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四十二

卷五十五◎苏绰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254–3259 段

◇奏行六条诏书其一,先治心。曰:凡今之方伯守令,皆受命天朝,出临下国,论其尊贵,并古之诸侯也。是以前世帝王,每称共治天下者,唯良宰守耳。明知百僚卿尹,虽各有所司。然其治民之本,莫若宰守之最重要也。凡治民之体,先当治心。心者,一身之主,百行之本。心不清净,则思虑妄生。思虑妄生,则见理不明。见理不明,则是非谬乱。是非谬乱,则一身不能自治,安能治民也?是以治民之要,在清心而已。夫所谓清心者,非不贪货财之谓也。乃欲使心气清和,志意端静。心和志静,则邪僻之虑,无因而作。邪僻不作,则凡所思念,无不皆得至公之理。率至公之理以临其民,则彼下民孰不从化。是以称治民之本,先在治心。其次又在治身。凡人群之身者,乃百姓之表,一国之的也。表不正,不可求直影;的确,不可责射中。今群身不能自治,而望治百姓,是犹曲表而求直影也;君行不能自修,而欲百姓修行者,是犹无的而责射中也。故为人群者,必心如清水,形如白玉,躬行仁义,躬行孝悌,躬行忠信,躬行礼让,躬行廉平,躬行俭约。然后继之以无倦,加之以明察。行此八者,以训其民。是以其人畏而爱之,则而象之,不待家教日见而自兴行矣。其二,敦教化。曰:天地之性,唯人为贵。明其有中和之心,仁恕之行,异于木石,不同禽兽,故贵之耳。然性无常守,随化而迁。化于敦朴者则质直,化于浇伪者则浮薄。浮薄者则衰弊之风,质直者则淳和之俗。衰弊则祸乱交兴,淳和则天下自治。治乱兴亡,无不皆由所化也。然世道雕丧,已数百年。大乱滋甚,且二十岁。民不见德,唯兵革是闻,上无教化,惟刑罚是用。而中兴始尔,大难未平,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凡百草创,率多权宜。臻使礼让弗兴,风俗未改。比年稍登稔徭赋差轻,衣食不切,则教化可修矣。凡诸牧守令长,宜洗心革意,上承朝旨,下宣教化矣。夫化者,贵能扇之以淳风,浸之以太和,被之以道德,示之以朴素。使百姓▯▯,日迁于善,邪伪之心,嗜欲之性,潜以消化,而不知其所以然,此之谓化也。然后教之以孝悌,使民慈爱;教之以仁顺,使民和睦;教之以礼义,使民敬让。慈爱则不遗其亲,和睦则无怨于人,敬让则不竞于物。三者既备,则王道成矣。此之谓教也。先王之所以移风易俗,还淳反素,垂拱而治天下以至太平者,莫不由此。此之谓要道也。其三,尽地利。曰:人生天地之间,以衣食为命。食不足则饥,衣不足则寒。饥寒切体,而欲使民兴行礼让者,此犹逆坂走丸,势不可得也。是以古之圣王知其若此,故先足其衣食。然后教化随之。夫衣食所以足者,在于地利尽,地利所以尽者,由于劝课有方。主此教者,在乎牧守令长而已。民者冥也,智不自周,必待劝教。然后尽其力。诸州郡县,每至岁首,必戒敕部民,无问少长,但能操持农器者,皆令就田,垦发以时,勿失其所。及布种既讫,嘉苗须理,麦秋在野,蚕停于室,若此之时,皆宜少长悉力,男女并功,若援溺、救火、寇盗之将至,然后可使农夫不废其业,蚕妇得就其功。若有游手怠惰,早归晚出,好逸恶劳,不勤事业者,则正长牒名郡县,守令随事加罚,罪一劝百。此则明宰之教也。夫百亩之田,必春耕之,夏种之,秋收之,然后冬食之。此三时者,农之要也。若失其一时,则谷不可得而食。故先王之戒曰:「一夫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一妇不织,天下必有受其寒者。.若此三时不务省事,而令民废农者,是则绝民之命,驱以就死然。单劣之户及无牛之家,劝令有无相通,使得兼济。三农之隙,及阴雨之暇,又当教民种桑、植果,艺其菜蔬,修其园圃,畜育鸡豚,以备生生之资,以供养老之具。夫为政不欲过碎,碎则民烦;劝课亦不容太简,简则民怠。善为政者,必消息时宜而适烦简之中。故《诗》曰:「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求。」如不能尔,则必陷于刑辟矣。其四,擢贤良。曰:天生蒸民,不能自治,故必立群以治之。人群不能独治,故必置臣以佐之。上自帝王,下及郡国,置臣得贤则治,失贤则乱,此乃自然之理,百五不能易也。

译◇奏请施行六条诏书 第一,先治理内心。诏书说:如今各地的方伯、太守、县令,都接受朝廷的命令,出任地方长官。论其尊贵,都相当于古代的诸侯。因此,前代帝王每每说,能够共同治理天下的人,只有贤良的宰相和地方长官。明知百官卿尹各自有职掌,然而治理百姓的根本,没有比宰守更重要的了。凡是治理百姓的方法,首先应当治理自己的内心。心是一身的主宰,是各种行为的根本。内心不清净,妄念就会产生;妄念产生,便不能明白事理;不能明白事理,是非就会错乱;是非错乱,一个人尚且不能治理自己,又怎么能够治理百姓呢?因此,治理百姓的关键,只在于清心。所谓清心,并不是说不贪求财物而已,而是要使心气清和平静,志意端正安宁。心气平和、志意安静,邪僻的念头就没有产生的缘由;邪僻的念头不产生,那么一切思虑都能合乎至公之理。以至公之理面对百姓,下面的百姓谁会不受教化呢?所以说,治理百姓的根本,首先在于治理自己的内心。其次还在于修治自身。凡是群臣的自身,都是百姓的表率、全国的准则。表率不正,就不能要求影子笔直;准星不准确,就不能责怪射箭没有射中。如今群臣不能自治,却希望治理百姓,就像使弯曲的表率而要求笔直的影子;君主不能自我修养,却想让百姓修身,就像没有准星却要求射中目标。因此,作为群臣,必须使内心如清水,形貌如白玉,亲自行仁义、行孝悌、行忠信、行礼让、行廉平、行俭约。然后还要以不倦怠来继承这些品行,以明察来加以辅助。实行这八件事,用来教导百姓。这样,百姓就会既敬畏又爱戴他,以他为准则、以他为榜样,不必等到家家进行日常教诲,善行自然就会兴起。第二,敦厚教化。诏书说:天地所生的万物之中,只有人最为尊贵。因为人具有中和之心、仁恕之行,不同于草木土石,也不同于禽兽,所以才尊贵。然而人的本性没有恒常不变的守持,会随着教化迁移。受到敦厚朴实的教化,就会质朴正直;受到浇薄虚伪的教化,就会浮华浅薄。浮薄会形成衰败的风气,质直会形成淳厚和善的习俗。风俗衰败,祸乱就交相兴起;风俗淳和,天下就能自行治理。治乱兴亡,没有不由所接受的教化造成的。然而世道败坏,已经有几百年了。大乱日益严重,至今将近二十年。百姓看不到德政,只听到战争;上面没有教化,只使用刑罚。如今中兴才刚开始,大难还没有平息,又加上军队征战,接着发生饥荒,百事草创,大多只能权宜办理。因此礼让没有兴起,风俗也没有改变。近年收成稍好,徭役赋税略微减轻,衣食不再紧迫,就可以修明教化了。各地牧守令长,都应洗心革意,上承朝廷旨意,下宣扬教化。教化贵在能够用淳厚的风气熏陶百姓,用太平和气浸润百姓,用道德覆盖百姓,用朴素的风尚示范百姓,使百姓逐渐每日迁向善良,使邪伪之心、贪欲之性暗中消融,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就叫作教化。然后教他们孝悌,使百姓彼此慈爱;教他们仁顺,使百姓和睦;教他们礼义,使百姓恭敬谦让。慈爱,就不会遗弃亲人;和睦,就不会怨恨别人;恭敬谦让,就不会争夺外物。三者都具备,王道就成就了。这就叫作教化。先王用来移风易俗、恢复淳朴本性,垂衣拱手而使天下达到太平的方法,没有不是依靠这些的。这就是重要的治国之道。第三,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诏书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把衣食当作生命。食物不足就会饥饿,衣服不足就会寒冷。饥寒切身,却想让百姓兴起礼让之行,这就像在陡坡上倒着跑弹丸,势必不可能。因此古代圣王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先使百姓衣食充足,然后教化才随之而行。衣食能够充足,在于充分利用土地;土地的利益能够充分发挥,在于劝导督促有方法。主持这项教化的,只有牧守令长。百姓大多昏昧,智慧不能自行周全,必须依靠劝导教诲,然后才能尽力。各州郡县每到年初,必须告诫所属百姓,不论年少年长,只要能够拿起农具,都要让他们到田里去,按时开垦耕作,不要错过农时。播种完成后,禾苗需要耘治,麦子到了收获季节在田野里,蚕停留在室内,这些时候,都应让老少尽力、男女共同劳动,就像援救溺水者、扑灭火灾、抵御盗寇将至一样。这样才能使农夫不荒废农事,养蚕妇女得以完成养蚕工作。若有游手好闲、懒惰怠工,早回晚出、贪图安逸、厌恶劳作、不勤于事业的人,乡正、里长就把姓名报给郡县,守令根据事情加以惩罚,惩罚一人来劝诫百人。这就是贤明长官的教导。一百亩田,必须春天耕作,夏天播种,秋天收获,然后冬天才有粮食可吃。春、夏、秋这三个时节,是农事的关键;如果错过其中一个时节,粮食就无法收获食用。因此先王告诫说:“一个男子不耕田,天下就一定有人因此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天下就一定有人因此受寒。”如果这三个时节不致力于节省杂事,却让百姓荒废农事,就是断绝百姓的生路,把他们赶向死亡。贫弱的家庭以及没有牛的家庭,应当劝导他们彼此通融有无,使他们能够互相救济。三农的闲暇以及阴雨天的空闲时间,又应当教百姓种桑、栽果,种植蔬菜,修整园圃,饲养鸡猪,用来储备生计的资源,供给养老的用具。治理政事不应过于琐碎,琐碎就会使百姓烦扰;劝导督促也不能过于简略,简略就会使百姓懈怠。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必定根据时势调节,使繁简适中。因此《诗经》说:“不刚硬也不柔弱,施行政令宽和从容,百般福禄都来求取。”如果不能这样做,就一定会陷入刑罚之中。第四,选拔贤良。诏书说:上天生下众民,不能靠自己治理,所以必须设立群臣来治理他们。群臣也不能独自完成治理,所以必须设置属官来辅佐。上至帝王,下至郡国,任用臣子能够得到贤才就能治理,失去贤才就会混乱,这是自然的道理,一百代也不能改变。

今刺史守令,悉有僚吏,皆佐治之人也。刺史府官则命于天朝,其州吏以下,并牧守自置。自昔以来,州郡大吏,但取门资,多不择贤良;末曹小吏,唯试刀笔,并不问志行。夫门资者,乃先世之爵禄,无妨子孙之愚瞽;刀笔者,乃身外之末材,不废性行之浇伪。若门资之中而得贤良,是则策骐骥而取千里也;若门资之中而得愚瞽,是则土牛木马,形似而用非,不可以涉道也。若刀笔之中而得志行,是则金相玉质,内外俱美,实为人宝也;若刀笔之中而得浇伪,是则饰画朽木,悦目一时,不可以充榱椽之用也。今之选举者,当不限资荫,唯在得人。苟得其人,自可起厮养而为卿相,伊尹、傅说是也,而况州郡之职乎?苟非其人,则丹朱、商均虽帝王之胤,不能守百里之封,而况于公卿之胄乎?而此而言,官人之道可见矣。凡所求材艺者,为其可以治民。若有材艺而以正直为本者,必以其材而为治也;若有材艺而以奸伪为本者,将由其官而为乱也。何治之可得乎?是故将求材艺,必先择志行。其志行善者则举之,其志行不善者则之。而今择人者,多云「邦国无贤,莫知所举」。此乃未之思也,非适理之论。所以然者,古人有言:明主聿兴,不降佐于昊天;大人基命不擢才于后土。常引一世之人,治一世之务。故殷、周不待稷、契之臣,魏、晋无假萧、曹之佐。仲尼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岂有万家之都而云无士?但求之不勤,择之不审,或用之不得其所,任之不尽其材,故云无耳。古人云:「千人之秀曰英,万人之英曰隽。」今之智效一官,行闻一邦者,岂非近英隽之士也。但能勤而审之,去虚取实,各得州郡之最而用之,则民无多少,皆足治矣。孰云无贤?夫良玉未剖,与瓦石相类;名骥未驰,与驽马相杂。及其剖而莹之,驰而试之,玉石驽骥,然后始分。彼贤士之未用也,混于凡品,竟何以异。要任之以事业,责之以成务,方与彼庸流较然不同。昔吕望之屠钓,百里奚之饭牛,宁生之扣角,管夷吾之三败,当此之时,悠悠之徒,岂谓其贤。及升王朝,登霸国,积数十年,功成事立,始只其奇士也。于是后世称之,不容于口。彼瑰伟之材,不世之杰,尚不能以未遇之时自异于凡品,况降此者哉。若必侍太公而后用,是千载无太公,必待夷吾而后任,是百世无夷吾。所以然者,士必从微而至著,功必积小以至大,岂有未任而已成,不用而先达也。若识此理,则贤可求,士可择。得贤而任之,得士而使之,则天下之士,何向而不可成也。然善官人者,必先省其官。官省则善人易充,善人易充,则事无不理;官烦则必杂不善之人,杂不善之人,则政必有得失。故语曰:「官省则事省,事省则民清;官烦则事烦,事烦则民浊。」清浊之由,在于官之烦省。案今吏员,其数不少,。昔民殷事广,尚能克济,况今户口减耗,依员而置,犹以为少。如闻在下州郡,尚有兼假,扰乱细民,甚为无理。诸如此辈,悉宜罢黜,无得习常。非直州郡之官,宜须善人,爰至党族闾里正长之职,皆当审择,各得一乡之选,以相监统。夫正长者,治民之基。基不倾者,上必安。凡求贤之路,自非一途。然所以得之审者,必由任而试之,考而察之。起于居家,至于乡党,访其所以,观其所由,则人道明矣,贤与不肖别矣。率此以求,则庶无愆悔矣。其五,恤狱讼。曰:人受阴阳之气以生,有情有性。性则为善,情则为恶。善恶既分,而赏罚随焉。赏罚得中,则恶止而善劝;赏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民无所措手足,则怨叛之心生。是以先王重之,特加戒慎。夫戒慎者,欲使治狱之官,精心悉意,推究事源。先之以五听,参之以证验,妙睹情状,穷鉴隐伏,使奸无所容,罪人必得。然后随事加刑,轻重皆当,赦过矜愚,得情勿喜。又能消息情理,斟酌礼律,无不曲尽人心,远明大教,使获罪者如归。此则善之上也。然宰守非一,不可人人皆有通识,推理求情,时或难尽。唯当率至公之心,去阿枉之志,务求曲直,念尽平当。听察之理,必穷所见。然后栲讯以法,不苛不暴,有疑则从轻,未审不妄罚,随事断理,狱无停滞。此亦其次。若乃不仁恕而肆其残暴,同民木石,专任捶楚。

译如今刺史、太守、县令都有属官,都是辅助治理的人。刺史府的官员由朝廷任命,州吏以下则由牧守自行设置。从古以来,州郡的大官只取决于门第资历,大多不选择贤良;末等小吏只考察刀笔文书才能,根本不询问志向品行。门第资历只是先世的爵禄,并不能防止子孙愚昧无能;刀笔才能只是身外的末技,也不能排除本性和品行的浇薄虚伪。如果在有门第资历的人中得到贤良之才,就如同驾驭千里骏马而取得千里之功;如果在有门第资历的人中得到愚昧无能之人,就像用土牛木马,外形相似而实际不能使用,无法用来行走道路。如果在有刀笔才能的人中得到志向品行端正者,就像金的外表、玉的本质,内外都美,实在是人的珍宝;如果在有刀笔才能的人中得到浇薄虚伪者,就像给朽木加上彩绘,只能一时悦目,不能充当屋椽。如今选举人才,应当不受资历、门荫限制,关键只在能否得到真正的人才。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即使从厮役中提拔为卿相也可以,伊尹、傅说就是这样,何况州郡的职务呢?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丹朱、商均是帝王的后代,也不能守住百里封地,何况公卿的后裔呢?由此可见,任用官员的道理了。凡是寻求有才艺的人,是因为他们可以治理百姓。如果有才艺而以正直为根本,就一定会凭借才艺治理政事;如果有才艺而以奸诈虚伪为根本,就会借助官职制造混乱。这样哪里能够得到治理呢?所以将要寻求才艺时,必须先选择志向和品行。志向品行善良的,就举荐他;志向品行不善的,就[疑缺字]。如今选择人才的人,大多说:“国家没有贤才,不知道该举荐谁。”这只是没有认真思考,并不是合乎道理的说法。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古人说过:贤明的君主兴起,并不是上天特意降下辅佐之臣;伟大人物奠定天命,也不是从大地上特意拔取人才。他们总是任用当代的人,治理当代的事务。因此殷、周不必等待稷、契这样的臣子,魏、晋也不必借助萧何、曹参这样的辅佐。孔子说:“十户人家的邑,其中一定有像我这样忠诚信实的人。”难道有万户人家的都城,反而能说没有士人吗?只是寻求不够勤勉,选择不够审慎,或者任用不得其所,或者不能让人才尽展其能,所以才说没有贤才。古人说:“一千人中的优秀者叫英,一万人中的优秀者叫俊。”如今能够在一个官职上施展才智、在一个邦国中声名远播的人,难道不是接近英俊之才的人吗?只要勤勉而审慎地考察,舍弃虚名而取用实才,选出各州郡最优秀的人加以任用,那么无论百姓多少,都足以治理。谁说没有贤才呢?上等美玉还没有剖开时,和瓦石相似;著名骏马还没有奔驰时,和劣马混杂。等到剖开玉石并加以磨治,放马奔驰并加以试验,玉和石、骏马和劣马才开始分辨出来。贤士没有被任用时,混杂在凡庸之人中,究竟凭什么显出不同呢?必须把事业交给他,让他承担完成事务的责任,才会明显看出他与庸人不同。从前吕望在屠宰和垂钓时,百里奚替人喂牛时,宁戚敲击牛角时,管夷吾屡次失败时,在那个时候,悠闲平庸的人哪里会认为他们贤能?等到他们登上王朝,进入霸国,经过几十年,功业成就、事业建立,人们才知道他们是奇异之才。于是后世称颂他们,赞美之辞说不尽。那些伟大奇特的才子、世间罕见的杰出人物,尚且不能在没有际遇时自行显示出不同于凡人的地方,何况比他们低一等的人呢?如果一定要等到太公出现后才任用人才,那么一千年也未必有太公;一定要等到管夷吾出现后才任用人才,那么一百代也未必有管夷吾。原因在于,士人必须从微小逐渐达到显著,功业必须由小逐渐积累到大,哪里有尚未任用就已经成就、尚未使用就先显达的道理呢?明白这个道理,就能够寻求贤才、选择士人。得到贤才便任用他,得到士人便役使他,那么天下的士人,又有什么方向不能取得成就呢?然而善于任用官员的人,必定先精简官职。官职精简,贤能的人就容易充实其中;贤能的人容易充实其中,事务就没有不能治理的。官职繁杂,就必定混入不善之人;混入不善之人,政事就一定有得有失。因此有话说:“官职精简,事务就简明,事务简明,百姓就清平;官职繁杂,事务就烦乱,事务烦乱,百姓就混浊。”清平还是混浊的根源,在于官职的繁简。考察如今的吏员,人数已经不少。过去百姓众多、事务繁重,尚且能够完成治理,何况如今户口减少,还按照旧额设置官员,却仍然认为人数不足。听说下等州郡中,还有兼任、代理的官吏,扰乱普通百姓,实在非常不合理。像这一类人,都应当罢免,不得因循旧例。不只是州郡的官员应当任用善人,直到党、族、闾、里的正长等职务,也都应当审慎选择,使每一乡都得到当地最优秀的人来互相监督统辖。正长,是治理百姓的根基。根基不倾覆,上层就一定安稳。寻求贤才的途径,本来就不止一条。然而要想审慎地得到贤才,必须通过任用来试验,通过考核来察看。从他居家时的表现开始,直到乡党之中,访察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行为的由来,那么人的品行就清楚了,贤能与不肖也就分辨出来了。按照这个方法寻求人才,大概就不会留下过失和悔恨。第五,体恤狱讼。诏书说:人承受阴阳之气而出生,具有情感和本性。本性趋向善,情感容易趋向恶。善恶既然分明,赏罚也就随之而定。赏罚恰当,恶行便会停止,善行便会受到勉励;赏罚不恰当,百姓就会手足无措。百姓手足无措,怨恨反叛之心就会产生。因此先王非常重视刑狱,特别加以警戒谨慎。所谓警戒谨慎,是希望治狱的官员用尽心思,推究事情的根源。先用五听来审察,再参照证据验证,精细观察情状,彻底查明隐情,使奸诈无处容身,罪犯必定被查获。然后根据事情施加刑罚,轻重都要恰当;赦免过失,怜悯愚昧;查明实情却不以此为喜。还要斟酌情理,权衡礼制和法律,无不曲尽人心,远行大教,使获罪的人也觉得判决如同回到应有的位置。这是最高的境界。然而宰守不止一人,不可能人人都有通达的见识,推理求情有时难以完全做到。只应遵循至公之心,去掉偏袒枉曲的意念,务求辨明曲直,想着把案件处理公平。审听察验的道理,必须穷尽所见所闻,然后依法拷问,既不苛刻,也不暴虐;有疑问就从轻,尚未审明不可妄加惩罚;依据事情裁断道理,不使狱案停滞。这是次一等的做法。至于不仁慈宽恕,放纵自己的残暴,把百姓当作木石,只专门使用鞭打刑讯,

巧诈者虽事彰而获免,辞弱者乃无罪而被罚。有如此者,斯则下矣,非共治所寄。今之宰守,当勤于中科,而慕其上善。如在下条,则刑所不赦矣。当深思远大,念存德教。先王之制曰:与杀无辜,宁赦有罪;与其害善,宁其利淫。明必不得中,宁滥舍有罪,不谬害善人也。今之从政者则不然。深文巧劾,宁致善人于法,不免有罪于刑。所以然者,皆非好杀人也,但云为吏宁酷,可免后患。此则情存自便,不念至公,奉法如此,皆奸人也。夫人者,天地之贵物,一死不可复生。然楚毒之下,以痛自诬,不被申理,遂陷刑戮者,将恐往往而有。是以自古以来,设五听三宥之法,著明慎庶狱之典,此皆爱民甚也。凡伐木杀草,田猎不顺,尚违时令,而亏帝道。况刑罚不中,滥害善人,宁不伤天心,犯和气也!天心伤,和气损,而欲阴阳调适,四时顺序,万物阜安,苍生悦乐者,不可得也。故语曰:一夫吁嗟,王道为之倾覆,正谓此也。凡百宰守,可无慎乎!若有深奸巨猾,伤化败俗,悖乱人伦,不忠不孝,故为背道者,杀一励百,以清王化,重刑可也。识此二途,则刑政尽矣。其六,均赋役。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明先王必以财聚人,以仁守位。国而无财,位不可守。是故三五以来,皆有征税之法。虽轻重不同,而济用一也。今逆寇未平,军用资广,虽未遑减省,以恤民瘼。然宜令平均,使下无匮。无平均者,不舍豪强而征贫弱,不纵奸巧而困愚拙,此之谓均也。故圣人曰:「盖均无贫」。然财货之生,其功不易。织▯纺绩,起于有渐,非旬日之间所可造次。必须劝课,使预营理。绢乡先事织▯,麻土早修纺绩。先时而备,至时而输,故王赋获供,下民无困。如其不预劝戒,临时迫切,复恐稽缓,以为己过,捶扑交至,取辨目前。富商大贾,缘兹射利,有者从之贵买,无者与之举息。输税之民,于是弊矣。租税之时,虽有大式,至于斟酌贫富,差次先后,皆事起于正长,而系之于守令。若斟酌得所,则政和而民悦;若检理无方,则吏奸而民怨。又差发徭役,多不存意。致令贫弱者或重徭而远戍,富强者或轻使而近防。守令用怀如此,不存恤民之心,皆王政之罪人也。(《周书·苏绰传》,又《北史》六十三)◇大诰惟中兴十有一年仲夏,庶邦百辟,咸会于王庭。柱国泰洎群公列将,罔不来朝。时乃大稽百宪,敷于庶邦,用绥我王。皇帝若曰:「昔尧命羲和,允厘百工。舜命九官,庶绩咸熙。武丁命说,克号高宗。时惟休哉,朕其钦若。格尔有位,胥暨我太祖之庭,朕将丕命女以厥官。」六月丁巳,皇帝朝格于太庙,凡厥具僚,罔不在位。皇帝若曰:「咨我元辅、群公、列将、百辟、卿士、庶尹、御事,朕惟寅敷祖宗之灵命,稽于先王之典训,以大诰于尔在位。昔我太祖神皇,肇膺明命,以创我皇基。烈祖景宗,廓开四表,底定武功。暨乎文祖,诞敷文德,龚惟武考,不▯其旧。自时厥后,陵夷之弊,用兴大难,于彼东土,则我黎人,咸坠涂炭。惟台一人,缵戎下武,夙夜祗畏,若涉大川,罔识攸济。是用稽于帝典,揆于王庭,拯我民瘼。惟彼哲王,示我通训,曰天生蒸民,罔克自▯,上帝降鉴睿圣,植元后以▯。时惟元后弗克独▯,博求明德,命百辟群吏以佐之。肆天之命辟,辟之命官,惟以恤民,弗克逸念,辟惟元首,庶黎惟趾,股肱惟弼,上下一体,各勤攸司,兹用克臻于皇极。故其彝训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今台一人,膺天之嘏,既陟元后,股肱百辟。了我国家之命,罔不咸守厥职。嗟,后弗艰厥后,臣弗艰厥臣,政于何弗▯攵?呜呼艰哉!凡尔在位,其敬听命。」皇帝若曰:「柱国,唯四海之不造,载繇二纪。天未绝我太祖列祖之命,用锡我以元辅。国家将坠,公惟栋梁。皇之弗极,公惟作相。百揆愆度,公惟大录。公其允文允武,克明克▯,迪七德,敷九功,龛暴除乱,下绥我苍生,旁施于九土。若伊之在商,周之有吕,说之相丁,用保我无疆之祚。」皇帝若曰:「群公、太宰、太尉、司徒、司空,惟公作朕鼎足,以弼乎朕躬。宰惟天官,克谐六职。尉惟司武,武在止戈。徒惟司众,敬敷五教。空惟司土,利用厚生。惟时三事,若三阶之在天;惟兹四辅,若四时之成岁。天工人其代诸。」皇帝若曰:「列将,汝惟鹰扬,作朕爪牙。寇贼奸宄,蛮夷猾夏,汝徂征,绥之以惠,董之以威。刑期于无刑,万邦咸宁。俾八表之内,莫违朕命,时汝功。」

译那么巧诈之人即使罪行已经显露也能获免,言辞软弱的人即使无罪也会受罚。像这样,就是最下等的做法,不是可以寄托共同治理天下之任的人。如今的宰守,应当努力达到中等标准,并仰慕最高的善政。如果落在下等一条,便是刑罚所不能赦免的。应当深思远大的道理,心中存有德教。先王的制度说:与其杀死无辜的人,宁可赦免有罪的人;与其伤害善人,宁可让邪恶之人获利。明知一定不能完全恰当时,宁可滥行释放有罪者,也不可错误地伤害善人。如今从政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深文周纳、巧立罪名,宁可把善人送入法网,也不让有罪者逃避刑罚。之所以如此,并不是都喜欢杀人,只是说做官宁可严酷一些,可以免除后患。这是只顾自己方便,不考虑至公之理;这样奉行法律的,全都是奸邪之人。人是天地间最尊贵的事物,死了就不能复生。然而在苦刑之下,可能有人因疼痛而被迫诬认,不能得到申理,最终陷入刑戮,这种情况恐怕常常会有。因此自古以来设置五听、三宥的法律,制定明慎庶狱的典章,这些都说明十分爱护百姓。即使砍伐树木、杀害草木,田猎不合时令,尚且会违背时令、损害帝王之道;何况刑罚不恰当,滥杀善人,难道不会伤害上天之心、破坏和气吗?天心受到伤害,和气受到损害,却想使阴阳调和、四时有序、万物丰足安定、百姓喜悦安乐,是不可能的。所以有话说:一个人的叹息,就足以使王道倾覆,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所有宰守,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如果有深藏的奸恶、大奸大猾之徒,伤害教化、败坏风俗,违背人伦,不忠不孝,故意背弃正道,那么杀一人来警戒百人,以清明王化,使用重刑也是可以的。懂得这两条途径,刑罚政令就完备了。第六,平均赋役。诏书说:圣人的大宝是君位,靠什么守住君位?靠仁。靠什么聚集民众?靠财。由此可知,先王一定用财物聚集民众,用仁德守住君位。国家没有财物,君位就无法守住。因此从三王五帝以来,都有征收赋税的制度。虽然轻重有所不同,但都是为了满足国家用度。如今叛贼尚未平定,军费开支很大,虽然还来不及减省赋税来体恤民间疾苦,却应当使赋役平均,不让下层百姓困乏。所谓不平均,就是不舍弃豪强而专向贫弱征收,不放纵奸巧而使愚拙者困苦;所谓平均,就是如此。因此圣人说:“大概做到平均,就没有贫困。” 然而财物的产生,劳作并不容易。织绢、纺麻,都要逐渐开始,不能在十天之内仓促造成。必须事先劝导督促,使百姓提前经营准备。产绢的地区先办理织绢,产麻的地方早早修治纺织。提前准备,到时候缴纳,所以国家赋税能够供应,百姓也不困苦。如果不预先劝告戒备,临到期限才急迫催促,又恐怕拖延,以致被当作自己的过错,鞭打刑罚一齐到来,只求眼前交差。富商大贾借此谋利,有财物的人就跟随他们高价购买,没有财物的人就向他们借贷并支付利息。缴纳赋税的百姓于是受到困弊。征收租税时,虽然有统一的大原则,至于斟酌贫富、安排先后次序,都由正长开始办理,而由守令负责。斟酌得当,政事就和谐,百姓就喜悦;检查处理没有方法,吏员就会奸诈,百姓就会怨恨。又如差遣徭役,多不存有体恤之意,以致贫弱者有的承担繁重徭役而被派到远方戍守,富强者有的只服轻役而在近处防守。守令如果这样用心,不存体恤百姓之心,都是王政的罪人。(《周书·苏绰传》,又见《北史》六十三) ◇《大诰》中兴十一年仲夏,各国诸侯和百官都聚集在王庭。柱国泰以及群公、列将,没有不来朝见的。当时大规模考核各种法令制度,把它们公布于各国,用来安定我王。皇帝说:“从前尧任命羲和,确实整治百官;舜任命九官,各项功绩都兴盛;武丁任命傅说,能够号称高宗。这实在是美好,我应当恭敬地遵循。你们这些有官位的人,到我太祖的宗庙来,我将大规模任命你们担任各自的官职。” 六月丁巳日,皇帝到太庙朝见,所有官员没有不在职位上的。皇帝说:“啊,我的元辅、群公、列将、百官、卿士、众尹和各位办事官员,我恭敬地施行祖宗的神圣命令,考察先王的典章训诫,向你们在位者发布大诰。从前我的太祖神皇开始承受光明的天命,创建了我朝的皇业;烈祖、景宗开拓四方,使武功安定;到了文祖,大力施行文德;恭敬承继武考,不[疑字]他的旧业。自此以后,衰败的弊病逐渐兴起,造成大难;在东方土地上,我的百姓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只有我一人继承先王的武功,早晚恭敬畏惧,如同徒涉大河,不知道从哪里渡过。因此考察上帝的典章,衡量王庭的政事,以拯救百姓的疾苦。那些明智的先王给我们留下通达的训诫说:上天生下众民,不能自行治理,上帝降下明察的圣人,树立君主来治理他们。可是君主不能独自治理,于是广泛寻求明德之人,任命百官群吏来辅佐。所以上天任命君主,君主任命官员,只是为了体恤百姓,不能有安逸的念头。君主是元首,百姓是脚,股肱是辅弼,上下如同一体,各自勤勉办理职司,这样才能达到皇极。因此古训说:‘君主能够以做君主为艰难,臣子能够以做臣子为艰难,政事就能得到治理。’” 如今我一人承受上天的福佑,已经登上君主之位,百官群臣都是我的股肱。为了完成国家的使命,没有谁不应当恪守自己的职责。唉,如果君主不能以做君主为艰难,臣子不能以做臣子为艰难,政事还怎么能够治理呢?呜呼,这是艰难的事啊!你们所有在位的人,都应当恭敬听从命令。” 皇帝说:“柱国,四海遭受灾难,已经延续二十年。上天还没有断绝我太祖列祖的天命,所以赐给我一位元辅。国家将要倾覆时,您就是栋梁;皇业不能达到极盛时,您就是辅相;百官失度时,您就是总录。您应当文武兼备,能够明察并治理;施行七德,布置九功;消灭暴乱,使天下安定,并把恩泽施及九州大地。像伊尹辅佐商朝、吕尚辅佐周朝、傅说辅佐武丁那样,来保全我无疆的福运。” 皇帝说:“群公、太宰、太尉、司徒、司空,你们是组成我鼎足的三方和四辅,用来辅佐我自身。太宰掌管天官,能够协调六职;太尉掌管军事,而武力的目的在于止息战争;司徒掌管众民,恭敬地推行五教;司空掌管土地,使百姓得到利用土地、增加财产和厚养生命的利益。你们三公,应当像天上的三阶星那样;你们四辅,应当像四时运行而成就一年那样。上天的工作,难道可以由人来代行吗?” 皇帝说:“列将,你们如鹰飞扬,是我的爪牙。寇贼奸宄,蛮夷扰乱华夏,你们前去征讨,用恩惠安抚他们,用威势督责他们。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没有刑罚,使万国都安宁。使八方境内没有人违背我的命令,这就是你们的功劳。”

皇帝若曰:「庶邦列辟,汝惟守土,作民父母。民惟不胜其饥,故先王重农;不胜其寒,故先王贵女功。民之不率于孝慈,则骨肉之恩薄;弗▯于礼让,则争夺之萌生。于兹六物,实惟教本。呜呼,为上在宽,宽则民怠。齐之以礼,不刚不柔,稽极于道。」皇帝若曰:「卿士、庶尹、凡百御事,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庶尹惟日,御事惟时。岁月日时,罔易其度,百宪咸贞,庶绩其凝。呜呼!惟若王官,陶钧万国,若天之有半,斟元气,酌阴阳,弗失其和,苍生永赖;悖其序,万物以伤。时惟艰哉!」皇帝若曰:「惟天地之道,一阴一阳;礼俗之变,一文一质。爰自三五,以迄于兹,匪惟相革,惟其救弊,匪惟相袭,惟其可久。惟我有魏,承乎周之末流,接秦汉遗弊,袭魏晋之华诞,五代浇风,因而未革,将以穆俗兴化,庸可暨乎。嗟我公辅、庶僚、列辟,朕惟否德,其一朕心力,祗慎厥艰,克遵前王之丕显休烈,弗敢怠荒。咨尔在位,亦协于朕心,▯德允元,惟厥难是务。克捐厥华,即厥实,背厥伪,崇厥诚。勿愆勿忘,一乎三代之彝典,归于道德仁义,用保我祖宗之丕命。荷天之休,克绥我万方,永康我黎庶。戒之哉!戒之哉!朕言不再。」柱国泰洎庶僚百辟,拜手稽首曰:「『▯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惟三五之王,率由此道,用臻于刑措。自时厥后,历千载而未闻。惟帝偏国,将反叔世,逖致于雍熙。庸锡降丕命于我群臣。博哉王言,非言之难,行之实难。罔不有初,鲜克有终。《商务》曰:『终始惟一,德乃日新』,惟帝敬厥始,慎厥终,以跻日新之德,则我群臣,敢不歹夜对扬休哉。惟兹大谊,未光于四表,以迈种德,俾九哉幽遐,咸昭奉元后之明训,率迁于道,永膺无疆之休。」帝曰:「钦哉。」(《周书·苏绰传》。自有晋之季,文章竞为浮华,遂成风俗,太祖欲革其弊,因魏帝祭庙,群臣毕至,乃命绰为大诰,奏行之。其词曰云云。自是之后,文笔皆依此体,又见《北史》六十三。)

◇七经论佛性论(《周书·苏绰传》)◎王正言正言,陈郡人,大统中为七兵尚书。◇独孤信复职议边将董戎,龚行天罚,丧师败绩,国刑无舍。刑州刺中孤如愿任当推毂,远袭襄宛,斩贼帅辛纂,传首京师,论功语效,实合嘉赏。但庸绩不终,旋臻沦没,责成之义,朝寄有违。然孤军数千,后援未接,贼众我寡,难以自固,既经恩降,理绝刑书。昔秦宥孟明,汉舍广利,卒能改过立功,垂芳竹帛,以今方古,抑有成规。臣等参议,请赦罪,复其旧职。(《周书·独孤信传》。信为刑州刺史。东魏遣高歼曹、侯景等奄至。信以众寡不敌奔梁,大统三年,还至长安,自以亏损国威上书谢罪。文帝付尚书议之。七兵尚书陈郡王正言等议。)◎曹续生续生,大统中为富平令。◇造像碑大魏大统五年岁次己未二月乙本酉朔廿五日己酉,威烈将军、富平令、频阳县开国男曹续生息诞庆直阁都□。夫至道空玄,非我以申其宗;真容绝相,非刑像何以表算。是以现治富平令曹并邑子▯四人等,各减割家珍,造像四区,上为帝主永隆,诸王公长寿,下及邑子。(下阙。碑拓本)◎岐法起

◇造像记大统十六年九月一日,佛弟子岐法起造白石像一区。为七世父母,所生父母,家口大小,无病苌,常与善俱,一时成佛。(碑拓本)

◎王方略

译皇帝说:“各国诸侯,你们守护土地,做百姓的父母。百姓不能忍受饥饿,所以先王重视农业;百姓不能忍受寒冷,所以先王看重妇女的纺织。百姓如果不能遵循孝慈,骨肉亲情就会淡薄;如果不致力于礼让,争夺的祸根就会产生。这六件事,实在是教化的根本。唉,居上位的人应当宽厚,过于宽松,百姓就会懈怠;要用礼来整齐约束他们,既不刚硬,也不柔弱,考察并达到道的极致。” 皇帝说:“卿士、众尹以及所有办事官员,君王负责一年,卿士负责一月,众尹负责一日,办事官员负责一时。年、月、日、时,都不要改变各自的法度,各种法令都保持正当,众多功业就会凝聚成功。唉!像这样的王官,调和陶铸万国,犹如上天运行日月,斟酌元气,调和阴阳,不失去它们的和谐,百姓就能长久依赖;如果违背它们的秩序,万物就会因此受伤。这实在是艰难啊!” 皇帝说:“天地的法则,是一阴一阳;礼俗的变化,是一文一质。从三王五帝以来直到今天,不只是相互变革,更是为了挽救弊病;不只是相互沿袭,更是因为可以长久。我魏国承接周朝末流,接续秦汉遗留的弊病,又沿袭魏晋浮华夸诞的风气,五代浇薄的风俗因而没有改变。想要使风俗和穆、兴起教化,难道可以做到吗?唉,我的公辅、众官、诸侯,我自知德行不足,愿你们共同竭尽心力,恭敬谨慎地面对艰难,能够遵循前代君王的伟大显赫功业,不敢懈怠荒废。告诫你们这些在位者,也要与我的心意相合,努力修德,信守善道,只把艰难之事作为要务。要能够舍弃浮华,取用真实;背弃虚伪,崇尚诚信。不要有所过失,不要有所遗忘;专一遵循三代的常典,归依道德仁义,以保全我祖宗伟大的天命。承受上天的美善,能够安定万方,使我的百姓永远安康。警戒啊!警戒啊!我的话不再重复。” 柱国泰以及众官百辟拜手稽首说:“‘聪明的人才被立为元后,元后才成为百姓的父母。’三王五帝都遵循这条道路,因此达到刑罚废置的境界。自那以后,历经千年再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只有皇帝您处在偏僻的国土,却将要使衰世返归,远远地达到雍熙,所以把伟大的命令赐给我们群臣。王的话博大啊!说出来并不难,实际实行才真正困难。没有谁不能有好的开始,却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商书》说:‘始终专一,德行才会日日更新。’希望皇帝敬慎地对待开始,谨慎地对待结局,以达到日日更新的德行;那么我们群臣,哪里敢不早晚奉行、发扬美德呢?愿这伟大的道义光照四方,广泛施行培植德行之道,使九州幽远之地都清楚地奉行元后的明训,共同迁向正道,永远承受无边的美福。” 皇帝说:“恭敬地去做吧。”(《周书·苏绰传》。自从西晋末年起,文章竞相追求浮华,终于形成风俗。太祖想要革除这种弊病,正逢魏帝祭祀宗庙、群臣全部到场,于是命令苏绰撰写《大诰》,奏请施行。文辞就是这些。此后,文章都依照这种体例。又见《北史》六十三。) ◇《七经论》《佛性论》。(《周书·苏绰传》) ◎王正言 王正言,陈郡人,大统年间任七兵尚书。◇关于独孤信恢复官职的议论 边将统率军队,奉行上天的讨伐之命;既然损失军队、战败失利,国家的刑法本不应宽赦。荆州刺史独孤信,任职时应当承担推毂之责,远道袭击襄、宛,斩杀贼帅辛纂,把首级传送到京师;论功和考察成效,实在应当给予嘉奖。但功业没有完成,旋即陷入败亡,从责任和成效的道理来看,辜负了朝廷的寄托。然而当时孤军数千人,后援没有接上,敌众我寡,难以自保;既然已经蒙受恩赦,按理就应当免除刑罚。过去秦国宽赦孟明,汉朝赦免李广利,最终都能改过立功,名垂史册。以今天的情况比照古代,也有成例可循。臣等共同议定,请求赦免他的罪过,恢复他的原职。(《周书·独孤信传》。独孤信任荆州刺史。东魏派高欢部将、侯景等人突然到来。独孤信因敌众我寡而逃往梁国。大统三年回到长安,自认为损害了国威,上书谢罪。文帝交给尚书议论。七兵尚书陈郡王正言等提出此议。) ◎曹续生 曹续生,大统年间任富平县令。◇造像碑 大魏大统五年,岁次己未,二月乙[疑字]酉朔二十五日己酉,威烈将军、富平县令、频阳县开国男曹续生,以及息诞庆、直阁都[缺字]等。至道空寂玄妙,不借助我们的申明,便无法彰显其宗旨;真实的佛容超绝于形相,不借助雕刻佛像,又怎能显示其功德?因此,现任富平县令曹续生和同邑子[疑字]四人等,各自减省割舍家中珍财,造佛像四尊。上为皇帝陛下祈求国运长久兴隆、诸王公长寿,下及同邑之人。(下文残缺。碑拓本) ◎岐法起 ◇造像记 大统十六年九月一日,佛弟子岐法起造白石佛像一尊。为七代父母、亲生父母以及全家大小祈愿,无病[疑字],常与善法相伴,一时成佛。(碑拓本) ◎王方略

◇造须弥塔记大魏天平三年岁次丙辰正月癸卯朔,合邑等敬造须弥塔一区。仰为皇帝陛下、师僧、七世父母、所生父母、因缘眷属,后为边地众生,常与善居;弥勒三会,唱在初首;下生人间,侯王长者;合邑诸人所愿如是。教化主王方略,邑师法显,邑师道宝,比丘道景,比丘僧惠,贾仲、郭阿、石□、曹和、唯井阝刘□□。(碑拓本)◎封君义君义,孝静时尚书三公郎中。◇判窦瑗表改麟趾制母杀父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我劳悴,续莫大焉。子于父母,同气异息,终天靡报,在情一也。今忽欲论其尊卑,辨其优劣,推心未忍,访古无据。母杀其父,子复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杀。天下未有无母之国,不知其子将欲何之?案《春秋》,庄公元年不称即位,文姜出故。服虔注云:「文姜通兄齐襄,与杀公而不反。父杀母出故隐痛深讳。期而中练,思慕少杀,念至于母。故《经》书:三月夫人逊于齐。」既有念母深讳之文,明无仇疾告列之理。且圣人设法,所以防淫禁暴,极言善恶,使知而避之。若临事议刑,则陷罪爽矣。恶之甚者,杀父害君,著之律令,百王罔革。此制何嫌,独求削去。既于法无违,于事非害,宣布有年,谓不宜改。(《魏书·窦瑗传》。瑗表言:「《麟趾新制》母杀父,子不得告,告者死。此条乞付评议。」。三公郎中封君义立判云。)◎信都芳芳字玉琳,河间人。初为安丰王延明客,后隐于并州乐平之东山。孝静时为高欢中外府田参军。◇驳李业兴甲子元历今年十二月二十日,新历岁星在营室十三度,顺疾;天上岁星在营室十一度。今月二十日,新历镇星在角十一度,留;天上镇星在亢四度,留。今月二十日,新历太白在斗二十五度。晨见,逆行;天上太白在斗二十一度,逆行。便为差殊。(《魏书·律历志下》。兴和元年,命李业兴改立甲子元历,事讫。诏以新历示田曹参军信都芳。芳驳。)

◇四术周髀宗序汉成帝时,学者问盖天,扬雄曰:「盖哉,未几也。」问浑天,曰:「洛下闳为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莫之息矣。」此言盖差而浑密也。盖器测影而造,用之日久,不同于祖,故云「未几也」。浑器量天而作,乾坤大象,隐见难变,故云「几乎」。是时,太史令尹咸穷研晷盖,易古周法,雄乃见之,以为难也。自昔周公定影王城,至汉朝,盖器一改焉。浑天覆观,以灵宪为文,盖天仰观,以《周髀》为法。覆仰虽殊,大归是一。古之人制者,所表天效玄象。芳以浑算精微,术几万首,故约本为之省要,凡述二篇,合六法,名《四术周髀宗》。(《北史》八十九)◎郭秀秀字季素,范阳涿郡人。为高欢行台左丞,进七兵尚书,未拜,卒。

◇与杨▯书高王欲送卿于帝所。(《北齐书·杨▯传》)◎于子建子建,河南人。武定末为宣威将军怀州长史,行武德郡事。

译◇造须弥塔记 大魏天平三年,岁次丙辰,正月癸卯朔,合邑众人恭敬地造须弥塔一座。仰愿为皇帝陛下、师僧、七代父母、亲生父母、因缘眷属,并为后来边地的众生,常与善法相处;在弥勒三会中,位列最初;下生人间,成为侯王长者。这是全邑众人的共同愿望。教化主王方略,邑师法显、邑师道宝,比丘道景、比丘僧惠,贾仲、郭阿、石[缺字]、曹和,以及唯井阝刘[缺字]。(碑拓本) ◎封君义 封君义,孝静帝时任尚书三公郎中。◇判决窦瑗关于修改《麟趾制》“母杀父”条的上表 人的身体、毛发和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承受来的;父母生我养我,劳苦憔悴,没有什么恩德比这更大。儿子和父母同气而不同呼吸,终身也无法报答,在感情上本来是一样的。如今忽然想要论定他们的尊卑、辨别他们的优劣,推想内心实在不忍,考察古代也没有依据。母亲杀了父亲,儿子又告发母亲;母亲因为被告发而死,这便等同于儿子杀母。天下从来没有没有母亲的国家,不知道这个儿子将要归向何处?考察《春秋》,庄公元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文姜出奔的缘故。服虔注说:“文姜与兄长齐襄公私通,并参与杀害鲁桓公而不肯返回。因为父亲杀母亲而出奔的缘故,内心的悲痛深重而加以避讳。服丧满一年后举行练祭,思念之情稍稍减轻,仍然思念母亲。因此《春秋》记载:‘三月,夫人逃到齐国。’既然有思念母亲而深加避讳的文字,就明白没有因为仇恨而告发的道理。况且圣人制定法律,是为了防止淫乱、禁止暴行,把善恶说到极点,使人知道而躲避。如果临到具体事情又重新议论刑罚,就会使人陷入罪行,违背立法本意。罪恶最重的杀父、害君,已经写入法律,历代君王都没有改变。这一条制度有什么可疑之处,偏偏要请求删去?既不违背法律,在事情上也没有妨害,公布实行已经多年,认为不应当修改。”(《魏书·窦瑗传》。窦瑗上表说:“《麟趾新制》规定,母亲杀父亲,儿子不得告发;告发者处死。” 封君义作为三公郎中作出判决说。) ◎信都芳 信都芳,字玉琳,河间人。起初做安丰王元延明的门客,后来隐居在并州乐平以东的山中。孝静帝时任高欢中外府田曹参军。◇驳斥李业兴的《甲子元历》今年十二月二十日,新历记载岁星在营室十三度,顺行而疾;天上实际的岁星在营室十一度。今月二十日,新历记载镇星在角十一度,留行;天上实际的镇星在亢四度,留行。今月二十日,新历记载太白星在斗二十五度,早晨出现,逆行;天上实际的太白星在斗二十一度,逆行。这就形成了明显差异。(《魏书·律历志下》。兴和元年,命李业兴改立《甲子元历》,事情完成后,诏令把新历拿给田曹参军信都芳看。信都芳提出驳议。) ◇《四术周髀宗序》汉成帝时,学者询问“盖天说”,扬雄说:“盖天说啊,还不够接近真实。”问“浑天说”,他说:“洛下闳创制了它,鲜于妄人测量它,耿中丞仿效它,已经很接近了,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增益的了。”这就是说,盖天说较为粗疏,而浑天说较为精密。盖天仪器通过测量日影制作,使用日久,和祖制有所不同,所以说“还不够接近真实”。浑天仪器根据测量天空制作,体现乾坤的大体形象,隐显变化难以改变,所以说“已经很接近了”。当时太史令尹咸深入研究晷影和盖天仪,改易古代周代的法式,扬雄于是见到它,认为它很难制作。自从周公在王城测定日影,到汉朝,盖天仪已经改制过一次。浑天仪采取俯视的方式,以《灵宪》为依据;盖天仪采取仰视的方式,以《周髀》为法。俯视和仰视虽然不同,大体上却是一致的。古代制作这些仪器,是用来表明天体符合玄妙的天象。芳认为浑天计算精微,方法近万条,所以约取根本,编成简明扼要的内容,共撰二篇,合为六种方法,命名为《四术周髀宗》。(《北史》卷八十九) 郭秀 郭秀,字季素,是范阳涿郡人。任高欢行台左丞,升任七兵尚书,还没有正式就任便去世了。给杨▯的信 高王想把您送到皇帝那里去。(《北齐书·杨▯传》) 于子建 于子建,河南人。武定末年任宣威将军、怀州长史,代理武德郡事务。

◇武德郡建沁水石桥记夫梵灯遐廓,长夜袭其明;慧教洞开,群迷启其目。是以神光未灭,感膺于西胡;金仪虽谢,梦现于东汉。抑亦愍世多艰,下生思土,运济贯心,慈悲注意,归依者尘雾莫侵,回向者雷电不挠,信是苦海之灵丹,酷旱之甘露矣。惟此区域,号称旧邦,舜禹怀谭之地,殷周畿甸之土,晋启山阳,郑锡河后,隶赵称都,入魏为镇。及秦吞六雄,跨有四海,罢侯置守,乙统九服,项羽改名殷国,汉高复立为郡,自兹以还,为河内下邑。属皇朝迁鼎,卜食漳滨,遂方割四县,在古州城置武德郡焉。北通燕赵,堂堂之风相洽;南引巩雒,穆穆之化□清。西瞻轵塞,则连山万叠;东望平皋,则旷野千里。长河带其前,太行环其后,车马之所混□,舳舻之所凑集,颇是一都之要害,实为三魏之逵道。若其氵允溴双吐,丹绝并纳,势等周原,美齐陆海,袂散成帷,人萦若绣,礼乐尚繁,风仪示革。然郡土辽廓,沁水横流,源自羊头之山,发于麻谷之口,滔滔晋域,作纪怀方,引溉过于郑白,流秽逾于汾浍。但波渐台雉,岸含峥嵘,揭厉多危,往来受害。至于秋寸时降水潦□腾,马牛虽辨,公私顿废,有▯乘车之义,事切朝涉之艰。宣威将军、怀州长史、行武德郡事河南于子建,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平皋令京兆杜护宗,前将军、怀县令赵郡李同宾,征西将军、州县令扶风马周洛,殄难将军、温县令广宁燕景裕,征虏将军、郡丞东平李思哲,或分竹专城,或择木百里,鹊起来官,共治民瘼。况同睹艰辛,俱看危滞,一物可矜,纳隍在念,敬思包鹿济难之仁,俯□□龟报恩之惠。虽无武库造梁之工术,且□沙弥访津之殷勤,普图问俗,便获□□,轨躅虽亡,遗柱在目,父□□传,咸属周时,称其板构,与城俱废。乃于农隙之月,各率禄力□□,及□朝文武,□怀熹愿,七月六日,经始此桥。助福者比肩,献义者联毂,人百其功,共陈心力,至廿四日所□便旋。不烦遐迩荷担之劳,未伤士民尺寸之木。虽无匪日之美,庶省浃晨之费。修柱揭以插泉,华表郁而轶汉,红□交架以□□,绮兰联绵而云布。引北山之饶,则人无遗力;积南市之富,而家有余资。昔伯度记功,勒燕然□□;文渊表□,□象林多铜。作述之理虽殊,刊录之情不异。况四生▯春驳,同悲欣之境;十国还匝,劲风电之力。若不归依宝□,□□神教,远拟彼岸之喻,近取成务之言,恐沮劝之道未宣,画扌介之功虚烬。乃运石立碑,敬飧图像,穷般马之巧,尽金ぬ之饰。使四往来,起叹慕之心;六道奔趣,识风云之会。其词曰:清虚曰道,正直为神,有一于此,用表生民。渊乎大觉,至矣能仁,行成元吉,德伏波旬。(其一)芒芒禹绩,眇眇桓功,为鱼左衽,逖听前风。九州咸载,五等攸同,分疆敷土,俾侯树公。(其二)美兹旧甸,丽其新邑,凭带山河,苞苴原隰。礼乐仍贲,风徽犹缉,青刍可剪,潢流可挹。(其三)粤余承乏,谬厕官方,政惭春雨,威愧秋霜。情深覆虎,意等纳隍,慕彼医药,眷此津梁。(其四)浑浑沁水,冀道名川,既难揭厉,又阻□船。爰始经谋,义劝竞填,辰不再浃,斯构已宣。(其五)落落太虚,绕绕群有,来同聚沫,去齐过牖。敬托三尊,资凭四部,仿佛彼岸,依稀可久。(其六)大魏武定七年岁次己巳四月丙戌朔八日癸巳建。(碑拓本)◎宦官◎刘腾腾字青龙,平原人,居南兖州之谯郡。孝文世,坐事受刑,补小黄门。转中黄门。太和末,进冗从仆射,宣武时历中给事,迁中尹、中常侍,加龙骧将军,拜大长秋卿、金紫光禄大夫,进太府卿。孝明即位,封开国子。灵太后临朝,除崇训太仆,加中侍中,改封长乐县公,迁卫将军、仪同三司,寻与元叉幽太后于宣光殿,进司空。正光四年卒,年六十。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大尉、冀州刺史。太后反政,夺爵发冢。◇奏请定中宫车制中宫仆刺列车舆配败,自昔旧都,礼物颇异,迁京已来,未复更造。请集礼官,以裁其制。(《魏书·礼志四》。熙平元年六月中侍中刘腾等奏。)◇诈为胡玄度等列诬清河王怿许度等金帛,令以毒药置御食中,以害帝,自望为帝,许度兄弟以富贵。(《魏书·元叉传》)◎列女◎张氏张氏,中山人,国子博士高谦之妻。◇诫诸子自我为汝家妇,未见汝父一日不读书,汝等宜各修勤,勿替先业。(《魏书·高崇附传》)◎路僧妙

◇造释迦像记大魏普太二年四月廿四日,清信土路僧妙为亡夫造释迦象一区。愿令亡夫舍秽从真,神超荫海,而奉慈颜。愿见在着属,□钟善集舍门□□辨。比丘僧□□者□文□。(碑拓本。案:为亡夫造像,则路僧妙是清信女。岂当时士女通称邪?)

卷五十六◎阙名(一)

译《武德郡建沁水石桥记》佛法的明灯广大深远,长夜遮蔽了它的光明;智慧的教法洞然开显,使群迷睁开双眼。因此,神圣的光明没有熄灭,感应降临到西方胡地;佛的金色仪容虽然已经隐没,仍以梦境显现于东汉。或许也是因为怜悯世间多灾多难,佛从天界降生,思念此土,以救济众生之运贯注于心,以慈悲专注于意;归依佛法的人,尘雾不能侵扰,回向佛道的人,雷电不能阻挠。佛法确实是苦海中的灵丹、酷旱时的甘露。这个地区被称为旧邦,是舜、禹所怀念谈论的地方,也是殷、周王畿之内的土地。晋国开拓了山阳,郑国把它赐给河后的地区;它隶属于赵国时称为都城,进入魏国后成为镇。到秦国吞并六国、拥有四海,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统一九州之后,项羽改名为殷国,汉高祖又恢复设置为郡;从此以后,成为河内的下属县邑。恰逢本朝迁都定鼎,在漳水之滨占卜建都,于是划分四县,在古州城设置武德郡。北面通达燕、赵,堂堂的风气彼此交融;南面连接巩、雒,雍容肃穆的教化□清。西望轵塞,便是连绵万叠的群山;东望平皋,则是广阔千里的旷野。长河环绕前方,太行山围绕后方,车马在这里交错,船只在这里汇集,实在是一座都城的要害,也是三魏的通衢大道。若论氵允溴两水从这里流出,丹水和绝水一起汇入,地势与周原相当,美景可比陆海;衣袖散开如帷幕,人群萦绕如锦绣,礼乐仍然繁盛,风俗仪态也焕然一新。然而郡境辽阔,沁水横流,源出羊头山,发于麻谷口,浩浩荡荡流经晋地,作为疆界标志,引水灌溉胜过郑白渠,水流污秽超过汾水、浍水。但是水势渐渐冲击台观城垣,河岸含有险峻的山石,涉水渡河多有危险,往来的人常受其害。到了秋季,时常降雨,水涝奔腾,即使马牛也难以辨认道路,公私事务都陷于停顿;有▯乘车的意义,事情紧迫得如同早晨涉水渡河那样艰难。宣威将军、怀州长史、行武德郡事河南于子建,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平皋令京兆杜护宗,前将军、怀县令赵郡李同宾,征西将军、州县令扶风马周洛,殄难将军、温县令广宁燕景裕,征虏将军、郡丞东平李思哲,有的分掌一方、专任一城,有的治理百里之地,像喜鹊飞起般共同任官,共同治理百姓的疾苦。何况大家都亲眼看见艰难,亲自面对危险和阻滞;只要有一件事值得怜悯,救人出险便始终挂在心上。于是恭敬地思考包鹿济难的仁心,俯下身来□□龟报恩的恩惠。虽然没有武库铸造桥梁的工艺,姑且以□沙弥访津的殷勤,普遍考察民情,便获得□□。前人的踪迹虽已消失,遗留下的桥柱还在眼前;父□□相传,都属于周代,称作板桥,与城池一同废弃。于是趁农闲月份,各自率领俸禄和力量□□,并及□朝文武,□怀着喜悦的愿望,于七月六日开始修建这座桥。帮助积福的人肩并着肩,献出义力的人车毂相接,人人加倍出力,共同贡献心力,到二十四日工程便□完成。不烦劳远近百姓负担材料,不损伤士民一寸木材。虽然没有匪日之美,但希望可以节省浃晨之费。修整桥柱,竖起并插入泉水之中;华表高耸,超过汉代;红□交相搭架以□□,绮兰连绵,像云彩铺布。利用北山的富饶,便使百姓人人竭尽力量;积聚南市的财富,家家都有余资。从前伯度记载功绩,在燕然山刻石□□;文渊表彰功业,□象林有许多铜。写作和记载的道理虽然不同,刊刻记录的心情却没有区别。何况四生▯春驳,同处于悲欣交集的境地;十国还匝,具有强劲如风、迅疾如电的力量。如果不归依宝□,□□神圣教法,远取到达彼岸的譬喻,近取成就事业的言论,恐怕劝善止恶的道理还没有宣扬,画扌介之功便白白化为灰烬。于是搬运石头树立碑刻,恭敬地供奉图像,穷尽般马般的巧艺,竭尽金ぬ般的装饰。使四方往来者都生起赞叹仰慕之心,使六道众生奔走趋赴,认识风云际会之时。碑文说:清虚称为道,正直称为神;只要具备其中一点,便可以用来表率百姓。深邃啊,大觉悟者;崇高啊,能仁佛。修行成就最高的吉祥,德行足以降伏波旬。(其一) 大禹的功绩浩大,齐桓公的功业高远;使被洪水困扰而改穿左衽的百姓,远远听闻前代的风范。九州都由此承载,五等爵位也因此相同;划分疆界,铺陈土地,使诸侯建立公国。(其二) 赞美这片古老的郊野,赞美它美丽的新城;依凭山河,包容原野低地。礼乐仍然光彩,风俗声誉仍在继承;青色的嫩草可以割取,曲折的水流可以舀饮。(其三) 我承受空缺的职位,错误地厕身于官府;施政惭愧不如春雨,威严又愧不如秋霜。情意深厚如覆护幼虎,心意等同于救人出险;仰慕那救死扶伤的医药,眷顾这渡水通行的桥梁。(其四) 浩浩荡荡的沁水,是冀地有名的河流;既难以涉水渡过,又阻碍□船通行。于是开始筹划,义举相互劝勉争先填筑;时日还没有两次交接,这座桥已经建成并通行了。(其五) 浩瀚的太虚空旷无际,万物纷纷环绕;来时如同聚集的泡沫,离去时都像从窗前一闪而过。恭敬地托付于三宝,凭借四部众的力量;仿佛已经到达彼岸,依稀可以长久存在。(其六) 大魏武定七年,岁次己巳,四月丙戌朔初八日癸巳建立。(碑拓本) 宦官 刘腾 刘腾,字青龙,平原人,居住在南兖州的谯郡。孝文帝时,因事获罪受刑,补任小黄门。转任中黄门。太和末年,升任冗从仆射;宣武帝时历任中给事,升为中尹、中常侍,加授龙骧将军,任大长秋卿、金紫光禄大夫,升任太府卿。孝明帝即位,封为开国子。灵太后临朝听政,任命为崇训太仆,加授中侍中,改封长乐县公,升为卫将军、仪同三司。不久与元叉把太后幽禁在宣光殿,升任司空。正光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大尉、冀州刺史。太后恢复掌权后,剥夺他的爵位并掘开他的坟墓。奏请制定中宫车舆制度 中宫仆射所掌列车车舆的配置已经破败,自从旧都以来,礼制和器物颇有不同;迁都以来,还没有重新制作。请召集礼官,裁定其制度。(《魏书·礼志四》。熙平元年六月,中侍中刘腾等上奏。) 假称胡玄度等人上书诬陷清河王元怿 许诺给胡玄度等人金帛,让他们把毒药放进御膳中,以谋害皇帝,自己希望成为皇帝,并许诺给胡玄度兄弟富贵。(《魏书·元叉传》) 列女 张氏 张氏,中山人,是国子博士高谦之的妻子。告诫诸子 自从我做了你们家的媳妇,从没见你们父亲有一天不读书。你们都应当各自勤奋修业,不要废弃先人的事业。(《魏书·高崇附传》) 路僧妙 《造释迦像记》大魏普太二年四月二十四日,清信士路僧妙为亡夫造释迦像一尊。愿使亡夫舍弃污秽而归于真实,精神超越荫海,并能奉见慈颜。愿在世的亲属,□钟善集舍门□□辨。比丘僧□□者□文□。(碑拓本。按:既然是为亡夫造像,那么路僧妙就是清信女。难道当时士女都通称为“士”吗?) 卷五十六 佚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