须澄清源头，端正末端必须匡正根本。追溯源流、端正根本，难道不就是大道吗？老君感应星辰而诞生，受气的缘由不可测知；指着树木作为姓氏，吹律之始也无从详考；怀有灵性而孕育七十多年，出生时头发已经白了，于是以“老子”为号。他的形貌是三门双柱，显示耳鼻的奇异；脚踩五把、手指十根，显出手足的异常。自伏羲以来直到周氏，绵延经历各代，形貌相同而名称改变。在文王、武王时期，担任藏史、柱史之职。

译南朝屡次更替，他的容貌却没有改变。孔宣尼一见，感叹龙德难以测知；关尹四面观望，认识到真人将要隐去。于是阐发众妙，著成两篇书。顺应本性归于道，以无为作为作用。其文辞简约而精要，旨意深远。飞龙成卦，也不足以比拟它的精微；获麟而作《春秋》，也不能说明它显明与幽晦的变化。用它修身，便能精神清明、意志安静；用它治国，便能返朴还淳。后来在尘世之外炼成形体，在方外收敛踪迹；穿霓裳、乘鹤驾，往来于紫府；以金浆玉酒在清都宴饮。与日月共享光华，与天地同始终。涉足它的流脉，便能摒弃喧嚣尘俗；得到它的门径，便能腾跃于云雾之间。大椿树的荣枯，不是蜉蝣所能知晓；大海的深浅，岂是冯夷所能测量。盛大啊！本来就不是无德之人所能称述的。庄周说老聃死后，秦佚前去吊唁，哭号三声便离开。这说的是遁逃于天道之外的形迹；即使只是傲吏的寓言，大概也含有蝉蜕般脱离形骸的微妙意义。皇帝降生而有神灵，放纵睿智，承接正统而承受天命；映照春陵的赤色祥光，显发芒山的紫气。珍珠般的衡骨、月形的额角，天生仪表超过百代帝王；明镜般的道路、酒樽般的气度，圣德会聚于千年。周道已到末季，时局多难。九鼎与海水一同飞起，两轮太阳和洛川一起被砍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在天齐、地轴所在的地方，蛇食鲸吞；铜陵、玉垒一带，群狼回顾，鸱鸟[字缺]立。黄延作乱，郑地阻兵，巨大的毒害将遍及整个华夏。神妙的谋略在内决断，威武在外驰骋；响应[字缺]枪而扫除，凭借旌旗和斧钺进行斩伐。共工既已被剪除，便重新建立乾坤；蚩尤被杀，又调和风雨。宰制天下的功业与造化相同，生灵承受再生之恩。万方欣然拥戴，九服共同讴歌。于是允当回答天人与天下的期望，恭敬承受禅让；登上泰坛祭祀上帝，坐在明堂接受群臣朝见。从前轩辕、颛顼建国各不相同，太昊、少昊的疆域也各有差异；舜改建尧的都城，夏迁移虞的城邑。历数前代开辟者，其中意义在于创造。爱惜十家之产，珍重亿万百姓的力量。开始营建帝王居所，不迁移天府之地；规划紫极宫，仍然凭据皇帝的基业。下方建房，上方承栋，务求卑下俭朴；右边平整，左边[字缺]，始终遵循制度。早晚都在正殿，不另建鸳鸾殿；上下灵台，难道还要另营[字缺]鹊台吗？忧劳各种政务，怜悯养育百姓，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睡梦之间也念念不忘；棘林、肺石之事，特别降下皇帝的怜悯。像解开三面之网、为无罪者流泪一样，深深存有宽简之心。不是缨冠之人也知道羞耻，画衣之臣也因此生惭。天上没有囚禁牲畜的星象，地上断绝了城牛之气。延阁、广内重新汇集群书典籍；石渠、璧水阐发弘扬儒家学业。把将要毁坏的五礼重新编缀起来，把已经崩坏的六乐加以校正；总章中沉溺于情志的乐音，太师中歌咏功业的颂歌。让太子在承华宫修养德性，作为东宫的副贰；对外端正万邦，对内弘扬三善。日月相互照耀，重日垂下光明；永远巩固宏大根基，能够昌隆帝王基业。又有盘石般的宗室藩屏，多才多艺；贤良的辅佐、宝贵的臣子，文武兼备；成为王室的藩篱屏障，绘成神妙教化的图景；使世俗进入润泽之途，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旄头星垂示征兆，穷发之地显现形貌。獯猃造成祸患，已经由来很久；没有高明的谋略来制伏它们，采用下策也难使它们服从。自从我朝开创国运以来，彰显德行，收敛兵力；他们感念义理、怀抱仁德，称藩请行正朔；叩头款塞，匍匐入朝。自[字缺]柯、夜郎之地，到靡漠、桑榆之域，全都接受声教，并入版图。闽越、句吴不误贡职；夫馀、肃慎也没有断绝夷邸的朝贡。远近都蒙受福泽，文书车轨完全相同。自三代以后，六国雄强竞相争逐；秦国占据非正统的帝位，汉朝夹杂霸道；魏氏使华夏遭受深重暴虐，有晋则教化反而造成戎狄化。此后以来，纯粹与驳杂混杂不分；帝王的遗迹、皇家的风气，寂寥了千年。如今上天命令圣德，神道适逢昌盛。改变亿万人的视听，恢复三皇五帝的规模。幽明本来相互赞助协调，祥瑞鲜明灿烂。千年灵龟显露天性以应验征兆；三足神鸟感受太阳精气而显现形质。春天的泉水像甜酒，出自京师；秋天的露水凝结成甘味，遍布竹林苇丛。星光如同月光，云气飞腾如烟；三农应和铜爵的鸣声，五纬合乎珠囊所载的度数。确实可以扬起銮铃、启动车驾，广泛朝见东方诸侯；用玉检金绳登封岱岳。然而他以谦逊自我约束，有所作为却不自任宰制；还把马卿的奏书搁置未用，没有答应梁松的奏请。在青蒲席上，常常仿佛乘着奔驰的车；处在黄屋之下，也不忘记夜晚的警惕。即使以苍璧、黄琮祭祀天地，南正、火正主管祭火，掌管神祇的[字缺]祀，仍担心祭祀典礼尚未弘大。秩宗废弛礼仪，长久思念仁厚之乡。仍然追想玄妙的极道、寿宫和灵座；[字缺]鹿徘徊，华盖[字缺]坛，风霜使它们凋残破败。于是下诏给上开府、仪同三司、亳州刺史、武陵公元胄，改造旧迹，营建祠堂。皇上过去因历次试用，统领这一带藩部，如同汉光武帝任司隶之地，又如魏武帝的兖州之地。面对苦相的两座城池，环绕涡谷的三条水流；芝田柳路向北通往梁园。肥沃的平原和高地，向东连接谯国。望着水势设置执木，测量日影仰观星辰；仿照玄圃疏通地基，横跨玉京营建屋宇。雕刻的楹柱和彩绘的[字缺]，高低错落相互支撑；方形水井、圆形水池，参差交错、彼此映照。神像容貌肃穆，仙人星衡庄严而无声；神馆空旷清闲，水滴落下形成声响。清心洁行的人，守玄守一的人，从四方辐辏而来，千里之内接连不断。怀着神明如在眼前的敬意，申明醮祀的礼仪；在明处显扬仁德以辅助王者，在冥冥中以福佑帮助百姓。这确实可以说是天道宏大，难以企及！至于名言完全断绝，幽泉之路无法开启；形器不陈列，神妙事物的功效难以显著；那么要使盛美的功业流传、英声飞扬，绘入丹青、刻在金石，便不能停止，而正在此时吗？岁次敦[字缺]，律应姑洗，是大隋统治天下的第六年，于是下诏给臣，建立碑石，创作颂文。颂词说：

译悠远啊，自古以来；邈远啊，帝王的先祖。四夷被纳入地理记载，八柱承托苍天。万物聚类而生，广谷大川遍布；至高之道运行神妙，神功自然成就。五精感应而至，三微相继出现；树立官长以治理百姓，掌握象征天命的契符。帝王的功迹自愧不及皇者，王道的谋略也对帝道表示逊谢；上古的盛德越来越远，淳厚风俗渐渐衰替。时代违背清静淡泊，风俗不同于虚静中和；崇尚贤能而粉饰智慧，悬挂法网而张设罗网。对内修饰酒宴礼仪，对外从事兵戈；鱼儿惊惧于网密，鸟儿因弓多而纷乱。真人出世，星辰精华从斗宿下降；龙德具于自身，鹤发垂至额首。解除纷争，挫折锋锐；去除浇薄，归于厚重。日角月角，天地长久。五岳显得微小，九州显得狭隘；将要远远高举，超然远游。青牛已经驾车，紫气光芒浮动；玄妙之门洞然开启，神妙教化暗中流行。赖乡是旧里，涡川存有遗迹；古往今来，时移世易。灵庙凋毁，祠坛空寂；九井长出梧桐，两座碑石碎裂。只有皇帝承受天命，既神圣又睿智；声响从地钟发出，光明从天镜垂下。宇宙开朗，妖气荡平；光明的魂魄与尊贵者同受尊崇，参验神灵而取得正道。流沙、蟠木，凤穴、龟林；异类归顺献诚，万方都归心。鸿胪接受贡物，王会记载珍宝；青云触犯吕律，薰风吹入琴弦。教化使天下达到鼎盛太平，家家兴起礼让。长久追思柱下史，却仍惭愧不及太上老君。于是建立清静祠堂，依式描绘神灵形象。原野高爽平坦，亭台水岸一望无际；梅木为梁，桂木为栋，曲折栏杆和成丛楹柱相接。烟霞舒卷，风露凄清；仙官各就其位，羽客来到庭中。福气盛大而简静，明神降下福祉。至高神灵不可测知，道理存在于系辞和象数之中；最大的声音无声，却时时震发高响。远近都来赞颂，幽明共同仰赖。恭敬地刻在金石上，永远盘结于天地之间。（《文苑英华》八百四十八） ◇祭淮文 元帅晋王谨以清洗洁净的祭品、币帛和太牢之牲，恭敬祭祀东方大川淮水之神：圣德应合天时，神功主宰万物；上与七政相齐，下包罗四海。自从晋人丧失治道，常伦纲纪败坏，天隔绝内外，地使东南毁坏；三吴成为危乱之邦，百越成为逃亡者聚集之地。皇帝开始开创帝王基业，光大拥有神器；龟龙呈现图瑞，金玉悬如明镜；忧劳各种政务，睡梦之间也不忘记；想到百姓，怜悯养育之情深厚。黄河源头和海外之地，无不来朝；冒顿、呼韩，每年按时拜谒。小小的伪陈，仍然阻隔声教。妖贼叔宝僭越窃取遗留下的基业，毒害流布江左，冤屈积结于人神之间。皇帝内心深深忧痛，依据义理申明吊伐之举。我侥幸承受朝廷寄任，安抚宁定淮甸。仰想淮水源出桐柏山，长远胜过蓬莱；它标举四渎，引导百川，独具五种林木并包含七德。希望凭借水流的灵力，完成除暴之举，使水陆旌旗所向无敌；使吴会的君长束手归服。谨此奉上祭礼，神灵尚请享用。（《初学记》六） ◇祭江文 开皇九年，行军元帅、晋王谨以太牢之祭，恭敬祭祀南方大川长江之神：仰想神灵之性包容平和与智慧，德性独擅灵秀长久；上承东井星宿，下主管南方之国；引导两条支流而分成九派，长为四渎之首而容纳百川。自晋永嘉年间起，天道纲纪坠落；小小的吴越，僭伪相继。陈贼叔宝世代承袭凶恶，使百姓陷于涂炭，人神因此怨恨愤怒。我忝居主管九伐之职，清理这一方；分别命令将士，顺流向南渡江，仰仗神灵保佑，都蒙受顺利渡江之利。如今又命令苍兕军，亲自统率精锐，直趋金陵；行动将登临石首，希望蛟龙藏逃到洲渚，帷盖在波涛上安静；江表得以平定，天下清明安泰。谨此奉上祭礼，神灵尚请享用。（《初学记》六） ◎薛[字缺][字缺]字道赜，是薛道衡的侄子。周天和年间，承袭父亲薛琰的虞城侯爵位，历任纳言上士、新丰令。开皇初年，提拔授任尚书虞部侍郎，转任考功侍郎。

译◇临终留给弟弟谟的书信 我命运不好，幼年便遭逢艰难惨酷，困顿游学，生活俭约，屡次到了断绝箪食瓢饮的地步。晚年所生而很早丧父，未能听闻《诗》《礼》的教诲；幸亏奉行先人留下的训诫，接受母亲圣明善良的规范，背着书箱、裹着粮食，不怕艰难遥远，跟从老师学习求业，想停止也不能停止。磨炼品行，砥砺心志，越是困顿越加笃实；牢记教义，直到长大成人。自从放下农具进入朝廷，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虽然官职并不显达，但俸禄使我庆幸能够奉养双亲，希望保全寿命，得以终身尽奉养亲长的孝心。哪里料到精诚没有感应，灾祸惨酷接连降临；兄弟都被夺去服丧的权利，草庐中不能充分表达哀痛。这正是我捶心泣血、气息摧败、魂魄伤毁的原因。后来创伤巨大，祸衅深重，承受不了荼毒；临死时幸而手脚俱全，得以完整归返。假使死后有知，能够在地下跟随先人，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只是想到你孤单地在远方做官，身处边地；回顾这些遗憾和怨恨，怎能说尽。恰好已经写了书信，希望能和你当面诀别；忍死等你，已经过了十天。你既然没有到来，我便成为今古之人；遥遥长别，还有什么可说的遗憾。努力吧，努力吧！（《隋书·薛[字缺]传》） ◎薛德音 薛德音，是薛道衡的侄子。任游骑尉，升任著作佐郎。后来仕于越王侗、王世充，官至黄门侍郎。（考：《隋书·薛道衡传》说，薛道衡的侄子德音有俊逸才华。越王侗承制时，王世充僭越称号，军书羽檄都出自他的手笔。） ◇为越王侗下书给李密 我大隋拥有天下，到现在已经三十八年了。高祖文皇帝以圣明谋略和神妙功业，重新创建华夏；世祖明皇帝则效法天而合乎地，统一华夏与戎狄。东边直到蟠木，西边通达细柳，前面越过丹徼，后面超过幽都；太阳月亮照临之处，风雨到达之地，圆头方足的众生，凡是禀受元气、吃食生存的，无不全部纳入版图，成为臣民。加上宝物祥瑞完全会集，灵异祥征全都到来；制作音乐、制定礼仪，移易风俗。智慧遍及天下，万物都承受他的恩赐；道德济助天下，百姓使用它却不知道。世祖过去因历次试用，统治南方；自居帝王之位，顺应众人盼望临幸。所以前些年巡视地方，举行礼仪接受朝见；停止銮驾，驻留车驾，整顿车马清道，八屯军队一如往昔，七萃禁卫也没有移动。哪里料到异常的祸衅竟起于宫禁之内，灾祸出人意料地牵连到皇帝。听到讣告那天，五内崩裂，攀号哭泣，承受不了这种惨痛。况且听说，自古以来每个时代都有艰难剥落之时，叛臣逆子无代没有。至于宇文化及，不过是世代相传的庸劣之人。他的父亲宇文述，过去恰逢时运，早早蒙受厚遇，皇帝把婚姻赐给他，使他位列公卿辅弼。官位独占九命，俸禄重达万钟，礼遇达到人臣极点，荣耀冠绝当世；只是徒然承受海岳般的恩典，没有一点微小的功劳可以报答。宇文化及凭着这样的下等资质，早年蒙受皇帝顾盼，出入宫廷内外，侍奉在殿阶之下。从前陪同在藩国，统领禁卫；等到随从皇帝登临大位，又陪列九卿。但他本性凶狠，放纵贪婪污秽；有时结交恶党，有时侵夺财物，罪行重载刑书，案情充满狱簿。皇帝即使不遗漏一支簪、一双鞋的微小过失，对他仍施加恩惠；按罪应当处死的，也常常蒙受赦免。三次被罢免，不久又恢复原职；再次迁徙到边远之地，仍立即追召回来。生养之恩如昊天无穷，奖拔提升的恩义在人事中罕见。宇文化及却以恶鸟恶兽为心，连禽兽都不如，放纵毒害，兴起祸乱，倾覆行宫。诸王兄弟一时之间都遭残酷杀害，暴行使道路上的人都悲痛，世人不忍说起。夏代的有穷氏，周代的犬戎，其造成的耻辱极端，也没有超过此事。我因此刻骨崩心，含恨饮胆，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却无处容身。如今王公卿士、各级百官都认为，帝王大宝和显赫名号不可倾覆；元凶巨恶必须早日诛灭，辅翼拥戴我本人，继承守护帝位。只是顾念自己德薄，志向和能力还达不到这里。现在我走出黼扆，手执旄钺；脱下丧服，穿上甲胄；含冤向众人发誓，忍住眼泪治理军队，指日专门出征，来平定大盗。况且宇文化及伪立秦王之子，幽禁阻隔，和囚徒没有区别；他本人却自称霸相，专擅权力，僭拟九五之尊。他践踏禁宫，占据宫闱，昂首扬眉，起初毫无惭色。衣冠朝臣在外面畏惧他的凶威，志士忠臣在内心都愤恨怨怒。我们举起义师，顺应天道，诛杀这个丑恶家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吗？太尉、尚书令、魏公内心发出忠诚，外面施展宏大谋略，率领勤王军队讨伐违背天道的叛逆。勇猛果敢者争先，熊罴般的勇士竞相追逐；金鼓震动令人慑服，如烈火焚烧毛发；刀锋纵横，如热汤浇在积雪上。魏公志在匡救天下，挥袖先驱；我亲自统率六军，连夜继进。凭这样的众人作战，凭这样的顺应天道之举，即使劈开山也能使它移动，箭射石头也能射入。何况宇文化及所统领的人众都心怀离德；京城侍卫向西思念家乡，江左淳朴百姓向南思念本土。近来表章接连而来，使者相互往返；王师一到，旧日制度暂时显现，他们自然会解甲倒戈，如冰消叶散。况且听说宇文化及放纵自己，上天已经夺去他的心智；他杀害无辜，挫辱士人，使道路上的人无不侧目，仰天号哭、无处伸展。如今我为复仇雪耻，诛戮的只是一个人；拯救溺水、救济火灾，所怜悯的是士人百姓。唯愿上天明察而深切，保佑我宗庙社稷；亿万百姓感念义理，一同与我同心。诛戮元凶，记录功勋，饮酒庆功，使四海交相安泰，这就符合我的心愿了。军队防卫和军事机要，都接受魏公的节度。（《隋书·越王侗传》） 凡是因为随从皇帝而在叛贼那里的人，一律宽赦，罪行全不追究。已经诏令魏公：平定叛乱之日，即使接受过叛贼官职，只要明确不是本意，偶然因请示谋划而获罪；在战前自行脱离叛军投奔官军的，应酌量加以爵赏，表彰他们的忠诚节操。我刚登大位，正当进用贤能。近来提拔任用功臣旧臣，都授予优厚爵位。那些随从皇帝的朝士，虽然尚未到东宫，也都遥授官职，不作特殊等级对待；他们的父兄子弟，也都一并引进提升。内外朝会集聚，都依照官品；俸禄和赏赐，按照旧例供给。务必要存有哀怜，使他们不至困乏。（《壶关录》，“所哀者士庶”之后、“唯望天鉴”之前有这一段。）

译◇为越王侗另写给李密的书信 皇帝敬问太尉、尚书令、东道行军元帅、上柱国、魏国公、司农卿李俭等：收到您的表章，全部看到了。公您凭借厚重的土地和广大的林木般的德望，冠绝当世；如连城之璧般贵重，成为一时领袖；又兼有博学美名、雄才大略，为士绅所仰望，雅俗都倾心。我过去居于藩国，早已对您钦佩推重；谈到敬爱，常使我梦寐劳神，只恨因事务阻隔，交心相知的愿望未能实现，郁结何时才能停止！如今王室命运不好，叛臣造成祸难；南征而不能返回，苍梧仍未归来。虽然我承受大统，担当盟誓和天命，却只能在冠冕之下泣血，在宫阙之中饮恨。您以孝义为本心，远近皆知；以仁恕对待万物，内外都显现出来。况且卿相之家，昌盛由来已久。高祖治理天下之时、明圣居藩之日，不仅是义理相合，实际也有家族相通。如今您的智慧足以匡救时局，威势足以平除祸难；施展超越当世的谋略，发动勤王军队，经略国家，雪复仇耻，这正是您的责任，还要等待什么人呢？早先估计您有这样的心志，一定可以暗中寄托。所以派遣一名使者，姑且陈述我的心腹。忽然收到今日的表章，事情就像符契相合；文辞高妙，道理深至，义理厚重，感情深切。我反复捧读，既悲痛又欣慰。从前韩信的道路与汉军在南方会合，窦融的功业在河右完成；以古代比今天，万分之一也不止。今日以前的事情，都共同荡平；使者到达以后，彼此互通心意。七政所关的重大事务，等待您来匡辅；九伐的制度，把指挥权交给您。皇帝之灵在上，幽冥之神在下；谦逊会得福，盈满会招祸，这是天道的常数。您率领义军取得[字缺]，剪除诛杀凶恶丑类，我将与天下共同赏赐您。宇文化及罪恶滔天，构成叛逆，倾覆帷帐宫禁；我将与天下共同诛杀他。又听说元凶最初谋划时，欺骗迷惑内外；等到实行大祸，残忍到了极点；伪称霸相，占据宫闱。文武官员凡是有职事的，个个心痛鼻酸，哭声响彻天地。如今您率领有名义的军队，安抚遭受无妄之灾的民众；如山崩压卵，翻海施为，不等一天结束，元勋一定建立。我也将全心全意委托给您，您以衷心托付于我；鱼水一旦相合，金石也不能改变。如此便是韩信、彭越再生，伊尹、周公再世。您即使想以高举手臂作揖来推辞古人之名，可古往今来，那些古人又是什么人呢？道德高尚的人不会把办理世俗事务当作拖累，德行深厚的人不会把名声和实际当作心事。您运用这些谋略，除掉僭乱之徒；舍己奉公的节操超出世俗，难道会因为名位秩禄而牵挂高雅的胸怀吗？只是功劳高盛，应当给予丰厚赏赐；义理弘大，也应遵循过去的谋策；委屈自己而从事实际事务，也是通达之人的心意。所以有如今的授官，只是想让您体会这一点。既然我们彼此义气相合，触类旁通如同一家，您所授的官职全依照此前的决定。奉承制书封拜，事务有旧章；您可以临机便宜行事，酌量加以任命。若确实需要行用诏敕，等候回复后即发送告身。务求把握机宜，不要拘泥形式。知道您摧破凶徒，已经大大实现了我的愿望。对于洪达这个起[字缺]党的成员，擒获后送来，不只是我内心畅快，也足以表明您深厚的心意。司农卿李俭不久前已经带着您的意思远道而来，并非没有劳苦，所以一并仓促授官，以答谢您带来的厚意。总领军队的地方，距离此处遥远。向东望去，风烟牵动深切情怀。初秋仍然炎热，军务十分繁忙；请珍重身体，聊以安慰我绵延的盼望。您威势隐然如敌国，岂只是祖先贤者而已。如今我和您共同谋划，也正是幽明共同关注之事。您要努力，继承上天的心意。特派银青光禄大夫、大理卿张权等人前往宣达。（《壶关录》，又《通鉴》一百八十五引“今日”以前至“委公指挥”三十二字。） 卷二十 ◎高劢 高劢字敬德，渤海[字缺]人。齐天保年间，承袭父亲高岳的清河王爵位，授任青州刺史；历任右武卫将军、领军大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乐安王，转任侍中、尚书右仆射。出任朔州行台仆射。北齐灭亡后归附北周，授任开府仪同三司。大象年间，检校扬州事务。隋朝接受禅让后，授任楚州刺史，转任光州刺史，加授上开府，升任洮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