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魏十二◎元帝

译卷十二·魏十二 元帝 皇帝名奂，字景明，原名璜，是武帝的孙子、燕王曹宇的儿子。甘露二年封为安定县常道乡公。甘露五年六月即位，改年号为景元、咸熙两个。在位六年，禅位于晋，封为陈留王。大安元年去世，谥号元皇帝。命议论燕王称臣礼仪诏（景元元年十一月） 古代的王，有时可以不称臣；如今燕王应当依照这个道理办理。给皇帝的表章可以不称臣吗？又应当怎样答复？凡是承继大宗的人，都要降低对亲生父亲的私亲关系，何况所继承的身份更加尊贵呢？如果立即把燕王同普通臣妾一样对待，在感情上也不安。应当全都依据礼制和典籍，务求处理得当。代蜀诏（景元四年五月） 诏书说：蜀国只是一个狭小的国家，土地狭窄、百姓稀少，而姜维残酷地役使民众，始终没有放弃作战的意图。前些年失败之后，他仍在沓中耕种，刻剥羌人，劳役没有止境，百姓不能承受。吞并弱小、攻打昏昧，是用兵的良法；使敌人被我军牵制，而不是我军被敌人牵制，是兵家的上策。蜀国所依赖的只有姜维，趁他远离巢穴，出兵就容易。现在派征西将军邓艾统率各军，向甘松、沓中进军，包围擒取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统率各军，向武都（《文馆词林》作‘武街’）、高楼进军，从首尾两端夹击。如果擒获姜维，就应当东西并进，扫灭巴蜀。进邓艾为太尉诏（景元四年十二月） 邓艾显耀威势、奋扬武力，深入敌国境内，斩杀敌将、拔取军旗，杀死敌方首领，使僭越称号的君主叩头束颈投降；历代未能诛灭的敌人，一朝之间便被平定。军队没有超过规定时间，战事没有持续一整天，像云气消散、席子卷起一样，荡平安定巴蜀。即使白起攻破强楚、韩信攻克强赵、吴汉擒获公孙述、周亚夫消灭七国，论功比德，也不足以同他的功勋相比。任命邓艾为太尉，增加食邑二万户，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各食邑一千户。任钟会为司徒诏（景元四年十二月） 钟会所到之处都摧毁敌军，前面没有强敌；封锁控制各城，搜捕逃散者。蜀国的豪强将领反绑双手投降归命。他的谋略没有遗漏，所举之事没有失败。凡投降或被诛杀的敌人，动辄以万计。完全取胜、独自克敌，所到之处只有征服而没有交战。开拓平定西方，四境清平安宁。任命钟会为司徒，进封县侯，增加食邑一万户，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各食邑一千户。下诏赦免钟峻等人（咸熙元年二月） 钟峻等人的祖父钟繇，在三祖时代官至台司，辅佐受命、建立功勋，配享宗庙。父亲钟毓历任内外官职，办事有功绩。从前楚国思念子文的治理，不灭绝斗氏的祭祀；晋国记录成季、宣孟的忠诚，保全赵氏后代。因为钟会、钟邕的罪过而断绝钟繇、钟毓这一类人的后代，我对此深感怜悯。钟峻、钟辶山兄弟特别赦免，原有官爵照旧。只有钟毅以及钟邕的儿子依法伏诛。褒奖晋升夏侯和等不依附钟会诏（咸熙元年八月） 此前逆臣钟会策划叛乱，聚集出征的将士，以武力威胁他们，开始吐露奸谋，出言桀骜叛逆，逼迫众人，都让他们低头议论。仓促之间，众人无不惊恐。相国左司马夏侯和、骑士曹属朱抚当时正在成都，中领军司马贾辅、郎中羊琇各自参与钟会的军事事务。夏侯和、羊琇、朱抚都坚守气节、不屈不挠，拒绝钟会的凶恶言论，面对危难毫不顾惜自己，言辞正直激烈。贾辅对散将王起说：‘钟会奸恶叛逆、凶暴无道，想把将士全部杀掉。’又说：‘相国已经率领三十万大军向西讨伐钟会。’这是想借此夸大声势、激发众人的心志。王起出来把贾辅的话传告各军，于是将士更加振奋。应当加以显著宠赏，以彰明忠义。晋升夏侯和、贾辅的爵位为乡侯，羊琇、朱抚为关内侯。王起宣传贾辅的话，告知并号令将士，也应给予特殊赏赐。任命王起为部曲将。褒奖并封赏吴将吕兴诏（咸熙元年九月） 吴国的政治刑法暴虐，赋税征敛没有限度。孙休派遣使者邓句，命令交趾太守锁押并送来当地百姓，征发他们充当士兵。吴将吕兴因百姓心中愤怒，又接着魏军平定巴蜀，便纠集豪杰，诛杀邓句等人，驱逐太守和长吏，安抚调和官民，等待国家的命令。九真、日南郡听说吕兴背叛吴国而归顺，也同心响应，与吕兴协同。吕兴移书给日南州郡，说明大计；军队抵达合浦后，告知祸福。他派都尉唐谱等人到诣进乘县，借南中都督护军霍弋上表自陈。交趾的将吏也各自上表说：‘吕兴创立事业，无论大小都承受王命。郡中有山贼，进入并连接各郡，我们害怕他们另有图谋，各自怀有离心。权宜计议，应当任命吕兴为督交趾诸军事、上大将军、安定县侯，请求赐予褒奖，以安慰边远地区。’他的忠诚真挚，完全表现在言辞意旨之中。从前仪父朝见鲁国，是《春秋》所赞美的；窦融归附汉朝，汉室以特殊礼遇对待他。如今国家威势远震，安抚怀柔天下，正要包举各异族、统一四方。吕兴首先归向王化，率众叩头服从，万里奔赴义理，请求朝廷派官任职，应该加以宠遇、提高爵位。这样既能使吕兴等感怀忠诚而喜悦，远方的人听说后，也一定会争相勉励归附。任命吕兴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南中大将军，封定安县侯，使他可以便宜行事，先行处理而后上报。遣送徐绍、孙𩾃回吴诏（咸熙元年十月）

译从前圣帝明王平息乱事、救济天下，保全大业、建立功勋，虽有文治武功的不同途径，功烈最终都归于一处。因此有的舞动干戚来教训不守朝廷的诸侯，有的陈列军队来威慑暴虐傲慢者。至于爱护百姓、保全国家、使众民安康，必定先修明文教、向他们展示礼法制度，不得已之后才使用武力，这是盛德之主共同遵循的原则。过去季汉分崩，九州颠覆，刘备、孙权趁机制造祸乱。三位祖先安抚平定中原，日夜不得休息，于是使遗留下来的寇贼历代僭逆。幸亏依赖宗庙威灵、宰辅忠勇，于是发动四方军队，开拓平定庸、蜀；吴国不久便一再被征伐而攻克。近来江表衰败，政治刑法荒乱昏暗；巴、汉平定后，吴国孤危无援，交、荆、阳、越等地纷纷向风归附。如今交趾的伪将吕兴已经率领三郡，万里归命；武陵邑侯相严等人纠集五县，请求成为臣妾；豫章、庐陵的山民聚众叛吴，以北将军为名号。又孙休病死，主帅更换，国内离心，人各有心。伪将施绩是贼中的名臣，心怀疑惧、自我猜忌，深受忌恨。众叛亲离，没有坚定的意志，从古至今，没有灭亡征兆像这样严重的。如果六军声威震耀，向南抵达江、汉，吴会地区必定扶老携幼来迎接王师，这是必然的道理。然而发动大军仍然会造成劳费，应当先宣告说明威德，开示仁爱诚信，使他们知道顺从归附、和睦同心的利益。相国参军徐绍、水曹掾孙𩾃，从前在寿春都被敌人俘获。徐绍原任吴国南陵都督，才干资质开通壮健；孙𩾃是孙权的宗族，忠良而能明察事理。派徐绍回吴，以孙𩾃为副使，宣扬国家命令，告谕吴人；所传达的话都要依据事实。这样如果他们能够觉悟，也不会损害征伐的计划，这大概就是朝廷谋胜的深远策略，也是自古以来的办法。任命徐绍兼任散骑常侍，加奉车都尉，封都亭侯；孙𩾃兼任给事黄门侍郎，赐关内侯爵位。徐绍等人所获赐的妾以及男女家属留在这里的，都听任他们随行，以彰明国家恩德；不必强令他们返回，以此开启广大而深厚的信任。以孙皓献纳之物送归晋王诏（咸熙二年五月） 相国晋王广泛施展神明谋略，光辉遍及四海。显示武功时，威势超过远方异域；流布风教时，恩化遍及四方而没有边界。他怜悯江表，致力于救济养育，收敛武力、崇尚仁德，向人显示威势和恩德。文告所到之处，吴人承受声教而仰慕，派遣使者进献礼物，以表明完全归顺；正要把珍宝纤丽之物进献，以欢喜表达心意。然而晋王谦让到了极点，把这些进献一概薄礼送回，这不符合安慰并满足新近归附者的心愿。孙皓所献送的各种物品，都应全部退还，送归晋王，以符合古代的义理。策命晋公九锡文 我凭着浅薄的德行，承受上天授予的帝位，继承我们祖宗的伟大功业。遭逢国家多难，未能明白并遵循先王的教训。从前奸臣叛逆屡次兴起，正当外寇在国内侵扰之时，我深怕天下沦丧，从而毁掉三祖的宏业。只有您德行深厚、明智允当而且宽广深沉，能够发扬武功和文治，世代担任保傅，来辅佐魏室。您栉风沐雨，奔走于征伐之间，辛劳于王室，已经二十多年。您辅佐前代君主，继续裁决国家大政，能够平息不正之事，维护社稷安全。到了俭、钦之乱时，您安抚救援众军，分别下令兴师，统率军队有条有理，因此使淮浦安宁。后来巴蜀屡次侵犯，西土不得安宁，您以奇谋筹划、指示军队，在千里之外制胜。因此在段谷之战中，乘敌有隙取得大捷，斩杀敌将、夺取军旗，所献敌首以万计。孙峻奸猾，侵扰徐方，战车一出发，威势便已先行；黄钺还没有出动，像鲸鲵一样的叛军就已逃窜。孙壹制造嫌隙，使吴国自相猜疑阻隔；您洞察幽微，远见深照，奇策能洞悉隐秘，使远方之人归顺，成为南方的藩屏。于是授予您精锐士卒，让您竭尽力量从事军务。诸葛诞犯下滔天大逆，在扬楚起兵；钦、咨逃避罪责，与他同恶相助，率领那些盗贼进入寿春，凭借淮山险阻，竟敢抗拒王命。您亲自披挂铠甲头盔，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在朝廷谋划和计算，暗中蓄养力量，等待时机。您出奇兵震击敌军，朱异因此溃败；您神妙地应变合于时机，全琮于是低头屈服；您乘乱进攻昏昧之敌，高大的城墙也不能守住。您兼有九次征伐的宏大谋略，通晓五种兵器运用的正确法度，因此能够作战而不滥用武力，却使强敌歼灭溃败；旗帜不必再次挥动，最大的罪魁便已授首。您俘获吴国的杰出臣子，拘系逃亡的罪犯。他们交臂屈膝，把性命交给执法官吏；俘虏和斩获的敌人达十万，尸体堆积如山。您洗雪了宗庙长期积存的耻辱，拯救了百姓的艰难。扫平境内，确立威信于吴会，于是收起干戈，使我国疆土安定；天地鬼神，无不各得其所。近来王定之难发生，变乱从宫廷内部兴起，幸赖您的威灵，广泛救济艰险，使宗庙由危转安，社稷将坠而复得安宁。您的忠诚感动皇天，功业惠及六合。因此我考察古代训典，查核各种典籍，命您升任相国之尊，加于群臣之上，开辟土地于参墟，把晋地封给您，使晋国可以与齐、鲁并驾齐驱，成为帝室的屏障。但是您远守谦逊，深行谦让，坚决推辞策命，达八九次之多。我不愿再违背您的谦德，只好压抑礼制、损减制度，以彰明您的志向，至今已经四年。这样在上有违背昔日封建诸侯的典制，在下又违背了万民共同仰望您的愿望。只有您严肃恭敬地遵守王法，阐明并成就大业，崇尚敦厚纯朴，减少徭役、节省费用，致力于农业、勤勉地分配劳作，使九州安康。老人承受尊崇赡养的恩德，鳏夫寡妇蒙受怜悯救济的施惠，仁爱的风气兴盛于中原，恩泽流布到遥远荒僻之地。因此东夷、西戎、南蛮、北狄，那些狂妄狡诈、贪婪强悍、世代作为寇仇的族类，都感念义理、怀念恩惠，来到边塞归附内地；有的交出性命、进献贡物，有的请求设置官署。九服之外、遥远异域的百姓，历来很少有人能够到达的地方，也都渡海前来朝贡，击鼓起舞歌颂王德；前后到来的共有八百七十多万口。海边和幽远偏僻之地，没有不思慕归服的，即使西旅远道进贡、越裳经过九重翻译而来，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种盛况。您辅佐我自身，向下匡正万国，想着使异域安定，安抚救济八方。因为庸、蜀尚未归顺，蛮荆又兴起作乱，您暗中谋划、独自决断，整顿军队、讲习武事。选拔训练将帅，授予他们制胜的策略，刚踏入贼境，便应时攻破。狂妄狡诈的敌人向北逃奔，首尾震动溃败；擒获他们的将帅，屠平他们的城邑。巴、汉震动相连，长江源头的云雾也仿佛被一扫而空；地面平定，功业告成，确实在于这次行动。您有惠及六合的功勋，又有盛美的德行，实际总领百官，确实整顿了各项政务。敦厚五品以崇尚仁德，扩充六典以施行教化。您早晚恭敬勤勉，直到天未明仍谦劳不息，即使尚父辅佐文王、武王，周公辛劳于王室，也没有超过您。

译从前先王选拔并封立贤明有德之人，光大诸侯，治理国家、经营郊野，按方位制定五等爵位，用来藩卫王畿，使福祚流传百世。所以齐、鲁的封地，在周代尤其广大；山川土地、方圆七百里的国土，以及官署、典籍和制度，都不同于一般诸侯。惠王、襄王遭难时，桓公、文公凭借辅佐拥戴周王的功劳，尚且接受赐命之礼，都是为了光大、酬报大德，给后世树立榜样。只有您的功劳超过前代功烈，赏赐却缺少旧日制度；百官和百姓都因此叹息，人与神同样遗憾。难道能因为您谦逊谦让，就长期搁置宏大的典制吗？现在把并州的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的河东、平阳、弘农，共十郡，南到华山，北到陉山，东到壶口，西越过黄河，封域方圆七百里，都是晋国过去的土地。唐叔曾经接受这些土地，世代成为诸夏的盟主，确实是治理诸夏的纲纪，应当遵循过去的职责。现在把这片土地赐给您，封您为晋公。命令使持节、兼司徒、司隶校尉陔前往授予您印绶和策书；赐予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把这片黑色土地赐给您，用白茅包裹，建立您的国家，使您永远成为魏室的藩屏。从前周公、召公都以公侯身份入朝担任保傅。近代辅佐侯王的萧何，实际担任相国，光大治理汉朝；按照当时的制度，礼仪也应当如此。现在提升您的职位为相国，加赐绿纟戾绶。又加赐您九锡，您应恭敬地听取下面的诏命。因为您思考弘大的事业，尊崇正统礼典，行为足以作出规范，广泛教导四方，所以赐给您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马二驷。您调和阴阳，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农官返本务农，农业生产丰盛，所以赐给您衮冕之服，另配赤色鞋。您光大宣扬显明的德行，以恩惠使下民和谐，恭敬守信、思考顺从，众官都协调一致，所以赐给您轩悬之乐和六佾之舞。您镇定安抚天下，辅佐传播声教，海外怀德归服，荒远之地诚心归附，异域争相以义来归，诸夏遵循法度，所以赐给您朱户作为住宅。您选拔贤能、评量人才，搜求俊杰，使众多士人得到升用，置于周行，所以赐给您纳陛，以便登堂。您严肃恭敬、谨慎畏惧，使四国平定，遏制寇盗暴虐，不使苛刻暴政兴起，所以赐给您武贲之士三百人。您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选择并体恤中正之道，彰显上天威严，以纠正不敬者，所以赐给您▯、钺各一件。您于是整顿六军，掌管征伐；有人违犯命令、凌犯正道，就应当诛杀，所以赐给您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弓十张、▯矢一千支。您举行祭祀时恭敬虔诚，孝敬祖先的心意足为法则，诚心达到极点，能够通达神明，所以赐给您▯鬯一卣，另配▯瓒。晋国设置官署等事，一概依照旧有制度。今后要恭敬啊！谨慎地接受并执行我的命令，广泛宣扬教化典章，使恩泽光照各方，永远成就您的明德，大大彰显我这个人的美好命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策命蜀后主 景元五年三月丁亥日，皇帝登临正殿，使太常官奉诏任命刘禅为安乐县公。唉！您进前听取我的命令吧！统摄上天、承载万物，以使天下共同安宁为大；光明显赫地治理天下，以使四时和顺为盛。所以孕育万物，是君临人民的道理；顺承上天，是大地生成万物的意义。上下阳气相交，然后万物协调和谐，各类生物得到安定。近来汉氏失去统治，天下震动纷乱。我们太祖顺应天命而兴起，广泛救济八方，因此顺应天意和民心，占有中原。那时考察由于群雄争斗，九服不得安宁；他们争相凭借险阻、远方自保，占据庸、蜀，于是使西部成为特殊割据之地，内外阻隔。自此以来，干戈没有停止，百姓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几乎将近五十年。我长久思考祖先留下的志愿，想使四海安定和睦、天下遵循同一轨道，所以整顿六军，向梁、益二州显示威势。您扩大崇高的德行法度，深深秉持大义，不怕屈身交出信物，把爱护百姓、保全国家看作最重要的事；您降下心志、改变思虑，顺应时机而迅速转变，履行信义、思慕顺从，以享受辅佐君主无穷的美名，难道不是高远吗？我嘉许您，愿与您这位君公长久享受显赫俸禄，于是考察、参照前代谦让和封国赐土的训典，一概遵循旧制，赐给您黑色公马，用白茅包裹，使您永远成为魏国的藩辅。今后要恭敬啊！您应当恭敬地接受我的命令，能够扩大仁德之心，以成就您显赫的功业；食邑一万户，赐缣帛一万匹、奴婢一百人，其他物品也按此相称。您的子孙中封为三都尉、列侯的有五十多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正、殿中督张通，一并封为列侯。◎武宣卞后 卞后是琅琊开阳人，原本出身倡家。武帝在谯地纳她为妾，她生下文帝。建安初年，丁夫人去世，卞后被立为继室；建安二十四年被封为王后，二十五年文帝即位，尊为王太后。魏受禅代汉后，尊为皇太后；明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太和四年去世，谥号为宣皇后。

译◇与杨彪夫人袁氏书 卞顿首：贵门没有遗弃我，贤郎又在辅佐君主的职位上；我每每感念您深厚的情意，感情凝聚而深切。贤郎德行盛美、光明奇妙，具有盖世的文才，全家都敬重爱惜他，珍重任用不已。如今时局骚乱，战事屡起；主簿是辅弼近臣，征伐之事必须恭敬地请示，而官府已经规定了金鼓进退的节度，主簿却听到命令而违背制度，明公性情急躁，愤怒之下便在外面擅自执行军法。卞姓当时也不知道此事，听说后心肝仿佛涂地，惊愕得神魂断绝，悲痛酷烈，感情实在难以承受。夫人宽容多恕，希望您立即原谅我，因此送上衣服一笼、文绢一百匹、房子官锦一百斤、我私人乘坐的香车一辆、牛一头。确实知道这些东西微薄，只是用来表达过去的心意，希望您能够接受。◎文昭甄后 甄后是中山无极人。建安初年嫁给袁熙为妻。冀州平定后，文帝纳她为妃，她生下明帝。黄初二年被赐死。明帝即位后，尊谥为文昭皇后。妾听说前代兴盛，之所以能够长久享有国祚、把福祚传给后代，没有不是由于后妃的。因此一定要审慎选取合适的人，以兴起宫中的教化。如今陛下刚登帝位，确实应当选拔进用贤良淑德之人，统理六宫。妾自知愚昧鄙陋，不能胜任主持祭祀之事，又加上身患疾病，谨愿守住自己微薄的志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我听说，前代之所以能够兴盛，使国家长久稳固，并把福泽传给后代，没有不是由于后妃的。因此，必须慎重选取后妃，以兴盛宫中的教化。如今陛下刚刚登上帝位，确实应当擢用贤德淑善之人，统理六宫。我自知愚昧浅陋，不能胜任奉祀供养之事，加上又患有疾病，谨敢守持自己的微小志愿。（《魏志·文昭甄后传》注引《魏书》） ◎文德郭后 郭后字女王，是安平广宗人。文帝即王位时，封她为夫人；魏受禅后，封为贵嫔。黄初三年立为皇后。明帝即位，尊为皇太后。青龙三年去世，谥号为文德皇后。妾没有皇英下嫁那样的礼节，也不是姜、任那样思慕贤德、足为后妃表率的人，实在不足以冒充皇后的尊位，承担主持内政和家事的重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各位亲戚嫁女娶妇，自然应当与乡里中门第相当的人家匹配，不得凭借权势强行同外地人结亲。如今世上的妇女少，应当配给将士，不得借着关系把她们收作妾。各家都应当谨慎，不要成为首先受罚的人。汉代椒房一族，很少有能够保全自身的，都是由于骄奢所致，难道能不谨慎吗？自从丧乱以来，坟墓没有不被挖掘的，都是由于厚葬。首阳陵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明元郭后 郭后是西平人，黄初年间入宫。明帝即位，封为夫人。景初三年立为皇后。三位少主相继即位，都尊她为皇太后，居于永宁宫；废立皇帝等大事，以及母丘俭、锺会等人的事情，全都借用她的名义发布命令。景元四年去世，谥号为元皇后。皇帝曹芳年纪已经长大，却不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沉溺于内宠，深陷女色，每天召来倡优，放纵她们进行丑陋的戏谑。又迎接六宫嫔妃的家人，留在内宫房室，破坏人伦次序，扰乱男女的礼节；恭敬孝顺一天天减少，悖逆骄纵越来越严重。又被群小逼迫，将要危及社稷，不能承继上天的统绪、奉祀宗庙。（《魏志》删去这两句，现据《晋书》补入。）于是派兼任太尉的高柔奉行策命，拿一件大武牲告祭宗庙，遣送曹芳回到齐国封藩，以避让皇位。有功劳就不应隐没，这是《周易》的大义；成全别人的美德，是古代贤人所推崇的。现在听从您的请求，把您上表辞让的奏章公布于外，用来彰显您的谦逊光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五刑所惩罚的罪行中，没有比不孝更大的。普通人有儿子不孝，尚且要告发并依法治罪，难道这个孩子还能算是成人之主吗？我是妇人，不通达大义，原以为成济不应当就此成为大逆之人。然而大将军志意恳切，说话悲痛，所以准许按照奏章所说办理；应当向远近公布，使人们知道事情的始末。古代君主取名字，都是使字难以触犯、名讳容易避开。如今常道乡公的名讳字太难避讳，应令朝廷大臣广泛讨论，改换后分别上奏。我在高贵乡公年幼时就见过并认识他，明天我想亲自把玺绶交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元四年〕 东海王曹霖是高祖文皇帝的儿子；曹霖的各个儿子，都是与皇室关系最亲近的人。高贵乡公曹髦具有成就大业的资质，应当立他为明皇帝的继承人。我因为没有德行，遭逢国家灾祸。从前援立东海王的儿子曹髦，作为明皇帝的继承人，见他喜好书信、疏奏和文章，希望他能够成就大业；可是他的性情暴戾，一天天更加严重。我多次呵责他，他反而更加愤怒，写出丑恶、叛逆、无道的话来诬蔑诽谤我，于是使两宫隔绝。他所说的那些话，令人无法忍受，连天地也不能容载。我当即秘密告诉大将军，不能让他奉祀宗庙，恐怕会颠覆社稷；那样死后也无脸去见先帝。大将军认为他还年幼，应当会改变心性、向善行事，便殷切地为他据理争辩。但这个孩子的忿怒暴戾，所作所为更加严重；他举弩远射我的宫殿，诅咒说一定要射中我的脖颈，箭还亲自落在我的面前。我告诉大将军，不能不废黜他，前后说过几次。这个孩子全都听见了，自知罪行重大，便图谋弑逆，贿赂我身边的人，想趁我服药时暗中投毒，又屡次设计。事情已经被察觉暴露，他竟想趁机发兵进入西宫杀死我，再出去捉拿大将军；他召来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从怀中拿出黄绢诏书给他们看，说今天就应当施行。我所处的危险，比累卵还要严重。我年老而寡居，难道还会吝惜剩下的性命吗？只是悲伤先帝遗愿不能实现，社稷颠覆，这才是我的痛苦。幸赖宗庙神灵保佑，王沈、王业立即骑马把消息告诉大将军，使他得以及早严密戒备。这个孩子便带着身边的人出云龙门，擂响战鼓，亲自拔刀，和身边的杂役卫士一同进入军阵之间，被前锋杀死。这个孩子既然做出悖逆无道的事情，又使自己陷入大祸，反而更加让我悲痛，实在难以言说。从前汉昌邑王因罪被废为庶人，这个孩子也应当按照平民礼仪下葬；应当让朝廷内外都知道这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又有尚书王经，凶恶叛逆、罪状无比，应当逮捕王经及其家属，一并送到廷尉处治。卷十三·魏十三 ◎陈王植（一） 曹植字子建，是武帝的儿子、文帝同母的弟弟。建安十六年封为平原侯，十九年改封临▯。黄初二年降爵为安乡侯，不久改封鄄城；三年进封鄄城王，四年改封雍丘。太和元年改封浚仪，二年又回封雍丘，三年改封东阿，六年改封陈。去世后，谥号为思王。有《列女传颂》一卷，文集三十卷。◇愁霖赋 迎着北风于是出行啊，细雨绵绵伴随车马前进。哀伤朝阳隐藏了光辉啊，怨恨北辰暗藏了精光。车轮彼此相接，曲折徘徊啊，马匹迟疑不前，悲声嘶鸣。攀望扶桑树而抬头观看啊，借天皇之力召来九个太阳。遥望沉沉乌云浩荡无边啊，悲叹我的愿望不能实现。答太常请赐玺绶令 我在高贵乡公年幼时就认识他，明天我亲自想把玺绶交到他手中。（《魏志·齐王芳纪》注引《魏略》） 令高贵乡公承继帝位 东海王曹霖，是高祖文皇帝的儿子；曹霖的诸子，都是与皇室关系最亲近的人。高贵乡公曹髦具有成就大业的资质，应当立他为明皇帝的嗣子。（《魏志·齐王芳纪》） 追贬高贵乡公令 我由于没有德行，遭逢家国不幸。过去我扶立东海王之子曹髦，作为明帝的嗣子，见他喜爱研习经书、疏奏和文章，希望他能够成就事业；可是他的性情暴戾，日益严重。我多次斥责他，他反而更加愤怒怨恨，编造丑恶悖逆、不合道义的话来诬蔑诽谤我，于是使两宫隔绝。他所说的那些话，实在令人无法忍受，天地都不应容载。我当即秘密传令给大将军，说不能让他奉守宗庙，恐怕会颠覆国家，那样死后将无颜面去见先帝。大将军认为他还年幼，应当能够改过向善，便殷切地据理劝止我。然而这个孩子的愤怒暴戾，所作所为越来越厉害，竟举弩远射我的宫殿，还诅咒说一定要射中我的脖颈，箭就掉落在我面前。我告诉大将军，不能不废黜他，前后说过好几次。这个孩子全都听到了，知道自己的罪行重大，便图谋弑君作乱，贿赂收买我身边的人，准备趁我服药时秘密投放鸩毒，再三策划加害。事情已经败露，他竟想趁机发动军队进入西宫杀我，再把大将军抓出来；他召来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从怀中取出黄纸诏书给他们看，说今天就应当实施。我的危急处境，比累卵还要危险。我年老而且寡居，难道还会过多顾惜自己的余生吗？只是痛惜先帝的遗志不能实现，国家将要覆亡，这才是我悲痛的原因。幸赖宗庙神灵保佑，王沈、王业立即驰马报告大将军，使大将军得以及早严加戒备。这个孩子便带着身边的人出云龙门，擂响战鼓，亲自拔出刀来，和身边的杂役卫士一同冲入军阵之间，被前锋杀死。这个孩子既然做出悖逆不道的行为，又亲自陷入大祸，更使我悲痛伤心，无法言说。从前汉昌邑王因为获罪被废为庶人，这个孩子也应当按照百姓的礼制安葬，并应让宫内宫外都知道这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又有尚书王经，凶恶悖逆，罪行没有限度，应当把王经及其家属一并收捕，全部交付廷尉。（《魏志·高贵乡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