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袁安

译卷三十 ◎袁安 袁安，字邵公，汝南汝阳人。任县功曹。永平年间，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阴平长、任城令，授任楚郡太守，后被征召任河南尹。建初年间，升任太仆，代替第五伦任司空。章和初年，代替桓虞任司徒。永元四年去世。◇《夜酣赋》拍击燕地的竽，调和齐地的笙，吹奏宫调和徽调，歌唱清平之曲。（《初学记》卷十五） ◇上书劝谏讨伐匈奴 匈奴没有侵犯边塞，却无缘无故使军队劳苦、远途跋涉，耗费损伤国家资财，只为在万里之外求取功名，这不是保全国家的谋略。（《后汉·袁安传》；‘和帝即位，窦宪向北攻打匈奴，袁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以及九卿到朝堂上书劝谏，认为……’） ◇奏劾执金吾窦景 窦景擅自调发边兵，使官吏百姓惊惧迷惑；二千石官员不等候符信，便擅自接受窦景的檄文，应当处以公开诛杀之刑。（《后汉·袁安传》） ◇奏劾司隶郑据和河南尹蔡嵩 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权贵外戚，没有尽忠守节的道义，请求免去他们的官职，依法查办定罪。（《后汉·袁安传》） ◇奏议立左鹿蠡王阿佟为北单于 光武帝安抚南方的匈奴，并不是认为这样就可以永远安定内地，只是因为权宜计策，能够借此抵御北方的异族罢了。如今北方沙漠已经平定，应当让南单于返回北方庭帐，并统领投降的部众，没有理由再另立阿佟，以增加国家的费用。（《后汉·袁安传》；‘窦宪自以为功劳很大，想向北方匈奴结恩，于是上奏立投降者左鹿蠡王阿佟为北单于，设置中郎将统领护卫，和南单于的旧例一样。袁安与司空任隗上奏认为……’） ◇又上封事劝谏不要立北单于 臣听说，有些功业难以谋划，事先无法预见；有些事情容易裁断，明白清楚而不值得怀疑。臣恭敬地思考，光武皇帝当初设置南单于，本来是为了安定南方、平定北方的策略。恩德施加得十分周备，所以匈奴终于分裂，边境没有祸患。孝明皇帝继承先帝的意旨，不敢使它失坠，显赫地任命将领，于是讨伐塞北。到了章和初年，投降的人有十多万人，议论者想把他们安置在边塞附近，东至辽东；太尉宋由、光禄勋耿秉都认为这样会失去南单于的心，不可实行，先帝听从了他们。陛下继承宏大的基业，努力经营疆土，大将军远道出兵讨伐，席卷北方庭帐，这确实是彰明祖宗功业、建立宏大勋绩的举动。应当慎重考虑结局，以完成当初的事业。臣又想到，南单于屯的父亲当初首先率领部众归附恩德，自此蒙受恩惠以来，已经四十多年了。三代皇帝逐步积累的功业，留给了陛下。陛下尤其应当遵循并发扬先帝的志意，成就他们的事业。何况南单于屯首先提出重大的谋略，使北方匈奴的力量空竭；如今中途停止而不再谋划，却另立新近投降的人，用一时的计策违背三代的制度，对所抚养的人失信，却把没有功劳的人扶立起来。宋由、耿秉确实知道从前的议论，却想背弃先帝的恩德。（袁宏《后汉纪》作‘背弃先祖，抛弃旧恩，不是长久之计’。） 言语和行为，是群臣的关键；赏赐和惩罚，是治理国家的纲纪。《论语》说：‘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到了蛮貊之地也行得通。’如今如果对一个屯失信，那么各地蛮夷都不敢再相信誓约了。况且乌桓、鲜卑（袁宏《纪》作‘阿佟杀害北单于，按照《春秋》的义理本来就不应当立他，而乌丸、鲜卑……’）刚刚杀死北单于，人之常情都害怕仇敌；如今立北单于的弟弟，两个部族都会心怀怨恨。兵力和粮食可以耗尽，信用却不能丧失。况且按汉朝旧例，供给南单于的费用每年为一亿九千余万，供给西域每年为七千四百八十万。如今北方庭帐更加遥远，费用超过一倍，这样就会耗尽天下财力，而不是建立长远谋略的关键。（《后汉·袁安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三，文字略有不同。） ◇议论送还北匈奴的俘获人口 北方匈奴派使者进献礼物、请求和亲，凡是俘获边地人口的，就总是把他们送还汉朝；这说明他们畏惧汉朝威势，而不是先违背约定。既然说是大臣负责边境事务，就不应对戎狄背弃信用。把这些人送还，足以显示中原宽厚宽贷，也能使边地百姓得到安宁，确实便利。（《后汉·袁安传》） ◇慰劳中牟令鲁恭的檄文（当时任河南尹） 鲁恭以群臣中著名的品德，长期屈居中牟；教化流行于当地，万物受到感化，天降祥瑞，正好与德行相应，河南尹对此非常嘉许。（《后汉·鲁恭传》注引《续汉书》） ◇临终遗令 我身居宰相之位，应当陪葬山陵，不能把遗骨送回故乡旧墓安葬。如果母亲先葬在祖先坟墓之间，那么鬼神如果有知，就应当留下来供养她；如果鬼神无知，也不必劳烦迁葬。（袁宏《后汉纪》卷十三；‘当初，袁安的妻子早逝，葬在乡里，袁安临终留下遗令。’） ◎袁闳 袁闳，字夏甫，是袁安的玄孙。多次受到征聘、举荐和召用，都没有应召。◇临死时告诫儿子 不要设置殡殓用的棺材，只给我穿禅衫、粗布单衣和一幅头巾，把尸体放在木板床上，用五百▯土作为墓藏。（《后汉·袁安附传》注引《汝南先贤传》） ◎袁绍 袁绍，字本初，是袁安的玄孙。灵帝时，任侍御史，升任中军校尉，后来任司隶。董卓废黜皇帝、另立君主后，袁绍被授任渤海太守，封为调亢阝乡侯，起兵讨伐董卓，自称车骑将军。不久兼任冀州牧，授任太尉，封为邺侯，但没有接受。后来授任大将军，兼任督领冀、青、幽、并四州，与曹公在官渡交战，袁绍的军队大败。建安七年因忧愤而死。◇上书为自己申辩 臣听说，从前有因哀叹而使霜降落、因悲哭而使城墙崩塌的事。每次读到这些记载，都认为确实如此；如今拿自己的遭遇来对照，才知道那是虚妄的说法。为什么呢？臣出身后为国家效力，破家立业；后来怀抱忠心却获罪，持守信义却受到怀疑，昼夜长久吟叹，剖肝泣血，竟然没有崩城降霜的应验，所以邹衍、杞妇怎么能够感动上天呢？臣凭借像背柴人一样低微的资质，从奴仆之中被拔擢出来，在御史台任职，又被提拔授任军事校尉。常侍张让等扰乱天常，侵夺朝廷威权，残害忠臣贤德，煽动奸党。因此大将军何进忠于国家、痛恨祸乱，义愤赫然，认为臣颇有独立不屈的节操，可以让臣承担鹰犬效力的功劳，所以授臣督领之职，向臣询问方略。臣不敢畏惧强暴者、回避祸患以求福，与何进共同谋划，事情没有不相合的。忠诚的谋略还没有全部施行，元帅何进却遭到失败，太后被劫持，宫室被焚烧，陛下年幼而有圣德，亲身遭受困厄。当时何进已经被害，军队和部众丧失斗志，臣独自率领一百多名家兵，拔刀进入承明门，拔剑护卫宫室，像老虎一样呵叱群臣，奋力攻击凶恶之徒，不到一昼夜，罪人就被消灭。这是愚臣效命的一项证明。恰逢董卓乘虚而入，图谋不轨。臣的父亲、兄长和亲属都在朝中任职，正当大位，却不顾一家遭祸，只要有安定国家的道义，于是解下符节出奔，在黄河以北开始谋划讨贼。

译当时董卓正贪图结交外援、招揽安抚英豪，所以立即任命臣为勃海太守，又授予军号；这样看来，臣与董卓之间原本没有丝毫嫌隙。如果臣只是想随波逐流、偷取荣华求取利益，那么进可以享受窃取来的禄位，退也没有家族受祸的忧患。然而臣愚昧但所守持的志向没有改变，于是召集英雄，发动百万军队，在孟津饮马，在漳河歃血盟誓。恰逢原冀州牧韩馥怀有反叛的谋划，想独占权势，断绝臣的军粮，使臣不能继续进军，竟使狡猾的敌人肆意施毒，祸害延及一家，尊卑老幼同一天被杀。鸟兽尚且知道哀鸣号呼。臣之所以荡然忘却哀痛，表面上没有隐藏忧伤，实在是因为忠孝的节义不能两全，若只顾私情，就不能完成大业。这也是愚臣破家徇国的第二项证明。后来黄巾军十万人焚烧青州、兖州，黑山军和张扬又蹂躏冀州境内。臣于是回师，奉诏讨伐叛乱。金鼓还没有震响，狡猾的敌人已经知道必败，所以韩馥心怀恐惧，谢罪归还土地；张扬、黑山也同时请求投降。臣当时便承受皇帝的权宜授权，私下仿效窦融，以议郎曹操暂代兖州牧。恰逢公孙瓒的军队向南奔驰，陆续掠夺北方边境，臣立即快马出发，席卷而进，与公孙瓒交战。借助上天的威势，每次交战都获胜。臣身为公族子弟，在京城长大，略微听闻礼乐祭祀之事，却不熟悉武事；何况自臣的祖先和先臣以来，世代担任辅弼，都凭文德竭尽忠诚，得以免除罪过。臣并不是要同公孙瓒较量战马兵势、争夺战阵功劳的人。实在是因为贼臣不被诛杀，是《春秋》所贬斥的事情；如果说这样做有利于国家，臣便专断行事而不再怀疑。因此冒着霜雪，不怕辛劳，实在希望获得一次胜利的福分，建立终身的功业。国家尚未安定，臣对此确实感到羞耻。太仆赵岐奉皇帝命令前来征召，宣示陛下宽宏包容的恩德，免除细小过失，使上下重新开始。臣接到诏命之日，便率军向南回转。这是臣畏惧天威、不敢懈怠的第三项证明。又，臣所推荐的将校，大多是清正英俊、德高望重的人，登锋履刃，战死者超过一半；他们勤劳恭谨的功劳却没有被记录。州郡守臣反而争相窃取声名，心怀两种打算，逍遥观望，都被列入士爵、赐给圭璧，跨州连郡地拥有权势，因此远近之人狐疑不定，议论纷乱。臣听说，在遵守成法的时代，德行高的人地位尊贵；在仓促危急的时代，功劳多的人赏赐丰厚。陛下流离在外，洛邑缺乏祭祀，天下人伤心，志士愤懑。因此忠臣肝脑涂地、肌肤横裂，却没有改变忠心，是因为大义所感召。如今把赏赐加给没有功劳的人，使有德者离心；压制、贬黜忠臣的功劳，使众人的希望产生疑惑。这难道是亲近大臣的长远谋略吗？还是谗邪之人的巧言使事情变成这样？臣的爵位是通侯，官位为二千石。特殊的恩宠和深厚的德泽，臣已经承受了，岂敢窥伺、企求更重的礼遇，以希望得到彤弓和彤矢的赏赐呢？臣只是痛惜偏裨将校和列校，辛劳却不被记载；竭尽忠诚为国效力，反而成了重罪。这正是蒙恬在边地狱中悲号、白起在杜邮抽泣的原因。太傅日▯，官位是师保，责任相当于东征，却耗乱王命，受到不应有的宠信任用；凡是他所举荐任用的人，都是众人所鄙弃的。然而朝廷采纳他的计策，让他成为谋主，使臣的骨肉兄弟反而成为仇敌，彼此交锋接刃，造成的祸难越来越严重。臣虽然想放下铠甲、投弃兵器，但事情实在迫不得已。臣实在担心陛下日月般的明察有所照不到，四方聪听有所听不到，请把臣的奏章下发，询问群臣贤者，让三槐九棘共同议论臣的罪过。如果认为臣如今行使权宜之权就是罪衅，那么齐桓公、晋文公也应受到诛绝的刑罚；如果认为众人不讨伐贼人反而是贤明，那么赵盾就不应受到《春秋》记载他弑君的贬责。臣虽然是小人，志向却守持一节。如果能够申明本心，不愧对先帝，那么即使低头伏在刑刀下，撩起衣服走向鼎镬，也是臣的愿望。只希望陛下施行《尸鸠》所说的公平，断绝邪曲谗佞的言论，不要让愚臣到九泉之下仍怀恨不平。（《后汉·袁绍传》） ◇授乌丸三位首领为单于的版文 持节使、督领幽州、青州、并州并兼任冀州牧的阮乡侯袁绍，奉行皇帝的权宜诏令，告谕辽东属国率众王颁下、乌丸辽西率众王蹋顿、右北平率众王汗卢维：你们的祖先仰慕道义、迁善改过，诚心归附塞内，削弱抵御犭严狁，向东抵抗▯貊，世代守卫北方边疆，成为百姓的保障。虽然有时侵犯王朝的疆界，朝廷命将出征讨罪，但你们往往不久便悔过改正；在四方外族之中，你们尤其聪明贤惠。起初设置千夫长、百夫长来相互统领，因此能够尽心竭力，为国家建立功勋，逐渐受到王侯的任命。自从王室多灾多难，公孙瓒制造祸乱，残害你们土地上的君长，侮辱上天、轻慢君主，因此四海之内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三位首领奋发率领本族勇士，痛恨奸邪、忧虑国家，与汉军内外呼应，实在十分忠孝，朝廷对此很是嘉奖。然而虎兕长蛇般的敌人接连堵塞道路，朝廷的王官爵命却没有及时授予，否则本来不应默默无闻。有功而不赏，会使勤劳的人懈怠。如今派行谒者杨林，带着授予你们的单于玺绶、车马和服饰，以报答你们的劳绩。你们各自安抚部落，使他们接受谨慎的教导，不要让他们作凶作恶。世代恢复你们的祭祀和职位，使你们长久成为各蛮族的首领。如果有过错、做得不好，就会丧失你们的俸禄，也会失去你们的功业，难道可以不努力吗？乌桓单于负责统领部众，左右两位单于接受他的节制调度，其他事情依照旧例办理。（《魏志·乌丸传》注引《英雄记》） ◇漳河盟誓文辞 贼臣董卓，趁汉王室衰微之际，凭借众多甲兵，凌辱越过帝王之城，践踏王朝，幽禁并毒杀太后，杀害弘农王，挟持幼主，迁徙到秦地，残害朝廷大臣，杀戮忠良，焚烧宫室，奸污扰乱宫人，挖掘帝王陵墓，暴虐甚至祸及鬼神；他的罪恶上达皇天，污秽熏染后土。神灵怨恨悲痛，却没有可以依凭的地方；万民泣血，没有地方申诉；仁人贤士痛心疾首，义士奋发而起，如云雾聚合，都想奉行天命讨伐罪人，亲自执行上天的诛罚。凡是我们这些同盟者，从今以后都竭尽力量、献出生命来讨伐凶恶之徒，共同扶助王室，辅佐拥戴天子。如果有人违背这个盟约，就让神明诛杀他，使他的军队覆灭，不能保有国家的福祚。（《后汉·袁绍传》注引《献帝春秋》）

译◇给曹操的信 可以把都城定在甄城，应当有所建树。（《魏志·武帝纪》注引《献帝起居注》） ◇给袁术的信（初平元年） 先前我和韩文节共同建立永世长存的道路，希望天下能够看到再次兴盛的君主。如今西方名义上有一位幼主，却没有皇族血脉相承的关系；公卿以下都向董卓谄媚侍奉，怎么还能再相信他呢？只应当派兵前往屯驻各处关隘要地，让他们全都在西方自行困窘而死。在东方另立圣明的君主，太平就有希望了，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况且家室都被杀戮，难道还不想到伍子胥的遭遇，却可以再次向北面称臣吗？违背天意是不祥的，希望你详细思考。（《魏志·袁术传》注引《吴书》） ◇答复陈登 刘玄德弘大高雅而有信义，如今徐州人乐于拥戴他，确实符合你的期望。（《蜀志·先主传》注引《献帝春秋》） ◇给公孙瓒的信 我和你既有从前结下的盟约和旧日的深交，又以讨伐乱贼的誓言加以重申；我对你的情谊超过夷、叔，彼此的情分明白地记录在史册上。我们以为应当同心合力、共同抗敌，足以追踪齐、晋的事业，所以我解下印绶，让北方和南方相互联系，分割肥沃的土地来供给你办事，这难道不是我赤诚之心的明显证明吗？哪里料到你抛弃烈士的高尚道义，追随招致祸患、走向灭亡的险路，忽然改变主意，把友好换成怨恨，暗中派遣士兵战马，侵犯残害豫州。起初听说你的甲兵在南方，亲自来到战阵，害怕飞箭纷纷射来、狂暴的刀刃横冲直撞，担心会加重你的祸患，只会增加我自己的罪责，所以写信苦苦劝告，希望你能够悔改。但你却超然自得，夸耀自己的威势和诈术，以为可以吞并天下、消灭豪雄，终于使你的弟弟死在刀锋之下。这些话还在耳边，你却始终不追究祸患的根源，不克制内心责备自己，只想逞发无边的愤怒，不顾顺逆的界限，以邪恶怨恨伤害百姓，把祸害施加到我身上，于是跃马张弓，占据我的疆土，毒害遍及百姓，罪过延及白骨。我的言辞已经无法使你停止，只得发动界桥之战。当时你的军队气势如雷霆，骏马奔驰如闪电；我的军队刚刚会合，武器装备还不完备，强弱悬殊，人数多少也不可同日而语。承蒙上天帮助，小战便大胜，于是追击你败退的军队，乘势夺取营垒，安置馆舍粮秣。这难道不是上天威灵显赫、福气丰厚而合乎礼义的征兆吗？你的志向仍然没有满足，于是又纠集残余兵力，率领我的叛贼，焚烧渤海。我又不能安宁，只得进行龙河之战。先用疲弱的军队诱敌，大军还没有渡过河，你就胆破众散，不待击鼓便已失败；军队混乱，君臣一同逃奔。这又是你自己造成的，不是我的过错。从此以后，祸患和嫌隙越来越深，我的军队无法压抑愤怒，终于积尸成丘，头颅遍野。怜悯那些无辜的人，我没有一次不慨然落泪。后来接连收到你的书信，辞意婉转，有改正过去、修好未来的话。我既因旧日友好能够恢复而欣喜，又怜悯百姓不得安宁，每每率军向南进发，以顺应诏书和命令。然而不满一段时间，北方边境的羽檄文书就没有一次不送到。我因此痛心疾首，无处安放自己的感情。身为三军统帅，担负将领的职责，理应使愤怒像严霜一样分明，使喜悦像及时雨一样普遍；对善恶、好恶，都应坦然显露。可是你品德反复无常，随着强弱改变谋划，形势紧急时弯腰屈服，形势缓和时放纵自得；行为没有固定的准则，言语没有真实的要旨，作为壮士难道本来就应该这样吗？后来你又残杀老弱，幽州土地上的人都愤怒怨恨，众叛亲离，明明白白已经没有党羽。又有乌丸、▯貊，都与你同在一个州；我和他们风俗不同，却都各自准备迅猛激烈地发怒，争着成为锋利的力量；东西两面的鲜卑也纷纷前来归附。这不是我的德行能够招致他们，而是你驱使他们来的。处在荒乱危急的时代，身处战争的险境，内部违背同盟的誓约，外部失去戎狄的信任，战争在州郡境内兴起，祸患从萧墙内部发生，想要凭此成就霸业，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先前因为西山一带的陆梁之徒作乱，出兵平定讨伐；正好麴义的残余部众害怕被诛杀而逃命，所以大军暂时驻留，分兵进行扫荡。这支军队，是我先行的部队；当初在界桥拔取敌旗、攻破营垒、首先登城制服敌人的，正是它。起初听说你镌刻金印、佩紫绶，受命担任元帅，以为你会借此奋发振作，洗雪孟明视的耻辱；所以将士伸长脖子，恭敬地盼望你的旗帜。谁知你竟隐藏光芒、销声匿迹，最终遭到屠灭，我们都替你感到惋惜。你既有平定天下的愤怒，又希望建立长久的功业，却掌握统率军队的权力，带领和养育兵马；对叛逆者不讨伐，对归服者不收纳，威势和怀柔两方面都丧失了，凭什么建立名声？如今旧都已经收复，上天的法网也仿佛得到补偿，罪人已经灭亡，忠臣辅佐教化，华夏肃然整齐，正期待美好的功业出现，将要收起干戈、放散牛马，你却为什么独自守着区区土地，保有军队和内部的广大势力，甘愿以恶名促成速朽，丧失令德的长久流传？即使壮大了再来筹划，也不是良策。应当消除遗憾、解除嫌隙，巩固我们过去的友好关系。如果有这样的言论玷污了名声，皇天是会听见的。（《魏志·公孙瓒传》注引《汉晋春秋》） ◎袁术 袁术，字公路，是司空袁逢的儿子、袁绍的堂弟。灵帝时，被举荐为孝廉，任郎中，后来任折冲校尉、虎贲中郎将。董卓废黜皇帝、另立新君时，袁术逃奔南阳。不久进入陈留，被曹公击败。于是逃奔九江，自任扬州刺史。李亻▯之乱时，进任左将军，封阳翟侯。兴平二年，僭越称帝；后来因饥饿困顿逃亡，吐血而死。◇答袁绍书（初平二年） 圣明的君王聪慧睿智，具有周成王那样的资质。贼臣董卓乘天下危乱之际，以威势使百官服从，这正是汉朝遭逢小小厄运的时候。祸乱尚未平息，他又想重新兴起祸乱。如今竟说当今君主没有皇室血统，这难道不是诬蔑吗！自先人以来，世世代代相承，以忠义为先。太傅公仁慈而富有恻隐之心，虽然知道董卓必定会成为祸害，却因为信守诺言、遵循义理，不忍离去。如今家门灭绝，死者遍地，幸而蒙受远近之人前来相助；如果不趁此时对上讨伐国贼，对下洗刷家族的耻辱，却图谋这些事情，实在是闻所未闻。（《魏志·袁术传》注引《吴书》） 全家都被杀戮了，难道还能再向北面朝拜吗？这些都是董卓所造成的，哪里是国家的命令呢？君主的命令就是天意，天意不可仇视，何况这并不是君主的命令呢！我一片赤诚之心，志在消灭董卓，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同上）

译◇答复吕布的书信 从前董卓作乱，破坏王室，给我袁术一家带来祸害。我在关东起兵，却没能杀灭董卓。将军诛杀董卓，送来他的首级，为我扫除仇恨和耻辱，使我在当世扬眉吐气，生死都无所惭愧，这是您的第一件功劳。从前我将军金无休向兖州进发，刚到封部，就被曹操迎头击败，只得流离奔逃，几乎到了灭亡的地步。将军攻破兖州，使我又在远近扬眉吐气，这是您的第二件功劳。我自出生以来，从未听说天下有刘备，刘备却起兵与我交战；我凭借将军的威势，得以击破刘备，这是您的第三件功劳。将军对我有三大功劳，我虽然不聪明，却愿以生死来报答。将军连年攻战，军粮十分缺乏，现送上米二十万斛，在道路上迎送供应；不只这些，今后还会接连运送。至于兵器和战具，其他有所缺少的，无论大小都听从您的吩咐。（《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又《后汉·吕布传》与此略有不同。） ◇给陈▯的书信 从前秦朝失去政权，天下群雄争相夺取它，最终有智谋和勇力兼备的人获得了天下归附（《袁宏纪》作“福”）。如今世事纷乱，又有瓦解的形势了，这实在是英明有为之士施展抱负的时机。您和我有旧交，我难道肯让您站在我左右、受我驱使吗？过去我集合力量办大事时，您确实是我的心腹和辅佐。（《魏志·袁术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八） ◇把帝号归还给袁绍的书信 汉朝失去天下已经很久了，天子被人提挈控制，政权掌握在权臣家门之中，豪强彼此争斗，分割疆土；这同周朝末年七国分裂、各自拥有势力没有不同，最终只是由最强者兼并罢了。何况袁氏受天命应当称王，符瑞已经显明。如今您拥有四州、百姓百万；论势力，没有人能比您更强大，论德望，也没有人能比您更高。曹操想扶助衰微、拯救弱小，怎么能够使已经断绝的国运延续、挽救已经灭亡的汉室呢？（《魏志·袁术传》注引《魏书》。又《后汉·袁术传》载有此书，文字略异，末尾多出两句：“谨把天命归还给您，愿您兴起它。”） ◎袁叙 袁叙，是袁绍的堂弟。建安初年任济阴太守。◇给堂兄袁绍的书信 如今海内败亡，天意确实在我们袁家，神灵的应验也有征兆，应当落在尊敬的兄长身上。南兄的臣下想让南兄即位，南兄说：按年纪，北兄年长；按地位，北兄尊贵。于是想把玉玺送去，却被曹操截断了道路。（《魏志·武帝纪》注引《献帝起居注》） ◎袁涣 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是司徒袁滂的儿子（按：《唐宰相世系表》认为袁滂是袁安同祖弟。章帝章和元年，袁安任司徒；灵帝光和元年，袁滂任司徒，相隔九十二年。《元和姓纂》此处脱漏一句。我私下怀疑袁滂对于袁安来说属于孙辈或曾孙辈，而不是兄弟辈。所谓袁氏四世五公，是指袁安、袁汤、袁滂、袁逢、袁隗。至于汝南、汝阳、阳郡、扶乐、阳夏，则是由于郡县沿革和居处迁移，史书所记籍贯有两种说法，往往如此）。他被公府征召，举为高第，升任侍御史，授谯县县令，但没有赴任。蜀先主任豫州牧时，举荐他为茂才。后来依附袁术，又依附吕布。吕布被诛杀后，归附曹公，被任命为沛郡南部都尉，升任梁国相，因病离职。被征召为谏议大夫、丞相军谋祭酒。魏国建立后，任郎中令，代理御史大夫事务。有《集》五卷。

译◇给主簿孙徽等人的教令 主簿认为没有请示就是罪过，这一点是对的。至于说渊等人的罪行不至于死，那就不对了。师友这个名称，古今都有。然而有君主的师友，也有士大夫的师友。君主任命师友之官，是为了表示对臣下的尊敬；有罪而施加刑罚，是国家的法令。如今不论他们的罪行，却说这是杀戮师友，这就错了。主簿取用“弟子杀戮老师”的名义，却把诛杀臣下的实际行为加在君主身上，这两者并不相类。圣哲治理天下，要观察时势而行动，所以不一定拘泥常规，这是因为有权宜之道。近来世道混乱，百姓凌辱上级，即使努力尊君卑臣，仍然有时不能做到；反而助长长期以来的过错，难道不是荒谬吗！（《魏志·袁涣传》注引《魏书》说：“谷熟长吕岐与朱渊、袁津友善，派遣使者外出求学回来后，召见并任用他们，和他们相见，任命朱渊为师友祭酒，袁津为决疑祭酒。朱渊等人于是各自回家，不接受任命。吕岐大怒，派将吏和百姓逮捕朱渊等人，全都杖杀，议论者多认为不应弹劾吕岐，主簿孙徽等人认为：‘朱渊等人的罪不至死，地方长吏没有擅自杀人的道理。孔子说：“只有器物和名分不能假借给人。”既称他们为师友，却施加大刑，刑罚和名分互相冲突，不可以作为训示。’” 袁涣的教令说：“……” ◇劝说曹公 军队是凶险的工具，不到万不得已不应使用。应当用道德来鼓舞士卒，用仁义来征讨敌人，同时抚恤百姓、清除他们的祸害。这样，才可以同他们一起赴死，也可以同他们一起求生。自从大乱以来，已经十多年了，百姓想要安定，比倒悬还要迫切；然而暴乱仍未平息，这是为什么呢？恐怕是因为政事失去了正道吧！我听说明君善于拯救世道，所以世道混乱时就用义来整齐它，时世虚伪时就用质朴来镇定它。世道有不同的变化，治理国家的方法也不相同，不能不察知这一点。至于制度的损益，是古今不必相同的地方。若能把天下人都当作同类来爱护，并使他们返回正道，即使凭武力平定动乱，又用德政来救济他们，确实是历代帝王都不能改变的正道。您明智超越世人，古代所以能得到民众的办法，您已经勤力实行了；当今所以会失去民众的原因，您也已经加以警戒了。天下百姓依靠您，得以免除危亡的灾祸；但百姓还不知道义，只有您来教导他们，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魏志·袁涣传》作“涣得归太祖。涣言曰……”；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九，题作“涣说操曰”。） ◇给曹子建的书信 召公和周公，都接受了分掌陕地以东、以西政务的职责。（《文选·王元长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注，沈约。《齐安陆昭王碑文》注，又见《陶渊明集》注） ◎袁徽 袁徽，是袁涣的弟弟。为躲避战乱逃到交州。◇给尚书令荀▯的书信 许文休是杰出的才士，智慧谋略足以谋划政事。自从流离漂泊以来，他一直同众位士人相伴；每逢发生急难，总是先顾别人、后顾自己，同内外九族共同忍受饥寒。他治理同类事务，仁慈宽恕而又体恤悲悯，都有实际成效，不能再一一为您陈述了。（《蜀志·许靖传》） 交趾士府君既有广博优异的学问，又通晓从政之道；处在成就事业的环境中，保全一郡二十多年，边境没有发生战事，百姓没有失去职业，寄居他乡的人也都蒙受他的恩惠。即使窦融保全河西，又怎能超过他呢？公务稍有空闲，他就研习传文；《春秋左氏传》尤其简练精微。我多次向他请教《传》中各种疑难，他都有师承的解释，意思十分深密。他又兼通古今《尚书》，大义详备。我听说京师古今学说彼此争论是非，如今想把《左氏》和《尚书》中优长的义理条列出来上奏。（《吴志·士燮传》） 卷三十一 ◎张禹 张禹，字伯达，赵国襄国人。拜桓荣为师。永平八年，被举荐为孝廉。建初年间，任扬州刺史。元和年间，调任兖州刺史，升任下邳相。永元年间，入朝任大司农，代替张▯任太尉。延平初年，升任太傅，录尚书事。永初初年，又代替徐防任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