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二◎虞耸
◇穹天论天形穹隆如笠,而冒地之表,浮元气之上,譬覆奁以抑水,而不没者,气充其中也。日绕辰极,没西而还东,不入地中也。(《御览》二。案:《初学记》一作虞洪,疑误,翻第四子▯字世洪,无单名洪者也。此与虞耸论同,惟「如笠」二字,彼作「如鸡子幕」,为小异。)◎虞潭潭(一作谭),字思奥,耸弟五兄忠之子。州辟从事主簿,举秀才,大司马齐王ぁ请为祭酒,除祁乡令,徙醴陵令,以功赐爵都亭侯,领庐陵太守,转南康太守,进爵东乡侯,并领安成太守。元帝为丞相,召补军谘祭酒,转琅邪国中尉。及为晋王,除屯骑校尉。践阼後,徙右卫将军迁宗正卿,以疾归。明帝时拜冠军将军、会稽内史,徵拜尚书,寻补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成帝时出为吴兴太守加辅国将军,进爵零陵县侯,转镇军将军吴国内史,进爵武昌县侯。咸康中进卫将军,以母忧去职。服阕,拜侍中右光禄大夫。卒年七十九,赠左光禄大夫,谥曰孝烈。有《大小博法》一卷,《投壶经》四卷,《投壶变》一卷。◇公除祭表(咸和七年)今之诸侯服其亲皆与士同,无复降杀。大宗之家丧服累仍,若皆不祭,是先人之享尝,永为有废。臣谓三月之後,礼情渐杀。若非父母之丧,尚通内外服,逾月既葬,可祭宗庙。(《通典》五十二)◇父母乖离议诸失父母者,疑行服之制,以礼「除丧而归」,未奔者无不除之制。若废祭绝嗣,皆不可行。宜详条制,万代可述。(《通典》九十八)◇悼杨皇后宜配食武帝议(咸康七年)世祖武皇帝光有四海,元皇后应乾作配。元后既崩,悼后继作,至杨骏肆逆,祸延天母。孝怀皇帝追复号谥,岂不以鲧殛禹兴,义在不替者乎!又太宁二年,臣忝宗正,帝谱泯弃,罔所循案。时博谘旧齿,以定昭穆,与故骠骑将军华恒、尚书荀崧、侍中荀邃因旧谱参论撰次,尊号之重,一无改替。今圣上孝思,祗肃▯祀,询及群司,将以恢定大礼。臣辄思详,伏见惠皇帝《起居注》、群臣议奏,列骏作逆谋,危社稷,引鲁之文浆汉之吕后。臣窃以文姜虽庄公之母,实为父雠;吕后宠树私戚,几危刘氏,近此二事异于今日。昔汉章帝窦后杀和帝之母,和帝即位尽诛诸窦。当时议者欲贬窦后,及后之亡,欲不以礼葬。和帝以奉事十年,义不可违,臣子之道,务从丰厚,仁明之称,表于往代,又见故尚书仆射裴▯议悼后故事,称继母虽出,追服无改。是以孝怀皇帝尊崇号谥,还葬峻陵。此则母子道全,而废事荡革也。于时祭于弘训之宫,未入太庙。盖是事之未尽,非义典也。若以悼后复位为宜,则应配食世祖;若以复之为非,则谱谥宜阙,未有位号居正,而偏祠别室者也。若以孝怀皇帝私隆母子之道,特为立庙者,此苟崇私情,有亏国典,则国谱帝讳,皆宜除弃,匪徒不得同祀于世祖之庙也。(《晋书·武悼杨皇后传》)
译《穹天论》天空的形状穹隆,像斗笠,覆盖在大地表面之上,浮在元气之上。譬如把盒子倒扣在水面上而不下沉,是因为其中充满了气。太阳绕着北极星运行,在西方落下后又回到东方,并不进入地下。(《御览》二。按:《初学记》一作“虞洪”,疑为错误;虞翻的第四个儿子字世洪,并没有单名洪的人。这篇论说同虞耸的论说相同,只是“如笠”二字,另一篇作“如鸡子幕”,略有不同。) 虞潭 虞潭(一作虞谭),字思奥,是虞耸弟弟虞忠的儿子。州府征召任从事主簿,举为秀才;大司马齐王请他任祭酒,授任祁乡令,调任醴陵令;因功赐爵都亭侯,兼任庐陵太守,转任南康太守,进爵东乡侯,并兼任安成太守。元帝任丞相时,征召补任军谘祭酒,转任琅邪国中尉。元帝成为晋王后,授任屯骑校尉。即帝位后,调任右卫将军,升任宗正卿,因病归家。明帝时授任冠军将军、会稽内史,征召授任尚书,不久补任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成帝时出任吴兴太守,加辅国将军,进爵零陵县侯,转任镇军将军、吴国内史,进爵武昌县侯。咸康年间升任卫将军,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授任侍中、右光禄大夫。去世时七十九岁,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孝烈。有《大小博法》一卷、《投壶经》四卷、《投壶变》一卷。《公除祭表》(咸和七年) 如今诸侯为亲属服丧,都同士人一样,不再有降等和减杀。大宗之家丧服接连不断,如果都不举行祭祀,那么先人的享祭,就会永远荒废。臣认为,服丧三个月以后,礼制和感情都会逐渐减轻。如果不是父母之丧,还可以通行内外服制;超过一个月并且已经下葬,就可以祭祀宗庙。(《通典》五十二) 《父母离异离散之议》有些人失去父母,疑惑应当怎样实行服丧制度。礼书说“除去丧服后归来”,却没有规定尚未奔丧者可以不除丧。如果因此废止祭祀、断绝后嗣,都是不可实行的。应当详细制定条文,使之万代都可以遵循。(《通典》九十八) 《议悼杨皇后应当配享武帝》(咸康七年) 世祖武皇帝光大四海,元皇后顺应乾道与他相配。元皇后去世后,悼皇后继立;到了杨骏肆意作逆,灾祸牵连到天母。孝怀皇帝恢复她的尊号和谥号,难道不是因为鲧被诛而禹兴起,义理在于不可废替吗!又在太宁二年,臣忝任宗正,当时帝王谱牒被弃置,没有依据可以查考。于是广泛询问旧臣,以确定昭穆次序;臣同故骠骑将军华恒、尚书荀崧、侍中荀邃根据旧谱共同议论编次。尊号的重要事项,一概没有改变。如今圣上怀有孝思,恭敬严肃地举行祭祀,询问群臣,准备恢复确定大礼。臣于是详细思考,看到惠皇帝《起居注》及群臣的议奏,其中列举杨骏作逆谋反、危害社稷,并引用鲁国文姜和汉朝吕后的事例。臣私下认为,文姜虽然是庄公的母亲,实际上却是父亲的仇人;吕后宠幸扶植私人亲族,几乎危及刘氏,这两件事与今天不同。从前汉章帝时,窦太后杀害和帝的生母;和帝即位后,把窦氏一族全部诛杀。当时议论者想贬低窦太后的地位,窦太后死后又想不按礼制安葬。和帝认为自己侍奉她十年,义理上不能违背;臣子的原则,是务求礼制丰厚。和帝仁厚明察的声名,显耀于前代。又见故尚书仆射裴頠议论悼皇后的旧事,说继母即使被废,追服之礼也不能改变。因此孝怀皇帝尊崇她的尊号和谥号,把她重新安葬在峻陵。这就使母子之道完整,同时废除并革除了过去不合适的做法。当时在弘训宫祭祀她,却没有进入太庙,大概是事情没有办完,并不是合乎义理的典制。如果认为恢复悼皇后的位次是适宜的,就应当让她配享世祖;如果认为恢复她的位次不对,那么谱牒和谥号就应当缺略。没有正位号居于正位,却偏偏在别室祭祀的道理。如果认为孝怀皇帝是出于私情,特别为母子之道建立庙宇,那么这只是尊崇私情,有损国家典制;这样一来,国谱中的帝号、帝讳都应当删弃,而不只是不能同祭于世祖之庙。(《晋书·武悼杨皇后传》)
◇公除祺祭论余身受公除,岁终大礻昔至敬兼兴,如当遂阙,心所不安,故谘之。有议难曰:「礼,素衣刍席不入庙门,不以干神明之位。缌丧既轻,脱服而祭,况嗣子当承祚者乎?」答曰:「高宗三年谅ウ,今则不尔。帝王既葬,缟素躬亲、宗庙之献不以丧遂阙者,盖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也。且吉祭廷有金石铿锵之和。今去凶制而奉▯尝,干戚职而不振,慎终之情不远,随时之义亦通也。(《通典》五十二,潭又自为论。)◎虞喜喜字仲宁,耸族孙。历惠怀至成帝,屡徵,皆不起。穆帝时,朝廷有大议,遣使谘访,有《志林》三十卷,《广林》二十四卷,《後林》十卷。◇吴纲二嫡妻议法有大防,礼无二嫡。赵姬以君女之尊,降身翟妇。著在《春秋》,此吴氏後妻所宜轨则。(《通典》六十八)◇答访四府君迁主汉氏韦玄成等以毁主瘗于园。魏朝议者云「应埋两阶间?。且神主本在太庙,若今别室而祭,则不如永藏。又四君无追号之礼,益明应毁而祭。(《通典》四十八。永和二年,有司奏征西、章郡、颍川、京兆四君毁主藏处,尚书郎徐禅议云云;又遣禅至会稽访处士虞喜,喜答。)◇答或问旧君服或问曰:《丧服经传》「为旧君谓仕焉而已者」,郑注曰:「仕焉而已谓老若废疾而致仕者也」。今致仕与废疾,理得同不?喜正之曰:废疾沈沦,罔同人伍,不沦臣道,齐衰三月可也。老而致仕,臣礼既全,恩既无替,自应三年,不得三月。《传》言「仕焉而已者」,谓既仕而去,义同人伍耳。(《通典》九十)◇答孔瑚问庶子为人後其妻为本舅姑服孔瑚问虞喜曰:愚谓庶子不得如礼服其私亲者,以为身为宗主,奉修祭祀,以别尊卑故也。凡妇服夫党皆降一等,唯公子厌至尊,故其妻从轻而服重,尽礼于皇姑,则人情所许。愚谓不得以公子为例。喜答曰:谓庶子为人後,上继祖祢,此则厌于承统,不得伸其私情,故为所生服止缌麻。其妇当依公子之妻,尽礼皇姑,从轻服重,不系于夫。(《通典》九十五)◇又答孔瑚问玄孙之妇传重孔瑚问虞喜曰:假使玄孙为後,玄孙之妇从服周;曾孙之妇尚存,才缌麻。近轻远重,情实有疑。虞喜答曰:有嫡子者无嫡孙。又若为宗子母服,则不服宗子妇。以此推玄孙为後,若其母尚存,玄孙之妇犹为庶,不得传重;传重之妇,理当在姑矣。(《通典》九十六)◇难贺循论父未殡而祖父死服案贺循《丧服记》云:「父死未殡而祖父死,服祖以周;既殡而祖父死,则三年。此谓嫡子为父後者也。父未殡服祖以周者,父尸尚在,人子之义,未可以代重也。」喜以为《三礼》无有此条,殆是脱失。祖父正统,非为旁亲。若父死未殡,服祖但周,则祖无倚庐,传重在谁?假使祖为国君,己为嫡孙,祖殁己嗣,此受封于祖,祖之群臣服祖三年,而己为嫡孙,则服一周,齐▯送葬,斩杖无主,虽云尸在未忍,如大父何!(《通典》九十七)
◇安天论太史令陈季胄以先贤制木为仪,名曰「浑天」。(《御览》二)言天体者三家,浑盖之术具存,而宣夜之法绝灭,有意续之而未遑也。近见姚元道造《昕天论》,又观族祖河间立意《穹天论》,鄙意多。喜以为:「天高穷于无穷,地深测于不测。天确乎在上,有常安之形;地魄焉在下有居静之体。当相覆冒,方则俱方,圆则俱圆,无方圆不同之义也。其光曜布列,各自运行,犹江海之有潮液,万品之有行藏也。浑盖之家,依《易》立说,云天运无穷;或谓浑然包地,或谓浑然而盖。愚谓若必天裹地似卵含黄,则地是天中一物,圣人何别为名而配天乎?古之遗语『日月行于飞谷』,谓在地中也,不闻列星复流于地。又飞谷一道,何以容此?且谷有水体,日为火精,水炭不共器,得无伤日之明乎?此盖天所以为臣难也。或难曰:『《周礼》有「方圆之丘祭天地」,则知乾坤有方圆体也。』答曰:郊祭大报天而主日配,日月形圆,丘似之,非天体也。方者别之于天,尊卑异位,何足怪哉!《周髀》之术多是盖天,盖天虽与浑异,而星辰有常数。今陈氏见髀上观周,因言周浑。《周髀》『宣』、『夜』,或人姓名,犹星家有甘石也。盖天之体转四方,地卑不动天周其上,故云《周髀》。宣,明也,夜,幽也。幽明之数,其术兼之,故曰『宣夜』。」(《宋书·天文志》一,《隋书·天文志》上,《御览》二。)
译《公除后举行祺祭论》我本人接受公除,年终腊祭到来时,恭敬之情又重新发生;如果最终竟然缺少这次祭祀,心里实在不安,所以来请教。有人提出诘难说:“礼制规定,穿素衣、坐草席的人不能进入庙门,不能以丧服接触神明之位。缌麻之丧已经很轻,脱去丧服后尚且可以祭祀,何况继承帝位的嗣子呢?”我回答说:“高宗服丧三年而居谅闇,如今却不是这样。帝王下葬以后,即使亲自穿缟素,宗庙的祭献也不能因为丧事而废止,因为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况且吉祭时朝廷上有钟磬金石铿锵和谐的声音。如今去除凶丧制度而奉行蒸尝之祭,干戚舞具虽在职掌者手中却不振动,慎终追远的感情并不遥远,顺应时宜的义理也可以相通。(《通典》五十二,虞潭又亲自作了这篇论。) 虞喜 虞喜字仲宁,是虞耸的族孙。历经惠帝、怀帝直到成帝,多次征召他,都没有出仕。穆帝时,朝廷有重大议论,派使者前往咨询。他有《志林》三十卷、《广林》二十四卷、《后林》十卷。《吴纲有两位嫡妻之议》法律有重大防禁,礼制没有两个嫡妻。赵姬凭借君主女儿的尊贵身份,降低身份而成为翟氏的妇人。这件事记载在《春秋》中,是吴氏后妻应当遵循的准则。(《通典》六十八) 《答复询问迁置四位府君神主》汉代韦玄成等人把毁去的神主埋葬在园中。魏朝议论者说:“应当埋在两阶之间吗?”况且神主本来在太庙,如果现在另置别室祭祀,那还不如永远收藏起来。再说四位君主没有追尊的礼制,这更加说明应当毁去神主而收藏,不应继续祭祀。(《通典》四十八。永和二年,有关部门上奏,询问征西、章郡、颍川、京兆四君毁去的神主应当藏在哪里;尚书郎徐禅提出上述意见,又派徐禅到会稽询问处士虞喜,虞喜作答。) 《答复有人询问旧君之服》有人问:《丧服经传》说“为旧君服丧,是曾经在那里做官而已的人”,郑玄注说:“所谓曾经在那里做官而已,是指年老,或者因残废疾病而退休的人。”如今因年老退休与因残废疾病退休,从道理上说可以相同吗?虞喜纠正说:因残废疾病而沉沦,不能同普通人列在一起,也没有继续履行臣道,服齐衰三个月就可以了。年老退休的人,臣子的礼节已经完整,君臣恩义也没有改变,自然应服三年,不得只服三个月。《传》所说“曾经在那里做官而已的人”,是指已经做过官而离开,礼义上同普通人一样。(《通典》九十) 《答孔瑚询问庶子为别人后其妻为本生舅姑服丧》孔瑚问虞喜说:我认为庶子不能按礼制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服丧,是因为本人作为宗主,要奉行祭祀、区别尊卑。凡是妇人为丈夫家族服丧都降一等;只有公子的妻子受到至尊者压制,所以她的服丧反而从轻服重,对皇姑尽足礼数,这是合乎人情的。我认为不能把公子的妻子作为例子。虞喜回答说:庶子为别人后,向上继承祖、父的宗统,这就是受到承继宗统的压制,不能伸张自己的亲情,所以只为生身父母服缌麻。他的妻子应当依照公子之妻的例子,对皇姑尽足礼数,从轻服重,不受丈夫服制的牵制。(《通典》九十五) 《又答孔瑚询问玄孙之妇承重》孔瑚问虞喜说:假如玄孙作为后嗣,玄孙的妻子随从服周;曾孙的妻子还在,却只服缌麻。亲近者服轻,疏远者服重,实在令人疑惑。虞喜回答说:有嫡子,就没有嫡孙。又如果为宗子之母服丧,就不为宗子之妻服丧。由此推论,玄孙成为后嗣时,如果他的母亲还在,玄孙的妻子仍然属于庶妇,不能承受重服;能够承重的妇人,按道理应当是姑母。(《通典》九十六) 《驳贺循关于父亲尚未殡葬而祖父去世时服丧的论说》查考贺循《丧服记》说:“父亲去世尚未殡葬而祖父去世,为祖父服周;已经殡葬后祖父去世,则服三年。这是说嫡子作为父亲的后嗣。父亲尚未殡葬时为祖父服周,是因为父亲的尸体还在,做人儿子的义理上还不能取代父亲承受重服。”虞喜认为,《三礼》中没有这条规定,大概是脱漏了。祖父是正统亲属,并不是旁系亲属。如果父亲去世尚未殡葬,只为祖父服周,那么祖父死后谁在倚庐守丧,谁来承受重服?假如祖父是国君,自己是嫡孙,祖父去世后自己继承君位;自己因祖父而受封,祖父的群臣为祖父服三年,自己作为嫡孙却只服一周,穿齐衰送葬,手执丧杖却没有主丧之人。即使说父亲的尸体还在而不忍越过父亲,又怎么对待祖父呢!(《通典》九十七) 《安天论》太史令陈季胄根据前代贤人制造木制仪器,称作“浑天”。(《御览》二) 论说天体的有三家,浑天和盖天的学说都还存在,而宣夜的学说已经失传;我有意续补它,却还没有闲暇。近来见到姚元道撰造的《昕天论》,又读到族祖河间王所提出的《穹天论》,我的看法与它们多有不同。虞喜认为:天的高度穷极于无穷,地的深度深不可测。天确实在上面,有恒常安定的形体;地的精气在下面,有安静居处的形体。天地应当彼此覆盖,方形就都方形,圆形就都圆形,没有天地一方一圆而不同形的道理。它们的光明分别布列,各自运行,就像江海有潮汐、万物有运行和收藏一样。浑天、盖天两家的学说依据《易》立论,说天的运行无穷;有人说浑然包裹着地,有人说浑然覆盖着地。我认为,如果一定说天包裹着地,如同鸡蛋包着蛋黄,那么地就是天中的一物;圣人为什么还要另立“地”的名称,把它与天相配呢?古代遗留下来的话说“日月运行于飞谷”,是说它们在地中,却没有听说群星也在地中流转。况且飞谷只有一条道路,怎么容得下这些天体?而且谷中有水,太阳是火的精华,水和火不能同器,难道不会损伤太阳的光明吗?这正是盖天之说使人难以理解的地方。有人诘难说:“《周礼》有‘在方丘、圆丘祭祀天地’的话,由此可知天地具有方圆的形体。” 回答说:郊祭是大规模报答上天的祭祀,以太阳为主祭对象并配享;太阳和月亮的形状是圆的,圆丘只是仿照它们,并不是天空的形体。所谓方丘,是把它同天区别开来,尊卑处于不同位置,有什么奇怪的呢!《周髀》的学说大多属于盖天说;盖天说虽然与浑天说不同,但认为星辰有固定的数目。如今陈氏见到《周髀》中的“髀”字而观察周天,因而说成周天、浑天。《周髀》中的“宣”“夜”,有的人认为是人名,就像星象家有甘公、石申一样。盖天说认为天体转向四方,地处低而不动,天在地上周行,所以称作《周髀》。“宣”是明,“夜”是幽。幽明的道理,这种学说兼而论述,所以称为“宣夜”。(《宋书·天文志》一、《隋书·天文志》上、《御览》二。)
◇中山王睦立祢庙论谯与中山俱始封之君,父非诸侯,尊同体敌,无所为厌,并立祢庙,恩情两伸,荀议是也。诏书所喻,恐非礼意。今上祭四代,自以诸侯位尊,得申其恩,祭及四代,不论毁且不毁,为始封之君,则谯王虽继承父统,弥庙亦在应毁之例,不得长立也。又安平献王自为始封,诸子虽别封,而同为诸侯。诸侯尊同,故不复各立:此则公子为诸侯,不得立祢庙也。而谯王父非诸侯,使与诸侯同列,不得并祭。或难曰:「礼,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若俱得祭父,则并统二嫡,非明其宗也。」答曰:「若宗子与庶子位俱为士,祢已有庙,无为重设,与公子为诸侯不立祢庙同也。若尊卑不同,则己恩得施,并祭无嫌也。《礼》,大夫三庙,太祖百代不迁者也。使大夫之後有庶统为诸侯者,当上祭四代;四代之前不得复祭。若当夺宗,则大夫太祖为废其祀。以此推之,明得兼祭,一者恩得伸,随代而毁;一者继太祖百代不替也。」(《通典》五十一,中山王睦乞立祢庙,刘喜等议,以为未得立庙,荀ダ议,以为宜各得立庙,诏从ダ议,又诏从刘喜前奏施行,虞喜曰云云。)◇释滞汉魏以来,先儒论礼及丧服变除者,皆言大夫降其旁亲为士者一等。时人或班驳行之,自谓合礼。案《丧服经传》,始封之君不臣诸父兄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封君之孙尽臣之矣。夫始封之君尚服诸父昆弟,而始为大夫便降旁亲,尊者就重,而卑者即轻,轻重颠倒,岂礼意哉!然当有意,此为据诸侯成例,包于大夫以相兼通也。如此,则一代为大夫不降诸父,二代为大夫不降兄弟,三代为大夫皆降之。古者贵大夫有采邑,继位不止一身。鲁之三桓,郑之七穆,皆自比也。或问曰:「今大夫虽不继位,亦有三代皆为大夫者,名例相准,必当随古乎?」答曰:「古重今轻位无常居,使吾处之,志不存降。」(《通典》九十三)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此殷以前也。降杀之礼,始之于周。然先所未臣,不忍即臣之,故为之服也。此当出逸礼,采之以为义。滕伯文为叔父齐衰,此周代诸侯而从殷礼也。若殷时诸侯通尔,非独一人,指论滕伯,欲以何明?明其在周,远追于殷,引古徵今耳。(《通典》九十三)◇通疑据文云父税子不,当其时则服之可知也。当时虽服,犹生不相见,则恩义疏,不责非时之恩于人,以情恕之也。若父以他故居异邦生己,复更居一邦生弟,然则例不税服,以生不相见故也。文上言不及而下有弟字者,明生不及相见,理中可有弟矣。已死而兄亦不税,此义两施,非衍也。(《通典》九十八。《丧服·小记》「生不及祖父母诸父昆弟,而父税丧已则否」,刘智云「弟」衍字。)慈母贱,虽服之如母而明矣。若其父先亡,己养于祖,以祖母之服服之周可也。不得复传重三年同于继祖母也。(《通典》九十八。庶祖母慈祖母服。)或以当终身服丧,如是曾闵所能仅行,非凡人所逮也。谓宜三年,求之不得,乃制服居庐,祥礻覃而除。(《通典》九十八父母乖离。)◇释疑若如郑意,既▯明月练而祭,又明月祥,此则葬至祥,合为三月,适足为一时,何得言不同时而除?练祥皆周之正数,再祭当为练祥,不得阙而用礻覃。又案:袁准云「有练无祥」,失之矣。郑玄言练祥是也。余谓丧服既终,葬已逾月,然犹再祭者,存其大制耳。此二祭,盖同日而异时,时谓日也,非三月之时,礼亦有一日再祭。《檀弓》云:「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通典》一百三)◎志林◇孙讨逆杀于吉事江表传所载不实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师于吉所得神书于曲阳泉水上,白素朱界,号《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顺帝至建安中,五六十岁,于吉是时近已百年,年在耄悼,礼不加刑。又天子巡狩,问百年者,就而见之,敬齿以亲爱,圣王之至教也。吉罪不及死,而暴加酷刑,是乃谬诛,非所以为美也。喜推考桓王之薨,建安五年四月四日。是时曹、袁相攻,未有胜负。案夏侯元让与石威则书,袁绍破後也。
书云:「授孙贲以长沙,业张津以零、桂。」此为桓王于前亡,张津于後死,不得相让,譬言津之死意矣。(《吴志·孙讨逆传》注)◇吴主推五德之运以为土行用未祖辰腊土行以辰腊,得其数矣。土盛于戍,而以未祖,其义非也。土生于未,故未为坤初。是以《月令》:建未之月,祀黄精于郊,祖用其盛。今祖用其始,岂应运乎?(《吴志·大帝权传》注)
译《中山王睦请求建立祢庙论》谯王和中山王都是最初受封的君主,他们的父亲不是诸侯,尊卑相同、亲疏相当,没有受到压制的理由,因此都应建立祢庙,使恩情两方面都得到伸展,荀氏的议论是正确的。诏书所说明的道理,恐怕不合礼意。如今皇上祭祀四代,是因为自己处在诸侯尊位,可以伸展恩情,祭祀直到四代,不论神主是否应当毁去;但对于始封之君来说,谯王虽然继承父亲的宗统,祢庙也在应当毁去的范围内,不能永久存在。又如安平献王自己是始封之君,他的儿子们虽分别受封,却同为诸侯。诸侯尊位相同,所以不再分别建立祢庙;这就是说,公子成为诸侯后,不能建立祢庙。但谯王的父亲不是诸侯,若让他同诸侯并列,就不能同时祭祀。有人诘难说:“礼制规定,庶子不祭祀祢,以表明宗统。如果都能祭祀自己的父亲,就是同时有两个嫡统,不能表明宗统。”回答说:“如果宗子和庶子的地位都只是士,祢已经有庙,就没有必要重复设置,这同公子成为诸侯而不建立祢庙是一样的。如果尊卑不同,那么各自的恩情都可以施行,同时祭祀没有什么妨碍。《礼》规定,大夫有三庙,太祖则是百代不迁的神主。假使大夫的后代中有庶子继承宗统成为诸侯,就应当向上祭祀四代;四代以前不能再祭祀。如果因此夺取宗统,那么大夫的太祖就会废止祭祀。由此推论,可以明确知道能够兼祭:一方面,恩情可以得到伸展,神主随各代而毁去;另一方面,继承太祖的神主,百代不改变。”(《通典》五十一。中山王睦请求建立祢庙,刘喜等人议论认为不能建立,荀氏议论认为应当各自建立;诏书采纳荀氏意见,后来又下诏依照刘喜先前的奏议施行,虞喜发表了上述意见。) 《释滞》汉、魏以来,前代儒者论说礼制以及丧服变除,都说大夫为旁系亲属中身份为士的人降一等服丧。当时有人有时杂取而实行,自认为合乎礼制。考察《丧服经传》,始封之君不把父亲的兄弟和自己的兄弟当作臣子;封君的儿子不把父亲的兄弟当作臣子;封君的孙子则全部把他们当作臣子。始封之君尚且为父亲的兄弟和自己的兄弟服丧,刚成为大夫便降低旁亲的丧服等级,尊贵者反而加重,卑下者反而减轻,轻重颠倒,难道是礼意吗!但其中应当另有含义:这是依据诸侯的成例,把大夫也包括进去,以便相互贯通。这样说来,第一代做大夫,不降低父亲兄弟的服制;第二代做大夫,不降低兄弟的服制;第三代做大夫,才全部降低服制。古代尊贵的大夫拥有采邑,继承爵位不只限于一身。鲁国的三桓、郑国的七穆,都是这种情况。有人问:“如今大夫虽然不能世代继承爵位,但也有三代都做大夫的,名分和例制相同,必定应当遵循古法吗?”回答说:“古代重视,今天轻视;古代的爵位也不是永远固定。如果让我处在这种情形,我的心意不在于降服。”(《通典》九十三) 古代不实行降服,上下各自按照亲疏服丧,这是殷代以前的制度。降等减杀的礼制,始于周代。但对于过去尚未作为臣子的人,不能忍心立即把他们当作臣子,所以还要为他们服丧。这应当出自失传的礼书,采录下来作为义理。滕伯为叔父服齐衰,这是周代诸侯而采用殷礼。假如殷代诸侯都这样做,并非只有一人,那么这里指说滕伯,想要说明什么呢?是说明他生活在周代,却远远追溯殷代的礼制,以古例来证明今日。(《通典》九十三) 《通疑》根据文字所说“父亲没有及时赶上儿子的出生”,可知在当时是为他服丧的。虽然当时服丧,但活着时彼此没有见面,因此恩义疏远,不能以不合时宜的恩情责求人,应当按照人情加以宽恕。如果父亲因为别的缘故居住在异国而生下我,后来又迁居另一国而生下弟弟,那么按例就不应为他服丧,因为出生时彼此没有见面。上文说“来不及”,下文却有“弟”字,正说明出生时没有来得及相见,从道理上说可以有弟弟。父亲已经去世,而兄长也不服丧,这个道理可以两方面适用,并不是衍文。(《通典》九十八。《丧服·小记》说“出生时没有赶上祖父母、父亲的兄弟和兄弟,父亲为他们服丧后便停止”,刘智说“弟”是衍字。)慈母地位卑下,但像母亲一样为她服丧,这一点已经很明白。如果她的父亲先去世,自己由祖父抚养,那么可以按照祖母的服制为她服周,不能再像继祖母一样承受三年重服。(《通典》九十八。庶祖母、慈祖母的服制。) 有人认为应当终身服丧;如果这样,只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人才能勉强实行,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应当规定服丧三年;如果寻求而找不到死者,就穿上丧服,居住在倚庐,举行练祭、祥祭、禫祭后除服。(《通典》九十八,《父母乖离》。) 《释疑》如果按照郑玄的意思,既在附葬后第二个月举行练祭,又在第二个月举行祥祭,那么从下葬到祥祭合计为三个月,正好是一季,怎么能说不是同时除服呢?练祭和祥祭都是周年丧期的正数,第二次祭祀应当是练祭和祥祭,不能缺少它们而改用禫祭。又考察袁准说“有练祭而没有祥祭”,这是错误的。郑玄所说练祭、祥祭是正确的。我认为,丧服期已经结束,下葬也已经超过一个月,但仍然举行两次祭祀,只是保存丧制的大体形式罢了。这两次祭祀大概在同一天而处于不同时刻;这里的“时”是指时辰,不是三个月的一季,礼制中也有一天举行两次祭祀的情况。《檀弓》说:“就在这一天,用吉祭替换丧祭。”(《通典》一百三) 《志林》《孙讨逆被杀于吉事——〈江表传〉记载不实》当初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到朝廷进献于吉在曲阳泉水上得到的神书,书用白绢书写,以朱色分界,名为《太平青领道》,共一百多卷。从顺帝到建安年间,已有五六十年;于吉当时已经接近一百岁,年老衰迈,按礼不应施加刑罚。况且天子巡行,询问百岁老人,还要亲自前往见他,以敬重年长者并表示亲爱,这是圣王最完备的教化。于吉的罪不至于死,却突然加以酷刑,这是错误的诛杀,不是美好的行为。虞喜考察桓王孙策去世的时间,是建安五年四月四日。当时曹操与袁绍相互攻战,还没有分出胜负。查考夏侯元让给石威则的书信,那是在袁绍战败以后写的。信中说:“把长沙授给孙贲,把零陵、桂阳交给张津经营。” 这说明桓王在前面已经去世,张津在后面才死,二人不可能相互推让;这句话其实是在说张津将死的意思。(《吴志·孙讨逆传》注) 《吴主推论五德运行,认为土行当用辰日为腊而不应以未为祖》土行以辰为腊,已经符合它的数理。土在戌旺盛,却以未为祖,这个道理不对。土生于未,所以未是坤的开始。因此《月令》说:在建未的月份,在郊外祭祀黄精,以祖先之礼采用它的旺盛之时。如今以它的开始为祖,难道符合五德运行吗?(《吴志·大帝权传》注)
◇韦昭《吴书》不为丞相孙邵立传吴之创基,邵为首相,史无其传,窃常怪之。问刘声叔。声叔,博物君子也。云「推其名位,自应立传」。项峻、丁孚,时已有注记,此云:「与张惠恕不能。」後韦氏作史,盖惠恕之党,故不见书。(《吴志·大帝权传》注)◇吴主论郊祀吴王纠驳郊祀之奏,追贬匡衡,谓之俗儒,凡在见者,莫不慨然以为统尽物理,达于事宜。至于稽之典籍,乃更不通。毛氏之说云:「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之于邰,命便事天。」故《诗》曰:「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自后稷以来,皆得祭天,犹鲁人郊祀也。是以《▯或朴》之作,有积燎之薪,文王郊酆,经有明文,匡衡岂俗?而枉之哉?文王虽未为天子,然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伐崇戡黎,祖伊奔告。天既弃殷,乃眷西顾。太伯三让,以有天下。文王为王、于义何疑?然则匡衡之奏,有所未尽。案世宗立甘泉、汾阴之祠,皆出方士之言,非据经典者也。方士以甘泉、汾阴黄帝祭天地之处,故孝武因之,遂立二▯。汉治长安,而甘泉在北,谓就乾位。而衡云「武帝居甘痊祭于南宫」,此既误矣。祭汾阴在水之▯隹,呼为泽中,而衡云「东之少阳」,失其本意。此自吴事,于传无非,恨无辨正之辞,故矫之云。(《吴志·大帝权传》注)◇诸葛恪不受吕岱戒初权病笃,召恪辅政。临去,大司马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难,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当时咸谓之失言。虞喜曰:夫托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难也。兼二至而管万几,能胜之者鲜矣。自非采纳群谋,询于刍荛,虚己受人,恒若不足,则功名不成,勋绩莫著。况吕侯国之元耆,智度经远,而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见拒,此元逊之疏,乃机神不俱者也。若因十思之义,广谘当世之务,闻善速于雷动,从谏急于风移,岂得陨首殿堂,死凶竖之刃?世人奇其英辨,造次可亲,而哂吕侯无对为陋,不思安危终始之虑,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昔魏人伐蜀,蜀人御之,精严垂发,六军云扰,士马擐甲,羽檄交驰,费▯时为元帅,荷国任重,而与来敏围棋,意无厌倦。敏临别谓▯:「君必能办贼者也」。言其明略内定,貌无忧色,况长宁以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且蜀为蕞尔之国,而方向大敌,所规所图,惟守与战,何可矜己有馀,晏然无戚?斯乃性之宽简,不防细微,卒为降人郭▯所害,岂非兆见于彼而祸成于此哉?往闻长宁之甄文伟,今睹元逊之逆吕侯,二事体同,故并而载之,可以镜诫于後,永为世鉴。(《吴志·诸葛恪传》注)◎虞预预字叔宁,喜弟,本名茂,避明穆皇后母讳改。初为县功曹,被斥。太守庾琛命为主簿,纪瞻代琛,复为主簿。转功曹史,察孝廉,不行。元帝为丞相,召行参军兼记室,及践位除著作佐郎。大兴中琅邪国常侍,迁秘书丞著作郎。咸和中从平王含赐爵西乡侯。假归,太守王舒请为谘议参军苏峻平,进封平康县侯,迁散骑侍郎,除散骑常侍、致仕。有《晋书》四十四卷,《会稽典录》二十四卷,《诸虞传》十二卷,集十卷。
译《韦昭〈吴书〉没有为丞相孙邵立传》吴国创建基业时,孙邵是首任丞相,史书却没有为他立传,我私下常对此感到奇怪。于是询问刘声叔。刘声叔是博学多识的君子,他说:“推论他的名位,自然应当立传。”项峻、丁孚当时已经有注记,此书却说:“不能同张惠恕相比。”后来韦氏撰写史书,大概是张惠恕一党的缘故,所以没有记载。(《吴志·大帝权传》注) 《吴主论郊祀》吴王驳斥郊祀的奏议,追贬匡衡,称他为庸俗儒生;凡是看到这篇议论的人,没有不感慨地认为它穷尽事物的道理,通达事情的宜当之处。然而考察典籍后,却发现它更加说不通。毛氏的解释说:“尧观察到上天因邰地而生下后稷,所以国家在邰地祭祀,命令便是侍奉上天。”所以《诗经》说:“后稷开始举行祭祀,大概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意思是说,自后稷以来,都可以祭祀上天,就像鲁人举行郊祀一样。因此《▯或朴》的作品中有积聚柴薪举行燎祭的文字,文王在酆地举行郊祀,经书中有明确记载;匡衡难道是庸俗儒生,可以冤枉他吗?文王虽然还不是天子,但三分天下已有其二;他讨伐崇国,平定黎地,祖伊逃奔来告。上天既然抛弃殷,便眷顾西方。太伯三次让国,终于拥有天下。文王称王,在义理上有什么可疑呢?然而这样看来,匡衡的奏议也有尚未说尽之处。考察世宗建立甘泉、汾阴的祠庙,都是出于方士的说法,并不是依据经典。方士说甘泉、汾阴是黄帝祭祀天地的地方,所以孝武帝依从他们,于是建立两座祠。汉朝治理长安,而甘泉在北方,说是为了靠近乾位。匡衡却说“武帝住在甘泉,在南宫祭祀”,这已经错了。祭祀汾阴是在水边的低地,称作泽中,而匡衡说是“向东的少阳”,失去了原来的含义。这本来是吴国的事情,传记中并没有错误;只可惜没有辨正的言辞,所以我特意加以纠正。(《吴志·大帝权传》注) 《诸葛恪不接受吕岱的告诫》当初孙权病重,召诸葛恪辅佐政事。临行时,大司马吕岱告诫他说:“天下正多灾难,你每件事都一定要反复思考十次。”诸葛恪说:“从前季文子思考三次以后才行动,孔子说‘再思考就可以了’;如今您让诸葛恪思考十次,是明白指出我的低劣。”吕岱无言以答,当时人都认为他说错了话。虞喜说:把天下托付给一个人,是最重大的责任;以臣子的身份施行君主的威势,是最困难的事情。兼有这两种极重的责任而掌管万般政务,能够胜任的人很少。如果不是采纳群臣的谋议,向平民百姓询问,谦虚自守、接受他人意见,总觉得自己仍有不足,那么功名就不能成就,功绩也不能显著。何况吕侯是国家元老,才智气度深远,刚刚用“十思”告诫他,诸葛恪便借此显示自己高明而拒绝,这正是元逊的疏忽,是心智和见识没有同时具备。假如能因“十思”的意义而广泛询问当世事务,听到善言比雷声发动还快,接受劝谏比风吹草动还迅速,哪里会在殿堂上丧失性命,死在凶恶小人的刀下呢?世人只惊奇他的机敏善辩,认为他仓促应对也很可亲,却讥笑吕侯无言以答、见识浅陋;他们没有考虑到安危始终的忧患,只喜欢春天花朵文辞的繁华,而忘记秋天果实入口的甘美。从前魏国攻打蜀国,蜀人抵御魏军,精锐严整的军队随时待发,六军纷扰,士兵战马披挂铠甲,羽檄交相奔驰。费祎当时是元帅,肩负国家重任,却与来敏下围棋,神情毫不厌倦。来敏临别时对费祎说:“您一定能够战胜敌人。”这是说他胸中已经确定明智谋略,外表没有忧虑之色。何况长宁认为,君子遇事应当戒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况且蜀国只是个很小的国家,却正面对强大的敌人,所谋划的不过是防守和作战,怎么可以自夸有余力,安然自若而毫无忧色呢?这只是性情宽缓简略,不防备细微之处,最终被投降的人郭修所杀,难道不是祸患的征兆已经显现在那里,而灾祸后来在这里形成吗?过去听说长宁甄文伟的事情,如今又看到元逊违逆吕侯的事情;两件事的情形相同,所以一并记载下来,可以作为后人的镜鉴和警戒,永远成为世人的借鉴。(《吴志·诸葛恪传》注) 虞预 虞预字叔宁,是虞喜的弟弟,本名虞茂,因避明穆皇后母亲的名讳而改名。起初任县功曹,被斥退。太守庾琛任命他为主簿,纪瞻接替庾琛后,又任他为主簿。转任功曹史,察举为孝廉,没有应命。元帝任丞相时,召他任行参军兼记室;元帝即位后,授任著作佐郎。大兴年间任琅邪国常侍,升任秘书丞、著作郎。咸和年间跟随平定王含,赐爵西乡侯。请假回乡时,太守王舒请他任谘议参军;苏峻平定后,进封平康县侯,升任散骑侍郎,授任散骑常侍,后来退休。有《晋书》四十四卷、《会稽典录》二十四卷、《诸虞传》十二卷、《集》十卷。
◇请秘府布纸表秘府中有布纸三万馀枚,不任写御书而无所给,愚欲请四百枚,付著作史,书写《起居注》。(《初学记》二十一,引两条。)◇上疏请简良将臣闻承平之世,其教先文,拨乱之运,非武不克;故牧野之战,吕望杖钺;淮夷作难,召伯专征;犭严狁为暴,卫霍长驱。故阴阳不和,擢士为相;三军不胜,拔卒为将。汉帝既定天下,犹思猛士以守四方;孝文志存钜鹿,冯唐进说,魏尚复守。《诗》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折冲之佐,岂可忽哉!况今中州荒弊,百无一存,牧守官长非戎貊之族类,即寇窃之幸脱。陛下登阼,威畅四远,故令此等反善向化。然狼子兽心,轻薄易动,羯虏未殄,益使难安。周抚、陈川相系背叛;徐龛骄黠,无所拘忌,放兵侵掠,罪已彰灼。昔葛伯违道,汤献之牛;吴濞失礼,锡以几杖,恶成罪著,方复加戮。龛之小丑,可足不灭。然豫备不虞,古之善教,矧乃有虞,可不为防!为防之术,宜得良将。将不素简,难以应敌。寿春无镇,祖逖孤立,前有劲虏,後无系援,虽有智力,非可持久。愿陛下谘之群公,博举于众。若当局之才,必允其任,则宜奖厉,使不顾命。旁料冗猥,或有可者,厚加宠待,足令忘身。昔英布见慢,恚欲自裁,出观供置,然後致力。礼遇之恩,可不隆哉!诚知山河之量非尘露可益,神鉴之虑非愚浅所测;然匹夫嫠妇犹有忧国之言,况臣得厕朝堂之末,蒙冠带之荣者乎!(《晋书·虞预传》)◇上书请举贤才大晋受命,于今五十馀载。自元康以来,王德始阙,戎翟及于中国,宗庙焚为灰烬,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自天地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兹者也。陛下以圣德先觉,超然远鉴,作镇东南,声教遐被,上天眷顾,人神赞谋,虽云中兴,其实受命,少康、宣王诚未足喻。然《南风》之歌可著,而陵迟之俗未改者,何也?臣愚谓为国之要在于得才,得才之术在于抽引。苟其可用,雠贱必举。高宗、文王思佐发梦,拔岩徒以为相,载钓老而师之。下至列国,亦有斯事,故燕重郭隗而三士竞至,魏式干木而秦兵退舍。今天下虽弊,人士虽寡,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世不乏骥,求则可致。而束帛未贲于丘园,蒲轮顿毂而不驾,所以大化不洽而雍熙有阙者也。(《晋书·虞预传》。太兴二年,大旱,诏求谠言直谏之士,预上书谏曰云云。)◇父母乖离议子当越他境以求其舟楫所经人迹所至,可前而进,见难而退。若山川之险,非身所涉,虽欲没命则孝道不全。宜废荣利之势居憔悴之戚,纯惨怛之行表,德义之所先也。(《通典》九十八)◇致雨议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诚。诚信者,盖二仪所以生植万物,人君所以保▯黎蒸。是以杀伐拟于震电,推恩象于云雨。刑罚在于必信,废赏贵于平均。臣闻间者以来,刑狱转繁,多力者则广牵连逮,以稽年月:无援者则严其▯贾楚,期于入重。是以百姓嗷然,感伤和气。臣愚以为轻刑耐罪,宜速决遣,殊死重囚,重加以请。宽徭息役,务遵节俭,砥砺朝臣,使各知禁。盖老牛不牺,礼有常制,而自顷众官拜授祖赠,转相夸尚,屠杀牛犊,动有十数,醉酒流湎,无复限度,伤财败俗,所亏不少。昔殷宗修德以消桑谷之异,宋景善言以退荧惑之变,楚国无灾,庄王是惧。盛德之君,未尝无眚,应以信顺,天▯乃隆。臣学见浅暗,言不足采。(《晋书·虞预传》。咸和初夏旱,诏众官各陈致雨之意,预议。)◇奏记会稽太守庾琛军寇以来,赋役繁数,兼值年荒,百姓失业,是轻徭薄敛,宽刑省役之时也。自顷长吏轻多去来,送故迎新,交错道路。受迎者惟恐船马之不多,见送者惟恨吏卒之常少。穷奢竭费谓之忠义,省烦从简呼为薄俗,转相放效,流而不反,虽有常防,莫肯遵修。加以王涂未夷,所在停滞,送者经年,永失播植。一夫不耕,十夫无食,况转百数,所防不訾。愚谓宜勒属县,若令尉先去官者,人船吏侍皆具条列,到当依法减省,使公私允当。又今统务多端,动加重制,每有特急,辄立督邮。计今直兼三十馀人,人船吏侍皆当出官,益不堪命,宜复减损,严为之防。(《晋书·虞预传》)◇与丞相王导笺
译《请将秘府纸张分发出来的表》秘府中有布纸三万多张,不能用来书写御书,放在那里没有用途。臣愚昧地想请求拨给四百张,交给著作史,用来书写《起居注》。(《初学记》二十一,引两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枚〕 《上疏请求选拔贤能将领》臣听说,天下太平的时代,教化首先重视文治;拨乱反正的时代,没有武力就不能成功。所以牧野之战,吕望手执大斧;淮夷作乱,召伯专门出征;玁狁施暴,卫青、霍去病长驱直入。因此阴阳不调和,就提拔士人做宰相;三军不能取胜,就从士卒中选拔将领。汉帝已经平定天下,仍然思求勇猛之士来镇守四方;孝文帝心存钜鹿,冯唐进言,魏尚又得以守卫边地。《诗经》称说“勇武的战士,是公侯的屏障”,能够折冲御敌的辅佐,怎么可以忽视呢!何况如今中原荒残破败,百不存一;牧守官长不是戎狄之族,就是从盗寇中侥幸逃脱的人。陛下登上帝位后,威势畅达四方,所以使这些人反归善道、向慕教化。然而狼子野心,轻浮而容易动乱;羯族敌虏还没有消灭,更使人难以安宁。周抚、陈川相继背叛;徐龛骄横狡黠,无所顾忌,放纵军队侵扰掠夺,罪行已经十分明显。从前葛伯违背道义,商汤送给他牛;吴王刘濞失礼,汉朝还赐给他几杖。后来罪恶形成、罪名显著,才加以诛杀。徐龛这样的微小丑类,难道值得不消灭吗?然而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治国的良好教训,何况如今确实有忧患,怎么能不加防备!防备的方法,应当得到良将。将领若平时不加选择,就难以应对敌人。寿春没有镇守之将,祖逖孤立无援;前面有强大的敌虏,后面没有接续援助,即使有智慧和力量,也不能长久支撑。希望陛下询问群公,广泛从众人中选拔。如果现任官员中有才能足以胜任的,便应当奖赏激励,使他不顾性命;在旁边考察冗杂平庸的人,其中或许也有可用者,就厚加宠待,足以使他忘却自身安危。从前英布受到轻慢,愤怒得想要自杀;后来出来观看供给器物,才又奋力效命。对将领礼遇的恩德,难道可以不隆厚吗!我确实知道,山河般的国力不是尘土露水所能增加的,神明般的鉴察和思虑也不是愚昧浅陋的人所能测度的;然而普通男子和寡妇尚且有忧虑国家的言论,何况臣得以列身朝堂末位,蒙受身穿冠带的荣耀呢!(《晋书·虞预传》) 《上书请求举荐贤能人才》大晋承受天命,到如今已经五十多年。自元康以来,王道的德化开始亏缺,戎狄侵入中原,宗庙被焚烧成灰烬,千里之内没有炊烟的气息,华夏没有穿戴冠带的士人。自天地开辟以来,书籍所记载的事情中,极大的动乱从来没有像这样严重的。陛下凭借圣明的德行先知先觉,超然地作长远观察,镇守东南,声威教化远播;上天眷顾,人神共同赞助谋划。虽说是中兴,实际上是承受天命,少康、宣王实在不能相比。然而,《南风》之歌可以写成,而衰败的风俗却没有改变,这是为什么呢?臣愚昧地认为,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的方法在于选拔任用。只要确实可以任用,即使身份低贱、与人有仇,也一定要举荐。高宗、文王思求辅佐,曾因梦而得到启示,拔擢傅说、吕尚为相为师。下至列国,也有这样的事,所以燕国尊重郭隗,贤士便争相前来;魏国尊敬段干木,秦兵便退避。如今天下虽然困弊,人才虽然少,但十户人家的地方也必有忠信之人,世间并不缺少千里马,只要寻求就可以招致。可是,束帛还没有用来礼聘隐士,蒲轮已经停下车毂却没有驾车前行,这就是大治之教化不能普遍施行、太平盛世有所欠缺的原因。(《晋书·虞预传》。太兴二年发生大旱,诏令寻求敢于直言进谏的人,虞预上书进谏如此。) ◇关于父母离散的议论 做子女的应当越过其他境域,寻求父母乘船所经过、人的足迹所到之处;可以前进时就前进,遇到艰难时就退回。如果是山川险阻、不是自己亲身能够涉越的地方,即使想要牺牲生命,也不能完整地实行孝道。应当废弃追逐荣华利禄的念头,安于憔悴忧戚的处境,专心实行悲痛的行为;这才是德义所优先要求的。(《通典》九十八) ◇关于招致降雨的议论 臣听说,天道重视信实,地道重视诚信。诚信,是天地生长万物、人君保育黎民的根本。因此,诛杀征伐应当像雷震闪电一样迅速,推施恩惠应当像云雨一样普遍。刑罚贵在一定兑现,废止赏赐则贵在公平。臣听说近年以来,刑狱日益繁多,有势力的人便广泛牵连逮捕,借此拖延数年;没有援助的人便严加杖打拷掠,务求把他定成重罪。因此百姓哀号,伤害了和气。臣愚昧地认为,对于应处轻刑而可以赎罪的人,应当迅速审决遣送;对于判处死刑的重囚,应当加重奏请复核。应当减轻徭役,停止劳役,致力于遵守节俭,磨炼朝廷官员,使他们各自明白禁令。老牛本来不能用作祭牲,礼制有固定规定;可是近来众官拜授官职时祭告祖先,互相转相夸耀,屠杀牛犊,动辄就有十几头,醉酒沉湎,没有任何限度,损伤财物、败坏风俗,所造成的亏损实在不少。从前殷宗修养德行,以消除桑树、谷树一同枯死的灾异;宋景公说了善言,使荧惑星的变异退去;楚国没有灾祸,庄王却因此戒惧。德行盛大的君主,也未曾没有灾异,只要以诚信顺应天意,上天的保佑就会更加隆盛。臣学识浅陋昏暗,所说的话不足以采纳。(《晋书·虞预传》。咸和初年夏季发生旱灾,诏令众官各自陈述招致降雨的意见,虞预提出了这篇议论。) ◇给会稽太守庾琛的奏记 自从军乱盗寇以来,赋税徭役繁多,加上正逢年成荒歉,百姓失去生计,正是应该减轻徭役赋税、放宽刑罚、减少劳役的时候。近来地方长官轻率地频繁调动,送别旧官、迎接新官,往来交错于道路上。迎接新官的人只怕船只马匹不够多,送别旧官的人只恨官吏侍从总是太少。把穷奢极费称作忠义,把省去烦琐、实行简约称作浅薄风俗,彼此竞相仿效,流传开去而不能回头;虽然有固定的禁防,却没有人肯遵守修治。加上道路尚未平坦,各处都有停滞,送官的人一去经年,永远失去播种耕植的时机。一个人不耕作,十个人就没有粮食,何况这样转相牵连,人数达到百数,所造成的损害更是不可估量。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命令所属各县:如果县令、县尉先行离任,就把应备的人员、船只、官吏和侍从全部列出,到任时依法减省,使公私双方都适当。如今统领事务的名目很多,动不动就加重制度;每逢特别紧急的事情,便设置督邮。算到现在,直接兼任的已有三十多人,所需船只、官吏和侍从都要由官府出给,更加无法承受,应该再次削减,并严格规定禁防。(《晋书·虞预传》) ◇给丞相王导的笺
伏见前秘书、光禄大夫荀公,生于积德之族,少有儒雅之称,历位内外,在贵能降。苏峻肆虐,乘舆失幸,公处嫌忌之地,有累卵之危,朝士为之寒心,论者谓之不免。而公将之以智,险而不慑,扶侍至尊,缱绻不离。虽无扶迎之勋,宜蒙守节之报。且其宣慈之美,早彰远近,朝野之望,许以台司,虽未正位,已加仪同。至守终纯固,名定阖棺,而薨卒之日,直加侍中。生有三槐之望,没无鼎足之名,宠不增于前秩,荣不副于本望,此一时愚智所慷慨也。今承大弊之後,淳风颓散,苟有一介之善,宜在旌表之例,而况国之元老,志节若斯者乎!(《晋书·荀崧传》)
◇与从叔父书近或闻诸君以预入寺,便应委质,则当亲事,不得徒已。然预下愚,过有所怀。邪党互瞻,异同蜂至,一旦差跌,众鼓交鸣。毫厘之失,差以千里,此古人之炯戒,而预所大恐也。(《晋书·虞预传》。宗人共荐预为县功曹,欲使沙汰秽浊,预与从叔父书。)◇晋书宣帝述上虽服膺文艺,以儒素立德,而雅有雄霸之量。值魏氏短祚,内外多难,谋而鲜过,举必独克;知人拔善,显扬侧陋。王基、邓艾、州泰贾越之徒,皆起自寒门而著绩于朝,经略之才可谓远矣。(《御览》九十五)
卷八十三◎谢衡衡,陈国阳夏人。泰康初国子博士。惠帝时进祭酒。有集二卷。◇王昌前母服议毖身不幸,去父母,远妻子。妻于其家执义守节,奉宗祀、养舅姑、育稚子,後得归还,则固为己妻。父既为妻,子岂不为母?昌宜追服三年。(《通典》八十九。案:王毖子昌事详前竟陵王▯文。)虽有二妻,盖有故而然,不为害于道义,宜更相为服。(《晋书·礼志》中)◇苏宙事议大夫去国,其妻、长子为旧君服。《传》曰:「妻言与人同,长子言未去也,言去则无服矣」。是违诸侯之天子不反服,违天子之诸侯亦不反服,以在外也。今之官长,皆自外来,假借一时,共相临尹,去则在外,体远事绝,恩轻义疏,至于死亡。隔限远路,或有难故,不得时往,奔赴之义,无所犯也。(《通典》九十九)◇为皇太孙服齐衰(期议)诸侯之太子誓与未誓,尊卑体殊。《丧服》「亡为嫡子长殇」,谓未誓也。三誓则不殇也。(《宋书·礼志》二)◎谢尚尚字仁祖,衡孙。司徒王导,辟为掾,袭父鲲爵咸亭侯,转西曹属,迁会稽王友,补给事黄门侍郎,出为建武将军历阳太守,转督江夏义阳随三郡军事江夏相。建元中迁南中郎将,督豫州四郡,领江州刺史,转西中郎将,督扬州六郡豫州刺史,假节镇历阳,进安西将军,兵败降号建威将军,徵授给事中,戍石头。永和中拜尚书仆射出为前将军、都督江西淮南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历阳,入朝署仆射事,进镇西将军,镇寿阳。升平初徵拜卫将军,未至卒。谥曰简。有集十卷。◇谈赋斐斐▯▯,若有若无。理玄旨邈,辞简心虚。(《书钞》九十八)◇遭乱父母乖离议典礼之兴,皆因循情理,开通弘胜。如运有屯夷,要当断之以大义。夫无後之罪,三千所不过。今婚姻将以继百世,崇宗绪,此固不可塞也。然至于天属生离之哀、父子乖绝之痛,痛之深者,莫深于兹。夫以一体之小患,犹或忘思虑,损听察,况于抱伤心之巨痛,怀忉怛之至戚,方寸既乱,岂能综理时务哉!有心之人,决不冒荣苟进。冒荣苟进之畴,必非所求之旨,徒开偷薄之门而长流弊之路。或有执志丘园、守心不革者,犹当崇其操业以弘风尚,而况含艰履戚之人,勉之以荣贵邪!(《晋书·谢尚传》。转西曹属时有遭乱与父母乖离,议者或以仕进理王事,婚姻继百世,于理非嫌,尚议。)
◇与张凉州书今致五尺金斫头刀一口。(《御览》三百四十六。)
译我恭敬地看到,前任秘书、光禄大夫荀公出身于世代积德之家,年轻时就有儒雅的声誉,历任内外官职,身居显贵却能够谦抑自处。苏峻肆虐时,皇帝的车驾失去护卫,荀公处在嫌疑和忌讳之地,危如累卵,朝廷士大夫都替他寒心,议论的人认为他不能免祸。但荀公以智谋应对,处在险境而不畏惧,扶持侍奉至尊,始终亲近而不离开。虽然没有迎接护卫皇帝的功勋,也应该得到守节不变的酬报。况且他宣扬仁慈的美德,早已远近皆知,朝廷内外都寄予希望,许诺让他担任台司;虽然尚未正式就位,已经享受与三公同等的礼仪。直到终身都纯正坚定,声名确定到死,而在他去世之日,只增加了侍中的官职。他活着时有三公的声望,死后却没有鼎足三公的名位;恩宠没有超过先前的官秩,荣耀也没有符合他本来的期望,这是当时愚者智者都为之感慨的事。如今正承受大乱之后,淳厚的风俗衰败离散,假如只有一点善行,也应当列入表彰的范围,更何况是国家的元老,志向节操达到这样的人呢!(《晋书·荀崧传》) ◇给从叔父的信 近来听说诸位认为我一旦进入寺署,便应当献身任职,那就应当亲自办理事务,不能只是空有其名。然而我愚昧至极,心中有过分的忧虑。邪党彼此窥伺,意见异同像蜂群一样纷至沓来;一旦稍有差错,众人的鼓噪便交相响起。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是古人明白的警戒,也是我最为恐惧的事情。(《晋书·虞预传》。同族人共同推荐虞预担任县功曹,想让他清理污浊;虞预写信给从叔父。) ◇《晋书·宣帝述》宣帝虽然心中尊奉文章学艺,以儒雅质朴树立德行,却一向具有雄才霸略。正逢魏氏国运短促,内外多有艰难,他谋划很少失误,采取行动必定独自取胜;能够识别人才、选拔贤能,使出身卑微的人得到显扬。王基、邓艾、州泰、贾越这些人,都出自寒门而在朝廷建立功绩,他经营谋划的才略可以说是极其深远。(《御览》九十五) 卷八十三 ◎谢衡 谢衡,陈国阳夏人。泰康初年任国子博士。惠帝时升任国子祭酒。有文集二卷。◇王昌为前母服丧的议论 王毖遭遇不幸,离开父母,远离妻子。妻子在他家守持义节,奉行宗庙祭祀,奉养公婆,抚育幼子;后来她得以归来,就本来仍是王毖的妻子。父亲既然把她当作妻子,儿子难道不把她当作母亲吗?王昌应当追服三年丧。(《通典》八十九。按:王毖儿子王昌的事情,详见前面《竟陵王▯文》。) 即使有两个妻子,大概也是因为特殊缘故才这样,并不损害道义,应该彼此重新为对方服丧。(《晋书·礼志》中) ◇苏宙事件的议论 大夫离开国家,他的妻子和长子要为旧君服丧。《传》说:‘妻子说明她与丈夫同去,长子说明自己还没有离去;如果说已经离去,就不再服丧了。’这是因为诸侯违背天子、天子不回服,天子违背诸侯、诸侯也不回服,都是由于身在国外。如今的官长,都从外地而来,只是暂时受任,共同治理一地;离任后便在外地,关系疏远、事情断绝,恩情变轻、义理变薄,直到去世也是如此。路途遥远而有阻隔,有时因困难和事故不能及时前往,不违反奔丧的义理。(《通典》九十九) ◇为皇太孙服齐衰一年期服的议论 诸侯的太子是否经过盟誓,尊卑和身份不同。《丧服》说‘为嫡长子服丧,若死在未成年时则降为殇服’,指的是尚未盟誓的太子。经过盟誓,就不降为殇服。(《宋书·礼志》二) ◎谢尚 谢尚,字仁祖,是谢衡的孙子。司徒王导征召他为属官;承袭父亲谢鲲的咸亭侯爵位,转任西曹属,升任会稽王友,补任给事黄门侍郎;出任建武将军、历阳太守,转任都督江夏、义阳、随三郡军事、江夏相。建元年间升任南中郎将,都督豫州四郡,兼任江州刺史;转任西中郎将,都督扬州六郡,任豫州刺史,持节镇守历阳;升任安西将军,兵败后降为建威将军;征召授任给事中,戍守石头。永和年间授任尚书仆射,出任前将军、都督江西淮南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守历阳;入朝代理仆射职务,升任镇西将军,镇守寿阳。升平初年征召授任卫将军,未到任便去世。谥号为简。有文集十卷。◇《谈赋》光彩斑斓而若隐若现,仿佛有又仿佛无。义理玄妙、旨趣深远,文辞简约而内心虚静。(《书钞》九十八) ◇遭逢战乱、父母离散的议论 典章礼制的兴起,都是顺应人情事理而来,旨在开通情理、弘扬胜德。人生遭遇有困厄也有平顺,总应当用大义来裁断。没有后代的罪过,在三千种刑罚中也没有超过它的。如今婚姻本来是为了延续百代、尊崇宗族后绪,这当然不可阻塞。然而至于骨肉亲属生离的悲哀、父子分离的痛苦,没有比这更深的了。身体只受到一点小病痛,尚且有时会忘记思考,损害听察,何况怀抱伤心的巨大痛苦,承受忧伤悲痛的极端哀戚,心绪已经混乱,哪里还能综合处理时政事务呢?有良知的人,绝不会冒领荣宠、苟且求进。那些冒领荣宠、苟且求进的人,必定不是所要达到的宗旨;这样做只会打开偷薄之风的大门,助长流弊蔓延的道路。即使有人坚守志向于山林,守持内心不改变,也应当尊崇他的操守事业,以弘扬风尚;更何况是承受艰难、践履忧戚的人,难道还要用荣华富贵去勉强他吗!(《晋书·谢尚传》。谢尚转任西曹属时,正逢战乱而与父母离散;有人认为出仕可以治理王事,婚姻可以延续百代,在道理上并无嫌疑,谢尚提出了这番议论。) ◇给张凉州的信 现在送给您五尺长的金柄斫头刀一把。(《御览》三百四十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