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元顺
◇谋举沔南表萧宝卷骨肉相残，忠良先戮，臣下嚣然，莫不离背，君臣携贰，干戈日寻。流闻宝卷雍州刺史萧衍兄懿于建业阻兵，与宝卷相持，荆郢二州刺史并是宝卷之弟，必有图衍之志。臣若遣书相闻，迎其本谋，冀获同心，并力除衍。平衍之后，彼必旋师赴救丹阳，当不能复经营疆陲，全固襄沔。臣之军威，已得临据，则沔南之地，可一举而收。缘汉曜兵，示以威德，思归有道者则引而纳之，受疑告危者则援而接之。总兵伫锐，观衅伺隙，若其零落之形已彰，怠懈之势已著，便可顺流摧锋，长驱席卷。（《魏书·任城王附传》）◎元世俊世俊，一作世俊，嵩子。宣武时，除给事中、东宫舍人、员外散骑常侍。孝明时，追论嵩勋，封卫县开国男，迁冠军将军、宗正少卿、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河南尹。寻除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转征东将军。孝庄时，除卫将军、吏部尚书。前废帝时，为骠骑将军，仍加尚书。后废帝时，加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子。孝静初，加侍中、尚书右仆射，迁尚书令。兴和中卒，赠太傅，谥曰躁戾。◇与梁请和移文侍中大骠骑同尚书令武阳子元世俊移梁执事，乃眷江汉，襟带南土。疆场相望，交错如绣。▯轩未通，革车属起。一彼一此，或利或钝。亡载得舆，所获盖寡。争鸡失牛，所损更大。空使干戈未戢，戎马生郊。髓脑涂于原野，骸骨暴于草泽。二国不和，百姓何罪？静言思之，良所未悟。我皇帝以圣明启运，礼乐惟新，泽漏原泉，道光日月。方欲寝榆关之高烽，罢轮台之远戍，铸敛戟为农器，纳苍生于仁寿。而前益州刺史傅和，往处西蕃，逢时多难，归途多阻，流寓江滨。亦既来朝，具陈彼意，知以止戈在念，去杀为心。留情灌爪，迟存通乐。夙期所望，实协虚想。犹恐失词，或乖其实。眷言在兹，伫闻良信。至彼假节开远军李棱，昔经垂翅，遂挂天网，矜是南寇，拾之还书。故因其致书，用宣朝旨。若覆前言，共敦邻好。当拂逆旅，以待行人。（《文苑英华》六百五十）◎中山王英英，字虎儿，晃孙。太和中，为平北将军、武川镇将、假魏公，迁梁州刺史，进安南大将军，赐爵广武伯。丁父忧，起为左卫将军，加前将军，迁大宗正，转尚书，镇荆州。免。宣武即位，行徐州，还复尚书、镇南将军，拜吏部尚书，进爵常山侯，复假镇南将军。正始元年，改封中山王。兵败，恕死为民。复假征南将军，除尚书仆射。永平三年薨，赠司徒，谥曰献武王。
◇乞乘虚取沔南表臣闻取乱侮亡，有国之常道；陈师鞠旅，因机而致发。窃以区区宝卷，罔顾天常，凭恃山河，敢抗中国。今妖逆数亡，骄纵日甚，威侮五行，怠弃三正，淫刑以逞，虐害无辜。其雍州刺史萧衍东伐秣陵，埽土兴兵，顺流而下，唯有孤城，更无重卫。此则皇天授我之日，旷载一逢之秋，事易走丸，理同拾芥，此而不乘，将欲何待。臣乞躬率步骑三万，直指沔阴，据襄阳之城，断黑水之路。昏虐君臣，自相鱼肉。我居上流，威震遐迩，长驱南出，进拔江陵。其路既近，不盈五百，则三楚之地，一朝可收，岷蜀之道，自成断绝。又命扬徐二州，声言俱举，缘江焚毁，靡使所遗。建业穷蹙，鱼游釜内。士治之师再兴，孙皓之缚重至，齐文轨而大同，混天地而为一。伏惟陛下暂辟旒纩，少垂听览，独决圣心，无取疑议，此期脱爽，并吞未日。（《魏书·南安王桢附传》）◇又奏臣闻乘虚讨弱，事在速举，因危攻昧，徼捷可期。今宝卷乱常，骨肉相贼，蕃戍鼎立，莫知所归。义阳孤绝，密迩天境，外靡粮援之期，内无兵储之固。此乃临焚之鸟，不可去薪；授首之寇，何容缓斧。若此行有果，则江右之地，斯为经略之基；如脱否也，非直后举难图，亦或居安生疾。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戒严垂迈，而东豫州刺史田益宗方拟守三关，请遣军司，为之节度。（《魏书·南安王桢附传》）
译◇谋划出兵沔南的奏表 萧宝卷骨肉相残，先杀忠良，臣下喧嚣不安，无不离心背叛；君臣彼此怀有二心，战乱日益发生。传闻宝卷的雍州刺史萧衍之兄萧懿在建业拥兵自守，与宝卷相持；荆州、郢州两州刺史又都是宝卷的弟弟，必然有图谋萧衍的意图。臣若写信与他们联系，迎合他们原有的谋划，希望取得同心，合力除掉萧衍。平定萧衍之后，他们一定会回军救援丹阳，到那时必然不能再经营边疆、完全守固襄阳和沔水一带。臣的军威已经能够临近并占据这些地方，那么沔南之地就可以一举收取。沿汉水耀武扬威，向他们显示威势和恩德；有归顺之心、归来有道的人，就引导接纳；受到怀疑、前来告急的人，就援救接应。统率军队，养精蓄锐，观察敌方的衅隙。如果他们衰败零落的形势已经明显，懈怠松弛的态势已经显露，便可顺流冲击敌锋，长驱直入，席卷而下。（见《魏书·任城王附传》。） ◎元世俊 元世俊，一作元世俊，是元嵩的儿子。宣武帝时，授任给事中、东宫舍人、员外散骑常侍。孝明帝时，追论元嵩的功勋，封卫县开国男，升任冠军将军、宗正少卿、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河南尹。不久授任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转任征东将军。孝庄帝时，授任卫将军、吏部尚书。前废帝时，任骠骑将军，仍兼尚书。后废帝时，加授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子。孝静帝初年，加侍中、尚书右仆射，升任尚书令。兴和年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为躁戾。◇致梁请求和好的移文 侍中、大骠骑、同尚书令、武阳子元世俊致文给梁朝执政者：江汉一带令人眷恋，正是南方的屏障。两国边境彼此相望，纵横交错如同锦绣。使节车马尚未相通，战车却接连兴起；你方一阵、我方一阵，有时获利，有时失利。没有装载却得到车辆，所得本来就少；为了争一只鸡而丢失一头牛，损失反而更大。徒然使干戈不能停止，战马在郊野繁殖；人的脑髓涂满原野，尸骸暴露在草泽。两国不和，百姓有什么罪？静下心来思考，实在不能理解。我朝皇帝以圣明开启国运，礼乐全都更新，恩泽像水源一样流布，道德光辉如日月。正要让榆关的高烽熄灭，停止轮台的远方戍守，把收缴来的兵器铸成农具，使百姓享有仁厚长寿的生活。先前的益州刺史傅和，过去居住在西方藩国，正逢时局多难，归途又多阻碍，流寓在江边。他既然已经来朝，详细陈述了贵方的意图，知道贵方也把停止战争放在心上，以停止杀戮为愿望。我们愿意留意维护两国交情，等待共同享受和乐；早先的期望，确实与你们的设想相合。只是还担心言辞传达失误，或许与实情不符。对此深为眷念，等待听到贵方的好消息。至于贵方的假节、开远军李棱，从前曾经败退受困，后来落入天罗，又因怜悯他是南方的敌寇，便收取他的书信带回。正好借着他送信的机会，宣示朝廷的旨意。若能共同覆行前言，就让我们更加敦睦邻好。应当拂拭旅舍，以等待远方来客。（见《文苑英华》卷六百五十。） ◎中山王英 元英，字虎儿，是元晃的孙子。太和年间任平北将军、武川镇将、假魏公，升任梁州刺史，进号安南大将军，赐爵广武伯。父亲去世服丧期间，被起用为左卫将军，加前将军，升任大宗正，转任尚书，镇守荆州。后来被免职。宣武帝即位后，代理徐州事务，回朝后恢复尚书、镇南将军之职，授任吏部尚书，晋爵常山侯，又代理镇南将军。正始元年，改封中山王。兵败后免死，降为平民。又代理征南将军，授任尚书仆射。永平三年去世，追赠司徒，谥号为献武王。◇请求乘虚攻取沔南的奏表 臣听说，乘人混乱而攻取、欺凌衰亡之国，是有国家的一贯原则；陈列军队、整训士卒，应当乘着时机发动。臣私下认为，萧宝卷区区一人，完全不顾天道常理，凭恃山河险阻，竟敢抗拒中原。如今这个妖逆之徒屡遭败亡，骄横放纵一天比一天严重，轻慢五行，废弃三正，滥施刑罚以满足私欲，残害无辜。他的雍州刺史萧衍正在向东讨伐秣陵，扫平土地、发动军队，顺流而下；那里只有一座孤城，再没有重兵守卫。这正是上天授予我们的时机，是多年才遇到一次的机会；事情容易得就像滚动弹丸，情势也如同俯拾草芥。若不乘此机会，还要等待什么？臣请求亲自率领步骑三万人，直指沔水以南，占据襄阳城，截断黑水道路。昏庸暴虐的君臣将自相残杀。臣军居于上游，威势震动远近，长驱向南，进军攻取江陵。道路既近，不到五百里，那么三楚之地一朝之间就可以收取，通往岷蜀的道路也自然会被截断。再命扬州、徐州二州扬言同时出兵，沿江焚毁，不让敌方留下任何凭借。建业将陷入困窘，就像鱼游于锅中。士治率军再度兴起，孙皓被缚的旧事将重新出现；使车轨、文书制度整齐统一，使天地万物混合归于一体。伏望陛下暂时推开冕旒，稍稍垂听阅览，只凭圣心独自决断，不必采纳犹疑的议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吞并敌国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见《魏书·南安王桢附传》。） ◇又一篇奏疏 臣听说，乘虚讨伐弱敌，关键在于迅速出兵；趁对方危乱而攻击昏昧之国，取得捷报是可以预期的。如今萧宝卷违背常理，骨肉相互残杀，各处藩镇鼎立，没人知道归附谁。义阳孤立隔绝，靠近天朝边境；外部没有粮食援助的期限，内部也没有兵力储备的保障。这就像将要被焚烧的鸟，不能再把柴薪移开；对于已经准备授首的敌寇，哪里容得慢慢举斧？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江东地区就将成为经营谋划的根基；假如错过了机会，不仅以后再图谋会很困难，也可能使已经安定的地方产生祸患。如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经戒严，军队即将出发；东豫州刺史田益宗正准备据守三关，请派遣军队，负责节制调度他们。
◇图锺离未克乞宽假日期表臣奉辞伐罪，志殄逋寇，想敌量攻，期至二月将末，三月之初，理在必克。但自此月一日以来，霖雨连并，可谓天违人愿。然王者行师，举动不易，不可以少致睽淹，便生异议。臣亦谛思。若入三月已后，天晴地燥，凭陵是常。如其连雨仍接，不得进攻者，臣已更高邵阳之桥，防其汛突。意外洪长，虑其破桥，臣亦部分造船，复于锺离城随水狭处营造浮桥，至三月中旬，桥必克成。晴则攻腾，雨则围守，水陆二图，以得为限。实愿朝廷特开远略，少复赐宽，假以日月，无使为山之功，中途而废。（《魏书·南安王桢附传》）◇奏请遗使就郡校练学生谨案学令：诸州郡学生，三年一校所通经数，因正使列之，然后遣使就郡练考。臣伏惟圣明，崇道显成均之风，蕴义光胶序之美，是以太学之馆，久置于下国，四门之教，方构干京▯。计习训淹年，听受累纪，然俊造之流应问于魏阙，不革之辈宜返于齐民，使就郡练考，核其最殿。顷以皇都迁构，江扬未一，故乡校之训，弗遑正试。致使薰莸之质，均诲学庭；兰萧之体，等教文肆。今外宰京官，铨考向讫，求遣四门博士明通五经者，道别校练，依令黜陟。（《魏书·南安王桢附传》）◎中山王熙熙，字真兴，英子。延昌二年袭封，累迁兼将作大匠，拜太常少卿、给事黄门侍郎，转光禄勋。除平西将军、东秦州刺史，进号安四将军，秘书监。寻授相州刺史，以正光元年七月之官，八月起兵讨元叉见杀。灵太后反政，赠太尉、冀州刺史，谥曰文庄王。◇举兵上表讨元叉臣闻安危无常，时有休否。臣早属休明，晚逢多难。自皇基绵茂，九叶承光，高祖、世宗，徽明相袭。皇太后圣敬自天，德同马邓；至尊神睿纂御，神鉴烛远。四海晏如，八表归化。而领军将军元叉宠藉外亲，叨荣左右，豺狼为心，饱便反齿。遂使二宫阻隔，温清阙礼，又太传清河王横被屠害。致使忠臣烈士，丧气阙庭，亲贤宗戚，愤恨内外。妄指鹿马，孰能逾之；王董权逼，方此非譬。臣仰瞻云阙，泣血而生，以细草不除，将为烂漫。况又悖逆如此，孰可忍之！臣忝藉枝萼，思尽力命，碎首屠肝，甘之若荠。今辄起义兵，实甲八万，大徒既进，文武争先，与并州刺史、城阳王徽，恒州刺史、广阳王渊，徐州刺史、齐王萧宝夤等同以今月十四日俱发。庶仰凭祖宗之灵，俯罄义夫之命，埽翦凶丑，更清京邑。臣亲总三军，星迈赴难，置兵温城，伏听天旨。王公宰辅，或世著忠烈，或宿佩恩顾，如能同力，翦除元叉，使太后至尊忻然奉对者，臣即解甲散兵，赴谢朝阙。虽才乖昔人，位居藩屏，宁容坐观奸丑，虚受荣禄哉！（《魏书·南安王桢附传》）
◇将死与知故书吾与弟并蒙皇太后知遇，兄据大州，弟则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今皇太后见废北宫，太傅清河王横受屠酷，主上幼年，独在前殿。君亲如此，无以自安，故率兵民建大义于天下。但智力浅短，旋见囚执，上惭朝廷，下愧相知。本以名义干心，不得不尔，流肠碎首，复何言哉！昔李斯忆上蔡黄犬，陆机想华亭鹤唳，岂不以恍惚无际，一去不还者乎？今欲对秋月，临春风，藉芳草，荫花树，广召名胜，赋诗洛滨，其可得乎？凡百君子，各敬尔宜，为国为身，善勖名节，立功立事，为身而已，吾何言哉！（《魏书·南安王桢附传》）◎城阳王徽徽，字显顺，晃曾孙。正始末，袭父变爵城阳王。除游击将军，出为河内太守，徵拜长兼散骑常侍。孝明即位，除后将军、并州刺史，加安北将军。后拜安西将军、秦州刺史。改授辅国将军，加度支尚书，进号镇军将军、兼吏部尚书。加侍中、征东将军，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拜尚书左仆射，转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解侍中。寻除尚书令。孝庄即位，拜司州牧，进司徒，除侍中、大司马、太尉，进太保，仍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尔朱兆之难出奔，为故吏寇弥所害。孝武即位，赠太师，谥白文献。◇上孝庄帝启辞官封河上之功，将士之力，求回所封，加诸勋义。（《魏书·城阳王长寿附传》）◎东平王翰翰，太武帝第三子。太平真君三年封秦王，拜侍中、中军大将军，参典都曹事。后镇χ罕，改封东平王。及太武崩，为中常侍矫太后令所杀。◇人日登寿张安仁山铭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御览》三十。）◎临淮王▯▯，字文若，本名亮，字仕明。太武子，临淮王谭之孙。宣武时，拜前军将军、中书侍郎，除给事黄门侍郎。袭封临淮王，长兼御史中尉。累迁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摄选。孝明末，为东道行台。寻奔梁。孝庄即位，归为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进司徒。为尔朱兆所害。孝武即位，赠太师、太尉、雍州刺史。
译◇谋取锺离未能攻克，请求宽限期限的奏表 臣奉命讨伐有罪之敌，立志消灭逃亡的敌寇，估量敌情和进攻形势，预计到二月底、三月初，按理一定可以攻克。但从本月初一以来，连绵不断地下大雨，可以说天意违背了人的愿望。然而君王用兵，举动不易，不能因为稍有阻滞拖延，便产生异议。臣也仔细思考过：如果进入三月以后天气放晴、土地干燥，凭借高地进攻便是通常办法；如果连雨相接，不能进攻，臣已经加高邵阳桥，以防洪水突然冲击。若意外洪水暴涨，担心冲毁桥梁，臣也已分派人员造船，并且在锺离城随水势狭窄处营造浮桥，到三月中旬一定可以造成。天晴就进攻，降雨就围守，水陆两套方案，以能够取胜为限。实在希望朝廷特别放宽长远谋略，再稍稍赐予宽限，给臣一些时日，不要使积土成山的功业半途而废。◇奏请派遣使者到郡中考校学生 臣谨按学令：各州郡的学生，每三年考校一次所通晓的经书数目，先由正使列举名次，然后派遣使者到郡中考核训练。臣伏想圣明的陛下崇尚道德，彰显成均教化的风气，积蓄义理，光大胶序学校的美业，因此太学的馆舍已经长久设置在下国，四门的教育也正在京城营建。计算起来，他们学习训导已经多年，听受经义也历经数代；其中才俊之士应当在魏阙接受考问，不成材的人则应当返回普通百姓之列。应派使者到郡中考核，核定他们成绩的优劣。近来因为皇都迁建，江南、扬州尚未统一，所以乡校的教习无暇举行正式考试，致使薰草和莸草一样在学庭中受教，兰草和蒿草一样在学校里接受文章教育。如今外州长官和京官的铨选考核将近结束，请派遣精通五经的四门博士，到各地分别考校训练，依照学令升降黜陟。◎中山王熙 元熙，字真兴，是元英的儿子。延昌二年承袭爵位，逐步升任兼将作大匠，授任太常少卿、给事黄门侍郎，转任光禄勋。授任平西将军、东秦州刺史，进号安西将军，任秘书监。不久授任相州刺史，于正光元年七月赴任，八月起兵讨伐元叉，因而被杀。灵太后重新执政后，追赠太尉、冀州刺史，谥号为文庄王。◇起兵上表讨伐元叉 臣听说，安危没有常态，时运有盛有衰。臣早年属于太平昌明的时代，晚年却遭逢许多灾难。自从皇室基业绵延兴盛，九代承受光辉以来，高祖、世宗的美德和圣明相继传承。皇太后圣明恭敬，德行如同马太后、邓太后；皇上神明睿智，继承帝位，神鉴深远。四海安宁，天下归化。然而领军将军元叉凭借外戚身份受宠，窃居近臣之位，心如豺狼，吃饱以后反而回头咬人。于是使二宫阻隔，早晚问安的礼节废缺；太傅清河王又无故遭到残酷杀害。以致忠臣烈士在朝廷丧失志气，亲近贤臣和宗室亲戚在内外都愤恨不平。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还有谁能超过他？王莽、董卓那样的权势逼迫，与此相比也不足以作譬喻。臣仰望宫阙，泣血而生；如果不除去细小的草蔓，终将蔓延成灾。况且悖逆到了如此地步，谁能忍受！臣有幸身为宗室枝叶，想着竭尽性命效力，即使碎首剖肝，也甘之如食荠菜。如今便擅自起义兵，实有甲士八万人；大军已经进发，文武将士争先而行，与并州刺史、城阳王徽，恒州刺史、广阳王渊，徐州刺史、齐王萧宝夤等一起在本月十四日同时出发。希望上承祖宗神灵，下竭义士性命，扫除凶恶之徒，使京城重新清明。臣亲自统率三军，星夜赶赴危难，在温城部署军队，恭候天子诏旨。王公宰辅，有的世代以忠烈著称，有的长期承受皇恩宠顾；如果能够合力除掉元叉，使皇太后和皇上欣然相对，我就立即解散铠甲、遣散军队，入朝谢罪。虽然我的才能比不上古人，但身居藩屏重任，难道能坐看奸邪丑类横行，白白接受荣禄吗！（见《魏书·南安王桢附传》。） ◇将死时写给知交的信 我和弟弟都蒙受皇太后的知遇之恩，兄长据守大州，弟弟则入宫侍奉；皇太后对我们言语神色都十分殷切，恩情如同慈母。如今皇太后被废居北宫，太傅清河王又横遭惨杀，皇上年幼，独自处在前殿。君主和亲人遭遇这样的灾难，我无法使自己安定，所以率领军队和百姓，在天下建立大义。然而智力浅薄短促，很快就被囚禁拘捕；上面对不起朝廷，下面又愧对知交。本来是名分大义触动内心，实在不得不这样做；即使肝肠流尽、头颅碎裂，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从前李斯想起上蔡的黄犬，陆机思念华亭的鹤鸣，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们恍惚之间感到人生无边，一去便不能回来吗？如今还想面对秋月，迎着春风，凭藉芳草，遮荫花树，广泛召集名流胜士，在洛水之滨赋诗，这还能实现吗？诸位君子，各自恭敬地守好自己的职责，为国家也为自身，努力珍重名节，建立功业，我也只能说到这里了！（见《魏书·南安王桢附传》。） ◎城阳王徽 元徽，字显顺，是元晃的曾孙。正始末年，承袭父亲的爵位，封为城阳王。授任游击将军，出任河内太守，征召授任长兼散骑常侍。孝明帝即位，授任后将军、并州刺史，加安北将军。后来授任安西将军、秦州刺史。改授辅国将军，加度支尚书，进号镇军将军，兼任吏部尚书。加侍中、征东将军，升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授任尚书左仆射，转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解除侍中之职。不久授任尚书令。孝庄帝即位，授任司州牧，升任司徒，授任侍中、大司马、太尉，进任太保，仍任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尔朱兆之难时出逃，被旧日属吏寇弥杀害。孝武帝即位，追赠太师，谥号为文献。◇上奏孝庄帝请求辞去官职和封爵 黄河一带的功劳，都是将士们的力量，请求把所封的爵赏退还，用来增加将士的功勋和义举。（见《魏书·城阳王长寿附传》。） ◎东平王翰 元翰，是太武帝的第三个儿子。太平真君三年封为秦王，授任侍中、中军大将军，参与掌管都曹事务。后来镇守χ罕，改封东平王。太武帝去世后，被中常侍矫传太后命令杀害。◇《人日登寿张安仁山铭》正月初七，这一天属于人；我驾驭良马，登上那座安仁山。（见《御览》卷三十。） ◎临淮王▯ ▯，字文若，本名亮，字仕明。他是太武帝的儿子、临淮王元谭的孙子。宣武帝时，授任前军将军、中书侍郎，授任给事黄门侍郎。承袭临淮王爵位，长兼御史中尉。逐步升任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任尚书左仆射，主持铨选。孝明帝末年，任东道行台。不久投奔梁朝。孝庄帝即位后，回朝任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事，升任司徒。被尔朱兆杀害。孝武帝即位后，追赠太师、太尉、雍州刺史。
◇谏孝庄帝以高祖为伯考表汉祖创业，香街有太上之庙；光武中兴，南顿立舂陵之寝。元帝之于光武，疏为绝服，犹尚身奉子道，入继太宗。高祖之于圣躬，亲实犹子。陛下既纂洪绪，岂宜加伯考之名？且汉宣之继孝昭，斯乃上后叔祖，岂忘宗承考妣，盖以大义斯夺。及金德将兴，宣王受寄，自兹而降，世秉威权。景王意存毁冕，文王心规裂冠，虽祭则魏主，而权归晋室，昆之与季，实倾曹氏。且子元，宣王冢胤，文王成其大业。故晋武继文祖宣，景王有伯考之称。以今类古，恐或非俦。又臣子一例，义彰旧典，▯▯失序，著讥前经。高祖德溢寰中，道超无外。肃祖虽勋格宇宙，犹曾奉贽称臣。穆皇后禀德坤元，复将配享乾位，此乃君臣并筵，嫂叔同室，历观坟籍，未有其事。（《魏书·临淮王谭附传》。庄帝追崇武宜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将迁神主于太庙，以高祖为伯考。▯表谏。）
◇又表爰自中古，迄于下叶，崇向君亲，褒明功懿，乃有皇号，终无帝名。今若去帝，直留皇名，求之古义，少有依准。（《魏书·临淮王谭附传》）◇奏言宋游道事状臣忝冠百寮，遂使一郎攘袂高声，肆言顿挫，乞解尚书令。（《北齐书·宋游道传》）
卷十九◎元孚孚，字秀和，临淮王谭之次子。累迁兼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迁左丞。以赈恤阿那环辱命下廷尉。后拜冀州刺史。陷入葛荣，荣死还，除冀州刺史。封万年乡男。后从孝武西迁，除尚书左仆射，封扶风郡王，监国史。历司空、兼尚书令太保，迁太尉。薨赠大司马、录尚书事，谥曰文简。
◇陈赈恤阿那环便宜表皮服之人，未尝粒食。宜从俗因利，拯其所无。昔汉建武中，单于款塞，时转河东米Я万五千斛、羊三万六千头以给之。斯即前代和戎、抚新、柔远之长策也。乞以▯孛牛产羊，糊其口命。且畜牧繁息，是其所便，毛血之利，惠兼衣食。又尚书奏云，如其仍住七州，随宜置之。臣谓人情恋本，宁肯徙内。若依臣请，给赈杂畜，爱本重乡，必还旧土。如其不然，禁留益损。假令逼徙，事非久计。何者？人面兽心，去留难测，既易水草，疴恙将多，忧悉致困，死亡必甚。兼其馀类，尚在沙碛，脱出狂悖，翻归旧巢，必残掠邑里，遗毒百姓。乱而方塞，未若杜其未萌。又贸迁起于上古，交易行于中世，汉与胡通，亦立关市。北人阻饥，命悬沟壑，公给之外，必求市易，彼若愿求，宜见听许。营大者不计小名，图远者弗拘近利。虽戎狄衰盛，历代不同，叛服之情，略可论讨。周之北伐，仅获中规；汉氏外攘，裁收下策。昔在代京，恒为重备，将帅劳止，甲士疲力。前世苦之，计未能致。今天祚大魏，乱亡在彼。朝廷垂天覆之恩，廓大造之德。鸠其散亡，礼送令返。宜因此时，善思远策。窃以理虽万变，可以一观；来事虽悬，易以往卜。昔汉宣之世，呼韩款塞，汉遣董忠、韩昌领边郡士马，送出朔方，因留卫助。又光武时，亦令中郎将段彬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参察动静。斯皆守吉之元龟，安边之胜策。计今朝廷成功，不减曩时；蠕蠕国弊，亦同畴日。宜准昔成谟，略依旧事。借其所闲地，听使田牧；粗置官属，示相慰抚；严戒边兵，以见保卫。驭以宽仁，縻以久策。使亲不至矫诈，疏不容叛反。今北镇诸将旧常云一人代外逻，因令防察。所谓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者也。先人有夺人之心，待降如受强敌。武非专外，亦以防内。若从处分割配，诸州镇辽远，非转输可到，悔叛之情，变起难测。又居人畜业，布在原野，戎夷性贪，见则思盗。防彼肃此，少兵不堪，浑流之际，易相干犯。驱之还本，未必乐去，配州内徙，复不肯从。既其如此，为费必大。（《魏书·临淮王谭附传》）
译◇劝谏孝庄帝不要以高祖为伯考的奏表 汉高祖开创帝业，香街设有太上皇的宗庙；光武帝中兴汉室，南顿建立舂陵的寝庙。汉元帝对于光武帝来说，亲属关系疏远，已经属于绝服，但仍亲自奉行子辈之道，入继太宗。高祖对于陛下来说，亲属关系实际上只是侄辈。陛下既然继承宏大的帝业，怎么可以加上伯考的名号呢？况且汉宣帝继承孝昭帝，这本来是以叔祖为皇考，难道是忘记了宗族承继和父母之亲吗？只是因为大义压倒了亲情。等到金德将要兴起，晋宣王接受托付，从此以后，世代掌握威权。晋景王有意废毁曹魏的冠冕，晋文王心中谋划夺取帝位；虽然祭祀时名义上仍是魏主，权力却归于晋室，兄长与弟弟实际上倾覆了曹氏。况且司马师是宣王的长子，文王又完成了他的事业。因此晋武帝继承晋文帝，以晋宣王为祖，而晋景王有伯考之称。拿今天的情况类比古代，恐怕未必相同。又按臣子一体的礼例，义理在旧典中已有明确规定；禘祫祭祀若失去次序，前代经典已经加以讥刺。高祖的德行充满天下，道术超出四方。肃祖虽然功业与天地相齐，仍曾执贽称臣。穆皇后承受坤元之德，又将配享乾位；这就成了君臣同席、嫂叔同室，遍览古代典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见《魏书·临淮王谭附传》。孝庄帝追尊武宜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将把神主迁入太庙，并以高祖为伯考。） ▯上表劝谏。◇又一篇奏表 从中古以来直到后世，尊崇君主和亲属，褒扬显明功德，才有皇帝的称号，却始终没有只称帝而不称皇的情况。如今如果去掉帝号，只保留皇号，按照古代义理考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依据的先例。（见《魏书·临淮王谭附传》。） ◇奏陈宋游道事件情状 臣忝居百官之首，竟使一个郎官卷起衣袖高声喧叫，肆意出言，任意贬斥，请求解除尚书令之职。（见《北齐书·宋游道传》。） 卷十九 ◎元孚 元孚，字秀和，是临淮王元谭的次子。逐步升任兼尚书右丞。灵太后临朝时，升任左丞。因赈济抚恤阿那环而触犯使命，被交付廷尉。后来授任冀州刺史。陷入葛荣军中，葛荣死后返回，授任冀州刺史。封万年乡男。后来随孝武帝西迁，授任尚书左仆射，封扶风郡王，监修国史。历任司空、兼尚书令、太保，升任太尉。去世后追赠大司马、录尚书事，谥号为文简。◇陈述赈济阿那环宜采取便宜措施的奏表 穿皮衣的人，从来没有吃过一粒粮食。应当顺应他们的习俗，利用有利条件，救济他们所缺少的东西。从前汉建武年间，单于归附塞下，当时曾调运河东米Я万五千斛、羊三万六千头供给他。这正是前代和睦戎狄、安抚新附、柔服远方的长远策略。请求用▯孛牛和羊来救济他们，使他们能够维持口腹和性命。况且畜牧繁衍生息，是他们所适宜的；牲畜毛皮和血肉的利益，也能兼顾衣食。尚书又上奏说，如果他们仍然居住在七州，就应当因地制宜地安置他们。臣认为，人心眷恋故土，哪里肯迁入内地？如果依照臣的请求，发给他们各种牲畜作为赈济，他们珍爱故土、看重乡里，一定会返回原来的土地。如果不这样做，强行留住他们只会增加损害。假如强迫迁徙，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什么呢？这些人外表像人而内心如兽，去留难以预料；一旦改变水草环境，疾病就会增多，忧患都会造成困苦，死亡必然更加严重。况且其余同类还在沙漠中，若他们突然狂悖，反而返回旧巢，必定残害劫掠城邑乡里，把毒害遗留给百姓。等到发生动乱再去堵塞，不如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先加以杜绝。贸易迁徙始于上古，交易盛行于中古；汉朝与胡人往来，也曾设置关市。北方人遭受饥荒，性命悬于沟壑；除了官府供给之外，必然还要寻求市场交易。既然他们愿意交易，就应当允许他们。筹划大事的人不计较小的名目，谋求长远的人不拘泥于眼前利益。戎狄势力的盛衰虽然历代不同，但他们叛乱或归服的情形，大致可以考察论说。周朝向北征伐，只取得中等成果；汉朝对外排斥侵扰，也不过是采用下策。从前在代京，常常作为重大的防备，劳累将帅，疲困甲士。前代苦于此事，却一直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如今上天把大魏赐予臣民，而祸乱和灭亡却在彼方。朝廷施加覆盖天下的恩德，弘扬广大的造化之德，聚集他们离散逃亡的人，礼送他们返回故土。应当趁此时机，好好思考长远策略。臣私下认为，事理虽然变化万端，却可以从一个原则上观察；未来的事情虽然遥远难测，也可以用过去的经验来推断。从前汉宣帝时期，呼韩邪单于归附塞下，汉朝派董忠、韩昌率领边郡士卒和战马，把他送出朔方，并留下军队守卫帮助。光武帝时，也命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随从单于所在之处，参与察看动静。这些都是守护吉祥的灵验法则、安定边疆的高明策略。估量如今朝廷取得的功业，不比过去少；蠕蠕国的困弊，也与往日相同。应当依照过去成功的谋略，大致沿用旧事。借给他们闲置的土地，听任他们耕种放牧；粗略设置官属，表示慰抚；严格告诫边境军队，以显示保护卫助。用宽厚仁爱驾驭他们，用长久的策略羁縻他们，使亲近者不至于欺诈，疏远者也没有机会叛乱反抗。如今北镇各位将领过去常说，派一个人轮流负责外出巡逻，因此可以命令他们防备侦察。这就是所谓天子有道，边防在四夷之中的意思。先发制人可以挫败敌人的意志，对待投降者也应像对待强敌一样谨慎。武力不只是用来防御外部，也用来防备内部。如果按照分割安置的办法，把他们分配到各州镇，而各州镇相距遥远，运输也无法及时到达，后悔叛乱的情绪一旦产生，变故就难以预测。况且居民和牲畜分散在原野之间，戎夷性情贪婪，见到便会产生盗窃之心。防备他们、肃清内部，仅靠少量士兵不能胜任；在混杂交往之际，又容易彼此侵犯。驱赶他们返回本土，他们未必愿意离去；分配到州内迁徙，他们又不肯听从。既然如此，所耗费的财力一定很大。（见《魏书·临淮王谭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