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傅隆
◇论新礼表臣以下愚,不涉师训,孤陋闾阎,面墙靡识,谬蒙询逮,愧惧流汗。原夫礼者三千之本,人伦之至道。故用之家国,君臣以之尊,父子以之亲。用之婚冠,少长以之仁爱,夫妻以之义顺。用之乡人,友朋以之三益,宾主以之敬让。所谓极乎天,播乎地,穷高远,测深厚,莫尚於礼也。其乐之五声,《易》之八象,《诗》之《风》《雅》,《书》之《典》《诰》,《春秋》之微婉劝惩,无不本乎礼而後立也。其源远,其流广,其体大,其义精,非夫睿哲大贤,孰能明乎此哉。况遭暴秦焚亡,百不存一。汉兴,始征召故老,搜集残文,其体例纰缪,首尾脱落,难可详论。幸高堂生颇识旧义,诸儒各为章句之说,既明不独达,所见不同,或师资相传,共枝别干。故闻人、二戴,俱事后苍,俄巳分异,卢植、郑玄,偕学马融,人各名家。又後之学者,未逮曩时,而问难星繁,充斥兼两,ゼ文列锦,焕烂可观,然而五服之本或差,哀敬之制舛杂,国典未一於四海,家法参驳於缙绅,诚宜考详远虑,以定皇代之盛礼者也。伏惟陛下钦明玄圣,同规唐虞,畴咨四岳,兴言《三礼》,而伯夷未登,微臣窃位,所以大惧负乘,形神交恶者,无忘夙夜矣。而复猥充博采之数,与闻爰发之求,实无以仰酬圣旨万分之一。不敢废嘿,谨率管穴所见五十二事上呈。蚩鄙茫浪,伏用竦赧。(《宋书·傅隆传》,元嘉十四年,太祖以新撰《礼论》付隆使下意,隆上表。)◇黄初妻赵事议原夫礼律之兴,盖本之自然,求之情理,非从天堕,非从地出也。父子至亲,分形同气,称之於载,即载之於赵,虽云三世,为体犹一,未有能分之者也。称虽创巨痛深,固无雠祖之义。故古人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也。若云称可以杀赵,赵当何以处载?将父子孙祖,互相残戮,惧非先王明罚,咎繇立法之本旨也。向使石厚之子、日▯之孙,砥锋挺锷,不与二祖同戴天日,则石▯昔、▯宅侯,何得人臣於国,孝义於家,流名百代,以为美谈者哉。旧令云,「杀人父母,徙之二千里外。」不施父子孙祖明矣。赵当避王,固当千里外耳。令亦云,「凡流徙者,同籍亲近,欲相随者,听之。」此又大通情理,因亲以教爱者也。赵既流移,载为人子,何得不从。载从而称不行,岂名教所许?如此、称、赵竟不可分。赵虽内愧终身,称当沈痛没齿,孙祖之义,自不得永绝,事理固然也。(宋书传隆传,南史十五,《通典》一百六十七,各有删节,今合录之。)◇舞佾议未详此人数所由。惟杜预注《左传》佾舞云:「诸侯六六三十六人。常以为非也。夫舞者所以节八音者也,八音克谐,然後成乐,故乐必以八人为列,自天子至士,降杀以两,两者,减其二列尔。」预以为一列又灭二人,至士止馀四人,岂复成乐。案服虔注《左传》云:「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义甚允。今诸王不复舞佾,其总章舞伎,即古之女乐也。殿庭八八,诸王则应六八,理例坦然。又《春秋》郑伯纳晋悼公女乐二八,晋以一八赐魏绛,此乐以八人为列之证也。若如议者,惟天子八,则郑应纳晋二六,晋应赐绛一六也。自天子至士,其文物典章,尊卑差级,莫不以两。未有诸侯既降二列,又一列辄减二人,近降太半,非唯八音不具,於两义亦乖,杜氏之谬可见矣。国典事大,宜令详正。(《宋书·乐志》一,元嘉十三年,太常傅隆以为云云,又见《通典》一百四十七,作传崇,避唐讳也。)◎蔡廓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晋司徒谟曾孙,隆安末为著作佐郎,累迁司徒主簿,尚书度支殿中郎、通直郎、武帝太尉参军、司徒属中书黄门郎。复为武帝兖州别驾从事史,除中军谘参军,母忧服阕,为相国从事中郎,领记室。宋台建,为侍中,补御史中丞。永初中迁司徒左长史,出为豫章太守,景平中征为吏部尚书,徙祠部尚书。元嘉二年卒,赠太常卿,有集十卷。◇奏弹谢察司徒员外散骑常侍谢察应著绛▯,而察拔▯◆不以贯足,有亏常体。(《御览》六百九十六。)◇复肉刑议
译论新礼表 臣才智极其愚浅,没有接受过老师的训导;出身闾巷,孤陋寡闻,像面对墙壁一样没有见识。如今错误地承蒙陛下询问,惭愧恐惧,汗流不止。考察礼制,它是三千条礼仪的根本,是人伦的最高原则。因此用在国家中,君臣由此尊严;用在家庭中,父子由此亲爱。用在婚礼、冠礼中,年少和年长者由此产生仁爱,夫妻由此合乎义理、彼此和顺。用在乡里之间,朋友由此获得三种益处,宾主由此互相敬让。所谓上达天道,下布大地,穷尽高远,测量深厚,没有什么能超过礼。音乐的五声,《易》的八象,《诗》的《风》《雅》,《书》的《典》《诰》,《春秋》含蓄委婉的劝善惩恶,无不以礼为根本,然后才能建立。它的源头深远,流布广大,体制宏大,义理精微;若不是聪睿明哲的大贤,谁能明白这些呢?何况又遭逢暴秦焚毁典籍,百篇中保存不了一篇。汉朝兴起后,才开始征召故老,搜集残存文献;但其体例错乱,首尾脱落,难以详尽论述。幸亏高堂生颇能认识古礼旧义,各位儒生又分别作章句解释;既然见解不一,便不能只由一人通达,所见各不相同;有的师徒相传,同出一根却分成枝干。因此闻人、戴德、戴圣都曾师事后苍,不久便分成不同学派;卢植、郑玄一同向马融求学,后来各自成为名家。后世的学者不如从前,而问难之文却像星辰一样繁多,充满成篇成卷的著述,文章罗列如锦绣,光彩灿烂,足以观赏。然而五服制度的根本有时出现差错,哀痛和敬意的制度杂乱不一;国家典章不能在四海统一,世家大族的家法又同士大夫礼制相互参杂。实在应当详加考察、长远谋划,用来确定皇朝盛大的礼制。伏惟陛下恭敬明察、效法玄圣,与唐尧、虞舜同道;广泛询问四岳,兴起讲论《三礼》的言论,可是伯夷尚未被任用,微臣却窃居此位,因此深深害怕承担不称职的重任,身心都感到不安,早晚不敢忘记。如今又冒昧充入广泛采纳意见的行列,参与听取征求意见的事务,实在无法仰报圣旨的万分之一。不敢默然不言,谨凭管中窥天、穴中观物的浅见,呈上五十二件意见。见识浅陋而纷乱,惶恐地感到羞惭。(《宋书·傅隆传》。元嘉十四年,太祖把新撰《礼论》交给傅隆,让他按自己的理解陈述意见,傅隆于是上表。) 黄初妻赵事议 礼制和法律的兴起,原本大概出于自然,寻求于人情事理,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上产生的。父子是最亲近的关系,形体虽分而气息相同;称与载、赵之间,即使说是三代相承,身体本来仍如同一体,从来没有能够把他们分开的道理。称即使遭受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也本来没有仇恨祖父的道义。因此古人不因父亲的命令而拒绝祖父的命令。假如说称可以杀赵,那么赵应当怎样对待载呢?这将使父、子、孙、祖父彼此残杀,恐怕并不是先王彰明刑罚、咎繇制定法律的本意。假使石厚的儿子、日▯的孙子磨利刀锋,不肯同两位祖先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那么石▯昔、▯宅侯怎能在人前成为国臣、在家中尽孝尽义,流名百代,成为美谈呢?旧令说:‘杀人父母,迁徙到二千里以外。’可见并没有把父子孙祖分别施用。赵应当避开王,当然应迁徙到千里之外。法令又说:‘凡被流徙的人,同籍的近亲想要跟随的,听任他们。’这又是极其通达情理、借助亲情来教导人互爱的规定。赵既然被流徙,载作为他的儿子,怎能不跟随?载跟随而称不去,难道是名教所允许的吗?这样看来,称和赵终究不能分开。赵即使内心终身惭愧,称也应当终身沉痛;孙子与祖父的亲义,本来就不能永远断绝,事情和道理原本就是如此。(《宋书·传隆传》、南朝梁《南史》卷十五、《通典》卷一百六十七,各书都有删节,今合并录入。) ◇舞佾之议 不清楚这个人数规定的由来。只有杜预注《左传》关于佾舞的地方说:‘诸侯六行六列,共三十六人。’我一向认为这不对。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的;八音能够和谐,然后才能成乐,所以乐舞一定以八人为一列。从天子到士,按等级依次递减,每次减去两列;所谓“两”,就是减少两列。杜预认为每一列又减去两人,那么到士就只剩四人,哪里还能成乐?考察服虔注《左传》说:‘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士二佾。’这个解释很为允当。如今各王不再使用佾舞,他们在总章殿表演的舞伎,就是古代的女乐。殿庭用八佾,诸王便应当用六佾,道理和例证都很明白。又《春秋》记载,郑伯送给晋悼公女乐二佾,晋国把其中一佾赐给魏绛,这正是每列八人的证据。若按议论者的说法,只有天子用八佾,那么郑国就应当送给晋国二组六人,晋国也应当赐给魏绛一组六人。从天子到士,文物典章以及尊卑等级,无不以两列为差。没有诸侯既减少两列,又在每列中再减少两人,近乎减少一半以上的道理。这不仅使八音不完备,也违背以两为差等的原则,杜氏的错误由此可见。国家典章是大事,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考订订正。(《宋书·乐志》一,元嘉十三年,太常傅隆认为如此;又见《通典》卷一百四十七,作“传崇”,是为了避唐代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六三十六人〕 ◎蔡廓 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是晋司徒蔡谟的曾孙。隆安末年任著作佐郎,历任司徒主簿、尚书度支郎、殿中郎、通直郎、武帝太尉参军、司徒属、中书黄门郎。又任武帝兖州别驾从事史,授中军谘议参军。服母丧期满后,任相国从事中郎,兼领记室。宋台建立后,任侍中,补任御史中丞。永初年间升任司徒左长史,出任豫章太守。景平年间征召为吏部尚书,改任祠部尚书。元嘉二年去世,追赠太常卿,有文集十卷。◇奏劾谢察 司徒员外散骑常侍谢察应当穿绛色▯,但谢察拔出▯◆,没有使贯穿之处足够,这有损常规仪制。(《太平御览》卷六百九十六。) ◇再议恢复肉刑
夫建邦立法,弘治稽化,必随时置制,德刑兼施。贞一以闲其邪,教禁以检其慢,洒湛露以膏润,厉严霜以肃威,▯风者陶和而安恬,畏戾者闻宪而警虑。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代风淳,民多▯谨,图像既陈,则机心冥戢,刑人在途,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法网弥密,利巧之怀日滋,耻畏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其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治之益。至於弃市之条,实在不赦之罪,事非手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锺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虽闭否之运甫开,而遐遗之难未已。诚宜明慎用刑,爱民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於支体,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於将来。使将断之骨,荷更荣於三阳,干时之华,监商飙而知惧。威惠俱宣,感畏偕设,全生拯暴,於是乎在。(《宋书·蔡廓传》,桓玄辅政,议复肉刑。廓上议,又见《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六十八,皆有删节。)◇鞫狱议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但令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便足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宋书·蔡廓传》,宋台建,廓为侍中,建议。又《通典》一百六十四。)
◇答傅亮书扬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复无明文云皇子加殊礼。齐献王为骠骑,孙秀来降,武帝欲优异之,以秀为骠骑,转齐王为镇军,在骠骑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便在公右,则齐王本次自尊,何改镇军,令在骠骑上,明知故依见位为次也。又齐王为司空,贾充为太尉,俱录尚书署事,常在充後。潘正叔奏《公羊》事,于时三录,梁王肜为卫将军,署在太尉陇西王泰、司徒王玄冲下。近太元初,贺新宫成,司马大傅为中军,而以齐王柔之为贺首。立安帝为太子,上礼,徐邈为郎,位次亦以太傅在诸王下。又谒李太后,宗正尚书符令以高密王为首,时王东亭为仆射。王徐皆是近世识古今者。足下引式乾公王,吾谓未可为据。其云上出式乾,召侍中彭城王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然後道足下所疏四王,在三司之上,反在黄门郎下,有何义?且四王之下则云大将军梁王肜,车骑赵王伦,然後云司徒王戎耳。梁、赵二王亦是皇子,属尊位齐,在豫章王常侍之下,又复不通。盖书家指疏时事,不必存其班次;式乾亦是私宴,异於朝堂。如今含章西堂,足下在仆射下,侍中在尚书下耳。来示又云云曾祖与简文对录,位在简文下。吾家故事则不然,今写如别。王姬身无爵位,故可得不从夫,而以王女为尊。皇子出仕则有位,有位则依朝,复示之班序。唯引泰和赦文,差可为言。然赦文前後,亦参差不同。太宰上公,自应在大司马前耳。简文虽抚军,时已授丞相殊礼,又中外都督,故以本任为班,不以督中外便在公右也。今护军总方伯,而位次故在持节都督下,足下复思之。(《宋书·蔡廓传》,时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朝堂班次,亮与廓书,廓答。)
◇与亲故书小儿四岁,神气似可,不入非类室,不与小人游。故以兴宗为之名,以兴宗为之字。
译建立国家、制定法律,弘扬治理、考察教化,必须顺应时势制定制度,德治和刑罚并用。用正道来防止邪曲,用教化和禁令来约束怠慢;洒下甘露使人受到滋润,用严霜般的威势使人肃然;受到和风熏陶的人便和顺安宁,畏惧暴戾的人听到法令便警醒戒惧。即使质朴与文饰交替施行,这一道理也没有改变。肉刑的设置,起源于贤明的君王。大概因为古代风俗淳厚,百姓大多敦厚谨慎;图像陈列出来,人的机诈之心便暗中收敛;受刑的人走在路上,不守规矩的人便改变操守。因此能够克制残暴、停止杀戮,使教化盛行而达到无为而治。末世风俗浇薄虚伪,法网越来越严密,图利取巧的心思日益增长,羞耻畏惧之情反而减少;终身服苦役尚且不足以制止奸恶,何况黥刑、劓刑,怎么能够使人恢复善良?徒然产生酸楚惨痛的声音,却没有补益治理的效果。至于弃市之刑,本来是不可赦免的罪;事情虽不是亲手杀人,按法律考定也同样归入死罪,轻重一律定科,减免降等的道路被堵塞,钟繇因此抗言,元皇也因此心存怜悯而将其保留。如今英明的辅政大臣辅佐赞助,功业远比伊尹、周公;虽然闭塞否运刚刚开始打开,但久远遗留的困难仍未消除。实在应当明慎用刑,爱护百姓、广施养育;申明哀怜慎刑的原则以革除滥刑,把死刑改用于肢体刑,保全生命这一至重之事,使将来人口繁衍增多。让即将被砍断的骨肉,在三阳之时重新获得荣盛;让违逆时令的花朵,看到秋风而知道畏惧。使威严和恩惠一同宣示,使感化和畏惧同时建立,保全生命、拯救暴乱,就在于此。(《宋书·蔡廓传》。桓玄辅政时,议论恢复肉刑。蔡廓上此议,又见《晋书·刑法志》《通典》卷一百六十八,各书都有删节。) ◇审理狱讼之议 审理案件,不应让子孙写下文辞,明白说出父祖的罪过;损害教化、伤害亲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只令家人与囚犯相见,不必提出请求审讯的诉状,这就足以表明罪行已经认定,不必责令家人写下文辞。(《宋书·蔡廓传》。宋台建立后,蔡廓任侍中,提出此建议;又见《通典》卷一百六十四。) ◇答傅亮书 扬州的位次在公卿和诸侯之下,我平常也常常对此疑惑。然而朝廷排列位次,是按照官位先后,而不是按照原来的封国;又没有明文说皇子可以享有特殊礼遇。齐献王任骠骑将军时,孙秀来归降,武帝想优待他,便任孙秀为骠骑将军,把齐王改任镇军将军,排在骠骑将军之上。若像您所说,皇子便在三公之右,那么齐王原来的位次本来就尊贵,为什么还要改任镇军将军,使他排在骠骑将军之上?这明明是知道应当依照现任官位排列。又齐王任司空,贾充任太尉,两人都录尚书事,齐王一向在贾充之后。潘正叔奏论《公羊》之事,当时有三位录尚书事者,梁王肜任卫将军,位次列在太尉陇西王泰、司徒王玄冲之下。太元初年,贺新宫落成,司马太傅任中军将军,却让齐王柔之担任贺首。立安帝为太子、举行上礼时,徐邈任郎,位次也把太傅排在诸王之下。又谒见李太后时,宗正和尚书符令以高密王为首,当时王东亭任仆射。王东亭、徐邈都是近世熟悉古今制度的人。您引述式乾公王的事例,我认为不能作为依据。文中说皇帝从式乾殿出来,召见侍中彭城王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然后把您所列的四王排在三司之上,却反而排在黄门郎之下,这有什么道理呢?况且四王之下又说是大将军梁王肜、车骑将军赵王伦,然后才说司徒王戎。梁、赵二王也是皇子,亲属尊贵、官位相当,却排在豫章王常侍之下,这同样说不通。大概书写者只是指陈当时的事情,不一定保存了实际班次;而且式乾殿是私人宴会,与朝堂不同。如今在含章西堂,您在仆射之下,侍中在尚书之下罢了。来信又说,王氏的曾祖与简文帝共同录尚书事,位次在简文帝之下。我们家的旧例却不是这样,现在另行写给您。王姬自身没有爵位,所以可以不跟随丈夫的位次,而以王女身份为尊。皇子出仕以后便有官位,有官位就依照朝廷制度,也就显示出班序。只有引用泰和年间的赦文,勉强可以作为论据。然而赦文前后,班次也不一致。太宰是上公,自然应在大司马之前。简文帝虽然任抚军将军,当时已经获得丞相的特殊礼遇,又兼任中外大都督,所以按照本官任职排列,不是因为都督中外便排在公卿之右。如今护军统领各方伯,位次却仍在持节都督之下,您再仔细想想吧。(《宋书·蔡廓传》。当时有人疑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的朝堂班次,傅亮写信询问蔡廓,蔡廓答复。) ◇给亲友的信 小儿四岁,精神气色似乎还不错,不进入不正派人的房间,也不同小人交游。所以给他取名兴宗,字也取作兴宗。
◇答妻郄氏求夏服书知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宋书·蔡廓传》。)◎蔡兴宗兴宗字兴宗,廓少子。元嘉中为彭城王义康司徒参军、太子舍人南平王铄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为太子洗马、义阳王友、中书侍郎。元凶弑立,出为司空何尚之长史,迁太子中庶子。孝武即位,复为中书侍郎,迁临海太守,征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转游击将军,迁尚书吏部郎,转司徒左长史,复为中庶子,领前军将军,迁侍中。寻左迁司空沈庆之长史,行兖州事。还为廷尉卿,出为东阳太守,迁安陆王子绥後军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征还为左民尚书,转掌吏部。前废帝时,以忤江夏王义恭除新昌太守,停行,重除吏部尚书。明帝即位,加游击将军,未拜,迁尚书右仆射,寻领卫尉。又领兖州大中正,封乐安县伯。出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迁镇东将军会稽太守。後废帝即位,征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还都,改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不拜,寻卒。◇申坦子令孙罪议若坦昔为戎首,身今尚存,累经肆眚,犹应蒙宥。令孙天属,理相为隐。况人亡事远,追相诬讦,断以礼律,义不合关,若士先审知逆谋,当时即应闻启,苞藏积年,发因私怨,况称风声路传,实无定主,而干黩欺罔,罪合极法。(《宋书·蔡兴宗传》,兴宗为廷尉,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与丞相义宣同谋,时坦已死,子令孙时作山阳郡,自系廷尉,兴宗议。)◇馈米郭原平及朱百年妻教秋年之贶,著自国书,饩贫之典,有闻甲令。况高柴穷老,莱妇屯暮者哉!永兴郭原平,世禀孝德,洞业储灵,深仁绝操,追风旷古,栖贞处约,华、▯方严。山阴朱百年,道终物表,妻孔,耋齿孀居,窭迫残日,钦风抚事,嗟慨满怀,可以帐下米各饷百斛。(《宋书·郭世道传》。)◎徐豁豁字万同,东莞姑幕人,晋太子左卫率邈子。隆安末为太学博士,以忤桓玄免官,玄败,起为秘书郎、尚书仓部郎、右军何无忌功曹,仍为镇南参军、祠部,永世令、建武司马,中军参军、尚书左丞。宋受禅,为徐羡之镇军司马、尚书左丞、山令。元嘉初为始兴太守,五年,进使持节、都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未拜,卒。◇表陈损益三事其一曰:郡大田,武吏年满十六,便课米六十斛。(《通典》四作「十」,「十六斛」,疑此误。)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课米三十斛。(《通典》作「十三斛」。)一户内随丁多少,悉皆输米。且十三岁儿未堪田作,或是单迥,无相兼通,年及应输,便自逃逸,既遏接蛮、俚,去就益易。或乃断截支体,产子不养,户口岁灭,实此之由。谓宜更量课限,使得存立。今若减其米课,虽有交损,考之将来理,有深益。其二曰:郡领银民三百馀户,凿坑采砂,皆二三丈,功役既苦,不顾崩压,一岁之中,每有死者。官司检切,犹致逋违,老少相随,永绝农业,千有馀口,皆资他食,岂惟一夫不耕,或受其饥而已。所以岁有不稔,便致甚困。寻台邸用米,不异於银,谓宜准银课米,即事为便。其三曰:中宿县俚民课银,一子丁输南称半两。寻此县自不出银,又俚民皆巢居鸟语,不闲货易之宜,每至买银,为损已甚。又称两受入,易生奸巧,山俚愚怯,不辨自申,官所课甚轻,民以所输为剧。今若听计丁课米,公私兼利。(《宋书·徐豁传》,元嘉初为始兴太守,三年,遣大使巡行四方,并使郡县各言损益,豁因此表陈三事。)◎孔琳之琳之字彦林,会稽山阴人,晋光禄大夫安国从孙。元兴中辟本国常侍,迁楚台员外散骑侍郎。义熙初除司徒左西掾,寻为司马休之会稽内史府长史,历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迁尚书吏部郎。又为武帝平西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除武帝平北征西长史,迁侍中。宋台建,除宋国侍中,出为吴国太守。公事免。永嘉二年为御史中丞,领本州大中正,迁祠部尚书。景平元年卒,追赠太常,有集十卷。◇建言便宜
译◇答复妻子郄氏索要夏衣的信 知道你需要夏衣,估计给事中自然会供给你,不必另外寄送。(《宋书·蔡廓传》。) ◎蔡兴宗 蔡兴宗,字兴宗,是蔡廓的小儿子。元嘉年间任彭城王义康司徒参军、太子舍人、南平王铄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任太子洗马、义阳王友、中书侍郎。元凶弑君自立后,出任司空何尚之的长史,升任太子中庶子。孝武帝即位后,复任中书侍郎,升任临海太守,征召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转任游击将军,升任尚书吏部郎,转任司徒左长史,复任中庶子,兼领前军将军,升任侍中。不久降为司空沈庆之长史,代理兖州事务。回朝任廷尉卿,出任东阳太守,升任安陆王子绥后军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征召回朝任左民尚书,转任掌管吏部。前废帝时,因为触犯江夏王义恭,被授为新昌太守,尚未赴任,又重新授任吏部尚书。明帝即位,加授游击将军,尚未接受任命,又升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兼领卫尉。又兼任兖州大中正,封乐安县伯。出任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升任镇东将军、会稽太守。后废帝即位,征召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回到都城,改任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未接受任命,不久去世。◇议申坦之子令孙的罪 如果申坦过去是叛乱首领,而本人现在还活着,屡次经历大赦,也还应当受到宽宥。令孙是他的亲生骨肉,按理应当为他隐讳。何况如今人已死亡,事情也已久远,反过来追究诬告,按照礼法断定,本不应牵连。假如士先早已审知谋反之事,当时就应当上报;他包藏多年,因私人怨恨才揭发,况且所说只是听到的传闻,没有确定的主谋,却以此冒犯、欺骗和蒙蔽朝廷,罪行应当依法处以极刑。(《宋书·蔡兴宗传》。蔡兴宗任廷尉时,有个叫解士先的人告发申坦过去曾与丞相义宣同谋;当时申坦已死,他的儿子令孙任山阳郡太守,自己来到廷尉府,蔡兴宗提出此议。) ◇教令馈赠米给郭原平和朱百年的妻子 秋季的馈赠,见于国家的典籍;救济贫困的制度,在甲令中也有记载。何况还有像高柴那样穷困衰老的人、像莱妇那样困顿迟暮的人呢!永兴人郭原平,世代禀有孝德,内含深厚的德业与灵秀,仁厚深沉、操守绝伦,追踪古代高士,安守贞洁、处于俭约,华、▯都同样严正。山阴人朱百年,道德终于超出常人;他的妻子孔氏,年老守寡,贫困地度过残年,敬仰他们的风范,抚今追昔,满怀感慨,可以在帐下分别馈赠米一百斛。(《宋书·郭世道传》。) ◎徐豁 徐豁,字万同,东莞姑幕人,是晋太子左卫率徐邈的儿子。隆安末年任太学博士,因为触犯桓玄被免官。桓玄失败后,起用为秘书郎、尚书仓部郎、右军何无忌功曹,仍任镇南参军、祠部郎、永世令、建武司马、中军参军、尚书左丞。宋受禅后,任徐羡之的镇军司马、尚书左丞、山令。元嘉初年任始兴太守;元嘉五年,进号使持节、都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上表陈述三件有利有弊之事 第一件说:郡中大规模耕田,武吏年满十六岁,就要征收米六十斛。(《通典》作“十”“十六斛”,疑为此处有误。)十五岁以下至十三岁,都征收米三十斛。(《通典》作“十三斛”。)一户之内无论有多少成年男丁,全都要交米。况且十三岁的孩子还不能承担田间劳作,有的又是孤单一人、无人相互帮扶;年纪一到应当交纳,就自行逃亡,这既阻碍了与蛮、俚人的接触往来,也使他们更容易离去。有的甚至砍断肢体,不养育所生子女,户口年年减少,实在都是这个原因。臣认为应当重新衡量征课的限额,使百姓能够生存立足。现在如果减少米的征额,虽然眼前似乎有所损失,但考察将来,按道理会有很大益处。第二件说:郡中管辖的银民有三百多户,他们挖坑取砂,坑深都达二三丈,劳役已经十分艰苦,又不顾崩塌压伤,一年之中常常有人死亡。官府严加督察,仍然造成拖欠违期;老少相继从事此业,永远断绝农业生产,一千多口人都要依靠别人供给食物,难道只是一个男子不耕作、有人因此挨饿而已吗?所以每逢年成不好,就会造成极大的困困。考察台府所用的米,与银没有不同,我认为应当按照银课改征米,就事情本身而言更为便利。第三件说:中宿县的俚民要缴纳银税,每个成年男子缴纳南称半两。考察这个县本身并不出产银,而且俚民都住巢穴、说鸟语,不熟悉买卖货物的便利;每到购买银子时,损失尤其严重。又因为称量和两数一旦收进官府,容易滋生奸巧;山中俚民愚昧怯弱,不能为自己申辩,官府所规定的税额其实很轻,百姓却把所缴之物看得很重。现在如果允许按丁数征收米税,公私双方都能得利。(《宋书·徐豁传》。元嘉初年徐豁任始兴太守,三年,朝廷派遣大使巡行四方,并令郡县各自陈述利弊,徐豁因此上表陈述三件事。) ◎孔琳之 孔琳之,字彦林,会稽山阴人,是晋光禄大夫孔安国的堂孙。元兴年间被征召为本国常侍,升任楚台员外散骑侍郎。义熙初年授任司徒左西掾,不久任司马休之会稽内史府长史,历任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升任尚书吏部郎。又任武帝平西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授武帝平北征西长史,升任侍中。宋台建立后,授任宋国侍中,出任吴国太守,因公事免官。永嘉二年任御史中丞,兼领本州大中正,升任祠部尚书。景平元年去世,追赠太常,有文集十卷。◇提出便宜施政建议
夫玺印者,所以辩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於皇帝,爵莫尊於公侯。而传国之玺,历代迭用,袭封之印,奕世相传,贵在仍旧,无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职,独用一印,至於内外群官,每迁悉改,讨寻其义,私所未达。若谓官各异姓,与传袭不同,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若论其名器,虽有公卿之贵,未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诛夷之臣,忌其凶秽,则汉用秦玺,延祚四百,未闻以子婴身戮国亡,而弃之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於传玺,人臣众僚之卑,何嫌於即印。载籍未闻其说,推例自乖其准。而终年刻铸,丧功消实,金银铜炭之费,不可称言,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愚谓众官即用一印,无烦改作。若有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失,然後乃铸,则仰裨天府,非唯小益。凶门柏装,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爰自天子,达于庶人,诚行之有由,卒革必骇。然苟无关於情,而有愆礼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固当式遵先典,▯革後谬,况复兼以游费,实为民患者乎。凡人士丧仪,多出闾里,每有此须,动十数万,损民财力,而义无所取。至於寒庶,则人思自竭,虽复室如悬磬,莫不倾产殚财,所谓葬之以礼,其若此乎。谓宜谨遵先典,一罢凶门之式,表以素扇,足以示凶。昔事故饥荒,米谷绵绢皆贵,其後米价登复,而绢于今一倍。绵绢既贵,蚕业者滋,虽勤厉兼倍,而贵犹不息。愚谓致此,良有其由。昔事故之前,军器正用铠而已,至於袍、袄衤两裆,必俟战阵。实在库藏,永无损毁。今仪从直卫及邀罗使命,或有防卫送迎,悉用袍袄之属,非唯一府,众军皆然。绵帛易败,势不支久。又昼以御寒,夜以寝卧,曾未周年,便自败裂。每丝绵新登,易折租以市,又诸府竞收,动有千万,积贵不已,实由於斯,私服为之艰匮,官库为之空尽。愚谓若侍卫所须,固不可废,其馀则依旧用铠。小小使命送迎之属,止宜给仗,不烦铠、袄。用之既简,则其价自降。夫不耻恶食,唯君子能之。肴馔尚奢,为日久矣。今虽改张是弘,而此风未革。所甘不过一味,而陈必方丈,适口之外,皆为悦目之费,富者以之示夸,贫者为之殚产,众所同鄙,而莫能独异。愚谓宜粗为其品,使奢俭有中,若有不改,加以贬黜,则德俭之化,不日而流。(《宋书·孔琳之传》,义熙初,众官献便宜,琳之於众议之外,别建言。)◇奏劾徐羡之臣闻事上以奉宪为恭,临下以威严为整。然後朝典为明,莅众必肃。斯道或替,则宪纲其颓。臣以今月七日,预皇太子正会。会毕车去,并猥臣停门待阙。有何人乘马,当臣车前,收捕驱遣命去。何人骂詈收捕,谘审欲录。每有公事,臣常虑有纷纭,语勿令问,而何人独骂不止,臣乃使录。何人不肯下马,连叫大唤,有两威仪走来,击臣收捕。尚书令省事倪宗又牵威仪手力,击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凶,敢录令公人。凡是中丞收捕,威仪悉皆缚取。」臣敕下人一不得斗,凶势▯张,有顷乃散。又有群人就臣车侧,录收捕樊马子,互行筑马子顿伏,不能还台。臣自录非,本无对校,而宗敢乘势凶恣,篡夺罪身。尚书令臣羡之,与臣列车,纷纭若此,或云羡之不禁,或云羡之禁而不止。纵而不禁,既乖国宪。禁而不止,又不经通。陵犯监司,凶声彰赫,容纵宗等,曾无纠问,亏损国威,无大臣之体,不有准绳,风裁何寄?羡之内居朝右,外司辇毂,位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肃是风轨。致使宇下纵肆,凌暴宪司,凶赫之声,起自京邑,所谓己有短垣,而自逾之。又宗为篡夺之主,纵不纠问,二三亏违,宜有裁贬。请免羡之所居官,以公还第。宗等篡夺之愆,已属掌故御史,随事检处。(《宋书·孔琳之传》。)◇废钱用谷帛议《洪范》八政,以货次食,岂不以交易之所资,为用之至要者乎。若使不以交易,百姓用力於为钱,则是妨其为生之业,禁之可也。今农自务谷,工自务器,四民各肄其业,何尝致勤於钱。故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毁败之费,又省运致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历代不废者也。谷帛为宝,本充衣食,今分之为货,则致损甚多。又劳毁於商贩之手,耗弃於割截之用,此之为弊,著于自曩。(《通典》作「著于目前」。)故锺繇曰:「巧伪之民,竞蕴湿谷以要利,制薄绢以充资。」魏世制以严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马芝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钱之不用,由於兵乱积久,自至於废,有由而然,汉末是也。今既用而废之,则百姓顿亡其财。今括囊(《通典》作「今计度」。)天下之谷,以周天下之食,或仓庾充衍,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则贫者仰富,致之之遗,实假於钱。
译玺印,是用来辨明官职爵位、建立契约符信的。官职没有比皇帝更大的,爵位没有比公侯更尊贵的。然而传国玺历代交替使用,承袭封爵的印章世代相传,贵在沿用旧制,不必另行改造。如今只有尉这一官职独用一枚印,至于内外各级官员,每次升迁都要更换印章,考察其中的道理,我私下不能理解。若说官员各有不同姓氏,与传承袭用不同,那么还不如不同朝代之间差别更大。若论名位器物,即使公卿尊贵,也不如帝王的地位重要。若因为其中有遭诛灭的臣子,忌讳其凶恶污秽,那么汉代使用秦朝的传国玺,国运延续四百年,也没有听说因为子婴本人被杀、秦国灭亡,就抛弃它而不佩用。帝王公侯的尊贵,都不疑虑传用玺印;人臣百官的地位卑下,又有什么可嫌弃直接使用旧印的呢?典籍中没有听说这种说法,推究事例也自然违背其准则。可是终年铸刻印章,耗损功力、消耗实物,金银铜炭的费用多得难以计量,这不是沿袭旧制、简易省便的办法。我认为各级官员都应直接使用同一枚印章,不必烦劳改铸。若新设置官职,或官多而印少,文书印迹有残缺遗失,然后再铸造,这样才是补益天府,不只是小小的好处。凶门柏装,不出自礼典,起于末代,积久成习,遂成为旧俗。从天子直到庶人,确实有其施行的缘由,突然革除一定会使人惊骇。然而如果它既无关人情,又违背礼制,保存它没有什么可彰明的好处,去掉它也没有什么损失,本来就应当遵守先代典章,革除后世谬误,何况还兼有游费,实在成为百姓的祸害呢?凡士人百姓的丧葬仪式,大多出自乡里,每逢需要这种柏木凶门,动辄花费数十万,损耗百姓财力,却没有任何合于义理的意义。至于贫寒百姓,人们都想着竭尽心力,即使家中已经贫困到空无一物,也无不倾尽产业、耗尽钱财;所谓按照礼制安葬,难道就是这样吗?我认为应当谨慎遵守先代典章,一概废除凶门的仪式,改用白色扇子作为标志,已经足以表示丧事。过去战事造成饥荒时,米谷、绵绢都很贵;后来米价上涨恢复,绢价至今却贵了一倍。绵绢既然昂贵,养蚕织绢的人就更多了;即使他们加倍勤劳,价格仍然没有停止上涨。我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确实有它的原因。过去战事发生以前,军用器械只正当使用铠甲而已,至于袍、袄、衤两裆,必须等到战阵时才使用,实际都存放在府库中,永远没有损坏。如今仪仗随从、值卫以及迎送使者,或者防卫送迎,全都使用袍袄之类,不只是一个府如此,各军都这样。绵帛容易损坏,势必不能长久使用。白天用来御寒,夜里用来睡卧,还不到一年便自行破裂。每当丝绵新收,就容易折价征租来购买;各府又争相收取,动辄达到千万,价格不断上涨,实在是由此造成的,私人服用因此艰难匮乏,官府库藏也因此耗空。我认为侍卫所需的服装固然不能废止,其余仍应依旧使用铠甲。像小规模使者的送迎之类,只应供应仪仗,不必供应铠甲和袍袄。使用既然简省,价格自然会下降。不以恶劣食物为耻,只有君子才能做到。菜肴饮食崇尚奢侈,已经很久了。如今虽已改变制度、扩大规模,这种风气却还没有革除。真正合口味的不过一味,但摆设却一定要满满一丈方圆;适合口味以外的东西,全都是为了赏心悦目的耗费。富人用它来炫耀,穷人却因此耗尽家产,众人都共同鄙弃这种风气,却没有谁能独自改变。我认为应当大略规定菜肴的品级,使奢侈和节俭适度;如果有人不改,就加以贬黜,那么崇尚节俭的教化不久便会流行。(《宋书·孔琳之传》。义熙初年,众官献上便宜建议,孔琳之在众人议论之外,另行提出此建议。) ◇奏劾徐羡之 臣听说,事奉君上以遵奉法令为恭敬,面对下属以威严为整肃;这样以后,朝廷典章才能彰明,统领众人才能严肃。这种原则一旦衰替,法令纲纪就会倾颓。臣于本月七日参加皇太子的正会。会毕乘车离去,有一群人冒犯地让臣停在门前等待宫门开启。有何人骑马来到臣的车前,臣命人拘捕并驱逐他离开。有何人辱骂,臣命人拘捕,准备审问记录。每逢公事,臣常担心发生纷争,曾吩咐不要追问;但有何人独自不停辱骂,臣于是命人记录。他不肯下马,连声大叫,有两名威仪人员赶来,殴打臣的属下并拘捕。尚书令省事倪宗又拉住威仪人员和手力,殴打臣的下人。倪宗说:‘中丞怎么能行凶,竟敢拘录尚书令的差役?凡是中丞所拘捕的人,威仪人员都应把他们捆起来。’臣命令下人不得争斗,但凶暴的气势张扬了一阵,过了片刻才散去。又有一群人来到臣的车旁,拘录收捕樊马子,彼此用脚踢打樊马子,使他倒伏在地,不能回到台省。臣亲自记录这一罪状,本来没有对质核验之事,倪宗却敢乘势凶暴放肆,强行夺取罪责。尚书令臣徐羡之与臣同列车中,事情纷乱到这种地步,有人说徐羡之没有禁止,有人说徐羡之禁止了却没有制止住。纵容而不禁止,已经违背国家法令;禁止而不能制止,又不合通常情理。侵犯监察官司,凶恶的声势显著,徐羡之却容忍放纵倪宗等人,始终不加纠问,损害国家威严,没有大臣应有的体统。若没有准绳,风俗法度又寄托在哪里?徐羡之内居朝廷右位,外掌京城事务,职位和责任都很重大,是百官所仰望的人,却不能广泛珍惜朝廷典章,整肃风俗法轨,以致天下之下的人纵恣放肆,凌辱暴行于执掌法宪的官员,凶暴的声名从京城兴起,正所谓自己有矮墙,却自己越过它。倪宗又是强行夺取罪责的主使,即使不追究他,徐羡之前后两三项过失也应当裁处贬黜。请免除徐羡之现任官职,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到宅第。倪宗等人强夺的罪过,已经交给掌故御史,应当根据事实查处。(《宋书·孔琳之传》。) ◇议废除钱币、改用谷帛 《洪范》所说八种政务,把货财排在粮食之后,难道不正因为货币是交易所凭借的东西,是日常使用中最重要的吗?假如不用货币进行交易,百姓必须把劳力用在铸造钱币上,那就是妨碍他们谋生的产业,当然可以禁止。如今农民专心经营谷物,工匠专心制造器物,四种民众各自学习本业,何曾需要辛劳地制造钱币?所以圣明君王制定这种本身没有实际用途的货币,以流通有实际用途的财物;既没有毁坏货物的费用,又省去运输输送的劳苦。这就是钱币继承龟甲贝币的功用、历代不废除的原因。谷物和绢帛本来是宝贵之物,原本用来充实衣食;如今把它们分割为货币,就会造成很大损失。又在商贩手中劳损毁坏,在剪裁切割中耗费丢弃,这些弊端从过去就已经显著。(《通典》作“显现在眼前”。)所以钟繇说:‘奸巧虚伪的人,争相把湿谷囤积起来以求取利益,制作薄绢来充当资本。’魏代用严刑禁止,也不能制止。因此司马芝认为,使用钱币不只是使国家富足,也可以减少刑罚。钱币之所以不用,是因为兵乱长期积累,最终自然废弃,事情有其原因,汉末就是这样。如今既然已经使用钱币却又废除它,百姓就会突然失去自己的财产。现在把天下的谷物聚集起来,用来供应天下的粮食,有的仓库充盈,有的粮食却连一斗也没有储备,彼此资助流通,那么贫者要仰赖富者,运输送达所需的费用,实际上还得借助钱币。
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是有钱无粮之民,皆坐而饥困,此断钱之立弊也。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以为贫,用谷之处,不以为富。又民习来久,革之怨惑。语曰:「利不百,不易业」。况又钱便於谷邪?魏明帝时,钱废谷用,三十年矣。以不便於民,乃举朝大议。精才达治之士,莫不以为宜复用钱,民无异情,朝无异论。彼尚舍谷帛而用钱,足以明谷帛之弊,著於已试也。世或谓魏氏不用钱久,积藏巨万,故欲行之,利公富国。斯殆不然。昔晋文後舅犯之谋,而先成季之信,以为虽有一时之勋,不如万世之益。于时名贤在列,君子盈朝,大谋天下之利害,将定经国之要术。若谷实便钱,义不昧当时之近利,而废永用之通业,断可知矣。斯实由困而思革,改而更张耳。近孝武之末,天下无事,时和年丰,百姓乐业,便自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验之事实,钱又不妨民也。顷兵革屡兴,荒馑荐及,饥寒未振,实此之由。公既援而拯之,大革视听,弘敦本之教,明广农之科,敬授民时,各顺其业,游荡知反,务末自休,固巳南亩竞力,野无遗壤矣。於此巳往,将升平必至,何衣食之足恤。愚谓救弊之术,无取於废钱。(《晋书·食货志》,《宋书·孔琳之传》,《南史》二十七,《通典》八。)◇复肉刑议唐虞象刑,夏禹立辟,盖淳薄既异,致化实同,宽猛相济,惟变所适。《书》曰「刑罚世轻世重」,言随时也。夫三代风纯而事简,故罕蹈刑辟;季末俗巧而务殷,故动陷宪纲。若三千行於叔世,必有踊贵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复者也。汉文发仁恻之意,伤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创制,号称刑厝,然名轻而实重,反更伤民。故孝景嗣位,轻之以缓。缓而民慢,又不禁邪,期於刑罚之中,所以见美在昔,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兵荒已後,罹法更多。弃市之刑,本斩右趾,汉文一谬,承而弗革,所以前贤恨恨,议之而未辩。锺繇、陈群之意,虽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弃市。若从其言,则所活者众矣。降死之生,诚为轻法,然人情慎显而轻昧,忽远而惊近,是以盘盂有铭,韦弦作佩,况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则忽而不戒,日陈於前,则惊心骇瞩。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伤,轻之不必不惧,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产育,仁既济物,功亦益众。又今之所患,逋逃为先,屡叛不革,宜令逃身靡所,亦以肃戒未犯,永绝恶原。至於馀条,宜依旧制。岂曰允中,贵献管穴。(《宋书·孔琳之传》,桓玄议复肉刑,琳之以为云云,又《南史》二十七。)◇答魏放之问大功嫁女魏放之问孔琳之曰:「降在大功,当得嫁女不?」答曰:「吾意降者似不得婚。《记》称『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案如此文,唯云降者不可娶妻,不云不可嫁子。此便是得嫁也。」(《通典》六十。)◇答傅都官驳大功嫁女议傅都官驳孔议曰:「娶妻嫁子,虽为不同,然可以例求也。何者?小功绝哭之後,可以娶妻,至於下殇之小功,则不可也。本服重而降在小功,既不得同小功而娶妻,本服周而降在大功,岂可同大功而嫁子乎?」孔答曰:「娶妻事重,嫁子事轻。今若云不可纳妇,容可以嫁子为难耳。既不明不可以嫁子,而独明不可以娶妻,事重非其类矣。」(《通典》六十。)傅难曰:「今举重以明轻,何以谓之不类?」孔答曰:「小功」二字原无,据中华本校补。己身之吉事,在子则轻,在身则重。轻故可行之於服末,重必卒哭而後可。以降杀之明义。亦既差降,则事何必齐。今若欲征其文,观雩知旱者,则,应明,轻者犹不可,则重者不言自彰。而今独言小功之殇不可以娶妻,指是言重者不可也,重者自不可,轻者自可有差,何得轻必从重邪?(《通典》六十。)傅曰:「案《礼》,葬後卒哭,之与服末,固是一语,直辞异邪?」孔答曰:「以葬後便为末,虞毕乃卒哭。且末与卒哭,若果实同而名异者,则当辄言小功之末,可以纳妇娶妻,如大功之末,辄言可以冠子嫁子,何以别更起条云『虽小功卒哭,可以娶妻邪』,推文明矣。」(《通典》六十。)
◇书日月深酷,抚膺崩叫,心肝分脍,寻绎懊忄农,触感陨绝,孤思悒悒,自郡地最。(姜作「穷」。)当柰何?不孝柰何?念痛悼难胜,得去月二示,知君所患故尔不差,甚有幽悒,热甚,比复何似?想以转佳,眠食极胜也,善将治之。孤子并疾患,叹具悒悒,脚中转剧。近服散未觉益,忄▯顿何赖扶力,迷甚不次,孤子孔琳之柰何?(一合作「等」字。)顿首。《淳化阁帖》三。
译一旦突然断绝钱币,钱就成为废物,那么有钱却没有粮食的百姓,都只能坐在那里饥饿困苦,这就是废除钱币立即产生的弊端。况且根据如今的情况,使用钱币的地方并不因此贫穷,使用谷物的地方也不因此富裕。百姓使用钱币已经很久,改变它一定会引起怨恨和疑惑。俗话说:‘利益不到百倍,不改变旧业。’何况钱币又比谷物便利呢?魏明帝时废钱用谷,已经三十年了,因为对百姓不便,才举行朝廷大讨论。精明而通达治理的人,没有不认为应当恢复使用钱币的;百姓没有不同意见,朝廷也没有不同论调。魏国尚且舍弃谷帛而使用钱币,足以说明谷帛的弊端已经在实践中显现。世间有人说,魏氏长期不用钱币,积藏了数以万计的财富,所以想重新推行钱币,以便使公家获利、国家富足。这大概是不对的。从前晋文公听取舅犯的谋略,却先成就成季的信用,认为即使有一时的功勋,也不如万世的利益。当时名贤列位,君子满朝,正在谋划天下的利害、确定治理国家的重要方法。如果谷物确实比钱币便利,按道理就不会不顾当时的眼前利益而废弃长久通行的事业,这一点完全可以知道。这实在是因为困顿而思求改革,改变旧制、重新整顿罢了。近来孝武帝末年,天下没有战事,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百姓安乐从业,于是谷帛自然丰盛,几乎家家给足、人人富足;从事实验证,钱币并不妨害百姓。近来战争屡次兴起,荒年饥馑接连而来,饥寒还没有缓解,实在是这个原因。公既然出手救济拯救百姓,大力改变人们的见闻,弘扬重视农业根本的教化,明确扩大农田的法令,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使各人顺着自己的职业,游荡的人知道返回,专务末业的人自行停止,这样本来已经使农民争相在田地里出力,田野中没有一块土地被遗弃。由此以后,太平盛世必然到来,还有什么衣食问题值得忧虑?我认为救治弊病的方法,不应采取废除钱币的办法。(《晋书·食货志》《宋书·孔琳之传》《南史》卷二十七、《通典》卷八。) ◇再议恢复肉刑 唐尧、虞舜用象征性的刑罚,夏禹制定刑法,大概是因为时代淳厚和浇薄不同,但达到教化的实际结果相同;宽刑与严刑相互补济,只随时势变化而适宜。《尚书》说‘刑罚世轻世重’,意思是要随时代而变化。夏商周三代风俗淳厚、事务简单,所以很少触犯刑法;末世风俗机巧、事务繁多,所以动辄陷入法网。如果把三千条刑法施用于末世,必定会造成踊贵的弊端。这就是五帝彼此不沿用同一法律、肉刑不能全部恢复的原因。汉文帝产生仁慈怜悯之意,哀伤犯人没有自新的道路,于是改革古制、创立新法,号称使刑罚搁置不用,然而名义上减轻,实际却加重,反而更加伤害百姓。因此孝景帝即位后,减轻刑罚以求宽缓。宽缓以后百姓怠慢,又不能禁止邪恶;希望刑罚恰到适中,所以过去称美它,历代详细议论却还没有找到适中的办法。兵乱以后,触犯法律的人更多。弃市之刑,本来是斩右趾;汉文帝一时错误,后世承袭而不改,所以前代贤者始终遗憾,议论此事却没有定论。钟繇、陈群的主张虽有小小不同,但都想用斩右趾代替弃市。如果听从他们的意见,那么能够活下来的人就多了。把死罪降为生刑,确实是减轻法律;但人情慎重明显之事而轻视昏暗之事,忽略遥远之害而惊惧眼前之害,所以盘盂上有铭文,韦带弓弦制成佩饰;何况是小人,尤其容易受此迷惑。有的事情眼睛看不见,便忽略而不戒备;每天陈列在眼前,就会使人惊心骇目。由此说来,加重刑罚未必不伤害人,减轻刑罚也未必不能使人畏惧;如果这样能够保全人的性命,使生育繁衍增加,仁德既能救济万物,功效也会更加广大。如今所忧患的事情,以逃亡犯罪为首;屡次叛乱而不改,应当使逃亡者无处藏身,也用来严肃警戒尚未犯罪的人,永远断绝作恶的根源。至于其他刑条,应当依照旧制。哪里敢说这就是完全适中的办法,不过是看重献出管中窥豹的一点见解罢了。(《宋书·孔琳之传》。桓玄议论恢复肉刑,孔琳之认为如此;又见《南史》卷二十七。) ◇答魏放之关于大功服中嫁女的询问 魏放之问孔琳之说:‘降为大功服,可以嫁女吗?’孔琳之答道:‘我的意思是,降服者似乎不能结婚。《礼记》说:“大功服末,可以嫁女;小功服末,可以娶妻;下殇的小功服则不可以。”考察这段文字,只说降服者不可以娶妻,没有说不可以嫁女。这样看来,就是可以嫁女。’(《通典》卷六十。) ◇答傅都官驳斥大功服嫁女之议 傅都官驳孔琳之的议论说:‘娶妻和嫁女虽然不同,但可以按照同类事例来推求。为什么呢?小功服停止哭泣以后,可以娶妻;至于下殇的小功服,却不可以。本来服制很重而降为小功服,既然不能同小功服一样娶妻;本来服制是周服而降为大功服,难道可以同大功服一样嫁女吗?’孔琳之答道:‘娶妻的事情重要,嫁女的事情较轻。现在如果说不可以迎娶妇人,或许可以据此为难嫁女。既然没有明说不可以嫁女,却单独明说不可以娶妻,那么事情重要,二者就不是同类了。’(《通典》卷六十。) 傅都官诘问说:‘现在举重来说明轻,为什么说不是同类?’孔琳之答道:‘“小功”二字原文缺失,据中华本校补。自身的婚嫁喜事,在子女方面较轻,在自身方面较重。较轻的,所以在服制末期就可以举行;较重的,必须到停止哭泣以后才可以举行。这正说明服制有降等的意义。既然已经有差等,事情为什么一定相同?现在如果要考察文字,就像看见求雨而知道旱情一样,文义应当明白:轻的尚且不可以,那么重的就不说也自然明白。但如今只是说小功服的殇子不可以娶妻,这正是说重者不可以;重者本来就不可以,轻者自然可以有所区别,怎么能让轻者一定跟从重者呢?’(《通典》卷六十。) 傅都官说:‘考察《礼记》,下葬后停止哭泣,与服制末期,本来是一个意思,只是措辞不同吗?’孔琳之答道:‘下葬以后便算服制末期,祭虞完毕才停止哭泣。而且服制末期与停止哭泣,如果果真只是同一实际而名称不同,那么就应当总说“小功服末可以迎娶妇人、娶妻”,如同大功服末总说“可以加冠、嫁女”一样;为什么又另外列出一条说“虽然小功服停止哭泣,也可以娶妻”呢?由此推究文义就很清楚了。’(《通典》卷六十。) ◇书信 日月流逝而悲痛深重,我抚胸痛哭,心肝仿佛被割碎;反复思量,懊恼悲伤,触景感怀便几乎昏绝。孤身一人忧思郁闷,自从到郡以来一直如此。(姜本作“穷”。)这可怎么办?不孝又能怎么办?想到悲痛哀悼难以承受,收到上月二日的信,知道您的病因为这个缘故还没有痊愈,心中很是幽忧。热势很重,近来又怎么样了?想来已经逐渐好转,睡眠和饮食都很好吧,请好好调养。孤子我又患病,感叹之余更加郁闷,脚病也转为严重。近来服散药还没有感到好转,忄▯顿何赖扶力,十分昏乱,书写没有次序。孤子孔琳之又能怎么办呢?(一作“等”字。)叩头。《淳化阁帖》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