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翟方进
卷四十九◎翟方进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师事尹更始,为太守府小史。元帝末射策甲科为郎。成帝初举明经,迁议郎。河平中转博士。阳朔中迁朔方刺史。鸿嘉中入为丞相司直,除京兆尹。永始中拜御史大夫,左迁执金吾,代薛宣为丞相,封高陵侯。绥和二年以星变赐死,谥曰恭侯。◇劾陈庆案庆奉使刺举大臣,故为尚书,知机事周密壹统,明主躬亲不解。庆有罪未伏诛,无恐惧心,豫自设不坐之比。又暴扬尚书事,言迟疾无所在,亏损圣德之聪明,奉诏不谨,皆不敬,臣谨以劾。(《汉书·翟方进传》)◇奏劾涓勋臣闻国家之兴,尊尊而敬长,爵位上下之礼,王道纲纪。《春秋》之义,尊上公谓之宰,海内无不统焉。丞相进见圣主,御坐为起,在舆为下。群臣宜皆承顺圣化,以视四方。勋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礼仪,轻谩宰相,贱易上卿,而又诎节失度,邪谄无常,色厉内荏。堕国体,乱朝廷之序,不宜处位。臣请下丞相免勋。(《汉书·翟方进传》)◇奏免陈咸逢信咸与逢信,邪枉贪污,营私多欲。皆知陈汤奸佞倾覆,利口不轨,而亲交赂遗,以求荐举。后为少府,数馈遗汤。信、咸幸得备九卿,不思尽忠正身,内自知行辟亡功效,而官媚邪臣,欲以徼幸,苟得亡耻。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咸、信之谓也。过恶暴见,不宜处位,臣请免以示天下。(《汉书·翟方进传》:新为丞相,陈咸内惧不安。居亡何,方进奏。)咸前为郡守,残酷毒螫,加於吏民,主守盗受所监,而官媚邪臣陈汤,以求荐举,苟得无耻,不宜处位。(《汉书·陈万年传》。案此即前奏,互有删节,故并载之。)◇复奏免陈咸「咸前为九卿,坐为贪邪免,自知罪恶暴陈,依托红阳侯立徼幸,有司莫敢举奏。冒浊苟容,不顾耻辱,不当蒙方正举,备内朝臣。」并劾红阳侯立选举故不以实。(《汉书·翟方进传》:后二岁,诏举方正直言之士,红阳侯立举咸对策,拜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方进复奏云云,有诏免咸,勿劾立。)◇劾红阳侯王立立怀奸邪,乱朝政,欲倾误要主上,狡猾不道,请下狱。(《汉书·翟方进传》)◇复奏王立党友立素行积为不善,众人所共知。邪臣自结,附托为党,庶几立与政事,欲获其利。今立斥逐就国,所交结尤著者,不宜备大臣,为郡守。案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闳、故光禄大夫陈咸与立交通厚善,相与为腹心,有背公死党之信,欲相攀援,死而后已;皆内有不仁之性,而外有俊材,过绝於人,勇猛果敢,处事不疑,所居皆尚残贼酷虐,苛刻惨毒以立威,而亡纤介爱利之风。天下所共知,愚者犹惑。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国之患也。此三人皆内怀奸猾,国之所患,而深相与结,信於贵戚奸臣,此国家大忧,大臣所宜没身而争也。昔季孙行父有言曰:「见有善於君者爱之,若孝子之养父母也;见不善者诛之,若鹰▯之逐鸟爵也。」翅翼虽伤,不避也。贵戚强党之众诚难犯,犯之,众敌并怨,善恶相冒。臣幸得备宰相,不敢不尽死。请免博、闳、咸归故郡,以销奸雄之党,绝群邪之望。(《汉书·翟方进传》)◇荐薛宣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汉书·薛宣传》:初,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后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后二岁荐云云。)◇立嗣议定陶王帝弟之子,《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定陶王宜为嗣。(《汉书·孔光传》:绥和中,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方进、王根以为。)淳於长小妻乃始等坐罪议令,犯法者各以法时律令论之,明有所讫也。长犯大逆时,乃始等见为长妻,已有当坐之罪,与身犯法无异,后乃弃去,於法无以解。请论。(《汉书·孔光传》:丞相方进、大司空何武议。)◎翟义义字文仲,方进少子。成帝时为郎,稍迁诸曹,出为南阳都尉,后坐法免。哀帝时起为弘农太守,迁河内太守、青州牧。平帝时徙东郡太守。莽居摄,据郡举兵,立东平王云子信为帝,自号大司马柱天大将军。兵败被擒,夷三族。◇移檄郡国莽鸩杀孝平皇帝,矫摄尊号,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罚。(《汉书·翟方进传》)莽毒杀平帝,摄天子位、欲绝汉室,今共行天罚诛莽。(《汉书·王莽传》上)◎范延寿延寿字子路,安成人,为北海太守。河平二年代何寿为廷尉,八年卒。(见《百官公卿表》)◇奏事
译卷四十九 翟方进 翟方进,字子威,是汝南上蔡人。拜尹更始为老师,任太守府小史。元帝末年以射策甲科任郎官。成帝初年被举为明经,升任议郎。河平年间转任博士。阳朔年间升任朔方刺史。鸿嘉年间入朝任丞相司直,授任京兆尹。永始年间任御史大夫,降为执金吾,代替薛宣任丞相,封高陵侯。绥和二年因星象变异被赐死,谥号恭侯。弹劾陈庆 查考陈庆奉命出使、刺察举劾大臣的事情:他原来任尚书,知道机密事务周密而统一,明主亲自处理而不懈怠。陈庆有罪却没有伏法受诛,没有恐惧之心,预先为自己设置不获罪的依据;又把尚书办理的事务公开传播,说处理迟速都无所谓,损害圣明君主的聪察,奉行诏令不谨慎,都是不敬。臣谨此弹劾。(《汉书·翟方进传》) 上奏弹劾涓勋 臣听说国家兴盛,要尊敬尊长;爵位上下的礼制,是王道的纲纪。《春秋》的义理认为,尊贵的上公称为宰,天下没有不受其统领的。丞相进见圣主时,皇上在御座上要起身迎接;皇上在车上时,丞相经过,皇上要下车。群臣都应当承顺圣上的教化,以示范天下。涓勋任二千石官,幸而得到出使的机会,却不遵守礼仪,轻慢丞相,贬低上卿;又屈节失度,邪曲谄媚没有常态,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他败坏国家体统,扰乱朝廷秩序,不适合居于此位。臣请求下令丞相免去涓勋的官职。(《汉书·翟方进传》) 上奏请求免去陈咸、逢信 陈咸和逢信邪曲枉法、贪污自私、经营私利而欲望很多。他们都知道陈汤奸邪谄媚、倾覆他人,能言善辩而不守法,却亲自与他交往并赠送财物,求他推荐举用。后来陈咸任少府,又多次馈赠陈汤。逢信、陈咸有幸充任九卿,却不思竭尽忠诚、端正自身,内心知道自己的行为邪僻而没有功效,却向奸邪之臣献媚,想要侥幸求进,苟且取得官位而不知羞耻。孔子说:“鄙陋之人,难道可以和他一起侍奉君主吗!”说的就是陈咸、逢信。罪过恶行已经明显暴露,不适合居官,臣请求免去他们的官职,以昭示天下。(《汉书·翟方进传》说:翟方进新任丞相时,陈咸内心恐惧不安。过了不久,翟方进便上奏。) 陈咸先前任郡守时,残酷狠毒地对待官吏百姓;作为主管郡守盗贼事务的官员,却接受受其监管者的财物;又向奸邪之臣陈汤献媚,求取推荐,苟且求得官位而不知羞耻,不应当居官。(《汉书·陈万年传》。按:这就是前面的奏章,只是彼此有所删节,所以一并载录。) 再次上奏请求免去陈咸 “陈咸先前任九卿,因为贪婪邪曲而被免官,自知罪恶已经暴露,便依托红阳侯王立,求取侥幸,因而有关官员没有人敢举劾他。他冒着污浊而苟且容身,不顾羞耻,不应当受到举荐为方正之士,不应当充任内朝臣。”并且弹劾红阳侯王立在选举时没有依据实情。(《汉书·翟方进传》说:两年后,皇帝下诏举荐方正直言之士,红阳侯王立举荐陈咸,陈咸应对策问,于是授任光禄大夫、给事中。翟方进再次上奏如上,皇帝下诏免去陈咸,但不弹劾王立。) 弹劾红阳侯王立 王立心怀奸邪,扰乱朝政,想要倾覆、误导君主,狡猾而不守道义,请将他下狱。(《汉书·翟方进传》) 再次上奏弹劾王立的党羽和朋友 王立一向积累不善的行为,众人都共同知道。奸邪之臣自行结交,依附托身结成朋党,希望王立参与政事,以谋取利益。如今王立被斥退驱逐、前往封国,和他交结最为显著的人,不应当充任大臣和郡守。查考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闳、已故光禄大夫陈咸与王立交往深厚、关系亲善,彼此结为心腹,有背弃公义、至死结党的意图,想要互相援引,直到死后才停止;三人内心都有不仁的本性,外表却有杰出的才干,过人之处很多,勇猛果敢,处理事情毫不迟疑,所到之处都崇尚残害、酷虐,以苛刻惨毒来树立威势,却没有丝毫爱惜百姓、重视利益的风气。这些事情天下人都知道,愚昧的人却仍被迷惑。孔子说:“一个人没有仁德,礼对他有什么用!一个人没有仁德,乐对他有什么用!”意思是没有仁德的人,什么制度也不能施行;没有仁德而又多才多艺,是国家的祸患。这三个人内心都怀有奸猾,是国家的祸患,却又深相结交,取信于贵戚和奸臣,这是国家的大忧患,是大臣应当终身争辩的事情。从前季孙行父说过:“见到对君主有益的善人,就爱护他,如同孝子奉养父母;见到不善的人,就诛除他,如同鹰隼追逐鸟雀。”即使翅膀受伤,也不回避。贵戚和强党势力众多,确实难以触犯;一旦触犯,就会招致众多敌人共同怨恨,使善恶相互混淆。臣有幸充任宰相,不敢不竭尽死力。请免去朱博、孙闳、陈咸的官职,让他们回到原来的郡,以消除奸雄的朋党,断绝群邪的希望。(《汉书·翟方进传》) 推荐薛宣 薛宣明悉并熟习文书法令,熟练掌握国家制度;他此前所犯的过错较轻,可以重新进用。(《汉书·薛宣传》说:起初,薛宣任丞相,翟方进任丞相司直,后来翟方进最终代替薛宣任丞相,思念薛宣过去的恩惠,两年后便推荐他如上。) 讨论确立继承人 定陶王是皇帝弟弟的儿子。《礼记》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作为后嗣继承人的人就要成为他的儿子”。定陶王应当立为皇位继承人。(《汉书·孔光传》说:绥和年间,讨论中山王、定陶王二人谁适合做继承人,翟方进、王根认为如此。) 淳于长的小妻乃始等人因淳于长获罪而被议定法令,犯法的人应当各依犯法当时的法律令文论罪,明确规定到此为止。淳于长犯大逆罪时,乃始等人当时是淳于长的妻子,已经有应当连坐的罪,与本人犯法没有区别;后来淳于长抛弃她们,按法律没有理由解除罪责。请依法论罪。(《汉书·孔光传》说:丞相翟方进、大司空何武如此议论。) 翟义 翟义,字文仲,是翟方进的小儿子。成帝时任郎官,逐渐升任诸曹,出任南阳都尉,后来因犯法被免职。哀帝时起用为弘农太守,升任河内太守、青州牧。平帝时调任东郡太守。王莽居摄后,翟义占据郡城起兵,拥立东平王刘云的儿子刘信为皇帝,自称大司马柱天大将军。兵败被擒,夷灭三族。移檄郡国 王莽毒杀孝平皇帝,假称摄政而窃取尊号,如今天子已经即位,我们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汉书·翟方进传》) 王莽毒杀平帝,窃取天子之位,想要断绝汉室,如今我们共同执行上天的惩罚,诛杀王莽。(《汉书·王莽传》上) 范延寿 范延寿,字子路,是安成人,任北海太守。河平二年代替何寿任廷尉,河平八年去世。(见《百官公卿表》) 上奏处理案件
禽兽生子逐母,宜以四子还母,尸三男子於市。(《意林·傅子》、《御览》三百六十、又三百六十一。案《初学记》十二、《御览》二百三十一并引谢承《后汉书》云:范延寿,宣帝时为廷尉,时燕赵之间,有三男共娶一妻,生四子,长各求离别,争财分子。至间於县,县不能决断,谳之於廷尉。於是延寿决之,以为悖逆人伦,比之禽兽,生子属其母,以子并付母,尸三男於市,奏免郡太守令长,无率化之道。天子遂可其言。又案《百官公卿表》成帝河平二年,范延寿为廷尉,而谢承《书》载其事,盖追引之也,「宣帝」乃「成帝」之误。)◇致王章大逆罪比上夷狄,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汉书·元后传》:上使尚书劾奏,遂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公乘兴兴,京兆湖人。河平中为三老。◇上书讼王尊治京兆功效日著往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杀奉法吏,道路不通,城门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师露众,旷日烦费,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群盗浸强,吏气伤沮,流闻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不爱金爵重赏。关内侯宽中使问所征故司隶校尉王尊捕群盗方略,拜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尊尽节劳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厉奔北之吏,起沮伤之气,二旬之间,大党震坏,渠率效首。贼乱蠲除,民反农业,拊循贫弱,锄耘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豺狼。更数二千石,三十年莫能禽讨,尊以正法案诛,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说服。尊拨剧整乱,诛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将所不及。虽拜为真,未有殊绝。褒赏加於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阴阳,为国家忧,无承用诏书之意,靖言庸违,象龚滔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杨辅,故为尊书佐,素行阴贼,恶口不信,好以刀笔陷人於法。辅常醉过尊大奴利家,利家ㄏ搏其颊,兄子闳拔刀欲刭之。辅以故深怨疾毒,欲伤害尊。疑辅内怀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传致奏文,浸润加诬,以复私怨。昔白起为秦将,东破韩、魏,南拔郢都,应侯谮之,赐死杜邮;吴起为魏守西河,而秦、韩不敢犯,谗人间焉,斥逐奔楚。秦听浸润以诛良将,魏信谗言以逐贤守,此皆偏听不聪,失人之患也。臣等窃痛伤尊修身▯己,砥节首公,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强,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著职修,威信不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无辜制於仇人之手,伤於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蒙棘木之听,独掩怨仇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恶,无所陈怨诉罪。尊以京师废乱,群盗并兴,选贤征用,起家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废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间,乍贤乍佞,岂不甚哉!孔子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谮不行焉,可谓明矣。」愿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即定尊素行。夫人臣而伤害阴阳,死诛之罪也;靖言庸违,放殛之刑也。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於无人之域,不得苛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饰文深诋,以诉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绝诈欺之路,唯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汉书·王尊传》: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尊治京兆,功效日著,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刺史。)◎张匡匡,蜀郡人。河平中为太中大夫。◇日蚀对窃见丞相商作威作福,从外制中,取必於上,性残贼不仁,遣票轻吏微求人罪,欲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频阳耿定上书言商与父傅通,及女弟淫乱,奴杀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私怨怼。商子俊欲上书告商,俊妻左将军丹女,持其书以示丹,丹恶其父子乖忤,为女求去。商不尽忠纳善以辅至德,知圣主崇孝,远别不亲,后庭之事,皆受命皇太后。太后前闻商有女,欲以备后宫,商言有固疾,后有耿定事,更诡道因李贵人家内女。执左道以乱政,诬罔悖大臣节,故应是而日蚀。《周书》曰:「以左道事君者诛。」易曰:「日中见昧,则折其右肱。」往都丞相周勃再建大功,及孝文时纤介怨恨,而日为之蚀,於是退勃使就国,卒无怵惕忧。今商无尺寸之功,而有三世之宠,身位三公,宗族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诸曹,给事禁门内,连昏诸侯王,权宠至盛。审有内乱杀人怨怼之端,宜穷竟考问。
译禽兽生下孩子后会驱逐母兽,应当把四个儿子归还给母亲,在市集处死三个男子。(《意林·傅子》、《御览》三百六十、又三百六十一。按:《初学记》十二、《御览》二百三十一都引用谢承《后汉书》说:范延寿,宣帝时任廷尉。当时燕、赵之间有三个男子共同娶一个妻子,生了四个儿子;长大后各自要求分离,争夺财产、分割儿子。案件上报到县里,县里不能裁断,便交廷尉审理。于是范延寿裁决说,这违背人伦,如同禽兽;禽兽生子后,幼子归属于母兽,因此把孩子全部交给母亲,把三个男子在市集处死,并上奏免去郡守、县令、县长,认为他们没有教化百姓的办法。天子于是批准了他的意见。又按《百官公卿表》,成帝河平二年范延寿任廷尉,而谢承《书》记载此事,大概是追述引用;其中“宣帝”是“成帝”的错误。) 判定王章犯大逆罪 把皇帝比作夷狄,想要断绝继承皇位的根由;背叛天子,私下拥立定陶王。(《汉书·元后传》说:皇上命尚书弹劾上奏,于是把王章交给廷尉官吏审理,按大逆罪判处,理由就是这些。) 公乘兴 公乘兴,是京兆湖人。河平年间任三老。上书诉说王尊治理京兆的功效日益显著 过去南山的盗贼凭借山势横行,抢劫良民,杀害奉行法令的官吏,道路不通,甚至要关闭城门加以警戒。步兵校尉派兵追捕,军队暴露在外,耗费日久、劳民伤财,却不能擒获制伏。两位卿因罪被贬退,群盗逐渐强盛,官吏的气势受到挫伤,事情传到四方,成为国家的忧患。在这种时候,有谁能够捕获斩杀盗贼,就不吝惜用黄金、爵位和重赏来奖赏。关内侯张宽中奉命询问原司隶校尉王尊捕捉群盗的方略,便授任王尊为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职权。王尊竭尽节操、劳心尽力,早晚思考职责,降低身份礼待士人,激励逃败的官吏,振作他们沮丧受挫的士气;二十天之内,盗贼的大股势力便震动崩溃,首领献出首级。盗乱被清除,百姓重新从事农业;他安抚贫弱之人,铲除豪强。长安一带长期的豪强大恶人,如东市的贾万、城西的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都与邪恶势力相通、结成党羽,上面触犯王法,下面扰乱吏治,兼并土地、役使百姓,侵夺小民利益,成为百姓的豺狼。更换了几任二千石官员,三十年都没有人能够擒拿讨伐他们;王尊依法查办并诛杀,他们都伏法认罪。奸邪势力消散,官吏百姓心悦诚服。王尊剖析繁剧、整顿混乱,诛杀暴徒、禁止邪恶,这些都是从前少有的功绩,连名将也比不上。虽然已经授予实职,却没有特别优厚的待遇。对王尊本人应当加以褒奖。如今御史大夫上奏说王尊“伤害阴阳,成为国家的忧患;没有承受、执行诏书的意图,口头说得好听而实际违背,像共工那样罪恶滔天”。推究其中原因,是御史丞杨辅从前任王尊的书佐,一向阴险刻毒,言语恶毒而不守信用,喜欢用文书笔墨把人陷入法网。杨辅曾经喝醉后冒犯王尊的大奴利家,利家以▯殴打他的面颊,利家的侄子闳拔刀想刺死他。杨辅因此深深怨恨痛恨,想要伤害王尊。我怀疑杨辅内心怀着怨恨,外表依托公事,提出并策划了这样的议论,传递编造奏文,逐步浸润加以诬陷,以报复私怨。从前白起任秦国将领,向东攻破韩、魏,向南攻取郢都,应侯诬陷他,秦王便赐他死于杜邮;吴起替魏国守卫西河,秦、韩都不敢侵犯,谗人从中离间,吴起被斥逐而逃往楚国。秦国听信逐渐浸润的谗言而诛杀良将,魏国相信谗言而驱逐贤能的守臣,这都是偏听偏信、不能明察而失去人才的祸患。臣等私下痛惜王尊修养自身、清洁己行,砥砺节操、把公事置于首位,讥刺将相而不畏惧,诛除恶人而不回避豪强,诛杀无法控制的盗贼,解除国家忧患,功绩显著、职事修明,威信没有损失,实在是国家的爪牙之臣、折冲御侮之臣。如今一旦无罪地受制于仇人之手,受到诋毁欺骗的文书伤害;上不能以功劳抵消罪责,下不能得到棘木之下公开审听的机会,只被掩盖在仇人的偏私奏章之中,承受像共工一样的重大恶名,没有地方陈述怨屈、申诉罪责。王尊因京师荒废混乱、群盗一同兴起,选拔贤能、征召任用,从平民起家成为卿;盗乱已经清除,豪强恶人伏罪,却又因为谄媚巧言而被废黜。同一个王尊,在三年之中忽然是贤臣,忽然是佞臣,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孔子说:“喜爱一个人就希望他活着,厌恶一个人就希望他死去,这是迷惑。”又说:“逐渐浸润的谗言不能发生作用,才可以说是明察。”希望下令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审议确定王尊平素的行为。臣下如果伤害阴阳,是死罪;口头说得好听而实际违背,是放逐诛罚之刑。如果御史奏章所说确实,王尊就应当伏受观阙之诛,被放逐到无人之地,不应当苟且免罪;而举荐任用王尊的人,也应当承担举荐失当的罪责,不能就此罢休。如果事情并不像奏章所说,而是粉饰文辞、深重诋毁,以此诬告无罪之人,也应当受到诛罚,以惩治进谗害人的言论,断绝欺诈的道路。只愿明主详加参酌,使黑白分明。(《汉书·王尊传》说:湖县三老公乘兴等上书为王尊申辩,说他治理京兆的功效日益显著。奏书上达天子后,皇帝又任命王尊为徐州刺史。) 张匡 张匡,是蜀郡人。河平年间任太中大夫。日食时的答对 臣私下看见,丞相王商作威作福,从外部控制内廷,向皇上强求必然答应;性情残暴而没有仁德,派遣轻薄的小吏秘密搜求他人的罪过,想借此树立威势,天下人都以此为患。此前频阳人耿定上书说王商与父亲傅通,并且和女弟淫乱,奴仆杀死了她的私夫,怀疑是王商指使。奏章交给有关官员后,王商私下怨恨。王商的儿子王俊想上书告发父亲,王俊的妻子是左将军师丹的女儿,拿他的奏书给师丹看;师丹厌恶父子相互违逆,便替女儿请求离婚。王商不能竭尽忠诚、采纳善言来辅佐至高的德行,知道圣主尊崇孝道,便远远隔绝、不亲自参与后宫之事,一切都听命于皇太后。太后从前听说王商有女,想让她充入后宫,王商却说女儿有痼疾;后来又发生耿定之事,便通过李贵人家中宫女一事改换说法。王商采用邪僻之道来扰乱政事,诬蔑欺骗,违背大臣的节操,所以应当受到日食的警告。《周书》说:“用邪道侍奉君主的人应当诛杀。”《易经》说:“太阳当中却出现昏暗,就像折断右臂。”从前都尉丞相周勃曾两次建立大功,到了孝文帝时只因一点怨恨,太阳便为此发生日食;于是朝廷让周勃退职回到封国,他最终没有受到惊恐忧虑的惩罚。如今王商没有尺寸之功,却享有三代的宠遇,身居三公,宗族中有列侯、二千石官、侍中和诸曹官员,在禁门内任职,又同诸侯王结为婚姻,权势恩宠达到了极盛。如果确实有后宫内乱、杀人和怨恨的端倪,就应当彻底查究审问。
臣闻秦丞相吕不韦见王无子,意欲有秦国,即求好女以为妻,阴知其有身而献之王,产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见王无子,心利楚国,即献有身妻而产怀王。自汉兴几遭吕、霍之患,今商有不仁之性,乃因怨以内女,其奸谋未可测度。前孝景世七国反,将军周亚夫以为即得雒阳剧孟,关东非汉之有。今商宗族权势,合赀钜万计,私奴以千数,非特剧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至,亲戚畔之,闺门内乱,父子相讦,而欲使之宣明圣化,调和海内,岂不谬哉!商视事五年,官职陵夷而大恶著於百姓,甚亏损盛德,有鼎折足之凶。臣愚以为圣主富於春秋,即位以来,未有惩奸之威,加以继嗣未立,大异并见,尢宜诛讨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则海内震动,百奸之路塞矣。(《汉书·王商传》:太中大夫蜀郡张匡,其人佞巧,上书愿对近臣陈日蚀咎。下朝者左将军丹等问匡,匡对。)◎冯逡逡字子产,上党潞人。居杜陵,左将军奉世子。察孝廉为郎,补谒者。建昭中选为复土校尉,举茂才,为美阳令。迁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奏请浚屯氏河郡丞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势,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馀年,新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於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岁,河水更从故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势复邪直贝丘,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馀郡,然后忧之,晚矣。(《汉书·沟洫志》:成帝时清河都尉冯逡奏言。)◎孙禁禁,鸿嘉中为丞相史。
◇治河方略今河溢之害数倍於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堤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馀里,水道浚利,又乾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馀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堤救水,岁三万以上。(《汉书·沟洫志》:鸿嘉四年,勃海、清河、信都河溢,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禁以为。)◎许商商字长伯,长安人,治《尚书》,师事周堪。武帝初为博士。河平中拜将作大匠。鸿嘉中历河堤都尉。永始中迁詹事,历少府,进侍中光禄大夫。绥和初拜大司农,转光禄勋。
译臣听说,秦国丞相吕不韦看到秦王没有儿子,心中想要得到秦国,于是寻求美貌女子作为妻子,暗中知道她已经怀孕,却把她献给秦王,后来生下始皇帝。到了楚国丞相春申君,也看到楚王没有儿子,心里贪图楚国,于是把怀孕的妻子献给楚王,后来生下怀王。汉朝兴起以来,几乎多次遭遇吕氏、霍氏的祸患;如今王商有不仁的本性,竟然因为怨恨而把宫女送入内廷,他的奸谋不可测度。此前孝景帝时期七国反叛,将军周亚夫认为,如果能够得到洛阳的剧孟,关东就不会属于汉朝。如今王商宗族的权势,合计资财数以万计,私奴有成千之数,并不是区区剧孟这样的匹夫之徒。况且失道到了极点,亲戚就会背叛他,闺门之内发生混乱,父子相互揭发,却想让这样的人宣扬圣明教化、调和天下,难道不是荒谬吗!王商任职五年,官职的声望日益衰败,而大恶已经显露于百姓,严重损害盛德,出现了鼎折足的凶兆。臣愚昧地认为,圣主正值盛年,即位以来还没有施展惩治奸邪的威势;又加上继承人尚未确立,大的灾异一再出现,更应当诛讨不忠之人,以遏止未然之患。对一个人施行惩罚,天下就会震动,百种奸邪的道路便会堵塞。(《汉书·王商传》说:太中大夫、蜀郡人张匡,为人谄媚巧诈,上书请求面见近臣,陈述日食的灾咎。) 退朝后,左将军师丹等人询问张匡,张匡作了回答。冯逡 冯逡,字子产,是上党潞人。居住在杜陵,是左将军冯奉世的儿子。察举孝廉任郎官,补任谒者。建昭年间选任复土校尉,举为茂材,任美阳令。升任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上奏请求疏浚屯氏河 郡丞所在的河段在下游,与兖州东郡以水道分界;城郭和居民所在之处尤其低洼,土质松脆,容易受损。近来之所以河面较宽却没有造成大的灾害,是因为屯氏河畅通,两条河分流。如今屯氏河堵塞,灵鸣犊口又更加不利,只有一条河道同时承担数条河流的排水任务,即使加高堤防,最终也不能排泄洪水。如果遇上久雨,十天半月不放晴,水势必然满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之地低洼,即使使它通畅,仍不能替魏郡、清河减轻水患。禹并非不爱惜民力,只是因为地势有利,所以开凿九河;如今九河已经湮灭,难以考明,屯氏河不流通已经七十多年,重新断绝还不久,那里容易疏浚。而且屯氏河口所在之处地势高,借此分流可以减弱水势,路程也便利,可以重新疏浚它来帮助大河泄去暴水,以防备非常灾害。又在地节年间,郭昌开凿直渠;三年以后,河水又从原来第二道曲折处向北流了大约六里,再向南汇合。如今这段河道的曲势又变得弯曲,直到贝丘,百姓对此忧心忡忡,应当重新开渠向东流。如果不预先修治,北面一旦决口,就会祸害四五个郡;南面一旦决口,就会祸害十多个郡,到那时才忧虑,就晚了。(《汉书·沟洫志》记载:成帝时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 孙禁 孙禁,鸿嘉年间任丞相史。治理黄河的方略 如今黄河泛滥造成的灾害,是过去平原决口时的数倍。现在可以在平原金堤之间扒开决口,疏通大河,使河水流入原来的笃马河。到海边有五百多里,水道疏通后流势通利,还能使三个郡的积水之地变成旱地,获得肥美田地二十多万顷,足以补偿开河所损伤的民田民宅;还可以省去官吏士卒修堤救水的劳费,每年可节省三万以上。(《汉书·沟洫志》记载:鸿嘉四年,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泛滥,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同巡视并察看治理图策,孙禁认为可以这样做。) 许商 许商字长伯,是长安人,研治《尚书》,拜周堪为老师。武帝初年任博士。河平年间授任将作大匠。鸿嘉年间历任河堤都尉。永始年间升任詹事,历任少府,进为侍中、光禄大夫。绥和初年授任大司农,转任光禄勋。
◇驳孙禁开笃马河方略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馀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旱则淤绝,水则为败,不可许。(《汉书·沟洫志》:鸿嘉四年,勃海、清河、信都河溢,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禁以为可开故笃马河,商以为。)◎赵增寿增寿字稚公,阳朔中为庐江太守。鸿嘉初迁左冯翊,拜廷尉。永始中贬为常山都尉。◇陈汤罪议不道无正法,以所犯剧易为罪,臣下承用失其中,故移狱廷尉,无比者先以闻,所以正刑罚,重人命也。明主哀悯百姓,下制书罢昌陵勿徙吏民,已申布。汤妄以意相谓且复发徙,虽颇惊动,所流行者少,百姓不为变,不可谓惑众。汤称诈,虚设不然之事,非所宜言,大不敬也。(《汉书·陈汤传》)◇又白解万年故将作大匠万年,佞邪不忠,妄为巧诈,多赋敛,烦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汉书·陈汤传》)◎涓勋勋,鸿嘉中为司隶校尉,左迁昌陵令。◇奏劾薛宣《春秋》之义,王人微者序乎诸侯之上,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为职,今丞相宣请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讠孛逆顺之理。宣本不师受经术,因事以立奸威。案浩商所犯,一家之祸耳,而宣欲专权作威,乃害於乃国,不可之大者。愿下中朝特进列侯、将军以下,正国法度。(《汉书·翟方进传》)◎刘辅辅,河间宗室。成帝时举孝廉,为襄贲令,擢谏大夫。◇上书谏立赵后臣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违,必先降以灾变,此神明之征应,自然之占验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乌之瑞,然犹君臣祗惧,动色相戒,况於季世,不蒙继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乎!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选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顺神祗心,塞天下望,子孙之祥,犹恐晚暮。今乃触情纵欲,倾於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於天,不愧於人,惑莫大焉。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祸而无福,市道皆共知之,朝廷莫肯壹言,臣窃伤心。自念得以同姓拔擢,尸禄不忠,污辱谏争之官,不敢不尽死,唯陛下深察。(《汉书·刘辅传》)◎杜邺邺字子夏,魏郡繁阳人,居茂陵。成帝时举孝廉为郎,病去官,起为卫军主簿,举侍御史。哀帝即位,迁凉州刺史,以病免。元寿初举方正直言,未拜卒。◇元寿元年举方正直言对臣闻禽息忧国,碎首不恨;卞和献宝,刖足愿之。臣幸得奉直言之诏,无二者之危,敢不极陈!臣闻阳尊阴卑,卑者随尊,尊者兼卑,天之道也。是以男虽贱,各为其家阳;女虽贵,犹为其国阴。故礼明三从之义,虽有文母之德,必系於子。《春秋》不书纪侯之母,阴义杀也。昔郑伯随姜氏之欲,终有叔段篡国之祸;周襄王内迫惠后之难,而遭居郑之危。汉兴,吕太后权私亲属,又以外孙为孝惠后,是时继嗣不明,凡事多ㄙ,昼昏冬雷之变,不可胜载。窃见陛下行不偏之政,每事约俭,非礼不动,诚欲正身与天下更始也。然嘉瑞未应,而日食地震,民讹言行筹,传相惊恐。案《春秋》灾异,以指象为言语,故在於得一类而达之也。日食,明阳为阴所临,《坤卦》乘《离》,《明夷》之象也。坤以法地,为土为母,以安静为德。震,不阴之效也。占象甚明,臣敢不直言其事!昔曾子问从令之义,孔子曰:「是何言与!」善闵子骞守礼不苟,从亲所行,无非理者,故无可间也。前大司马新都侯莽,退伏第家,以诏策决,复遣就国。高昌侯宏去蕃自绝,犹受封土。制书侍中驸马都尉迁,不忠巧佞,免归故郡,间未旬月,则有诏还,大臣奏正其罚,卒不得遣,而反兼官奉使,显宠过故。及阳信侯业,皆缘私君国,非功义所止。诸外家昆弟,无贤不肖,并侍帷幄,布在列位,或典兵卫,或将军屯,宠意并於一家,积贵之势,世所希见所希闻也。至乃并置大司马将军之官,皇甫虽盛,三桓虽隆,鲁为作三军,无以甚此。当拜之日,ㄙ然日食。不在前后,临事而发者,明陛下谦逊无专,承指非一,所言辄听,所欲辄随,有罪恶者不坐辜罚,无功能者毕受官爵,流渐积猥,正尤在是,欲令昭昭,以觉圣朝。昔诗人所刺,《春秋》所讥,指象如此,殆不在它。由后视前,忿邑非之,逮身所行,不自镜见,则以为可,计之过者。疏贱独偏见,疑内亦有此类。天变不空,保右世主,如此之至,奈何不应!
译驳斥孙禁开凿笃马河的方略 古书所说的九河名称中,有徒骇、胡苏、鬲津,如今还可以在成平、东光、鬲三地的界内看到它们的遗迹。从鬲地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如今黄河虽然多次迁徙改道,却没有离开这个区域。孙禁想要开凿的河道,在九河以南的笃马河,已经失去了河水流经的痕迹,地势平坦低洼,天旱时就淤塞断流,下雨时又会造成灾害,不能准许。(《汉书·沟洫志》记载:鸿嘉四年,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泛滥,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同巡视并察看治理图策,孙禁认为可以开凿旧笃马河,许商认为如此。) 赵增寿 赵增寿字稚公,阳朔年间任庐江太守。鸿嘉初年升任左冯翊,授任廷尉。永始年间被贬为常山都尉。陈汤罪行的议论 法律条文没有完全对应的规定,就要根据所犯罪行的轻重来定罪。臣下承用法律时如果失当,所以要把案件移交廷尉;没有可以比照的条文,就先把情况上报,以此使刑罚适当,重视人的生命。明主怜悯百姓,下诏停止修建昌陵,不再迁徙官吏百姓,已经明白公布了。陈汤却妄自根据意图相互传言,说还要重新发动迁徙;虽然颇为惊动人心,但流传的范围很小,百姓没有因此发生变乱,不能说他是在迷惑众人。陈汤声称这是欺诈,虚构并不存在的事情,这不是应该说的话,属于大不敬。(《汉书·陈汤传》) 再次为解万年辩白 原将作大匠万年,奸佞邪曲而不忠,任意施行巧诈,多次征收赋税,频繁征发徭役,兴起仓促暴虐的工程,使服役的徒众蒙受罪责,死者接连不断,毒害流布于众多百姓之间,天下都怨恨他。即使蒙受赦令,也不应让他居住在京师。(《汉书·陈汤传》) 涓勋 涓勋,鸿嘉年间任司隶校尉,后降任昌陵令。上奏弹劾薛宣 《春秋》的义理是:王室使者即使地位低微,也排列在诸侯之上,这是为了尊重王命。臣有幸奉命出使,以督察公卿以下官员为职分。如今丞相薛宣请求派遣属官,竟想让宰士去督察奉天子使命的大夫,实在是严重颠倒尊卑顺逆的道理。薛宣本来没有从师学习经术,却借事树立奸诈的威势。考察浩商所犯,不过是一家的祸患;薛宣却想专擅权力、逞威作势,这就要危害自己的国家,是不可为之事中最严重的。希望把此事交给中朝特进、列侯、将军以下官员,来端正国家的法度。(《汉书·翟方进传》) 刘辅 刘辅是河间王室宗亲。成帝时被举为孝廉,任襄贲令,后升为谏大夫。上书劝谏不要立赵氏为皇后 臣听说,上天要帮助谁,必先赐给他祥瑞;上天要违弃谁,必先降下灾异,这是神明的征验,也是自然的预兆。过去武王、周公承顺天地,接受鱼鸟来应的祥瑞,却仍然使君臣恭敬戒惧,举动间变色相互告诫,何况如今已是末世,不能蒙受继承人的福祉,又屡次受到上天威怒所显示的异象呢!即使早晚自我责备,改正过错、改变行为,敬畏天命,顾念祖业,精心选择有德的世族,考察占卜,选取幽闲美好的女子来承奉宗庙、顺合神明的心意、满足天下人的愿望,求得子孙昌盛的祥瑞,仍然唯恐太晚。如今却放纵情欲,倾心于卑贱的女子,想让她母仪天下,既不畏惧上天,也不以此愧对世人,迷惑之大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里巷俗语说:“腐朽的木头不能做栋柱,卑贱的人不能做君主。”上天和人都不赞成的事,必然有灾祸而没有福分,市井道路上的人都共同知道这一点,朝廷却没有人肯说一句话,臣私下实在痛心。臣想到自己因同姓而被提拔,如果尸位受禄却不尽忠,就会玷污谏诤的官职,因此不敢不竭尽死力,只希望陛下深察。(《汉书·刘辅传》) 杜邺 杜邺字子夏,魏郡繁阳人,居住在茂陵。成帝时被举为孝廉,任郎官,因病离职;后来起任卫军主簿,又被举为侍御史。哀帝即位后,升为凉州刺史,因病免职。元寿初年被举为方正直言,尚未授官便去世。元寿元年被举为方正直言时的对答 臣听说,禽息为国忧虑,撞碎头颅也不悔恨;卞和献上宝玉,即使被砍断双脚也心甘情愿。臣有幸奉行诏令直言,并没有他们二人那样的危险,怎敢不尽情陈述!臣听说,阳尊而阴卑,卑者随从尊者,尊者兼摄卑者,这是天地的常道。因此男子即使地位卑微,对各自家庭来说也都是阳;女子即使地位尊贵,对自己的国家来说仍然是阴。所以礼法明确规定三从的道理,即使有文母那样的德行,也必须隶属于儿子。《春秋》不记载纪侯的母亲,是因为阴道越位而导致杀身。过去郑伯顺从姜氏的欲望,最终酿成叔段篡国的祸患;周襄王在内受到惠后的逼迫,又遭遇居住在郑国的危难。汉朝兴起后,吕太后因私爱亲属而擅权,又让外孙女做孝惠帝的皇后;当时继承人不明确,许多事情混乱,白昼昏暗、冬天雷鸣等灾变,无法一一列举。臣私下看到陛下施行不偏不倚的政令,事事节约俭朴,不合礼法就不行动,确实想端正自身,同天下重新开始。然而祥瑞尚未应验,反而出现日食、地震,百姓传布谣言、互相传递筹策,惊恐不安。考察《春秋》所记灾异,都是借象征来表达言语,所以关键在于找到同类现象并由此说明问题。日食,是光明的阳被阴所侵凌,正是《坤卦》乘凌《离卦》、如同《明夷》的象征。坤卦取法于地,代表土和母亲,以安静为德。地震,是阴气不安分的应验。占验的象征已经十分明白,臣怎敢不直说其中的事情!过去曾子问顺从命令的道理,孔子说:“这是什么话!”孔子称许闵子骞守礼而不苟且,顺从父母的行为没有不合道理的地方,所以没有可以指责的。以前大司马新都侯王莽退居在自己的宅第,因诏令和策书被召出,又派他前往封国。高昌侯宏离开封国而自绝,仍然得到封土。制书中说侍中、驸马都尉迁不忠诚而奸佞巧诈,免官遣归故郡;不到一个月,便又有诏令召回。大臣上奏要求按法惩罚他,最终不但没有遣归,反而兼任官职奉使出行,得到的显贵宠遇超过从前。至于阳信侯业,也都是凭借私交来干预君主和国家,不是功劳和义理所应得到的。各位外戚兄弟,无论贤能还是不肖,全都侍奉于帷幄之中,分布在各个职位;有的掌管兵卫,有的统领驻军,宠爱和恩意集中在一家,这是世上少见、听闻也少见的情形。甚至同时设置大司马、将军的官职,即使皇甫家族再盛、三桓再显赫,鲁国设置三军,也没有超过这里的。正当授官那天,日食忽然发生。日食不在事情之前或之后,而是在事情发生时显现,这是明白显示陛下谦逊而不专断,承受臣下意见并非一人,别人所说的总是听从,别人所求的总是顺随;有罪恶的人不受罪罚,没有功劳的人却全都得到官爵。这种流弊渐渐积累而变得严重,根本的过失正在这里。上天想使这些问题昭然显现,来警醒圣明的朝廷。从前《诗经》诗人所讽刺、《春秋》所讥责的事情,所指的象征就是这样,大概不在别的方面。后来的人回看先前的事,会为之愤怒并认为不对;但到了自己实际去做时,却不能以此照见自己,反而认为可以这样做,这是思虑上的过错。臣地位疏远卑贱,只能独自有片面的看法,怀疑宫内也有这一类事情。天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是上天保佑并警告当世君主,到了这样的程度,怎么能不回应呢!
臣闻野鸡著怪,高宗深动;大风暴过,成王怛然。愿陛下加致精诚,思承始初,事稽诸古,以厌下心,则黎庶群生,无不说喜,上帝百神,收还威怒,祯祥福禄,何嫌不报!(《汉书·杜邺传》)◇灾异对春秋灾异,以指象为言语。筹,所以纪数。民,阴,水类也。水以东流为顺走,而西行,反类逆上。象数度放溢,妄以相予,违忤民心之应也。西王母,妇人之称。博奕,男子之事。於街巷阡陌,明离▯内,与疆外。临事盘乐,炕阳之意。白发,衰年之象,体尊性弱,难理易乱。门,人之所由;枢,其要也。居人之所由,制持其要也。其明甚著。今外家丁、傅并侍帷幄,布於列位,有罪恶者不坐辜罚,亡功能者毕受官爵。皇甫、三桓,诗人所刺,《春秋》所讥,亡以甚此。指象昭昭,以觉圣朝,奈何不应!(《汉书·五行志》下之上。)◇说王音邺闻人情,恩深者其养谨,爱至者其求详,夫戚而不见殊,孰能无怨?此《棠棣》、《角弓》之诗所为作也。昔秦伯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春秋》亦书而讥焉。周召则不然,忠以相辅,义以相匡,同己之亲,等己之尊,不以圣德,独兼国宠,又不为长,专受荣任,分职於陕,并为弼疑。故内无感恨之隙,外无侵侮之羞,俱享天▯,两荷高名者,盖以此也。窃见成都侯以特进领城门兵,复有诏得举吏如五府,此明诏所欲宠也。将军宜承顺圣意,加异往时,每事凡议,必与及之,指为诚发,出於将军,则孰敢不说谕?昔文侯寤大雁之献,而父子益亲;陈平共壹饭之馔,而将相加欢,所接虽在楹阶,(《汉纪》作「陛」)俎豆之间,其於为国折冲厌难,岂不远哉!窃慕仓唐、陆子之义,所白奥内,唯深察焉。(《汉书·杜邺传》)◇说王商「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勺祭」,言奉天之道,贵以诚质,大得民心也。行秽祀丰,犹不蒙▯;德修荐薄,吉必大来。古者坛场有常处,燎▯有常用,赞见有常礼;牺牲玉帛虽备而财不匮,车舆臣役虽动而用不劳。是故每举其礼,助者欢说,大路所历,黎元不知。今甘泉、河东天地郊祀,咸失方位,违阴阳之宜。及雍五▯皆旷远,奉尊之役,休而复起,缮治共张,无解已时,皇天著象,殆可略知。前上甘泉先驱失道;礼月之夕,奉引复迷。祠后土还,临河当渡,疾风起波,船不可御。又雍大雨,坏平阳宫垣。乃三月甲子,震电灾林光宫门。祥瑞未著,咎征仍臻。迹三郡所奏,皆有变故。不答不飨,何以甚此!《诗》曰:「率繇旧章。」旧章,先王法度,文王以之,交神於祀,子孙千亿。宜如异时公卿之议,复还长安南北郊。(《汉书·郊祀志》下: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辅政,杜邺说商。)◇临终作墓石文魏郡杜邺,立志忠款,犬马未陈,奄先草露。骨肉归於后土,气魂无所不之。何必故丘,然后即化。封於长安北郭,此焉宴息。(《西京杂记》上:杜子夏葬长安北四里,临终作文曰云云。及死,命刊石埋於墓侧。)
译臣听说,野鸡出现怪异,高宗深受震动;大风猛烈刮过,成王忧惧不安。希望陛下更加竭尽精诚,思考怎样承继最初的政道,凡事都以古代为考察依据,以平息天下人的心,那么百姓和众生没有不欢欣喜悦的,上帝和百神也会收回威怒,祥瑞、福禄还有什么理由不来报答呢!(《汉书·杜邺传》) 关于灾异的对答 《春秋》所记灾异,是借象征来表达言语。筹,是用来记数的。百姓属阴,水也属阴类。水向东流是顺势而行,如今却向西流,反而像是逆流而上。这象征着数目和法度放纵泛滥,妄自互相给予,是违逆民心的应验。西王母,是对妇人的称呼;博弈,是男子所从事的事情。在街巷田间,表示明离于宫内而显现于疆域之外。临事而沉溺于娱乐,是亢阳的意思。白发,是年老衰弱的象征,身体地位尊贵而本性柔弱,难以治理而容易混乱。门,是人出入的地方;枢,是门的关键。居于人们出入的地方,掌握其中的关键,象征意义十分明显。如今外戚丁氏、傅氏都侍奉于帷幄之中,分布在各个职位;有罪恶的人不受罪罚,没有功劳的人却全都得到官爵。皇甫氏、三桓氏,是《诗经》所讽刺、《春秋》所讥责的对象,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象征已经昭然可见,是为了警醒圣明的朝廷,为什么还不回应呢!(《汉书·五行志》下之上。) 劝说王音 杜邺听说,人情是恩情深厚的人,供养就谨慎;爱护到了极点的人,要求就周详。如果亲近却看不出区别,谁能没有怨恨?这就是《棠棣》《角弓》两篇诗所写作的原因。过去秦伯拥有千乘之国,却不能容纳他的母弟,《春秋》也记载此事并加以讥刺。周公、召公却不是这样,他们用忠心相互辅佐,用义理相互匡正,把对待自己的亲属同样对待,把自己的尊贵同样分给对方;不凭借圣德独自兼有国家的宠荣,也不以年长自居,专门接受荣誉和任命,分任陕地以东、以西的职务,一同辅政并担负疑难。因此内没有感伤怨恨的间隙,外没有侵犯侮辱的羞耻,共同享受上天的保佑,两人都承受崇高的声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臣私下见成都侯以特进身份统领城门兵,又有诏令允许他像五府一样举荐官吏,这是明白表示诏令想要宠爱他。将军应当顺承圣意,比过去更加优厚;凡有议论,一定要让他参与,并明确表示这是出于将军的诚意,那么谁敢不欢喜听从呢?过去魏文侯因有人献大雁而醒悟,父子关系更加亲密;陈平共同享用一饭之食,将相之间更加欢洽。虽然所接触的只是在楹柱台阶之间(《汉纪》作“陛”),但对于替国家抵御危难、平息祸患,难道影响不深远吗!臣私下仰慕仓唐、陆子的义理,所陈述的宫内隐情,希望您深切察看。(《汉书·杜邺传》) 劝说王商 “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薄祭。”意思是说奉祀上天的道理,贵在诚实质朴,最能获得民心。行为污秽而祭祀丰盛,仍然不能蒙受保佑;德行修养完备而祭品简薄,吉祥必定大量到来。古代祭坛祭场都有固定处所,燎祭、禋祭都有固定用法,赞礼、朝见也有固定礼仪;祭牲玉帛虽然齐备,却不使财用匮乏;车舆、臣役虽然调动,却不使民力疲劳。所以每次举行礼仪,辅助的人都欢喜,大道所经过的地方,百姓也不知道有劳役。如今甘泉、河东的天地郊祀,全都失去方位,违背阴阳的适宜。至于雍地五畤,都相距遥远,奉行尊贵礼仪的劳役,停下后又重新兴起;修缮、整治和准备供张,没有停止的时候。皇天已经显示了这些象征,大概可以略知其意。此前前往甘泉的先驱迷失道路;礼拜月神的晚上,导引人员又迷路。祭祀后土返回时,到了黄河边正要渡河,忽然刮起大风,波涛汹涌,船不能驾驭。又有一次雍地下大雨,毁坏平阳宫的墙垣。到了三月甲子日,雷电震动,灾害波及林光宫的门。祥瑞没有显现,灾祸的征兆却不断到来。考察三郡所上奏的情况,全都有变故。这样不回应上天、不享祀神明,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严重呢!《诗经》说:“全都遵循旧有章法。”旧章,就是先王的法度;文王依靠它与神明交往,子孙得以千亿。应当像从前公卿议论的那样,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汉书·郊祀志》下:成都侯王商任大司马、卫将军,辅佐朝政,杜邺劝说王商。) 临终撰写墓石文 魏郡杜邺,立志忠诚恳切,还没有来得及贡献犬马之劳,却突然先于草上露水消逝。骨肉归于后土,气魂无处不到。何必一定要回到故乡坟地,才可以化去?我将葬在长安北郭,就在这里安息。(《西京杂记》上:杜子夏葬在长安以北四里,临终作此文。死后,命人刻在石上,埋在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