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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零六

卷七十三◎刘弘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608–1621 段

◇讨斩张奕上表臣以凡才,谬荷国恩,作司方州,奉辞伐罪,不能奋扬雷霆,折冲万里,军退于宛,分受显戮。猥蒙含宥,被遣之职,即进达所镇。而范阳王▯先遣前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臣至,不受节度,擅举兵距巨。今张昌奸党初平,昌未枭擒,益梁流人萧条猥集,无赖之徒,易相扇动,飚风骇荡,则沧海横波,苟患失之,无所不至。比须表上,虑失事机,辄遣军讨奕,即枭其首。奕虽贪乱,欲为荼毒,由臣劣弱,不胜其任令奕肆心,以劳资斧,敢引覆饣束之刑,甘受专辄之罪。(《晋书·刘弘传》)

◇补选缺吏表被中诏,敕臣随资品选,补诸缺吏。夫庆赏刑威,非臣所专,且知人则哲,圣帝所难,非臣暗蔽所能斟酌。然万事有机,豪厘宜慎,谨奉诏书,差所应用。盖崇化莫若贵德,□则所以济屯,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也。顷者多难,淳朴弥凋,臣辄以徵士伍朝补零陵太守,庶以惩波荡之弊,养退让之操,臣以不武,前退于宛,长史陶侃、参军蒯恒,牙门皮初,戮力致讨,荡灭奸凶,侃恒各以始终军事,初学都战帅,忠勇冠军,汉沔清肃,实初等之勋也。《司马法》「赏不逾时」,欲人知为善之速福也。若不超报,无以劝徇功之士,慰熊罴之志。臣以初补襄阳太守,侃为府行司马,使典论功事,恒为山都令。诏惟令臣以散补空缺,然氵示乡令虞潭忠诚烈正,首唱义举,举善以教,不能者劝,臣辄特转潭补醴陵令。南郡廉吏仇勃,母老疾困,贼至守卫不移,以致拷掠,几至陨命。尚书令史郭贞,张昌以为尚书郎,欲访以朝议,遁逃不出,昌质其妻子,避之弥远。勃孝笃著于临危,贞忠厉于强暴,虽各四品,皆可以训奖臣子,长益风教。臣辄以勃为归乡令,贞为信陵令。皆功行相参,循名校实,条列行状,公文具上。(《晋书·刘弘传》)

◇固请以皮初为襄阳太守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皮初之勋宜见酬报。(《晋书·刘弘传》。朝廷以皮初虽有功,名器宜慎不可授初,乃以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陟,弘之婿也,弘下教云云,乃表云云,诏听之。)

译讨伐斩杀张奕上表 臣凭着平庸的才干,错误地承受了国家的恩宠,担任方面州郡的长官,奉命出师讨伐罪人,却不能奋发扬威如雷霆,挫败敌军于万里之外,军队退到宛地,分别承受显著的刑戮。幸蒙陛下宽容赦免,仍被派任原职,于是进兵到达镇守之地。范阳王司马▯先派前长水校尉张奕统领荆州,臣到达后,张奕不接受节制,擅自举兵抵抗。如今张昌的奸党刚刚平定,张昌本人尚未被斩首擒获,益、梁一带的流民纷纷聚集,乌合之徒容易互相煽动;一旦狂风般的变乱惊扰荡动,便会像沧海横生波涛,若稍有忧患而失去控制,就会无所不为。等候上表恐怕会错失时机,因此立即派兵讨伐张奕,已经斩下他的首级。张奕虽然贪图作乱,想要制造祸害,但由于臣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责,才使张奕放纵心意,劳烦国家军队。臣谨请援引覆车之刑,甘愿接受擅自行动的罪责。补选空缺官吏上表 臣承受中书诏令,奉命根据资历品级选补各处空缺官吏。庆赏、刑罚和威权,并不是臣所能专擅的;而且知人善任是明哲圣帝都难以做到的事,更不是臣昏暗不明所能斟酌决定的。然而万事都有关键之处,细微差错也应谨慎,所以臣恭敬奉行诏书,分别选用合适的人。大概崇尚教化没有比尊重德行更重要的,□便是用来救济困厄的办法,所以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近来灾难很多,淳朴的风俗更加衰败,臣便任用征士伍朝补任零陵太守,希望借此惩戒动荡的弊端,培养退让的操守。臣因为不善武略,先前在宛地退败;长史陶侃、参军蒯恒、牙门皮初竭尽力量进行讨伐,荡平消灭奸凶。陶侃、蒯恒始终参与军事,皮初亲自学习统领战斗,忠诚勇敢冠绝全军,汉水、沔水一带得以清平整肃,实在都是皮初等人的功劳。《司马法》说“赏赐不要超过时限”,是要让人知道行善立功很快就会得到福报。如果不破格奖赏,就无法劝勉建功的将士,也无法慰藉他们勇猛奋战的志气。臣先任皮初为襄阳太守,陶侃为府行司马,令他掌管论功之事,蒯恒为山都令。诏书只命臣以散官补任空缺,但氵示乡令虞潭忠诚刚正,首先倡导义举,推举善人以教导众人,使不能为善者受到劝勉,臣便特意转任虞潭补任醴陵令。南郡廉吏仇勃,母亲年老且疾病困苦,贼兵到来时仍守卫不动,因此遭受拷打,几乎丧命。尚书令史郭贞被张昌任命为尚书郎,张昌想向他询问朝廷议论,郭贞逃避不出,张昌便扣押他的妻子儿女;郭贞躲避得更加远。仇勃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深厚的孝心,郭贞在强暴面前表现出刚烈的忠节,虽然二人都只是四品官,却都可以用来训导和奖勉臣下、长久增益风教。臣便任命仇勃为归乡令,郭贞为信陵令。二人的功劳和品行相互参照,按照名实考察,现将他们的事状逐条列出,随公文一并上报。坚持请求任用皮初为襄阳太守上表 夏侯陟是臣的姻亲,按照旧制不能彼此监临任职。皮初的功劳应当得到酬报。

◇请诏东海王越等罢兵表范阳王▯欲代豫州刺史乔,乔举兵逐▯,司空、东海王越以乔不从命讨之。臣以为乔忝受殊恩,显居州司,自欲立功于时,以徇国难,无他罪阙,而范阳代之,代之为非。然乔亦不得以▯之非,专威辄讨,诚应显戮以惩不恪。然自顷兵戈纷乱,猜祸锋生,恐疑隙构于群王,灾难延于宗子,权柄隆于朝廷,逆顺效于成败,今夕为忠,明旦为逆,翩其反而,互为戎首,载籍以来,骨肉之祸,未有如今者也。臣窃悲之,痛心疾首。今边陲无旁豫之储,中华有杼轴之困,而股肱之臣,不惟国体,职竞寻常,自相楚剥,为害转深,积毁销骨。万一四夷乘虚为变,此亦猛兽交斗,自效于卞庄者矣。臣以为宜速发明诏,诏越等,令两释猜嫌,各保分局,自今以後,其有不被诏书,擅兴兵马者,天下共伐之。《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蹇」若诚濯之,必无灼烂之患,永有泰山之固矣。(《晋书·刘乔传》)◇用皮初下教夫统天下者,宜与天下同心;化一国者,宜与一国为任。若必姻亲然後可用,则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後为政哉?(《晋书·刘弘传》。弘以皮初补襄阳太守,朝廷以初虽有功,名器宜慎,乃以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陟,弘之婿也,弘下教。)◇下荆部教太康已来天下无虞,遂共尚无为,贵谈庄老,少有说事,外托论公务,内但共谈笑。今即同舟而载,安可不人人致力邪?(《文选》干宝《晋纪总论》注引干宝《晋纪》,又见《御览》二百五十三。)录事参军务举善弹非,令史亦各随职事修习也。(《北堂书钞》原本六十九)礼,名山大泽不封,与共其利。今公私并兼,百姓无复厝手地,当何谓邪?速改此法。又酒室中云齐中酒、听事酒、猥酒,同用麴米,而优劣三品。投醪当与三军同其薄厚,自今不得分别。(《晋书·刘弘传》。旧制岘方二山泽中,不许百姓捕鱼,弘下教。)◇与督将教吾昨鼓四中起,闻西城上兵咳声甚深,即呼省之,年过六十,羸病无襦,而督将差以持时。持时备不虞耳。此既无所防捍,又老羸病冻,不隐恤,必致死亡,督将岂可乃尔邪!(《御览》七百四十三)将士寒穷者,给一韦袍复帽。(《御览》六百九十三)◇给赐巫卫教录事巫卫忠清厉节,衣物不充,赐单复衣各一具;恒令厨食,给其家谷三百斛,诸吏宜见贤思齐。(《御览》四百二十六)◇与刘乔笺适承范阳欲代明使君。明使君受命本朝,列居方伯,当官而行,同奖王室,横见迁代,诚为不允。然古人有言,牵牛以蹊人之田,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亦重矣。明使君不忍亮直狷介之忿,甘为戎首,窃以为过。何者?至人之道,用行舍藏。跨下之辱,犹宜俯就,况于换代之嫌,纤介之衅哉,范阳国属,使君庶姓,周之宗盟,疏不间亲,曲直既均,责有所在。廉蔺区区战国之将,犹能升降以利社稷,况命世之士哉!今天下纷纭,主上播越,正是忠臣义士同心戮力之时。弘实暗劣,过蒙国恩,愿与使君共戴盟主,雁行下风,扫除凶寇,救苍生之倒悬,反北辰于太极。此功未立,不宜乖离。备蒙顾遇,情隆于常,披露丹诚,不敢不尽。春秋之时,诸侯相伐,复为和亲者多矣。愿明使君回既往之恨,追不二之踪,解连环之结,修如初之好。范阳亦将悔前之失,思崇後信矣。(《晋书·刘乔传》。)

译请求下诏令东海王司马越等停止交战上表 范阳王想取代豫州刺史刘乔,刘乔便举兵驱逐范阳王,司空、东海王司马越因为刘乔不服从命令而讨伐他。臣认为刘乔蒙受特殊恩宠,显贵地担任州牧,本来是想在当时建立功劳,以承担国家的危难,并没有其他罪过;范阳王要取代他,是错误的。然而刘乔也不能因为范阳王有错,便擅自施展威势、任意讨伐,实在应当公开处死,以惩罚不敬职守的行为。可是近来兵戈纷乱,猜疑和祸患接连产生,臣恐怕疑隙会在诸王之间形成,灾难会延及宗室子弟,权柄会在朝廷内部膨胀,逆顺是非反而以成败来判断;今天晚上还是忠臣,明天早晨就成了逆贼,轻易反复,彼此互相成为战争的首倡者。自有典籍以来,骨肉相残的祸患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臣私下为此悲哀,痛心疾首。如今边疆没有足够的军需储备,中原百姓困于纺织和生计,而国家股肱大臣不顾国家大体,只争逐平常私利,彼此互相残害,危害越来越深,积累的毁谤足以销蚀骨骼。万一四方夷狄乘虚而入发动变乱,这也就像猛兽彼此争斗,反而给卞庄子以刺杀猛虎的机会了。臣认为应当迅速颁发明诏,诏令司马越等人彼此放下猜疑和嫌隙,各自守住自己的职责范围;从今以后,凡是不奉诏书而擅自发动兵马的人,天下共同讨伐他。《诗经》说:“谁能手持灼热之物,却不因艰难而前往?”如果真能把这件事洗涤清除,就一定没有灼伤溃烂的忧患,国家也将永远有泰山般稳固的基础。《晋书·刘乔传》任用皮初时所下的教令 统治天下的人,应当同天下人一条心;治理一个国家的人,应当同整个国家共同承担责任。如果一定要有姻亲关系之后才可以任用,那么荆州十个郡,难道要先有十个女婿才可以治理吗?下达给荆州部属的教令 自太康以来,天下没有忧患,于是大家共同崇尚无为,尊重谈论《庄子》《老子》,很少有人议论政事;对外假托讨论公务,对内只是一起谈笑。如今我们就像同乘一条船,怎么可以不人人尽力呢?录事参军应当负责举荐善人、弹劾邪恶,令史也各自应当按照职务修习本领。礼制说,名山大泽不应封禁,应当让大家共同享用其中的利益。如今公家和私人一起兼并土地,百姓再也没有可以下手耕作的地方,这还叫作什么呢?赶快改掉这种法令。又听说酒坊中有齐中酒、听事酒、猥酒,所用的曲和米相同,却分成三等优劣。投醪劳军,应当同三军共同承担厚薄,从今以后不许再加以区别。给督将的教令 我昨天在四更时击鼓起身,听见西城城墙上士兵咳嗽得很厉害,立即叫人去察看,原来是一个年过六十、身体羸弱多病而没有短衣的士兵,督将却只差他来值守。值守是为了防备意外罢了;如今既没有什么可防御抵挡的,又让年老、瘦弱、有病的人受冻,不加以体恤,必然会导致死亡。督将怎么能这样做呢!将士中贫寒受冻的,发给一件韦制袍服和一顶复帽。赐给巫卫衣物粮食的教令 录事巫卫忠诚清正、节操刚烈,但衣物不足,赐给单衣、夹衣各一套;经常供给他厨房中的食物,并给他家三百斛粮食。各位官吏都应当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给刘乔的笺书 刚刚听说范阳王想取代明使君。明使君受本朝任命,位列一方诸侯,既然任职就应当履行职责,共同奖助王室,却无端遭到迁调取代,实在不合适。然而古人说过,牵牛去践踏别人的田地,当然有罪;但把牛夺走,惩罚也太重了。明使君不能忍受自己正直耿介的愤怒,甘愿成为战争的首倡者,臣私下认为这是过错。为什么呢?至人的道理是,得志时便实行,不得志时便退藏。即使是胯下之辱,也应当低头承受,何况只是换任的嫌疑和极细微的争端呢?范阳王是王国宗室,明使君只是庶姓;周代宗族盟会中,疏远的不能离间亲近的。既然双方曲直各有道理,责任便各有所在。廉颇、蔺相如只是战国时代的小小将领,尚且能够为了社稷相互进退,何况声名盖世的贤士呢!如今天下纷乱,皇上四处流亡,正是忠臣义士同心协力的时候。刘弘实在昏暗浅陋,却过分承受国家恩宠,愿同使君共同拥戴盟主,像雁阵一样跟随在您身后,扫除凶恶的贼寇,拯救倒悬的百姓,使北辰回到太极之位。这番功业还没有建立,不应当彼此背离。臣一向蒙受您的顾念和厚遇,情谊超过常情,今天披露赤诚之心,不敢不把话说尽。春秋时期,诸侯彼此攻伐,后来重新和亲的事情很多。愿明使君放下过去的怨恨,追随前人不改变初衷的足迹,解开相互纠缠的结,恢复从前的友好。范阳王也将悔恨先前的过错,想到以后更加尊重信义了。

◇与东海王越书适闻以吾州将擅举兵逐范阳,当讨之,诚明同异、惩祸乱之宜。然吾窃谓不可。何者?今北辰迁居,元首移幸,群后抗义以谋王室,吾州将荷国重恩,列位方伯,亦伐鼓即戎,戮力致命之秋也。而范阳代之,吾州将不从,由代之不允,但矫枉过正,更以为罪耳。昔齐桓赦射钩之雠而相管仲,晋文忘斩祛之怨而亲勃▯,方之于今,当何有哉!且君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今奸臣弄权,朝廷困逼,此四海之所危惧,宜释私嫌,共存公义,含垢匿瑕,忍所难忍,以大逆为先,奉迎为急,不可思小怨忘大德也。苟崇忠恕,共明分局,连旗推锋,各致臣节,吾州将必输写肝胆,以报所蒙,实不足计一朝之谬,发赫然之怒,使韩卢东郭相困而为豺狼之擒也。吾虽庶姓,负乘过分,实愿足下率齐内外,以康王室,窃耻同侪自为蠹害,贪献所怀,惟足下图之。(《晋书·刘乔传》)◎张显显,泰始初为议郎。有《析言》二十卷。◇析言古谚文:「尧舜至圣,心脯脂;桀纣无道,肥肤三尺。」(《御览》三百七十八)◎孔晁晁,泰始初为五经博士。有《逸周书注》八卷。◇二社议汉氏及魏初,皆立一社一稷,至景初之时,更立大社太稷,又特立帝社,云礼记祭法云,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言为群姓,下及士庶,皆使立社,非自立,今并立二社,二神二位,同时俱祭,于事为重,于礼为黩,宜省除一社,以从旧典。(《通典》四十五)◇答马昭马昭非王肃曰:「《周礼》,仲春,令会男女。《殷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月令》:仲春玄鸟至之日,祀于高媒,玄鸟孚乳之月,以为嫁娶之候。」孔晁答曰:「《周官》云: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此谓霜降之后,冰泮之时,正以礼婚者也。次言『仲春令会男女,奔者不禁』。此婚期尽,不待备礼。玄鸟至,祀高▯,求男之象,非嫁娶之候。」昭又难曰:「《诗》云:『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春日迟迟,女心伤悲』,『ィ彼小星,三五在东』,『绸缪束刍,三星在隅』,『我行其野,蔽芾共樗』,『仓庚于飞,熠耀其羽』。凡此皆兴于仲春,嫁娶之候。」晁曰:「『有女怀春』,谓女无礼,过时故思。『春日迟迟』,蚕桑始起,女心悲矣。『ィ彼小星』,喻妾侍从夫人。『三星在隅』,孟冬之月,参见东方,举正昏以刺时。『蔽芾其樗』,喻行遇恶夫;『熠耀其羽』,喻嫁娶盛饰。皆非仲春嫁娶之候。玄据朝尽之教,以为正婚,则奔者不禁,过于是月。」(《通典》五十九)◎姜铤铤,泰始初为天水中正。◇上太常言杨旌举孝廉杨旌遭伯母之丧几时而被孝廉举?又已葬未?及为人後不?案:旌以去六年二月遭伯母丧,其年十一月葬,十二月应举,不为人後。乡闾之论,以孝廉四科,德行高妙,清白冠首,必不谓在哀之人,礼之所责也。(《通典》一百一)◎刘熹熹一作喜,又作喜,又作善。泰始初为太常博士祭酒。◇中山王立始祖庙议《礼记·王制》,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是则立始祖之庙,谓嫡统承重一人得立耳。假令支弟并为诸侯,始封之君,不得立庙也。今睦非为正统,若立祖庙中山,不得并也。後世中山乃得为睦立庙,为後世子孙之始祖耳。(《晋书·高阳王睦传》。睦封中山王,自表乞依六蓼祀皋陶曾阝杞祀相立庙,事下太常依礼典平议。博士祭酒刘熹等议。又见《通典》五十一。)◇难孔晁二社议祭法为群姓立社,若如晁议,当言王使,不得言为下,云王为群姓立七祀,诸侯自为立五祀,若是使群姓私立,何得逾于诸侯而祭七祀乎?是为群姓立七祀,乃王之祀也。夫人取法于天,取财于地,普天率士,无不奉祀,而何言乎一神二位以为烦黩邪?(《通典》四十五)◇三恪二王议汉魏为二王後,夏、殷、周之後为三恪。卫公署于前代为二王後,于大晋在三恪之数,应降称侯;祭祀制度宜与五等公侯同。(《通典》七十四)◇矫公智母服议公智之父,弃夹纳王,其在户庭,尚为己配,苟有变悔,自由可也。还归夹氏,则他人矣。去就出处,各从所执,岂复矫父所得制乎?故出妻之礼,夫使人致曰:「某不敏,不能从而供粢盛,使某也敢告。」主人曰:「某子不肖,不敢避诛。」又曰:「妇当丧而出则除之。」然则相与之礼,于是绝矣。(《通典》九十四)◇杨旌周丧举孝廉议礼,周之丧,卒哭而从政。进贡达士,为政之道也。此敬君之命,为下之顺,礼因杀而顺君命可也。今旌十二月被举,过既葬之後,因情哀杀而顺君命。三年之丧则终其服,周之丧一月而已,明情有轻重也。又案律令,无以丧废举之限。(《通典》一百一。博士祭酒刘善议。疑转写之误。)◎刘克克,泰始初为少府。◇矫公智母服议

译给东海王司马越的书 刚听说您因为我州将领擅自举兵驱逐范阳王,准备讨伐他,这确实是辨明同异、惩治祸乱的适当做法。然而我私下认为不可这样做。为什么呢?如今北辰迁移,皇帝离开京城,群臣抗志举义来谋划保卫王室;我州将领承受国家厚恩,位列一方诸侯,也正是击鼓出兵、竭尽力量以死报国的时候。范阳王要取代他,我州将领不服从,是因为这种取代并不合理;但如果矫正错误反而超过了限度,又会把这件事作为他的罪过。过去齐桓公赦免射钩之仇而任用管仲为相,晋文公忘掉斩断衣袖的怨恨而亲近勃鞮,把这些事情同今天相比,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况且君子要求自己严格而责备别人宽松。如今奸臣玩弄权力,朝廷困迫,这是四海共同的危险和忧惧;应当放下个人嫌隙,共同保存公义,包容污垢、隐藏过失,忍受难以忍受的事情,把讨伐大逆放在首位,把迎奉皇帝视为急务,不可因思虑小怨而忘却大德。如果能够崇尚忠恕,共同明确各自的职责范围,连旗推进、共同冲锋,各自尽到臣子的节操,我州将领一定会倾吐肝胆,报答所受的恩遇;实在不应计较一时的错误,突然大发赫然之怒,使韩卢、东郭相互困斗,反而成为豺狼的猎物。我虽是庶姓,承受的车乘地位超过本分,实在希望您统率内外,使王室安宁;我私下以同僚互相残害为耻,所以冒昧献上心中所想,只愿您加以裁度。《晋书·刘乔传》张显 张显,泰始初年任议郎。有《析言》二十卷。析言 古代谚语说:“尧、舜最为圣明,心中却像有脯脂;桀、纣没有道义,肥厚的皮肤却有三尺。” 孔晁 孔晁,泰始初年任五经博士。有《逸周书注》八卷。关于二社的议论 汉代以及魏初,都只设立一座社坛、一座稷坛;到景初年间,改立大社、大稷,又另外设立帝社。有人说,《礼记·祭法》讲,天子为天下百姓建立社坛,称作太社,意思是为天下百姓建立,向下直到士人和庶民,都让他们设立社坛,而不是让他们自行设立。如今同时设立两座社坛,供奉两位神、占据两个神位,并且同时祭祀,在事情上显得过于繁重,在礼制上则近于亵渎。应当省去一座社坛,以遵从旧典。答复马昭 马昭反驳王肃说:“《周礼》说,仲春时节,命令男女相会。《殷颂》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下,于是生下商族。’《月令》说:仲春玄鸟到来的那一天,在高媒神前祭祀;玄鸟孵卵育雏的月份,以此作为嫁娶的时节。”孔晁答道:“《周官》说:凡是娶妻、嫁女的人都要登记。这是说霜降以后、冰融化的时候,正是依照礼制举行婚姻的时节。接着说‘仲春命令男女相会,私奔者不加禁止’,这是婚期将尽,不再等待完备礼仪的时候。玄鸟到来时祭祀高媒,是求子的象征,并不是嫁娶的时节。”马昭又诘难说:“《诗经》说:‘有个女子怀念春天,善良男子诱导她’,‘春日迟迟,女子心中悲伤’,‘看那小星,三颗五颗在东方’,‘把柴草捆得紧紧的,三星出现在屋角’,‘我走在田野上,樗树枝叶茂盛’,‘黄莺飞翔,羽毛闪闪发光’。这些诗句都是在仲春时节起兴,正是嫁娶的时节。”孔晁说:“‘有女怀春’,是说女子没有遵守礼法,过了婚期,所以才产生思念。‘春日迟迟’,是说蚕桑开始兴起,女子因此忧愁。‘眇彼小星’,比喻妾侍跟随夫人。‘三星在隅’,是孟冬的月份,参宿出现在东方,举出婚姻正期来讥刺当时。” “‘蔽芾其樗’,比喻出行时遇到恶劣的丈夫;‘熠耀其羽’,比喻嫁娶时的盛大装饰。这些都不是仲春嫁娶的时节。玄鸟到来时,依据朝廷已经结束婚期的教令,认为这是正式婚姻的时限;超过这个月份,私奔者便不再禁止。” 姜铤 姜铤,泰始初年任天水中正。上太常说明杨旌被举为孝廉 杨旌遭逢伯母丧事已经多长时间,才被举荐为孝廉?又是否已经下葬?是否过继给别人为后?考察得知:杨旌在六年二月因伯母去世服丧,当年十一月下葬,十二月应当被举荐,并没有过继给别人为后。同乡的议论说,孝廉考察的四项标准中,德行高尚美好、清白居于首位,绝不会认为一个正在服丧的人符合这一标准;礼制正是对此有所责求的。刘熹 刘熹,一作刘喜,又作刘善。泰始初年任太常博士祭酒。关于中山王建立始祖庙的议论 《礼记·王制》说,诸侯有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共五座;这就是说,只有嫡系统绪中承继大宗的一人可以建立始祖庙。假如旁支兄弟都成为诸侯,最初受封的君主便不能建立始祖庙。如今司马睦不是正统继承人,如果在中山建立祖庙,就不能同正统并列。后世中山王可以为司马睦建立庙宇,把他作为后世子孙的始祖。驳孔晁关于二社的议论 《祭法》说为天下百姓建立社坛;如果按照孔晁的议论,应当说天子派人建立,而不能说为天下百姓建立。经文说天子为天下百姓建立七祀,诸侯自己为自己建立五祀;如果是让百姓私自建立,怎么会超过诸侯而祭祀七祀呢?这说明为天下百姓建立七祀,实际上是天子的祭祀。人从天那里取得法则,从地那里取得财物,天下所有土地上的人没有不奉祀的,怎么能说一位神占据两个神位便是烦琐亵渎呢?关于三恪、二王后裔的议论 汉、魏作为二王之后,夏、殷、周的后代作为三恪。卫公在前代属于二王之后,在大晋则属于三恪之数,应当降称侯爵;祭祀制度应当同五等公侯相同。关于矫公智母亲服丧的议论 公智的父亲抛弃夹氏而纳王氏时,王氏在家中庭院里,仍然是自己的配偶;如果她后来有改变和悔恨,自然可以自行决定。她回到夹氏家中,就已经是别人家的妻子了。离开还是留下、出嫁还是归居,都各自按照自己的意志,难道还要再听从已死父亲的命令来制约吗?所以按照出妻的礼制,丈夫派人送话说:‘某人不才,不能继续侍奉您、供给祭祀,谨敢来告知。’女方主人说:‘这个女婿不成器,我不敢逃避责罚。’礼文又说:‘妇人正在服丧时被休出,就为她除去丧服。’既然如此,夫妻相互交往的礼义到此便断绝了。关于杨旌在服周丧期间被举为孝廉的议论 礼制规定,服周丧的人在卒哭之后可以参与政事。进贡、举荐贤能,是为政之道;这是尊敬君主的命令,也是臣下顺从的表现。礼制因为服丧期限较短而允许顺从君命,这是可以的。如今杨旌在十二月被举荐,已经过了下葬之后,可以根据感情减轻哀痛而顺从君命。三年之丧要服满三年,周丧只服一个月,这说明感情有轻重之别。又考察律令,并没有因为服丧而废止举荐的期限。刘克 刘克,泰始初年任少府。关于矫公智母亲服丧的议论

父者子之天,违父与违天同。公曜父临亡,知其母无守志,故敕公智还其母,此为临亡情正虑审也。公曜幼小在此母怀抱,其见慈长以至成人,过于所生,而母之亡,哀不过啁噍之顷,衣不释彩,食不损味,居处自若,古今未之有也。夫孝子事其亲,事亡若事存也。女子从人,出之则归,命之则反,上奉夫母以为姑,下有夫儿以为子,制矫氏之家政,修母氏之教命,而怡然无戚,言非我母也。(《通典》九十四。)◎爰▯▯,泰始初为太常博士。◇杨旌周丧举孝廉议案礼,周丧之未,可以吊人也。君子之仕,行其义也。今以丧在四科之一,虽无善称,亦应无咎。(《通典》一百一)◎韩光光,泰始初为太常博士。◇杨旌周丧举孝廉议孝廉清白克让为德。旌本周丧之戚,猥当贡举,不能辞退。诗人有言:「受爵不让」,旌应贬矣。(《通典》一百一)◎张髦髦,幽州人。泰始初举秀才。◇上疏驳六宗旧说▯于六宗。礼祖考所尊者六也。何以考之?《周礼》及《礼记·王制》:「,天子将出,类于上帝,宜于社,造于祢;巡狩四方,觐诸候,归格于祖祢,用特。」《尧典》亦曰:「肆类于上帝,▯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班瑞于群后,肆觐东后,叶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巡狩一岁以周,尔乃归格于艺祖,用特,臣以尚书与礼王制,同事一义,符契相合,▯于六宗,正谓祀祖考宗庙也。文祖之庙六宗,即三昭三穆也。如十家之说,既各异义,上下违背,且没乎祖之礼,考之礼。考之祀典,尊卑失序。若但类于上帝,不▯祖祢而行;去时不告,归何以格?以此推之,较然可知也。《礼记》曰:「夫政,必本于天,ゾ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ゾ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又曰:「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祭祖于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礼所以本事也。。又曰:「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凡此皆孔子所以祖述尧舜,纪三代之教,著在祀典,首尾相证,皆先天地,次祖宗,而後山川群神耳。故《礼·祭法》曰:「七代之所更变者,▯郊宗祖。」明舜受终文祖之庙,察璇玑,考七政,审已天命之定,遂上郊庙,当义合《尧典》,则周公其人也。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者也。居其位,摄其事,郊天地,供群神之礼;巡狩天下,而遗其祖宗,恐非有虞之志也。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皆以案先儒之说;而以水旱风雨先五岳四渎,从祖考而次上帝,错于肆类而乱祀典:臣以十一家皆非也。(《续汉·祭祀志》中注补,晋武帝初,幽州秀才张髦上疏。)

卷七十四◎左思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左九嫔兄。泰始中为秘书郎,惠帝时。齐王ぁ召为记室督,不就。有集五卷。◇齐都赋▯其岭镇其左。(《水经·巨洋水》注。)四扈推移。(《御览》九百二十三)其草则有杜若蘅菊,石后兰芷蕙,紫茎丹颖,湘艹票缥蒂。(《初学记》二十七)胜火之木,冲水之草。(《御览》九百六十)露桃霜李。(《御览》九百六十八)

译父亲是儿子的上天,违背父亲就同违背上天一样。公曜临死时,知道公智的母亲没有守节的心志,所以命令公智把母亲接回;这正是临死之际感情真切、考虑周详的安排。公智年幼时一直在这个母亲怀抱中,她以慈爱抚养公智长大成人,恩情超过生母;可是母亲去世时,公智的悲哀只不过像鸟啁噍片刻,衣服没有脱去鲜艳的颜色,饮食也没有减少滋味,居处行动和平常一样,这在古今都是未曾有过的。孝子侍奉亲人,亲人在世和去世都应当如同在世一样侍奉。女子嫁人,丈夫休弃她便回到娘家,丈夫命令她回去便应当返回;她对上侍奉丈夫的母亲,把她当作婆婆,对下把丈夫的儿女当作自己的孩子,管理矫氏家中的事务,实行母亲的教诲,却安然自得、毫无忧戚,还说她不是我的母亲。爰▯ ▯,泰始初年任太常博士。杨旌在服周丧期间被举为孝廉的议论。按照礼制,服周丧尚未结束时,也可以去吊唁别人。君子出仕,是为了实行自己的义理。如今丧服之事列在四科之一,即使没有特别的善行声誉,也应当没有过错。(《通典》一百一) 韩光。韩光,泰始初年任太常博士。杨旌在服周丧期间被举为孝廉的议论。孝廉以清白、克制谦让为德。杨旌本来正处于服周丧的哀痛之中,却冒然接受贡举,不能辞退。诗人说过:“接受爵位而不谦让。”杨旌应当受到贬责。(《通典》一百一) 张髦。张髦,幽州人。泰始初年被举为秀才。上疏驳斥六宗的旧说。关于六宗。礼制中祖考所尊奉的有六类。怎么考察这一点呢?《周礼》和《礼记·王制》说:“天子将要出行,先以类祭告上帝,在社神处举行宜祭,到太庙告祭祖先;巡狩四方,朝见诸侯,回来后到祖庙告祭,用特牲。”《尧典》也说:“于是祭告上帝,祭祀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向诸侯颁发瑞玉,于是朝见东方诸侯,协调四时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巡狩天下,一年周遍,然后回来,到艺祖庙告祭,用特牲。”臣认为,《尚书》与《礼记·王制》所说的是同一件事,意义相合,彼此如符契相合。“祭祀六宗”正是说祭祀祖考和宗庙。文祖之庙中的六宗,就是三昭三穆。按照十家之说,既然各自的意义不同,彼此上下抵牾,而且湮没了祭祖的礼义;考察礼制,考察祭祀典章,又使尊卑次序失当。假如只类祭上帝,不祭祖庙就出行,出发时不告祭,回来凭什么到祖庙告祭?由此推论,便清楚可知。《礼记》说:“政事一定以天为根本,天因而降下命令;命令降于社,叫作土地之神;降于祖庙,叫作仁义;降于山川,叫作兴作;降于五祀,叫作制度。”又说:“在郊外祭天,是为了确定天的尊位;在国都祭社,是为了排列地利;在宗庙祭祖,是为了以仁为本;祭祀山川,是为了使鬼神宾服;五祀,是为了以事务为本。”又说:“礼在郊外施行,百神便各受其职;礼在社坛施行,百物便可以尽其利;礼在祖庙施行,孝慈便为人所服从;礼在五祀施行,法则便得到端正。所以从郊、社、祖庙到五祀,都是修治义理、收藏礼制的所在。”这些都是孔子所承述的尧舜之道、记录三代教化的内容,写在祭祀典章中,首尾相互印证,都是先天地,次祖宗,然后才是山川群神。因此《礼记·祭法》说:“七代所更改变动的,是禘祭、郊祭以及宗庙祭祖。” 这说明舜在文祖之庙接受帝位,观察璇玑,考察七政,审察天命已经确定,于是上祭郊庙;按照义理,这应当与《尧典》相合,而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周人郊祭后稷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以自己的职分前来助祭。身居其位,代理其事,郊祭天地、供奉群神的礼,却巡狩天下而遗忘祖宗,恐怕不是有虞氏的志意。五岳比拟三公,四渎比拟诸侯,这些都是依据先儒的说法;至于把水旱风雨排在五岳、四渎之前,把祖考置于上帝之前,颠倒了《尧典》中的次序,扰乱了祭祀典章,臣认为十一家的说法都不对。(《续汉·祭祀志》中注补,晋武帝初年,幽州秀才张髦上疏。) 卷七十四。左思。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是左九嫔的兄长。泰始年间任秘书郎;惠帝时,齐王召他任记室督,他没有就任。有文集五卷。《齐都赋》。其山岭镇守在左边。(《水经·巨洋水》注) 四时推移变换。(《御览》九百二十三) 其中的草有杜若、蘅、菊,石兰、芷、蕙,紫色的茎、丹红的花穗,湘艹票,青蓝色的花蒂。(《初学记》二十七) 经得住烈火的树木,冲破水势的草。(《御览》九百六十) 带露水的桃子,蒙霜的李子。(《御览》九百六十八)

◇三都赋序盖诗有六义焉,其二曰赋。扬雄曰:「诗人之赋丽以则。」班固曰:「赋者,古诗之流也。」先王采焉,以观土风。见「绿竹猗猗」,则知卫地淇澳之产;见「在其版屋」,则知秦野西戎之宅。故能居然而辨八方。然相如赋《上林》,而引「卢橘夏熟」,扬雄赋《甘泉》,而陈《玉树青葱》,班固赋《西都》,而叹「以出比目」,张衡赋《西京》,而述以游海若。假称珍怪,以为润色,若斯之类,匪啻于兹。考之果木,则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则出非其所。于辞则易为藻饰,于义则虚而无徵。且夫玉卮无当,虽宝非用;侈言无验,虽丽非经。而论者莫不诋讦其研精,作者大氐举为宪章。积习生常,有自来矣。余既思摹《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其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风谣歌舞,各附其俗;魁梧长者,莫非其旧。何则?发言为诗者,咏其所志也;升高能赋者、颂其所见也。美物者贵依其本,赞事者宜本其实。匪本匪实,览者奚信?且夫任土作贡,《虞书》所著;辩物居方,《周易》所慎,聊举其一隅,摄其体统,归诸诂训焉。◇蜀都赋有西蜀公子者,言于东吴王孙,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土星分,万国错▯寺。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吾子岂亦曾闻蜀都之事欤?请为左右扬摧而陈之。」夫蜀都者,盖兆基于上世,开国于中古。廓灵关以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带二江之双流,抗峨眉之重阻。水陆所凑,兼六合而交会焉;丰蔚所盛,茂八区而庵蔼焉。于前则跨蹑犍▯,枕▯奇交趾。经途所亘,五千馀里。山阜相属,含溪怀谷。岗峦纠纷,触石吐云。郁▯▯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而为霞。龙池氵▯瀑氵贲其隈,漏江伏流溃其阿。汨若汤谷之扬涛,沛若蒙汜之涌波。于是乎邛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晔晔以猗猗。孔翠群翔,犀象竞驰。白雉朝ず,猩猩夜啼。金马聘光而绝景,碧鸡倏忽而曜仪。火井沈荧于幽痊高▯阎飞煽于天垂。其间则有虎珀丹青,江珠瑕英。金沙银砾,符采彪炳,晖丽灼烁。于後则却背华容,北指昆仑。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流汉汤汤,惊浪雷奔,望之天迥,即之云昏。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螭,或隐碧玉。嘉鱼出于丙穴,良木攒于褒谷。其树则有木兰▯┪桂,杞▯萧椅桐,棕楔枞。梗▯南幽蔼于谷底,松柏蓊郁于山峰。擢修干,竦长条。扇飞云,拂轻霄。羲和假道于峻▯反,阳乌回翼乎高标。巢居栖翔,聿兼邓林。冗宅奇兽,窠宿异禽。熊罴咆其阳,周▯鹗亢▯其阴。猿▯腾希而竞捷,虎豹长啸而永吟。于东则左县巴中,百濮所充。外负铜梁于宕渠,内函要害于膏腴。其中则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樊以艹租圃,滨以盐池。▯敝▯夷山栖,鼋龟水处。潜龙蟠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丹沙▯炽出其坂,蜜房郁毓被其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若乃刚悍生其方,风谣尚其武。奋之则宾旅,玩之则渝舞。锐气剽于中叶,▯乔容世于乐府。于西则右挟岷山,涌渎发川。陪以白狼,夷歌成章。垧野草昧,林麓黝倏。交让所植,蹲鸱所伏。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异类众夥,于何不育?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芒消。或丰绿荑,或蕃彤椒。麋芜布氵▯于中阿,风连蔓蔓于兰皋。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蕊葳蕤,落英飘摇。神农是尝,卢跗是料。芳追气邪,味蠲疠▯。其封域之内,则有原隰坟衍,通望弥博。演以潜沫,浸以绵雒。沟洫脉散疆里绮错。黍稷油油,▯更稻莫莫。指渠口以为云门,洒氵彪池而为陆泽。虽星毕之滂沲,尚未齐其膏液。尔乃邑居隐赈,夹江傍山。栋宇相望,桑梓接连。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其园则有林檎枇杷,橙柿▯▯▯亭。▯▯桃函列,梅李罗生,百果甲宅,异色同荣。朱缨春熟,素柰夏成。若乃大火流,凉风厉,白露凝,微霜结。紫梨津润,▯孱栗罅发。蒲桃乱溃,若榴竞裂。甘至自零,芬芬酷烈。其园则有▯▯茱萸,瓜畴芋区。甘蔗辛姜,阳艹区阴敷。日往菲薇,月来扶疏。任土所丽,众献而储。其沃瀛则有攒蒋丛蒲,绿菱红莲。杂以蕴藻,糅以苹蘩。总茎▯尼▯尼,▯叶艹秦々,ナ实时味,王公羞焉。其中则有鸿俦鹄侣,振鸟鹭鹈鹕,晨凫旦至,候雁衔芦。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云飞水宿,ミ吭清渠。其深则有白鼋命鳖,玄獭上祭。▯鲔鳟鲂,▯弟鳢▯少▯尝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跃涛戏濑,中流相忘。

译《三都赋序》。诗有六义,其中第二种叫赋。扬雄说:“诗人的赋,文辞华丽而合乎法则。”班固说:“赋,是古诗的流派。”先王采录诗赋,用来观察各地风俗。看到“绿竹猗猗”,便知道那是卫地淇水弯曲处的特产;看到“在其版屋”,便知道那是秦地、西戎的居屋。因此能够安坐而辨明八方风土。然而司马相如作《上林赋》,却引用“卢橘夏熟”;扬雄作《甘泉赋》,却陈述“玉树青葱”;班固作《西都赋》,却感叹“以出比目”;张衡作《西京赋》,又描述游历海若。假借珍奇怪异之物来润饰文辞,像这样的例子不止这些。考察果木,便会发现它们并非生长在那些地方;核对神奇之物,也会发现它们并非产于那些地方。对文辞说,容易用来增添藻饰;对意义说,却空虚而没有凭证。况且玉杯如果没有底,即使珍贵也不能使用;夸大的言辞没有事实验证,即使华美也不是正经之文。然而评论者没有不诋毁、攻讦那些精心考察的人,作者大多却把虚构当作法式。积习成为常规,是由来已久的了。我既然想仿效《二京赋》而作《三都赋》,其中的山川城邑就考查地图,鸟兽草木就核验地方志。风俗歌舞,各自附合当地习俗;魁梧的长者,也都不违背当地旧俗。为什么呢?发言作诗的人,是吟咏自己所记取的事物;登高能够作赋的人,是歌颂自己所见到的景象。赞美事物,贵在依据它的本来面貌;称述事情,应当以事实为根本。如果不依据本来面貌、不依据事实,读者怎么会相信?况且任土作贡,是《虞书》所记载的;辨别物产、安排地域,是《周易》所谨慎对待的。我姑且举出其中一隅,概括其总体纲要,归入训诂说明之中。《蜀都赋》。有一位西蜀公子对东吴王孙说:“我听说,天以日月作为纲纪,地以四海作为界限。九州按照星宿分野,万国错落交会。崤山、函谷关是帝王的居处,黄河、洛水流域是帝王的乡里。您难道也曾听说过蜀都的事情吗?请允许我为您详尽地铺陈它的盛美。” 蜀都,大概在上古奠定根基,在中古开创国家。以灵关为门户,以玉垒山为屋宇;带绕二江的两道水流,抵挡峨眉山的重重险阻。水路陆路汇聚,兼有六合的交通会合;丰饶繁茂的物产兴盛,覆盖八方,郁郁葱葱。前面跨越犍▯,枕靠▯奇、交趾。道路延展五千多里。山冈相连,溪流谷地尽藏其中;岗峦纷杂交错,触及山石便吐出云气。山色浓郁苍翠,山势高耸巍峨;高入青天而秀美挺拔,舒展丹红之气而成为彩霞。龙池的瀑布在山隈倾泻,漏江的伏流在山谷冲决;水势像汤谷扬起的波涛,又像蒙汜涌出的巨浪。于是邛竹沿岭而生,菌桂临崖而长;旁边挺立龙眼,侧面生长荔枝。铺展着萋萋绿叶,结出累累红果;迎着隆冬也不凋落,常常光鲜茂盛。孔雀、翠鸟成群飞翔,犀牛、大象争相奔驰。白雉早晨鸣叫,猩猩夜里啼叫。金马放出光彩,超越其他景物;碧鸡倏忽显现,光耀姿态。火井在幽暗处沉沉闪烁,高阎的火焰飞腾到天边。其间还有琥珀、丹砂、青玉,江珠和瑕英;金沙、银砾,纹理光彩鲜明,光辉艳丽灿烂。后面退靠华容,北面指向昆仑;以剑阁为边缘,以石门为险阻。汉水浩浩荡荡,惊涛如雷奔涌;远望时天际辽阔,靠近则云气昏暗。水中的生物品类奇异,鳞介之族各不相同;有的藏着蛟螭,有的隐伏碧玉。嘉鱼出于丙穴,良木聚集在褒谷。树木有木兰、▯┪桂、杞、▯萧、椅、桐、棕、楔、枞;梗▯南在谷底幽深繁茂,松柏在山峰郁郁葱葱。树干高挺,长枝耸立;舒展枝叶如扇,拂过轻云。羲和从峻▯反借道而过,太阳神的金乌在高处回翼。巢居栖息、飞翔的鸟兽,几乎兼有邓林的种类;荒僻处住着奇兽,巢穴中宿着异禽。熊罴在向阳处咆哮,周▯鹗在背阴处高鸣。猿猴跳跃争比敏捷,虎豹长声咆哮,久久吟啸。东方则左边接连巴中,是百濮聚居之地;外面背靠宕渠的铜梁,里面包藏肥沃土地和险要关隘。这里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以艹租圃为屏障,以盐池为水边。▯敝▯夷居山,鼋龟处水;潜龙盘踞在沮泽,仿佛应着鼓声而兴起云雨。丹砂炽烈地出于山坡,蜜房繁盛地布满山丘。山图采药而得道,赤斧服食药物而长生不朽。至于当地人刚强勇悍,风俗歌谣崇尚武力;振作起来就能接待宾客,嬉游起来便跳渝舞。锐利的气势在中原以外飞扬,▯乔容的歌舞流传于乐府。西面则右边挟带岷山,江河由此涌出;白狼相伴,夷人歌谣形成篇章。远野荒昧,山林幽暗;交让树生长其间,蹲鸱伏藏其中。百种药草灌木丛生,寒花在冬天也散发香气。各种异类数量众多,有什么不能在这里生长?其中有青珠、黄环、碧▯、芒消;有的盛产绿荑,有的繁殖红椒。麋芜铺满山谷,风连蔓蔓生长在兰草水洲。红花紫叶,枝干和叶子渐渐含苞;花蕊繁盛,落英飘摇。神农曾品尝这些药草,卢跗曾为它们辨验。芳香可以驱逐邪气,滋味可以消除疫病。它的疆域以内,有平原、低湿地和高阜,视野通达而广大;潜水、沫水流经其间,绵水、雒水浸润其地。沟渠纵横,田界交错如锦。黍稷茂盛,▯更稻繁密。指着渠口把它作为云门,疏导池水把它变成陆泽。即使星宿毕所降的大雨,也还不能与它的水肥相比。于是城邑村落隐约相连,夹江傍山而建;房屋栋宇彼此可望,桑树梓树连绵不断。家家有盐泉井,户户有橘柚园。园中有林檎、枇杷、橙、柿、▯▯、▯亭;▯▯桃成行,梅李遍生。百果争占优位,异色同时荣盛;朱缨春天成熟,素柰夏天结实。到了大火星西流、凉风劲吹、白露凝结、微霜降临的时候…… 紫梨汁液丰润,▯孱栗的果壳裂开;葡萄纷纷裂散,石榴争相绽裂。甘美的果实成熟后自行坠落,香气浓烈。园中有▯▯、茱萸,瓜田和芋地;甘蔗、辛姜,阳地的艹区与阴地的敷草。太阳渐渐西移,草木日益繁茂。凡土地所宜的物产,都被进献而储藏。肥沃的湖泽中有丛生的菰、蒲,绿菱和红莲;杂有蕴藻,混有苹、蘩。茎干总聚,叶片繁密,鲜嫩的果实滋味美好,王公用来进食。其中有成群的鸿、鹄,振翅的鸟、鹭、鹈、鹕;早晨野鸭来到,候鸟衔着芦苇。树叶落下便向南飞,冰融解便向北去;有的在云中飞翔,有的在水上栖宿,鸣声清越地回荡在水渠。水深处有白鼋、鼋鳖,玄獭登岸祭祀;▯、鲔、鳟、鲂以及▯弟、鳢、▯少、▯尝等鱼鳞次栉比,颜色如锦、纹理鲜明。它们跃过波涛,嬉戏于急流,在江心彼此忘情。

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市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营新宫于爽垲,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面瞰江。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对出。比屋连甍,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锺磬,堂抚琴瑟。匪葛匪浆畴能是恤。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贷山积,纤丽星繁。都人士女,礻玄服靓妆。贾贸▯带鬻,舛错纵横。异物崛诡,奇于八方。布有ㄅ滑面有桄榔。邛杖传节于大夏之邑,▯酱流味于番禺之乡。舆辇杂沓,冠带混并。累毂垒迹,叛衍相倾。喧哗鼎沸,则▯ζ聒宇宙;嚣尘张天,则埃▯盖曜灵。▯▯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简,ぷ金所过。侈侈隆富,卓郑埒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镪巨万,钅瓜扌规兼呈。亦以财雄,翕习边城。三蜀之豪,时来时往。养交都邑,结俦附党。剧谈戏论,扼腕抵掌。出则连骑,归从百两。若其旧俗,终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金▯中坐,肴▯四陈。觞以清▯票,鲜以紫鳞。羽爵执竞,丝竹乃发。巴姬弹弦,汉女击节。起西音于促柱,歌江上之《风▯》厉。纡长袖而屡舞,翩跹跹以裔裔。合樽促席,引满相罚。乐饮今夕,一醉累月。若夫王孙之属,▯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玄黄异校,结驷缤纷。西逾金堤,东越玉津。朔别期晦,匪日匪旬。蹴蹈蒙笼,涉▯葛寥廓。鹰犬倏▯申,▯罗络幕。毛群陆离,羽族纷泊。翕响挥霍,中网林薄。屠▯麋,翦旄尘。带文蛇,跨雕虎。志未聘,时欲晚。追轻翼,赴绝远。出鼓门之阙,驰九折之坂。经三峡之峥嵘,蹑五▯兀之蹇▯。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晶ァ氓于▯草,弹言鸟于森木。拔象齿,戾犀角。鸟铩翮,兽废足。殆而▯来相与,第如滇池,集于江渊。试水客,舣轻舟。娉江非女,与神游。罨翡翠,钓▯▯鱼由。下高鹄,出潜虬。吹洞箫,发棹讴。感▯覃鱼,动阳侯。腾波沸涌,珠贝泛浮。若云汉含星,而光耀洪流。将飨獠者,张▯幕,会平原。酌清酤,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雷骇,轰轰阗阗。若风流雨散,漫乎数百里间。斯盖宅土之所安乐,观听之所踊跃也。焉独三川,为世朝市?若乃卓荦奇谲,倜傥罔己。一经神怪,一纬人理。远则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会昌,景福▯▯而兴作。碧出苌弘之熏鸟生杜宇之魄。妄变化而非常,羌见伟于畴昔。近则江汉炳灵,世载其英。蔚苦相如,▯爵若君平。王褒к晔而秀发,扬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绚《道德》,ゼ藻藻天庭。考四海而为俊,当中叶而擅名。是故游谈者以为誉,造作者以为程也。至乎临谷为塞,因山为障。峻▯且塍埒,长城豁险,吞若巨防。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公孙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辇而自王。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虽兼诸夏之富有,犹未若兹都之无量也。」(《文选》)◇吴都赋东吴王孙冁然而ㄉ,曰:「夫上图景宿,辨于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于地理者也。古先帝代,曾览八弦之洪绪。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鸟策篆素,玉牒石记。鸟闻梁岷有陟方之馆,行宫之基欤?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玮其区域,美其林薮。矜巴汉之阻,则以为袭险之右。徇蹲鸱之沃,则以为世济阳九。龌龊而▯,顾亦曲士之所叹也。旁魄而论都,抑非大人之壮观也。何则?土壤不足以摄生,山川不足以周卫。公孙国之而破,诸葛家之而灭。兹乃丧乱之丘墟,颠覆之轨辙。安可以俪王公而著风烈也?玩其碛砾而不窥玉渊者,未知骊龙之所蟠也。习其弊邑而不睹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子独未闻大吴之巨丽乎?且有吴之开国也,造自太伯,宣于延陵。盖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建至德以《井办》洪业,世无得而显称。由克让以立风俗,轻脱ε于千乘。若率土而论都,则非列国之所觖望也。故其经略,上当星纪。拓土画疆,卓荦兼并。包括干越,跨蹑蛮荆。婺女寄其曜,翼轸寓其精。指衡岳以镇舒,目龙川而带▯。

译于是金城石郭,兼有市区;既华丽又高大,确实号称成都。开辟二九之数的通门,规划车轨并行的宽阔道路;在高爽干燥处营建新宫,仿照承明而建屋舍。筑起阳城的延阁,高耸的楼观水榭飞入云中。打开高大的轩窗面向山峦,排列华美窗户俯瞰江水。宫内有议殿、爵堂、武义殿、虎威殿,宣化之门、崇礼之门;华美宫阙高远相对,重重宫门洞开。金色铺首交相映照,玉饰门额互相辉映。宫外道路八方通达,里巷相对贯通;房屋鳞次栉比,千廊万室。又有显贵宅第,正对大道;坛场屋宇宽敞,高门可以容纳四马。庭院中敲击钟磬,堂上弹奏琴瑟。若不是葛天氏和浆氏那样的圣人,谁能救济他们呢?次有少城,连接在东都以西。市肆会聚之处,是万商汇集的深渊;街道重重,店铺成千上万。财货堆积如山,纤巧华丽之物像星星一样繁多。都城的男女穿着鲜艳服装,打扮美丽;商人买卖货物,纵横交错。奇异物品诡奇突兀,比八方的物产更为奇特。布匹有ㄅ滑面,器物有桄榔;邛杖的节杖传到大夏的城邑,▯酱的滋味流传到番禺一带。车舆辇车杂乱往来,冠带人物混杂并行;车轮相接,车迹重叠,来往交错。喧哗鼎沸,几乎震聋天地;尘土冲天,遮蔽太阳。▯▯之乡,是工艺伎巧人家聚集之处;百家分居,各有织机,机杼声彼此应和。贝锦织成斐然纹彩,在江水中漂洗色泽;黄润之玉可以比作简册,黄金所到之处都显出光彩。富贵奢侈,声势隆盛,卓氏、程郑与之齐名。公家占有山川,商人把货殖积于私门;藏金数万,钅瓜扌规兼有。又凭财富称雄,使边城服从。三蜀豪杰时来时往,在都城经营交游,结党结伴;纵谈戏谑,击腕拍掌。出门便车骑相连,回去时随从车百辆。至于旧日风俗,冬尽春初,逢吉日良辰,便在高堂置酒招待嘉宾。金▯置于席中,菜肴四面陈列;以清▯票斟酒,以紫色鲜鱼作肴。羽觞交相传递,丝竹音乐于是奏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巴地女子弹弦,汉地女子击节;在急促的弦柱上奏起西方乐调,歌唱江上的《风▯》,声调激越。她们舒展长袖,反复起舞,姿态轻盈婉转。合杯促席,斟满酒互相罚饮;今夜尽情饮乐,沉醉数月也不止。至于王孙一类、▯公一流的人,便到郊外打猎,街巷中没有留居的人。大家一同骑骏马,穿着鱼鳞纹衣服;黑黄旗帜各异,四马并驾,缤纷交错。向西越过金堤,向东越过玉津;约定在月底出行,不限某日某旬。踏过蒙茸草木,渡过空旷荒远之地。鹰犬迅疾飞驰,罗网纵横铺设;毛类野兽纷纷,羽类禽鸟聚集,一声呼喊便挥动猎具,猎物撞入山林间的网中。宰杀麋鹿,剪取旄尾;带着文彩斑斓的蛇,跨着雕饰的虎。志愿尚未施展,时日却已经将晚;追逐轻捷的飞禽,奔赴极其遥远之地。出鼓门宫阙,奔驰在九折坂;经过三峡险峻之处,踏上五▯兀的艰险山路。用戟刺食铁兽,射杀吞噬毒物的鹿;在芜草间捕捉晶ァ氓,在密林中弹射言鸟。拔取象牙,割取犀角;鸟羽被射伤,野兽的腿脚被废。疲倦之后一同回来,排列在滇池,聚集于江河深处。试用水手,停泊轻舟;在江上聘游,和神灵同游。张网捕翡翠,垂钓▯▯鱼由;从高处射下鹄鸟,从水中捕出潜龙。吹奏洞箫,唱起船歌;感动▯覃鱼,惊动阳侯。波涛腾涌沸腾,珠贝漂浮水面;仿佛银河含着星辰,光辉照耀洪流。将要款待獠人,张设帷幕,会聚在平原;斟清酒,割芳美的鲜肉。饮酒直到酣畅,宾客于是返回。车马如雷惊驰,轰轰阗阗;又像风流雨散,漫延在数百里之间。这大概就是居住此地的人安乐之所、观看听闻者欢跃之地,难道只有三川才是天下的朝市吗?至于那些卓异奇诡、倜傥不群的事物,一方面贯通神怪,一方面贯通人事。远处有岷山之精,上应井络星宿;天帝运转时运而使天下会昌,景福降临而兴起事业。碧玉出自苌弘化成的鸟,杜宇由精魄化生;奇异的变化不同寻常,确实是往昔所未见的伟大景象。近处则有江汉显露神灵,世代承载英才;有卓异的司马相如,有高明的严君平;王褒才华焕发而秀美挺拔,扬雄含蓄有文采而卓然出生。幽深的思想使《道德》之文绚丽,辞藻灿烂而上达天庭。考察四海,他可算俊杰;处在中叶,独擅声名。因此游说之士把这里作为赞誉的对象,著作者把这里当作法式。至于以山谷作关塞,凭山岭作屏障,险峻的山势与高墙相等,长城般豁开险阻,仿佛吞吐巨大的防线;一人守住关隘,万人也无法进攻。公孙述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车辇而自立为王。由此说来,天下还有哪里能超过它?所以即使兼有诸夏的富庶,也仍不如这座都城的无边无量。(《文选》) 《吴都赋》。东吴王孙笑着说:“向上观察星宿,是为了辨明天文;向下考察物产和土地,是为了分析地理。古代先帝,曾经考察八方疆域的宏大事业;统一六合而使天下安居,威德远播四方。鸟书、策文、篆书、素帛,玉牒、石刻,都有记载。我听说梁山、岷山有帝王巡狩的馆舍和行宫遗址吗?可是您称说蜀都富饶,只是把禺同之地也算作所有。您夸耀它的区域,赞美它的山林,却以巴、汉的险阻自夸,认为那只是凭险取胜;以蹲鸱的肥沃自夸,认为那足以世代渡过阳九之灾。如此狭隘浅陋,回头看也只是偏僻之士的叹息;片面铺陈都城,恐怕并不是大人的壮观。为什么呢?土地不足以养生,山川不足以周卫。公孙述把那里建立为国而后破败,诸葛亮据有那里而后灭亡。这不过是丧乱的丘墟、颠覆的轨迹,怎么可以与王公之都相提并论、写成显扬功烈的篇章呢?只玩赏砂石而不窥视玉渊的人,不知道骊龙盘踞的地方;习惯于破败小邑而不看见上国的人,不知道英雄所行的道路。您难道独独没有听说大吴的巨大华美吗?况且吴国开国,起自太伯,在延陵得到彰显;这是端正衣冠礼制所彰显之处,也是高尚节操兴起之地。建立至德,以《井办》成就宏大事业,世代无人能够显扬称述;凭借克己谦让树立风俗,使千乘之国也轻易脱离陋俗。若概论天下疆土而谈都城,便不是列国所能希冀的。因此它经营谋划的地域,上应星纪分野;拓展土地、划定疆界,卓异而且兼并四方;包容干越,跨越蛮荆。婺女寄托它的光辉,翼、轸寄托它的精气;指向衡山来镇守舒地,远望龙川而使它成为带状屏障。”}],

尔其山泽,则嵬嶷▯▯兀,▯婴溟郁▯弗。溃氵虹泮汗,滇氵眄淼漫。或涌川而开渎,或吞江而纳汉。▯鬼々巍巍,氵彪々氵旰々。▯钦▯金乎数州之间,灌注乎天下之半。百川派别,归海而会。控清引浊,混涛并濑。喷薄沸腾,寂寥长迈。濞焉汹汹,隐焉磕磕。出乎大荒之中,行乎东极之外,经扶桑之中林,包汤谷之滂沛,潮波汨起,回复万里,▯雾氵逢氵孛。云蒸昏昧,泓澄ち[15]。Е溶沆漾,莫测其深,莫究其广。澶氵恬漠而无涯,总有流而为长。瑰异之所丛育,鳞甲之所集往。于是乎长鲸吞航,修鲵吐浪。跃龙腾蛇,鲛鲻琵琶。王鲔鱼候鲐,▯龟▯番▯昔。乌贼拥剑,《句黾》辟黾鲭鳄。涵泳乎其中,葺鳞镂甲,诡类舛错。溯洄顺流,▯佥喁沈浮。鸟则▯鸡ケ玉▯,霜▯鹄鹭鸿。爰▯ス避风,候雁造江。▯▯庸▯渠▯,青▯鹤秋▯▯。鹳鸥▯鸬,泛滥乎其上。湛淡羽仪,随波参差。理翮整翰,容与自玩。雕啄蔓藻,刷荡漪澜。鱼鸟聱《耳▯》,万物蠢生。芒芒[16]々,慌罔奄▯,神化翕忽,函幽育明。穷性极形,盈虚自然。蚌蛤珠胎,与月亏全。巨鳌▯▯,首冠灵山。大鹏缤翻,翼若垂天。振荡汪流,雷▯重渊。殷动宇宙,胡可胜原。

岛屿绵邈,洲渚冯隆。旷瞻迢递,回眺冥蒙。珍怪丽,奇隙充。径路绝,风云通。洪桃屈盘,丹桂灌丛。琼技抗茎而敷蕊,珊瑚幽茂而玲珑。增冈重阻,列真之宇。玉堂对ニ,石室相距。蔼蔼翠幄,袅袅素女。江非女于是往来,海童于是宴语。斯实神妙之响象,嗟难得而《尔见》缕。尔乃地势▯央▯,卉木沃蔓。遭薮为圃,值林为苑。异▯艹区[B204],夏晔冬茜。方志所辨,中州所羡。草则藿艹纳豆蔻,姜汇非一。江蓠之属,海苔之类。纶组紫绛,食葛香茅。石帆水松,东风扶留。布▯漓皋泽,蝉联陵丘。夤缘山岳之巴山,幂历江海之流。扌兀白蒂、衔朱蕤。郁兮茂,晔兮菲菲。光色炫晃,芬馥▯▯。职贡纳其包匦,离骚咏其宿莽。木则枫柙▯豫樟,▯并榈枸榔。绵▯元▯屯栌,文▯襄桢▯▯。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树。宗生高冈,族茂幽阜。擢本千寻,垂荫万亩。攒柯▯茎,重葩▯奄叶。轮▯虬蟠,▯▯▯显鳞接。容色杂糅,绸缪缛绣。宵露ЩЪ,旭日ㄙ▯孛。与风摇▯,《风幼》浏飕▯,鸣条律畅,飞音响亮。盖象琴筑并奏,笙竽俱唱。其上则猿父哀吟,犭军子长啸。▯鼯猓然,腾▯飞超。争接县垂,竞游远枝。惊透沸乱,牢落▯散。其下则有枭羊鹿齐狼,▯犭俞犭区象。鸟菟之族,犀兕之党。钩爪锯牙,自成锋颖。精若耀星,声若震霆。名载于山经,形镂于夏鼎。

译至于这里的山泽,只见山势高峻险拔,水泽幽深郁结;水流奔溃,四处漫延,浩浩荡荡,弥漫无际。有的涌成河川,开通沟渠;有的吞纳江水,汇入汉水。水势高大巍峨,波涛奔涌,在数州之间交错汇聚,灌注了天下的一半。百川分流,最终归海会合;清水浊水相引相混,巨涛急流一同奔腾。水势喷涌沸腾,又显得寂静深远,长流不息;浩荡汹涌,隐隐震响。它从大荒之中流出,奔行到东方极远之地,穿过扶桑的丛林,包容汤谷浩大的水势。潮水汨汨涌起,回旋往复达万里,水雾弥漫。云气蒸腾,昏暗不明;水面深广澄澈而不可测。水势浩荡浮漾,深不可测,广不可究。水流广大平缓而无边无际,总汇众流而成为长河。奇异的生物在这里聚集繁育,鳞甲之类也都聚集于此。于是,长鲸吞没船只,大鲵翻吐巨浪;蛟龙跃起,蛇类腾空,鲛鱼、鲻鱼等水族游动其中。王鲔、鲐鱼依时而至,龟鳖等水族也纷纷出现。乌贼挥动如剑的触足,蛙类、鲭鱼、鳄鱼等在水中出没。它们在其中潜游,有的披鳞,有的带甲,形状奇异,种类错杂;有的逆流回旋,有的顺流漂行,时而群聚鸣叫,时而沉浮水中。鸟类则有鸡、鹤、鹄、鹭、鸿雁等;有的来此避风,有的候雁来到江边。还有众多水鸟、青鹤和秋鸟,鹳、鸥、鸬鹚在水面上泛滥飞翔。它们的羽毛和姿态安闲淡雅,随着波浪高低参差;整理翅羽,舒缓自得地嬉游。它们啄食水藻,拍击荡漾的水波。鱼鸟喧鸣,万物蠢然生长。天地茫茫,昏暗迷蒙,神妙的变化倏忽发生,幽暗之中孕育光明。万物各尽其性,各极其形,盈亏消长都顺其自然。蚌蛤孕育珍珠,随着月亮而有盈亏。巨大的鳌鱼昂首而立,头上仿佛戴着灵山;大鹏纷纷翻飞,翅膀像垂挂在天边。它振荡浩瀚的水流,震动深渊如雷;声势震撼宇宙,哪里能够完全说尽。岛屿绵延遥远,洲渚高低相连;放眼望去辽阔而遥远,回头眺望又显得幽暗迷蒙。珍奇异物绚丽繁多,奇异的缝隙和洞穴处处充盈;道路断绝之处,风云却可以通行。巨大的桃树盘曲屈折,丹桂繁茂成丛;琼树枝条高举,花蕊盛放,珊瑚幽深茂盛,玲珑可爱。层层山冈和重重险阻,是列位真人居住的地方。玉堂彼此相对,石室隔着相望。翠色的帷幕一片蔼蔼,素女身影袅袅。江神和河神在这里往来,海童在这里宴饮交谈。这实在是神奇美妙的景象,只可惜难以一一见到并详细叙说。这里地势开阔,花草树木肥沃茂盛;遇到沼泽便成为园圃,碰上树林便成为苑囿。各种奇异草木分布其间,夏天光彩鲜明,冬天颜色赤艳。这些都是地方志所记载、天下中原所羡慕的。草类有藿、豆蔻,姜类也不止一种;还有江蓠之类、海苔之类。纶组、紫绛,食葛、香茅;石帆、水松,东风扶留。它们铺满水边、泽畔和湿地,接连不断地延伸到山丘;沿着山岳蜿蜒蔓延,覆盖江海的水流。草木抽出白色的花蒂,托着红色的花蕊,繁郁茂盛,花色鲜明芬芳。光彩耀眼,香气浓烈。地方官将它们作为贡物装入匣笥,屈原《离骚》也吟咏过其中的宿莽。树木有枫、柙、豫、樟,榈树和槟榔;绵木、栎、栌,文木、桢木等。还有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楠木、石榴树和相思树。它们成片生长在高冈,族聚繁茂于幽深的山阜;树干高达千寻,树荫覆盖万亩。枝柯攒聚,茎干交错,花朵重叠,叶片繁密;树干盘曲如虬龙,鳞片般的枝叶彼此连接。各种容色交相错杂,像精美繁密的锦绣。夜间露水降落,旭日升起;树木随风摇动,风声清越萧瑟,枝条发出和谐畅达的声响,飞扬的声音响亮,仿佛琴、筑一同演奏,笙、竽齐声吹唱。树上有猿父哀哀长吟,猿子长声啸叫。鼯鼠、猓然等动物腾跃飞越,争相攀援悬垂的枝条,竞相游走于远处的树枝之间;它们惊惶穿行,纷乱沸腾,散落得空疏零乱。树下则有枭、羊、鹿、麋、狼,猿、象等兽类;还有鸟、兔一类,以及犀、兕一类。它们钩曲的爪和锯齿般的牙齿,自然形成锋利的刃口;精光如同闪耀的星辰,叫声如雷霆震响。它们的名称记载在《山经》中,形状雕刻在夏代的鼎上。这里的竹子有成片的竹林,桂竹可以制成箭和箭筒;柚树、梧桐间也有竹林,《票》《劳》等竹子成丛生长。竹笋包裹

其竹则▯▯《▯林》﹄,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票》《▯劳》有丛。苞荀抽节,往往萦结。绿叶翠茎,冒霜停雪。▯肃矗森萃,蓊茸萧瑟。檀栾蝉娟,玉润碧鲜。梢云无以逾,▯解谷弗能连。▯▯食其实,▯雏扰其间。其果则丹橘馀甘,荔枝之林。槟榔无柯,椰叶无荫。龙眼橄榄,探榴御霜。结根比景之阴。列挺衡山之阳,素华斐,丹秀芳。临青壁,系紫房。鹧鸪南翥而中留,孔雀纟卒羽以翱翔。山鸡归飞而来栖,翡翠列巢以重行。其琛赂则琨瑶之阜,铜锴之垠。火齐之宝,骇鸡之珍。▯丹明玑,金华银朴。紫贝流黄,缥碧素玉。隐赈崴嵬衣,杂插幽屏。精曜潜颖,折石▯多山谷。▯奇岸为之不枯,林木为之润黩。隋侯于是鄙其夜光,宋玉于是陋其结绿。其荒陬谲诡,则有龙穴内蒸,云雨所储。陆鲤若兽,浮石若桴。双则比目,片则王馀。穷陆饮木,极沈水居。泉室潜织而卷绡,渊客慷慨而泣珠。开北户以向日,齐南冥于幽都。其四野则畛▯▯无数,膏腴兼倍。原隰殊品,お隆异等。象耕鸟耘,此之自与。▯爵秀菰穗,于是乎在。煮海为盐,采山铸钱。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徒观其郊隧之内奥,都邑之纲纪。霸王之所根柢,开国之所基趾。郛郭周币,重城结隅。通门二八,水道陆衢。所以经始,用累千祀。宪紫宫以营室,廓广庭之漫漫。寒暑隔阂于邃宇,虹▯回带于云馆。所以跨▯寺,焕炳万里也。造姑苏之高台,临四远而特建,带朝夕之浚池,佩长洲之茂苑。窥东山之府,则瑰宝溢目;《丽见》海陵之仓,则红粟流衍。起寝庙于武昌,作离宫于建业。阐阖闾之所营,采夫差之遗法。抗神龙之华殿,施荣▯而捷猎。崇临海之崔巍,饰赤鸟之к晔,东西胶葛,南北峥嵘,房栊对▯广,连阁相经。阍闼谲诡,异山奇名。左称弯▯奇,右号临硎。雕栾镂▯,青琐丹楹。图以云气,画以仙灵。虽兹宅之夸丽,曾未足以少宁。思比屋于倾宫,毕结瑶而构琼。高闱有闶,洞门方轨。朱阙双立,驰道如砥。树以青槐,互以绿水。玄荫耽耽,清流▯▯。列寺七里,侠栋阳路。屯营栉比,廨署棋布。横塘查下,邑屋隆夸。长干延属,飞甍舛互。其居则高门鼎贵,魁岸豪杰。虞魏之昆,顾陆之裔。岐嶷继体,老成奕世。跃马叠迹,朱轮累辙。陈兵而归,兰钅奇内设。冠盖云荫,闾阎阗噎。其邻则有任侠之靡,轻讠少之客。缔交翩翩,傧从弈弈。出蹑珠履,动以千百。里宴巷饮,飞觞举白。翘关扛鼎,拚射壶博。鄱阳暴谑,中酒而作。于是乐只ぅ而欢饫无匮,都替殷而四奥来暨。水浮陆行,方舟结驷。唱擢转毂,昧旦永日。开市朝而并纳,横▯▯而流溢。

译着节,抽出枝节,常常盘绕交结;绿叶翠茎,经受霜雪仍不凋落。竹林肃然高耸,森密聚集,繁茂而萧瑟;竹姿修长美好,像玉一样润泽,碧绿鲜明。竹梢高入云霄,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箭竹连绵,山谷也不能与之相接。猿猴取食它的果实,鸟雏在竹林间扰动。果树则有丹橘、余甘和荔枝树林;槟榔树没有旁枝,椰树的叶子不能形成树荫。还有龙眼、橄榄、石榴,可以抵御霜寒;它们扎根在比景以南的阴地,挺立排列在衡山以南。花朵洁白斐然,红色的花秀美芳香;靠近青色的山壁,系着紫色的花房。鹧鸪向南飞翔而停留其中,孔雀拖着尾羽翱翔;山鸡飞回来栖息,翡翠鸟排列巢穴,层层相连。它的珍宝有成堆的琨瑶,铜矿和锡矿的边际;火齐之宝,骇鸡之珍;红色丹砂、明亮的璇玑,金矿和银矿;紫贝、流黄,青碧色的玉石和白玉。珍宝隐藏在高峻的山崖之间,夹杂着幽深的屏障;精光潜藏,锋芒内含,能使山谷中的岩石断裂。奇异的水岸因而不会枯竭,林木因而润泽滋茂。隋侯因此觉得夜光璧也鄙陋,宋玉因此觉得结绿玉也浅陋。至于荒远角落中的奇异事物,有龙穴在内部蒸腾,成为云雨储积之处;陆地上有形如鲤鱼的兽类,水面上有形如木筏的浮石。两条合在一起的鱼叫比目鱼,一片鱼身的叫王余鱼。陆地深处有饮食木汁的兽类,水的极深处有居住其中的生物。泉水中的神女潜织丝帛,深渊中的水客慷慨流泣珍珠。它们开北面的门户来迎向太阳,使南方幽冥之地与幽都相齐。这里四野田界纵横无数,土地肥沃,收成加倍;原野和低湿地各有不同物产,丰厚程度也各不相同。象来耕田,鸟来除草,这里自然就有这样的景象。菰草结出的秀美穗子,就生长在这里。人们煮海水制盐,开采山矿铸钱;国家征收一年两熟的稻米,乡里进贡八蚕所产的丝绵。只看它郊外道路以内的深处,便可见都邑的纲纪;这里是霸王事业的根基,也是开国事业的基础。外城周环,重重城郭在角隅相接;城门四面八方共十六座,水道和陆路交错。这里的营建工程,前后经历了数千年。它仿照紫宫来修建宫室,使广大的庭院空旷无边;深宫隔绝寒暑,彩虹般的长廊环绕云中楼馆。因此建筑跨越高处,光辉照耀万里。又建造姑苏高台,面对四方远景而独立高耸;环绕着朝夕池的深水,佩带着长洲茂盛的苑囿。窥视东山的府库,珍奇宝物满眼都是;看海陵的粮仓,红色的谷米流散充盈。又在武昌兴建寝庙,在建业修造离宫;阐发阖闾营建宫室的制度,采用夫差遗留下来的法式。高举如神龙般华美的殿宇,施加繁盛华丽而迅疾交错的装饰;临海台高大崔巍,赤鸟图饰光彩灿烂。建筑东西交错,南北高耸;房屋窗棂彼此相对,连阁相互贯通。宫门深邃奇诡,各有奇山异名:左边称作弯奇,右边号为临硎。雕刻曲木,镂刻楣饰;窗饰青琐,柱子涂成丹色。用云气作图案,用仙人神灵作绘饰。即使这座宅邸如此夸丽,也仍不足以使人稍稍安宁;还想让宫室一间接一间,像倾宫那样广大,全部用瑶玉和琼玉构筑。高大的宫门有高敞的门楣,洞开的门道可以容纳车马并行;朱红的宫阙成双而立,驰道平坦如砥石。道路两旁种植青槐,以绿水相互间隔;浓密的黑色树荫深沉,清澈的水流缓缓。寺庙排列在七里之内,夹在大道两旁;军营密集如梳齿,官署分布如棋盘。横塘水边停着木船,城中房屋高大壮丽;长干一带连绵相接,高耸的屋脊交错相连。这里居住着高门贵族和魁梧豪杰,有虞氏、魏氏的后代,也有顾氏、陆氏的后裔;他们聪颖奇异,世代承继家业,老成持重,显达相传。跃马驰骋,车辙一道接一道;列阵出兵而归,内宅设置兰锜。冠盖如云遮蔽街巷,民居之间人声喧闹。邻里中还有任侠放荡之人和轻薄少年;他们结交往来,宾客随从盛多。出门便踏着珍珠鞋,行动时动辄成百上千。乡里设宴,巷中饮酒,飞快传杯,举起酒杯畅饮。有人能举起悬门、扛起鼎,有人竞相射箭、投壶、赌博。鄱阳人放纵戏谑,酒意上来便起身喧闹。于是欢乐尽情,欢宴没有穷尽;四方都城和各地都来聚集。人们有的乘船,有的陆行,船只并行,车马相连;唱着船歌,转动车轮,从天未亮一直到整日。开市的

混品物而同厘,并都鄙而为一。士女伫眙,商贾骈┩。▯衣▯服,杂沓亻从萃。轻舆案辔以经隧,楼船举▯风而过肆。果布辐凑而常然,致远流离与珂▯。纟集贿纷纭,器用万端。金镒磊▯,珠▯阑干。桃笙象簟,韬于筒中。蕉葛升越,弱于罗纨。◆14◆15◆16犭▯,交贸相竞。喧哗▯皇呷,芬葩荫映。挥袖风飘,而红尘昼昏,流汗▯▯而中逵泥泞。

译早朝同时接纳众人,横街上人流和货物流溢。各种货物混杂在一起,城乡合并为一体。士女伫立张望,商贾肩并肩而来。穿着粗衣和细布衣服的人杂乱聚集;轻车按住缰绳穿行在道路上,高大的楼船扬帆经过市肆。果品和布帛辐辏而来,远方运来的流离、珂佩等物也都送到。丝织品和财货纷纷杂陈,器物用品种类万端;金锭堆积,珍珠纵横。桃竹席、象牙席收藏在筒中;蕉布、葛布轻薄,柔软得胜过罗纨。各种珍禽异兽彼此交贸,互相争购。喧哗声震耳,花木芬芳,彼此掩映。挥动衣袖便带起风来,红尘飞扬,使白昼昏暗;人们汗流如雨,中间道路都变得泥泞。

富中之▯,货殖之选。乘时射利,财丰巨万。竞其区宇,则并疆兼巷;矜其宴居,则珠服玉馔。し材悍壮,此焉比庐。捷若庆忌,勇若专诸。危冠而出,竦剑而趋。扈带鲛函,扶揄属镂。藏钅施于人,去《盾戈》自闾。家有鹤膝,户有犀渠。军容蓄用,器械兼储。吴钧越棘,纯钧湛卢。戎车盈于石城,戈船掩乎江湖。露往霜来,日月其除。草木节解,鸟兽▯盾肤。观鹰隼,诫征夫。坐组甲,建祀姑。命官帅而拥铎,将校猎乎具区。乌浒狼▯荒,夫南西屠。儋耳黑齿之酋,金邻象郡之渠。[B271]▯戌[B272]▯,ヒ▯警捷,先驱前涂。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出车槛槛,被练锵锵。吴王乃巾玉辂,轺▯肃▯霜。▯鱼须,常重光。摄鸟号,佩干将。羽旄扬蕤,雄戟耀芒。贝胄象弭,织文鸟章。六军衤匀服,四骐龙骧。峭格周施,置▯普张。毕罕琐结,▯民▯▯连纲。▯去以九疑,御以沅湘。▯轩蓼扰,彀骑炜煌。袒衤易徒搏,拔距投石之部。猿臂《骨并》胁,狂《走焦》犷犭癸。鹰瞵鹗视,じす《羽立》《羽沓》。若离若合者,相与腾跃乎莽▯良之野。干卤殳《缶延》,▯夷勃卢之旅。长《矛殳》短兵,直发驰骋。儇佻坌立,衔枚无声。悠悠旆旗者,相与聊浪乎昧莫之垧。钲鼓叠山,火烈▯林。飞▯阎浮烟,载霞载阴。《艹拉》扌▯雷▯良,崩峦弛岑。鸟不择木,兽不择音。▯《虎甘》《虎▯》,纟页麋麋。蓦六驳,追飞生。弹鸾京▯,射猱犭廷。白雉落,黑鸩零。陵绝▯▯▯焦,聿越▯险。▯世逾竹柏,犭联犭彖杞楠。封▯犭希,神螭掩。刚镞润,霜刃染。于是弭节顿辔,齐镳驻跸。徘徊倘佯,寓目幽蔚。览将帅之拳勇,与士卒之抑扬。羽族以觜距为刀铍,毛群以齿角为矛铗,皆体著而应卒。所以挂扌乞而为创▯,冲▯卒而断筋骨。莫不衄锐挫芒,拉捭摧藏。虽有石林之Σ▯,请攘臂而靡之;虽有雄虺之九首,将抗足而▯此之。颠覆巢居,剖破窟宅。仰攀▯▯,俯蹴豺犭莫。去刂熊罴之室,剽掠虎豹之落。猩猩啼而就禽,狒狒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斩鹏翼,掩广泽。轻禽狡兽,周章夷犹。狼跋乎纟弘中,忘其所以ㄦ▯易,失其所以去就。魂褫气慑,而自踢▯伏者,应弦饮羽,形偾景僵者,累积而增益,杂袭错缪。倾薮薄,倒岬岫。岩穴无《豕开》《豕从》,翳荟无犭希鹨。思假道于丰隆,披重霄而高狩。笼鸟兔于日月,穷飞走之栖宿。ㄍ涧阒,冈岵童。罾罘满,效获众。回靶乎行睨,观鱼乎三江。泛舟航于彭蠡,浑万艘而既同。弘舸连舳,巨槛接舻。飞云盖海,制非常模。叠华楼而岛▯寺,时仿佛于方壶。比▯首而有裕,迈馀皇于往初。张组帏,构流苏。开轩幌,镜水区。篙工楫师,选白闽禺。习御长风,狎玩灵胥,责千里于寸阴,聊先期而须臾。棹讴超箫籁鸣。洪流响,渚禽警。弋▯放。稽鹪明▯,虞机发。留▯▯,钩铒纵横,网罟接绪。术兼詹公,巧倾任父。筌▯亘▯瞢,鲡▯尝▯少。罩两▯介,▯巢▯高▯假乘鲎鼋鼍,同え共罗。沈虎潜鹿,《有龙》胧亻窘束。[192]鲸辈中于群▯,▯抢暴出而相属,虽复临河而钓鲤,无异射鲋于井谷。结轻舟而竞逐,迎潮水而振纟昏。想萍实之复形,访灵夔于鲛人。精卫衔石而遇缴,文鳐夜飞而触纶。北山亡其翔翼,西海失其游鳞。雕题之士,镂身之卒。比饰虬龙,蛟螭与对。简其华质,则周▯费锦缋。料其▯勇,则鹏悍狼戾。相与昧潜险,搜瑰奇。摸蜻▯昌,扪觜▯▯。剖巨蚌于回渊,濯明月于涟漪。毕天下之至异,讫无索而不臻。溪壑为之一罄,川渎为之中贫。哂澹台之见谋,聊袭海而徇珍。载汉女于後舟,追晋贾而同尘。汨乘流以砰宕,翼风思风之《风刘》《风台》。直冲涛而上濑,常沛沛以悠悠。汔可休而凯归,揖天吴与阳侯。指包山而为期,集洞庭而淹留。数军实乎桂林之苑,飨戎旅乎落星之楼。置酒若淮泗,积肴若山丘。飞轻轩而酌绿酃,方双辔而赋珍羞。饮烽起,▯鼓震。士遗倦,众怀欣。幸乎馆娃之宫,张女乐而娱群臣。罗金石与丝竹,若钧天之下陈。登东歌,操南音。胤阳阿,咏▯任。荆艳楚舞,吴愉越吟。翕习容裔,靡靡▯▯。若此者,与夫唱和之隆响动,锺鼓之铿《耳▯》有殷。坻颓干前,曲度难胜。皆与谣俗汁协,律吕相应。其奏乐也,则木石润色;其吐哀也。则凄风暴兴。或超《延露》而《驾辩》,或逾《绿水》而《采菱》。军马弭髦而仰秣,渊鱼竦鳞而上升。酣氵胥半,八音并。欢情留,良辰征。鲁阳挥戈而高麾,回曜灵于太清。将转西日而再中,齐既往之精诚。

译这里有富人中的豪杰和经商致富者中的佼佼者;他们乘时逐利,财产多达巨万。争夺宅第疆界时,兼并土地,连街巷也一并占有;夸耀宴饮居处时,穿珍珠制成的衣服,吃玉盘盛的美食。身材强悍壮硕的人,常常比邻而居;他们敏捷如庆忌,勇猛如专诸。戴着高危的冠帽出门,挺剑快步而行;佩带鲛鱼皮制的箭匣,手持属镂宝剑。家中收藏利器,出门便携带盾戈;家家有鹤膝刀,户户有犀渠盾。军用装备蓄积备用,各种器械一并储藏;吴地的良剑、越地的利戟都有,名剑有纯钧、湛卢。战车充满石城,戈船遮蔽江湖。露水降下,霜气到来,日月不断流逝;草木的枝节解落,鸟兽的皮肤也因寒冷而收缩。于是观看鹰隼,告诫出征的士卒;坐在铠甲之上,建立祭祀之所。命令官长统率军队,拥着铎铃,将领们到具区湖打猎。乌浒、狼荒以及南方、西方的部族都来参加;儋耳、黑齿的首领,金邻、象郡的渠帅,也都随从而来。军士戒备严整,警骑迅捷,作为先驱走在前面;骑兵奔驰在道路上,指南车指示方向。战车出动,轰轰作响;士卒穿着练制铠甲,铿锵有声。吴王于是戴冠,乘坐玉辂;轻车肃然奔驰,旌旗飘扬。装饰着鱼须,重重光彩相照;手执鸟号弓,佩带干将剑。羽饰旌旗飘扬,雄戟闪耀寒光;贝饰头盔,象牙弓弭,衣服上织有鸟兽花纹。六军穿着相同的服装,四匹骐骥昂首如龙。猎场四周层层设置障碍,张开广大的围网;猎网交错结缚,百姓和军士连成一片。猎场远达九疑山,驾车渡过沅水、湘水。高车上的旌旗纷乱飘动,张弓的骑兵光耀夺目;赤膊徒手搏斗的人,以及拔距、投石的勇士,都在其中。猿臂蜂腰,狂野强悍;鹰一样锐利地注视,鹗一样凶猛地察看,羽翼张合翻飞。那些若离若合的猎手,一同在莽莽的原野上腾跃。持干、盾、矛、殳的队伍,以及戈夷、勃卢等部族的军旅,都投入行动。长矛短兵,一齐直接发出,奔驰冲杀;轻捷浮躁的人纷纷站立,口衔枚而不出声。旌旗悠悠飘动的人们,一同在昏暗遥远的郊野中纵横驰骋。钲鼓声震动山岭,火势猛烈,烧遍树林;飞烟腾起,时带霞光,时带阴影。草木被拉折,巨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山峰崩裂,山岭倾塌。鸟儿来不及选择树木,野兽来不及辨别声响。虎类咆哮,麋鹿成群奔走。骑马追逐六驳,追赶飞奔的猎物;弹射鸾鸟,射击猿猴。白雉坠落,黑鸩纷纷落地;翻越断绝的山岭,迅速越过险阻。穿过竹林和柏树,越过枸杞、楠木。封住猕猴,遮蔽神螭;刚磨的箭镞被润湿,霜寒的刀刃沾上血迹。于是放缓节奏,停住马缰,使车马并列停驾。人们徘徊游荡,纵目观看幽深茂密的景色;观览将帅的勇猛,也观察士卒的进退起伏。飞禽用尖嘴和利爪作刀剑,走兽用牙齿和角作矛戟,它们全都身体强健,能够应付突然袭击。因此猎人挂着伤口仍继续战斗,冲撞奔突,折断筋骨。它们无不被挫折锋芒,拉伤筋骨,摧残内脏。即使有石林般的坚固巢穴,也请挽起袖子把它摧毁;即使有九头雄虺,也要抬脚把它踩死。颠覆鸟兽的巢穴,剖破它们的洞窟;仰头攀登高处,俯身踢打豺狼。闯入熊罴的巢穴,劫掠虎豹的栖处。猩猩啼叫着被擒,狒狒大笑着遭到捕杀;屠杀巴蛇,取出大象的骨骼;斩下大鹏的翅膀,遮蔽广阔的水泽。轻捷的禽鸟和狡猾的野兽惊慌徘徊;狼在罗网中进退失据,忘了怎样逃避,也失去了进退的方法。它们魂魄被夺,气势震慑,自己踢蹬着倒伏;那些中箭倒下、身影僵直的,层层堆积,越来越多,交错重叠。沼泽和草木都被倾倒,山谷和峰岫也被翻覆。岩穴中没有一只野兽,草木荫蔽处也没有鸟兽。于是想借助丰隆之力,披开重重云霄,在高处继续狩猎;把鸟兽都笼罩在日月之下,穷尽飞禽走兽的栖息之处。幽深的山涧寂静无声,山冈上的树木已经稀少。渔网和捕兽网布满四野,捕获的猎物很多。回转弓靶,斜眼观看行进之处;又到三江观看捕鱼。船只漂行在彭蠡湖上,万艘船聚集在一起;大船首尾相连,巨舰的栏槛彼此接续。飞云般的船盖遮蔽水面,规模非同寻常;华丽楼船层层叠起,像岛屿一样,有时仿佛置身方壶仙山。船首相接,规模超过从前的馀皇船。张设彩帛帷幕,架起流苏;打开轩窗帷幌,使水面如镜。篙工和舵师,选自闽地等处;他们习惯驾驭长风,熟悉水神灵胥,能在极短时间内行驶千里,姑且提前到达目的地。船歌响起,箫声和各种乐声一同鸣奏;洪流发出巨响,洲渚上的鸟儿受惊。放出弋箭,猎取水鸟;观察水鸟飞翔,虞人发出弩机。网罗留置水中,钩饵纵横,渔网彼此相接;捕鱼技艺兼有詹公之长,巧妙胜过任父。鱼笱中捕到鲤鱼、鲢鱼等,罩住两条鱼;鱼巢中捕到众多鱼类,又用网捕捉鲎、鼋、鼍,一同收取。深水中的虎鱼和潜伏的鹿鱼,都被网罗束缚。鲸鱼之类也落入群网,争相暴突而出,却彼此相连;即使临河垂钓鲤鱼,也如同在井中射取鲋鱼一样容易。人们驾着轻舟竞相追逐,迎着潮水振动船上的丝缆;想象萍实重新成形,探访鲛人所居的地方。精卫衔着石头却遇到缴箭,文鳐鱼夜间飞行而触到渔网;北山失去了飞翔的鸟翼,西海失去了游动的鱼鳞。雕题的士人和纹身的士卒,身上装饰得像虬龙,和蛟螭相互对列。考察他们华美的外表和质朴的本性,便像周代的锦绣;衡量他们的勇猛,便如大鹏般强悍,如狼一般凶暴。他们一同潜入幽暗险僻之处,搜寻珍奇;抚摸水中异兽,触探怪鱼的口吻。又在回旋的深渊中剖开巨蚌,从涟漪水波中洗取明月般的珍珠。天下最奇异的事物全都搜罗尽了,没有一处可以搜寻而未能到达。溪谷因此被取尽,河川沟渠因此几乎枯竭。嘲笑澹台那样只凭谋略取物的人,姑且深入海中追求珍宝;把汉女载在后面的船上,追随晋代贾人的行迹,同样混迹于尘世。船只随着水流冲荡,借着风势和风台向前;直冲巨浪而上急流,始终浩浩荡荡,悠然前行。终于可以停歇,凯旋而归,向天吴和阳侯行礼;指着包山约定日期,在洞庭会集并停留。军队在桂林苑清点军用物资,在落星楼宴飨军旅;摆酒如同淮水、泗水那样丰盛,堆积菜肴如山丘一般。驾着轻车飞驰,酌饮绿色的酃酒;两车并驾,吟咏珍美的食物。饮宴正酣而烽火升起,战鼓震响;士卒忘却疲倦,众人心中欢欣。幸而来到馆娃宫,张设女乐以娱乐群臣;陈列钟磬等金石乐器和丝竹乐器,仿佛天上的钧天之乐在人间铺陈。登台唱东地之歌,演奏南方乐曲;继承《阳阿》之曲,歌咏任地的乐调。演出荆楚的艳歌和舞蹈,吟唱吴地的欢歌、越地的曲调;舞姿和容态轻快流转,歌舞绵绵不绝。像这样的歌唱应和,宏大的声响震动四方,钟鼓铿锵,发出深沉的回声。歌声层层堆叠,曲调变化繁多,难以尽数;都与民间歌谣相协调,和律吕彼此应和。演奏音乐时,连木石都仿佛润泽生色;发出哀声时,凄厉的风暴骤然兴起。有时超过《延露》而演奏《驾辩》,有时越过《绿水》而演奏《采菱》。军马停止嘶鸣,仰头吃草;深渊中的鱼竖起鳞片,跃向水面。酒喝到一半,八种乐器一齐奏响;欢乐之情久久不散,美好的时辰正在延续。鲁阳公挥戈高举,使太阳在清空中回转;将要西沉的太阳又转回中天,使已经逝去的时光仿佛重新回来。

昔者夏后氏朝群臣于兹土,而执玉帛者以万国。盖亦先王之所高会,而四方之所轨则。春秋之际,要盟之主。阖闾信其威,夫差穷其武。内果五员之谋,外骋孙子之奇。胜强楚于柏举,栖劲越于会稽。阙沟乎商鲁,争长于黄池。徒以江湖险陂,物产殷充。绕ニ未足言其固,郑白未足语其丰。士有陷坚之锐,俗有节概之风。睚眦则挺剑,喑呜则弯弓。拥之者龙腾,据之者虎视。麾城若振槁,搴旗若顾指。虽带甲一朝,而元功远致。虽累叶百叠,而富强相继。乐氵胥ぅ其方域,列仙集其土地。桂父练形而易色,赤须蝉蜕而附丽。中夏比焉,毕世而罕见,丹青图其珍玮,贵其宝利也。舜禹游焉,没齿而忘归,精灵留其山阿,玩其奇丽也。剖判庶士,商扌▯万俗。国有郁鞅而显敞,邦有湫厄而▯卷▯。伊兹都之函弘,倾神州而韫椟。仰南斗以斟酌,兼二仪之优渥。繇此而揆之,西蜀之于东吴,小大之相绝也,亦犹棘林萤耀,而与夫▯寻木龙烛也。否泰之相背也,亦犹帝之悬解,而与桎梏疏属也。庸可共世而论巨细,同年而议丰确乎?暨其幽遐独邃,寥廓闲奥。耳目之所不该,足趾之所不蹈。倜傥之极异,讠屈诡之殊事,藏理于终古,而未寤于前觉也。若吾子之所传,孟浪之遗言,略举其梗概,而未得其要妙也。」(《文选》)◇魏都赋魏国先生有▯其容,乃盱衡而诰曰:「异乎交益之士,盖音有楚夏者,土风之乖也;情有险易者,习俗之殊也。虽则生常,固非自得之谓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聊为吾子复玩德音,以释二客竞于辩囿者也。夫泰极剖判,造化权舆。体兼昼夜,理包清浊。流而为江海,结而为山岳。列宿分其野,荒裔带其隅。岩冈潭渊,限蛮隔夷,峻危之窍也。蛮陬夷落,译道而通,鸟兽之氓也。正位居体者,以中夏为喉,不以边垂为襟也。长世字▯者,以道德为番不以袭险为屏也。而子大夫之贤者,尚弗曾庶翼等威,附丽皇极,思禀正朔,乐率贡职。而徒务于诡随匪人,宴安于绝域,荣其文身,骄其险棘。缪默语之常伦,牵胶言而逾侈,饰华离以矜然,假倔强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壮,谋▯春驳于王义,孰愈寻靡于中逵,造沐猴于棘刺。剑阁虽▯▯,凭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蒂也。洞庭虽▯,负之者北,非所以爱人治国也。彼桑榆之末光,逾长庚之初辉。况河冀之爽垲,与江介之湫湄。故将语子以神州之略,赤县之畿。魏都之卓荦,六合之枢机。于时运距阳九,汉纲绝维,奸回内▯,兵缠紫微。翼翼京室,眈眈帝宇,巢焚原燎,变为煨烬,故荆棘旅庭也。殷殷寰内,绳绳八区,锋镝纵横,化为战场,故糜鹿寓城也。伊洛榛旷,崤函荒芜。临▯牢落,鄢郢丘墟。而是有魏开国之日,缔构之初。万邑比焉,亦独▯麋之与子都。培▯娄之与方壶也。且魏地者,毕昴之所应,虞夏之馀人。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考之四隈,则八▯之中;测之寒暑,则霜露所均。卜偃前识而赏其隆,吴札听歌而美其风。虽则衰世,而盛德形于管弦;虽逾千祀,而怀旧蕴于遐年。尔其疆域,则旁极齐秦,结凑冀道。开胸殷卫,跨蹑燕赵。山林幽峡,川泽回缭。恒碣パ▯Ф于青霄,河汾浩氵旰而皓氵羔,南瞻淇澳,则绿竹纯茂,北临漳滏,则冬夏异沼。神钲迢递于高峦,灵响时惊于四表。温泉毖涌而自浪,华清荡邪而难老。墨井盐池,玄滋素液。厥田惟中,厥壤惟白。原隰▯匀▯匀,坟衍斥斥。或嵬▯而复陆,或《光黄》朗而拓落。乾坤交泰而▯▯,嘉祥徽显而豫作。是以兆朕振古,萌柢畴昔。藏气谶纬,闷象竹帛。迥时世而渊默,应期运而光赫。暨圣武之龙飞,肇受命而光宅。爰初自臻,言占其良。谋龟谋筮,亦既允臧。修其郛郭,缮其城隍。经始之制,牢笼百王。画雍豫之居,写八都之宇。鉴茅茨于陶唐,察卑宫于夏禹。古公草创而高门有闶,宣王中兴而筑室百堵,兼圣哲之轨,并文质之状。商丰约而折中,准当年而为量。思重爻,摹大壮。览荀卿,采萧相。[11]拱木于林衡,授全模于梓匠。遐迩悦豫而子来,工徒拟议而骋巧。阐钩绳之筌绪,承二分之正要。揆日晷,考星耀。建社稷,作清庙。筑曾宫以回币,比冈▯兼而无陂。造文昌之广殿,极栋宇之弘规。山对若崇山崛起以崔嵬,髟▯若玄云舒▯以高垂。瑰材巨世,▯▯々▯▯参差。▯▯复结,栾栌叠施。丹梁虹申以并互,朱桷森布而支离。绮井列疏以悬蒂,华莲重葩而倒彼。齐龙首而涌ニ,时梗概于氵彪池。旅楹闲列,晖鉴▯央振。榱题ホ《黑建》,阶盾阝嶙岣。长庭砥平,锺ね夹陈。风无纤埃,雨无微津。岩岩北阙,南端▯遵。竦峭双碣,方驾比轮。西辟延秋,东启长春。用觐群后,观享颐宾。

译从前夏后氏曾在这片土地上朝会群臣,执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万国。这大概也是先王举行盛大会盟的地方,是四方效法的准则。春秋时期,这里又是主持盟约的地方。阖闾凭借威势,夫差穷尽武力;内有伍子胥的谋略,外有孙武的奇策。在柏举战胜强大的楚国,在会稽使强盛的越国屈服;在商鲁之间开凿沟渠,在黄池争夺诸侯之长。这里不过凭借江湖险阻,物产丰盛充足;即使绕行其地,也不足以说明它的坚固,郑国、白公的水利工程,也不足以说明它的富饶。这里的士人有攻陷坚阵的锐气,风俗有守节重义的气概;稍受触犯便拔剑,发怒喝叱便张弓。拥有关塞的人如龙腾跃,据有此地的人如虎窥视;挥军攻城如同挥动枯枝,拔取敌旗如同回手指点。虽只是一朝披甲出战,却能建立远大的功业;虽经历累世百代,富强仍相继不绝。欢乐充满这一方土地,列位仙人也聚集在这里。桂父修炼形体而改变容貌,赤须子像蝉蜕壳一样脱离凡体而升附仙境。中原地区与这里相比,终其一生也难得见到这样的景象;所以画师把它的珍奇美好绘入图画,人们珍视它的宝物和利益。舜、禹曾游历这里,直到终身也忘了归去;神灵精魂留在山间,欣赏这里的奇异壮丽。这里能够分别裁断众多士人的事务,治理万民。国家有繁盛显达而开阔的地方,也有低洼逼仄而曲折的地方。这个都城如此广大宏伟,仿佛把神州大地尽数收藏在匣中。仰望南斗,仿佛以它为勺斟取福泽;又兼得天地二气所给予的丰厚恩泽。由此衡量,西蜀与东吴相比,大小相差悬殊,就像荆棘林中的萤火之光,不能同那高大寻木上的龙烛相比。两者吉凶盛衰相反,也像帝王解除悬缚,与罪人解开桎梏、彼此疏远一样。怎么可以把它们放在同一时代来议论大小,又在同一年头比较丰饶与贫瘠呢?至于东吴那些幽深遥远、独特深邃、空旷闲静而奥秘的地方,耳目所不能遍及,脚趾所不能踏到;其中极其特殊的奇异之物、诡谲异常的事迹,长久以来都隐藏着其中的道理,前代觉悟之人尚未能察知。像您所传述的,不过是轻率随意的遗言,只略略举出大概,还没有得到其中精微奥妙的实质。」 《魏都赋》。魏国先生端正仪容,抬眼纵目说道:“交州、益州一带的士人,声音有楚地、夏地的差异,大概是由于各地风土不同;性情有险恶和平易的差别,是由于习俗各异。虽然这是人生常态,本来并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过去市南宜僚玩弄弹丸,便使两家的争难得到化解。姑且替您二位再谈谈美好的道理,来解除两位客人在辩论场上的争执。” 天地初开,造化开始运行;形体兼有昼夜,道理包容清浊。水流聚成江海,凝结形成山岳。列星分布在各自的区域,荒远之地环绕四方边隅。岩冈、潭渊,阻隔蛮夷,是险峻危绝的关隘。蛮夷聚落,要靠翻译沟通,不过是鸟兽般的民众。端正地位、安定形体的国家,应以中原为咽喉,不应把边远之地当作衣襟;使天下长久安定、教化人民的国家,应以道德为屏障,不应把险阻当作藩篱。可是诸位贤士,尚且不能稍稍齐心协力、共同尊奉皇极,思念接受正朔,乐于遵行朝贡职分;反而只顾同不正派的人诡诈随从,在绝域贪图安逸,以文身为荣耀,以险阻为骄傲。混乱正常的言语伦常,牵强胶着于言辞而更加放纵,修饰浮华怪异来夸示自己,借倔强之态挥臂逞强。若不是纯粹正道正当强盛,计谋在王义面前驳杂纷乱,难道胜过在大道中途渐渐衰微、在荆棘上制造猕猴吗?剑阁虽然险绝,凭借它的人仍会跌倒,不能用来深固根本。洞庭湖虽然广大,依仗它的人仍会败北,也不能用来爱护人民、治理国家。桑榆末梢的余光,反而超过长庚星初出的微光;何况河、冀一带爽朗高敞的土地,以及江边低湿的水涯呢?所以我将把神州的大略、赤县的疆域、魏都的卓异和天下的枢纽告诉您。” 当时厄运正逢阳九之灾,汉朝纲纪断绝,奸邪在内作乱,兵乱缠绕紫微宫。庄严的京城、威严的帝宫,像鸟巢被焚、原野被燎,变成灰烬,所以庭院中长满荆棘。广大的天下、绵延的八方,刀锋箭镞纵横交错,化作战场,所以城中成了麋鹿栖息之地。伊水、洛水之间杂草丛生而荒芜,崤山、函谷关一带荒废;临淄冷落,鄢郢成为废墟。就在这种时候,魏国建立了,开始营造都城。天下万城都在这里面前相形见绌,也只有麋鹿与子都、培塿与方壶可以相比了。况且魏地对应毕宿、昴宿,是虞、夏遗留下来的人民所居之地;这里有先王的桑梓,也有历代圣王遗留下的踪迹。从四方考察,它处在八方中央;从寒暑测量,它承受的霜露均匀。卜偃预先看出它的吉祥并赞美其盛大,吴札听到歌乐而称美这里的风俗。虽然是衰乱的时代,盛德仍表现在管弦乐中;虽然历经千年,怀念旧日的情意仍蕴藏在久远年代。说到它的疆域,旁边连接齐、秦,汇聚于冀地道路;敞开胸怀容纳殷、卫,跨越燕、赵。山林幽谷、河流湖泽回环缭绕。恒山、碣石高耸入云;黄河、汾水浩荡明亮。南望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北临漳水、滏水,冬夏呈现不同的水泽。神奇的钟声从高峦上传来,灵异的声响不时震动四方。温泉不断涌出,自然泛起水波;华清池荡涤邪秽,使人难老。还有墨井、盐池,黑色的水液和洁白的泉流。田地属于中等,土壤洁白。高原低地平坦开阔,土丘平衍广布;有的高低起伏成为平陆,有的明朗空旷而开拓。天地交泰而和顺,嘉祥显现而欢乐兴起。因此这些征兆自古以来就已显露,根柢从往昔便已萌生;气象藏在谶纬之中,征兆隐在竹帛之间。它超越当时世俗而深沉无声,顺应时运而光明显赫。及至圣武之主如龙飞腾,开始接受天命,使国土获得光明。”},{ 起初刚刚选定这里,便说占卜显示吉祥。用龟甲、蓍草反复占问,也已经得到善美的结果。于是修整外郭,修缮城墙和护城河。开始营建的制度,足以包罗历代帝王;规划雍州、豫州宫室的格局,描绘八方都城的规模。借鉴陶唐氏茅茨土阶的俭朴,察考夏禹卑小宫室的制度;仿效古公亶父草创基业而高门宽敞,取法周宣王中兴而筑室百堵,兼采圣哲的轨范,兼备文质的形态。斟酌商代的丰约而取其中道,按照当时的情况制定尺度。思考《周易》重卦,摹拟《大壮》;阅览荀卿的论述,采纳萧何的规划。由林衡供应大木,交给梓匠制作完整的模型。远近百姓都欢喜踊跃,如同子女来归;工匠们反复商议,尽情施展技巧。阐明规矩准绳的纲绪,承接二分法度的要领。测量日影,考察星象;建立社稷,营造清庙。修筑层层宫殿来回绕币,排列山冈般的台阶而不使其倾斜。建造文昌宫的广大殿堂,把屋宇栋梁的宏伟规制做到极致。山形对峙,像高山拔地而起,巍峨崔嵬;屋檐像黑云舒展,高高下垂。奇异巨大的木材,纵横参差;斗拱交错重结,栾栌层层施设。丹红的梁木像彩虹伸展,彼此交错;朱红的椽角森然分布,参差错落。藻井排列疏朗,悬垂着华饰;华美的莲花重重开放,倒映其中。使龙首齐整,水流涌出,时时回旋于水池;楹柱成列,光辉映照,振动起伏。椽头高耸,台阶和盾形栏杆险峻高峭。长长的庭院平整如磨,钟磬排列在两旁。风中没有一点尘埃,雨中没有细微水滴。北阙高峻,南端通达。两座石碑高耸峭拔,方形车与圆轮并列相当。西面开辟延秋门,东面开启长春门。用来朝见群臣诸侯,观看宴享宾客。

左而中朝有▯,听政作寝。匪朴匪斫,去泰去甚。木无雕锼,土无绨锦。玄化所甄,国风所禀。于前则宣明显阳,顺德崇礼。重闱洞出,锵锵济济。珍树猗猗,奇卉萋萋。蕙风和薰,甘露如醴。禁台省中,连闼对廊。直事所繇,典刑所藏。蔼蔼列侍,金蜩齐光。诘朝陪幄,纳言有章。亚以柱後,执法内侍。符节谒者,典玺储吏。膳夫有官,药剂有司。肴▯▯顺时,腠理则治。于後则椒鹤文石,永巷壶术。楸梓木兰,次舍甲乙。西南其户,成之匪曰。丹青焕炳,特有温室。仪形宇宙,历象贤圣。图以百瑞,纟卒以藻咏。芒芒终古,此焉则镜。有虞作绘,兹亦等竞。右则疏圃曲池,下畹高堂。兰渚莓莓,石濑汤汤。弱艹▯系实,轻叶振芳。奔龟跃鱼,有▯祭吕梁。驰道周屈于果下,延阁胤宇以经营。飞陛方辇而径西,三台列峙以峥嵘。亢阳台于阴基,拟华山之削成。上累栋而重ニ,下冰室而洹冥。周轩中天,丹墀临▯。增构峨峨,清尘票彡々。云雀▯是甍而矫首,壮翼ゼ镂于青霄。雷雨窈冥而未半,▯日笼光于绮寮。习步顿以升降,御春服而逍遥。八极可围于寸眸,万物可齐于一朝。长涂牟首,豪徼互经。晷漏肃超明宵有程。附以兰钅奇,宿以禁兵。司卫闲邪,钩陈罔惊。于是崇墉▯洮婴堞带▯。四门▯献▯献,隆厦重起。凭太清以混成,越埃▯盍而资始。藐藐标危,亭亭峻趾。临焦原而不恍,谁劲捷而无犭思。与冈岑而永固,非有期乎世祀。阳灵停曜于其表,阴▯▯雾于其里。苑以玄武,陪以幽林。缭垣开囿,观宇相临。硕果灌丛,围木竦寻。篁条怀风,蒲陶结阴。回渊ㄘ,积水深。兼葭[B206],▯▯森。丹藕凌波而的白乐,绿芰泛涛而浸潭。羽翮颉颃,鳞介浮沈。栖者择木,ず者择音。若咆渤▯与姑馀,常鸣鹤而在阴。表清御勒《虞箴》。思国恤,忘从禽。樵苏往而无忌,即鹿纵而匪禁。▯某々▯野,奕奕▯亩。甘茶伊蠢,芒种斯阜。西门溉其前,史起灌其後。▯登流十二,同源异口。畜为屯云,泄为行雨。水澍▯更▯余,陆时稷黍。黝黝桑柘,油油麻贮。均田画畴,蕃庐错列。姜芋充茂,桃李阴翳。家安其所,而服美自悦。邑屋相望,而隔逾奕世。内则街冲辐辏,朱阙结隅。石杠飞梁,出控漳渠。疏通沟以滨路,罗青槐以荫涂。比沧浪而可濯,方步▯阎而有逾。习习冠盖,莘莘蒸徒。斑白不提,行旅让衢。设官分职,营处署居。夹之以府寺,班之以里闾。其府寺则位副三事,官逾六卿。奉常之号,大理之名。厦屋一揆,华屏齐荣。肃肃阶阙,重门再扃。师尹爰止,毗代作桢。其闾阎则长寿、吉阳,永平、思忠。亦有戚里,▯宫之东。▯▯出长者,巷苞诸公。都护之堂,殿居绮窗。舆骑朝猥,蹀危攵其中。营客馆以周坊,饬宾侣之所集。玮丰楼之▯闳,起建安而首立。葺墙幂室,房庑杂袭。剖劂罔掇,匠斫积习。广成之传无以畴,稿街之邸不能及。廓三市而开廛,籍平逵而九达。班列肆以兼罗,设▯▯以襟带。济有无之常偏,距日中而毕会。抗旗亭之▯薛,侈所ぽ之博大。百隧毂击,连轸万贯。凭轼捶马,袖幕纷半。壹八方而混同,极风采之异观。质剂平而交易,刀布贸而无▯。财以工化,贿以商通。难得之货,此则弗容。器周用而长务,物背窳而就攻。不鬻邪而豫贾,著驯风之醇浓。白藏之藏,富有无堤。同赈大内,控引世资,ク▯家积▯带,琛币充▯刃。关石之所和钧,财富之所底慎。燕弧盈库而委劲,冀马填厩而驵骏。至乎▯敌纠纷,庶土罔宁。圣武兴言,将曜威灵。介胄重袭,ユ旗跃茎。弓珧解檠,矛钅延飘英。三属之甲,缦胡之缨。控弦简发,妙拟更嬴。齐被练而▯戈,袭偏▯以讠贵列。毕出征而中律,执奇正以四伐。硕画精通,目无匪制。推锋积纪,钅芒气弥锐。三接三捷,既昼亦月。克翦方命,吞灭咆▯,云撤叛换,席卷虔刘。▯威八▯,荒阻率由。洗兵海岛,刷马江洲。振旅▯甸▯甸,反旆悠悠。凯归同饮,疏爵普畴。朝无元刂印,国无费留。

译左边和中部是朝廷,有处理政务的殿堂,也有休息寝居之所。既不朴陋,也不雕琢;去掉奢泰,也去掉过分。木材不加雕刻,泥土不饰绮绣。玄妙的教化由此陶铸,国家的风俗由此形成。前面是宣明殿、显阳殿,顺应德行,崇尚礼仪。重重宫门敞开,礼乐声铿锵,群臣济济。珍贵树木婀娜茂盛,奇异花卉繁密鲜丽。蕙草之风和暖芬芳,甘露甜美如醴酒。禁宫台省之中,门扉相连,廊道相对。值班官员由此出入,典章刑法在此收藏。侍从官员众多,金蝉冠彼此辉映。清晨陪侍帷帐,纳言进呈章奏;其次有柱后、执法等内侍官员,还有符节、谒者、典玺、储吏。膳夫有专官,医药剂调有主管。菜肴顺应时令,身体腠理因而调治。后面是椒房、鹤观、文石殿,长巷和曲折道路相连。楸树、梓树、木兰树分布在各处,住舍按甲乙次序排列。向西南开门,宫室于是建成。丹青色彩灿烂,有一座特别的温室殿。墙上描绘天地形貌和历代贤圣,图绘各种祥瑞,以华彩和诗咏加以装饰。自远古以来的历史,在这里都成为鉴戒。虞舜曾作绘画,这里也与之相类。”},{ 右边是疏朗的园圃和曲折的池塘,低处有园地,高处有厅堂。兰草洲渚茂盛,石间急流浩荡。柔弱的草木牵连结实,轻盈的叶子振动芳香。龟奔鱼跃,吕梁水道险急。驰道在果下曲折环绕,延阁沿着屋宇不断营建。飞陛像方形车辇一样向西延伸,三台高耸排列,雄伟峥嵘。把亢阳台建在阴基之上,仿佛华山削成。上面层叠栋梁,重重高起;下面有冰室,幽深阴暗。环绕的轩廊直入云天,丹红台阶临近水边。增修的楼阁高峻,清风拂尘,飘然轻扬。云雀飞上屋脊,昂首挺立;壮丽的飞檐雕饰伸向青霄。雷雨幽暗还未过半,明亮阳光已笼罩华美窗棂。练习步行,时而停顿,时而升降;穿着春服,悠然游赏。八方景物可以收在眼眸一寸之间,万物可以在一天之内齐观。长途道路交错,豪华车马相互往来。日晷和漏刻严整运行,昼夜都有定程。旁边设置兰锜,夜间驻扎禁兵;司卫防止邪乱,钩陈宿卫不得惊动。于是高大的城墙环绕,城堞相连;四门高耸,宏伟大厦重重兴起。凭借太清之气混合而成,超越尘埃而开始建设。高标遥遥危立,基址挺拔峻峭。面对焦原也不惊惶,谁能强劲敏捷而没有忧惧?与山冈一同长久坚固,岂会只为一代祭祀而存在?阳神把光辉停留在它的外表,阴神在它内部聚集云雾。园苑以玄武池为中心,又以幽深树林相陪。曲折的围墙开辟园囿,观台宫室彼此相对。硕大的果实垂满灌木,环绕的树木高达数寻。竹枝迎风,葡萄结成浓荫。回旋的深渊幽暗,积水深广。芦苇茂密,水草森然。红色莲藕凌波而出,洁白耀眼;绿色菱角漂浮水面,浸润深潭。鸟羽上下飞翔,鱼鳞浮沉水中。栖息的鸟选择树木,鸣叫的鸟选择声音相应之处;如同咆哮的渤海、姑余山一带,常鸣的鹤在树荫中。表彰清廉,制定《虞箴》;思虑国家忧患,忘却追逐禽兽。樵夫可以往来而不受禁忌,猎人追逐鹿也不受禁止。田野广阔,农田整齐。甘美的茶树发芽生长,芒种时节庄稼茂盛。西门豹灌溉前方,史起灌溉后方。十二道水流汇聚,同一水源而出水口不同。蓄积起来成为屯云,排泄出去化作行雨。水流灌溉田地,陆地按时种稷黍。桑柘深黑茂盛,麻类油润繁密。均分田地,划分田畴;村舍交错排列。姜、芋繁茂,桃、李成荫。家家安居本处,穿着美服自得其乐;城邑房屋彼此相望,隔着世代也绵延不绝。城内街道如车轮辐条汇聚,朱红宫阙连接街角。石桥高架,飞梁伸出,控制着漳水渠道。疏通沟渠,使其靠近道路;排列青槐,为道路遮荫。这里比沧浪之水还可以洗濯,比步檐之地更为宽广。车马冠盖往来不断,百姓密集。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必提携,行旅彼此让路。设置官署,分掌职务,营建办公和居住之所。两旁设置府寺,里巷按次序排列。府寺中,官位可与三公相副,官阶超过六卿;有奉常之号、大理之名。大厦屋宇规格一致,华美屏风同样荣耀。台阶、宫阙庄严肃穆,重重门扉再次关闭。师尹等大臣居住其间,辅佐君主,成为栋梁。里巷有长寿、吉阳、永平、思忠等坊,也有外戚居住的戚里,在宫城东面。长者纷纷出入,里巷容纳诸公。都护的厅堂高大,殿宇中设置华美窗户;早朝时车舆骑从拥挤,往来穿行其中。营造客馆遍布坊间,整治宾客聚集之所。魏丰楼高大宏伟,从建安年间起首先建立。修葺墙垣,覆盖房室,房屋廊庑交错相连。雕刻切削没有停歇,工匠长期积累技艺。广成传舍无法与它相比,稿街邸舍也不能赶上。拓宽三市,开设店铺;登记平坦大道,使道路通达九方。商肆排列,货物兼备;设置市亭,作为交通要道。调剂有无之间的偏缺,赶在日中以前全部会集。高举旗亭,夸示市场的广大繁盛。百条道路上车轮相撞,车轴相连,运输万贯财货。车上凭轼策马,车帷衣袖纷纷掠过。八方汇聚而混同,尽显各地风采的奇异景象。契券公平,交易顺利;刀币、布帛互相交换而没有欺诈。财货因工艺而转化,货贿因商人而流通。难以取得的货物,这里都不容许。器物务求适用耐久,物品有缺陷便加以修治。不贩卖邪伪之物,也不预先囤积牟利,显示出驯化风俗的淳厚。秋季收藏的财物储藏充足,富有而没有边际。与大内共同赈济,控制并引导世间财富;家家积蓄丰厚,珍宝货币充满仓库。关石的标准在这里调和统一,财富在这里归聚而谨慎管理。燕地的弓装满武库,尽显强劲;冀地的马填满马厩,都是高大良骏。到了强敌纷争、众多土地不得安宁的时候,圣武之主兴起,要显示威灵。将士重重披挂铠甲,旌旗迎风飞动。弓弦解开,矛戈锋芒飘闪。三属甲坚固,缦胡缨飘扬。拉满弓弦,简选发射,技艺精妙如更嬴。士卒全都披练甲、持戈,分队列阵,整齐出发。出征者全都合乎军律,运用奇正之术,四面征伐。宏大的谋略精密通达,眼中没有不受控制之处。连续推进多年,锋芒气势更加锐利。三次交战三次获胜,既在白昼作战,也在月下进军。能够剪除违命之徒,吞灭凶暴势力,扫除叛乱,席卷诛戮。威势震动八方,荒远险阻之地都归顺。到海岛洗兵,在江洲刷马。军队整齐返回,旗帜悠悠回转。凯旋后共同饮酒,普遍授予爵位。朝廷没有未发的符印,国家没有遗留的费用。

丧乱既弭而能宴,武人归兽而去战。萧斧戢柯以柙刃,虹旌摄麾以就卷。斟《洪范》,酌典宪。观所恒,通其变。上垂拱而司契,下缘督而自劝。道来斯贵,利往则贱。囹圄寂寥,京庾流衍。于是东▯是即序,西倾顺轨。荆南怀忄惠,朔北思韪。绵绵回途,骤山骤水。襁负赆贽,重译贡篚。ヮ首之豪,钅▯耳之杰。服其荒服,敛衽魏阙。置酒文昌,高张宿设。其夜未遽,庭燎晰晰。有客祁祁,载华载裔。岌岌冠纟徙,累累辫发。清酤如济,浊醪如河。冻醴流澌,温酎跃波。丰肴衍衍,行庖皤皤。▯▯▯区宴,酣氵胥无哗。延广乐,奏九成。冠韶夏,冒六茎。亻曹响起,疑震霆。天宇骇,地庐惊。亿若大帝之所兴作,二嬴之所曾聆。金石丝竹之恒韵,匏土革木之常调。干戚羽旄之饰好,清讴微吟之要妙。世业之所日用,耳目之所闻觉。杂糅纷错,兼该泛博。▯▯娄所掌之音,▯昧任禁之曲。以娱四夷之君,以睦八荒之俗。既苗既狩,爰游爰豫。藉田以礼动,大阅以义举。备法驾,理秋御。显文武之壮观,迈梁驺之所著。林不槎卉,泽不伐夭。斧┥以时,罾▯以道。德连木理,仁挺芝草。皓兽为之育薮,丹鱼为之生沼。▯云翔龙,泽马于阜。山图其石,川形其宝。莫黑匪乌,三趾而来仪。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扰。嘉颖离合以▯▯,醴泉涌流而浩浩。显祯祥以曲成,固触物而兼造。盖亦明灵之所酬酢,休徵之所伟兆。▯文▯文率士,迁善罔匮,沐浴福应,宅心▯覃粹。馀粮栖亩而弗收,颂声载路而洋溢。河洛开奥,符命用出。翩翩黄鸟,衔书来讯。人谋所尊,鬼谋所秩。刘宗委驭,巽其神器。窥玉策于金▯,案图▯于石室。考历数之所在,察五德之所莅。量寸旬,涓吉日。陟中坛,即帝位。改正朔,易服色继绝世,修废职。徽帜以变,器械以革。显仁翌明,藏用玄默。菲言厚行,陶化染学。雠校篆籀,篇章毕觌。优贤著于扬历,匪孽形于亲戚。本枝别干,蕃屏皇家。勇若任城,才若东阿。抗ユ则威▯佥秋爽ゼ华则华纵春葩。英哲雄豪,佐命帝室。相兼二八,将猛四七。赫赫震震,开务有谧。故令斯民睹泰阶之平,可比屋而为一。算祀有纪,天禄有终。传业禅祚,高谢万邦。皇恩绰矣,帝德冲矣。让其天下,臣至公矣。荣操行之独得,超百王之庸庸。追互卷领与结绳,眷留重华而比踪。尊卢赫胥,羲农有熊。虽自以为道,洪化以为隆。世笃玄同,奚遽不能与之踵武而齐其风?是故料其建国,析其法度。谘其考室,议其举厝。复之而无▯攵,申之而有裕。非疏粝之士所能精,非鄙俚之言所能具。至于山川之亻卓诡,物产之魁殊。或名奇而见称,或实异而可书。生生之所常厚,洵美之所不渝。其中则有鸳鸯、交谷,虎涧、龙山。掘鲤之淀,盖节之渊。《羽氏》々精卫,衔木偿怨。常山、平干,钜鹿、河间。列真非一,往往出焉。昌容练色,犊配眉连。玄俗无影,木羽偶仙。琴高沈水而不濡,时乘赤鲤而周旋。师门使火以验术,故将去而林燔。易阳壮容,卫之杂质。邯郸ε步,赵之鸣瑟。真定之梨,故安之栗。醇酎中山,流湎千日。淇洹之笋,信都之枣。雍丘之梁,清流之稻。锦绣襄邑,罗绮朝歌。绵纩房子,缣总清河。若此之属,繁富夥够。非可单究,是以抑而未罄也。盖比物以错辞,述清都之闲丽。虽选言以简章,徒九复而遗旨。览大《易》与《春秋》,判殊隐而一致。未上林之ㄨ墙,本前修以作系。其军容弗犯,信其果毅。纠华绥戎,以戴公室。元勋配管敬之绩,歌锺析邦君之肆。则魏绛之贤,有令闻也。间居隘巷,室迩心遐。富仁宠义,职竞弗罗。千乘为之轼庐,诸侯为之止戈。则干木之德,自解纷也。贵非吾尊,重士逾山。亲御监门,▯兼▯兼同轩。搦秦起赵,威振八蕃。则信陵之名,若兰芬也。英辩荣枯,能济其厄。位加将相,窒隙之策。四海齐锋,一口所敌。张仪张禄,亦足云也。摧惟庸蜀与鸲鹊同窠,句吴与蛙黾同穴。一自以为禽鸟,一自以为鱼鳖。山阜猥积而崎岖,泉流迸集而▯央咽。隰壤氵▯漏而沮洳,林薮石留而芜秽。穷岫泄云,日月恒翳。宅土▯高暑,封疆瘴疠。蔡莽螫刺,昆虫毒噬。汉罪流御,秦馀徙列巾。肖貌蕞陋,禀质《辶▯》脆。巷无杼首,里罕耆耋。或镂髻而左言,或镂肤而钻发。或明发而▯翟歌,或浮泳而卒岁。风俗以[B16]▯果为▯画,人物以戕害为艺。威仪所不摄,宪章所不缀。由重山之束厄,因长川之裾势。距远关以窥窬,时高▯巢而陛制。薄戍绵幂,无异蛛蝥之网。弱卒琐甲,无异螳螂之卫。

译战乱已经平息,便能够设宴;武人归还兵器,停止战争。萧斧收起斧柄,刀刃收入鞘中;彩虹般的旌旗收拢旗麾,卷起收藏。斟酌《洪范》,酌量典章法宪;观察常道,通晓变通。君主垂衣拱手而掌握法度,臣下沿着正道自我勉励。合乎道义的到来便尊贵,追逐利益而去便卑贱。监狱空寂,京城粮仓充盈流布。于是东方诸地各归秩序,西方诸国也顺从轨道;荆南怀念恩惠,朔北思慕美德。绵延的道路回转,越过一座座山、一条条水。人们背负襁褓和贡物,经过多重翻译进献贡品。西南诸部的豪杰、北方部族的杰出人物,都穿着荒服,整理衣襟,来到魏阙朝见。文昌宫设酒,张设高台和夜间宴席。夜色尚未完全降临,庭院火炬已经明亮。有许多宾客,既有华夏人,也有远裔。冠帽高高耸立,辫发层层垂下。清酒像济水,浊酒像黄河;冻醴流动如冰凌,温酎酒波涛荡漾。丰盛菜肴连续不断,厨房供膳之人衣着洁白。宴饮热烈,尽兴而不喧哗。延请盛大乐队,演奏九成乐章;冠以《韶》《夏》,兼奏《六茎》。各种乐声同时响起,仿佛震动雷霆;天空惊骇,地面震动。宏大得像大帝兴制作乐,二嬴曾经听闻的场面。金、石、丝、竹的常规声韵,匏、土、革、木的通常音调;干戚、羽旄的装饰之美,清歌低吟的精妙,都属于世代日用、耳目所听见看见的事物。各种乐调杂糅交错,兼收并蓄,广博丰富。有▯▯娄所掌管的音乐,也有▯昧任禁所作的曲调,用来娱乐四方夷族的君长,使八方荒远地区的习俗和睦。既已举行苗祭,又举行田猎,于是游乐宴饮。以藉田礼仪出动,以大阅兵按义举行。备好法驾,整治秋季田猎;显示文武盛大的景象,超过梁驺所记载的盛况。林中不砍伐花草,泽中不捕杀幼兽;斧斤按照时令使用,鱼网依循法度。德行使树木纹理相连,仁爱使芝草挺生。白色祥兽因此在薮泽繁育,红色鱼儿因此在池沼生长。祥云飞翔,神龙腾跃,泽马出现在高阜。山岳以奇石呈瑞,河川以珍宝显形。没有一只乌鸦不是黑色的,其中三趾者前来行礼;没有一只狐狸不是赤色的,九尾者自行驯服。嘉禾穗粒聚合繁茂,醴泉涌流浩浩荡荡。彰显祥瑞而使万物各得其成,确实是感触万物而同时造就。大概也是神明相互酬答、吉祥征兆盛大显现的结果。文德光明,率领士人,迁向善道而不止;沐浴福应,存心于深厚纯粹。多余粮食留在田间而无人收取,歌颂声充满道路而洋溢。黄河、洛水之间敞开神秘奥境,符命因此出现。翩翩飞来的黄鸟,衔着书信前来报讯。人谋所尊重,鬼神谋划也有条理。刘氏宗族放弃帝位,谦让神器。于是从金匮中察看玉策,从石室中查验图谶;考察历数所在,观察五德所临。度量日月,选择吉日。登上中央祭坛,接受帝位。更改正朔,变换服色;延续断绝的世系,恢复废弃的职务。旌旗因而改变,器械因而革新。彰显仁德,辅佐光明;把才用藏而不露,保持玄默。少说话而厚实行,以教化陶冶、以学术浸染。校勘篆书籀文,篇章全部显现。贤能之人因历任官职而得到彰显,罪孽不因亲戚而被掩饰。本宗正支分出支干,繁衍成为皇家屏障。勇猛如任城王,才华如东阿王;举起兵器便威势足以使秋气清爽,华美则如春日花朵纵情开放。英明哲士、英雄豪杰,共同辅佐帝室、成就天命。宰相兼有二八之数,将帅勇猛如四七之列。声势赫赫,威震四方,开创政务而天下安宁。所以让百姓看见泰阶平正,能够做到家家和谐如一。享国年数有定纪,天赐禄命也有终结。传授基业、禅让帝位,远远超越万国。皇恩宽厚,帝德深厚;把天下让给别人,臣下的公心达到极致。赞美这种独得的高尚操行,超越百王平庸的作为。追想远古结绳记事的时代,留恋重华而与他相继;尊崇尊卢、赫胥,羲农和有熊氏。即使他们自以为合乎大道,宏大的教化也以此为盛。世代笃守玄妙的同道,难道竟不能跟随他们的脚步、与他们并列而同样施行教化吗?所以考察它建国的制度,分析它的法度;询问它营建宫室,议论它的举措。反复说明而不厌倦,申述道理而宽裕有余。不是见识粗浅的人所能精通,也不是鄙俗语言所能完全说尽。至于山川的奇异险峻、物产的魁伟特殊,有的名称奇特而闻名,有的实物异样而值得记载。万物生长所一向丰厚,美好之物确实没有改变。其中有鸳鸯谷、交谷、虎涧、龙山,掘鲤淀、盖节渊。《羽氏》所说的精卫,衔木填海以报怨。常山、平干、钜鹿、河间等地,神仙真人不止一位,往往在这里出现。昌容修炼容色,犊子眉毛相连;玄俗无影,木羽成双成仙。琴高潜入水中而不沾湿,时常乘赤鲤来往。师门用火验证法术,所以将要离去时烧毁了树林。易阳人容貌壮美,卫国人兼有各种才质;邯郸有轻盈舞步,赵地有鸣奏的瑟。真定产梨,故安产栗;中山的醇酎,饮后可沉醉千日。淇水、洹水的竹笋,信都的枣;雍丘的粱,清流的稻。襄邑的锦绣,朝歌的罗绮;房子的绵絮,清河的缣帛。像这一类物产,繁多富饶,难以一一穷究,所以暂且压下不全部写尽。大概是把各种事物错杂铺陈,用来叙说清都的闲雅华丽。虽然选取辞语来简写篇章,却只反复九次而遗漏了本旨。阅读《易经》和《春秋》,会发现它们判别不同隐微之处而道理一致。没有达到上林苑那样的规模,只有依循前代作者来构成篇章。军队威严而不侵犯,确实显示出果敢坚毅;纠集华夏、安定戎族,以拥戴王室。元勋可以与管仲、敬仲的功绩相配,歌钟之乐足以分赏邦君的礼遇,这就是魏绛的贤能,留下了美好的声誉。他闲居在狭窄巷中,屋舍虽近而心志高远;富有仁德,尊崇义理,功名竞逐也不能束缚他。千乘之国因此向他的住宅凭轼致敬,诸侯因此停止干戈,这就是段干木的德行,能够自行化解纷争。富贵不是我所尊重的,尊重士人超过高山;亲自驾车到监门迎接,亲密相待,同车并行。挫败秦国,振兴赵国,威势震动八方,这就是信陵君的声名,如兰花芳香。能以雄辩论说荣枯,足以救济危厄;地位升为将相,采取堵塞漏洞的策略;四海之内与他交锋,竟抵不过一张口。这说的就是张仪、张禄,也足以这样称道了。摧残得只剩庸、蜀,像禽鸟共筑一巢;句吴,与蛙黾同居一穴。一方自以为是禽鸟,一方自以为是鱼鳖。山丘重叠而崎岖,泉流奔涌汇集而哽咽。低湿土地积水渗漏而泥泞,林薮中石块堆积而荒秽。深山吐出云气,日月常被遮蔽。所居土地酷热,边疆充满瘴疠。草木丛生而带有螫刺,昆虫含毒而能咬噬。汉代罪人流放到这里,秦朝遗民也迁徙排列于此。相貌短小鄙陋,禀赋脆弱。巷中没有织机,乡里很少有老人。有人梳特殊发髻而说异族语言,有人雕刻皮肤而钻穿头发;有人披发唱歌,有人浮游水中以度过一年。风俗把凶暴作为嬉戏,人物把残害当作技艺。威仪不能约束他们,法令也不能使他们归附。由于重山束缚险厄,凭借长河曲折的形势,他们远离关隘而窥伺,时常登上高处控制要害。稀疏的戍卒连绵布置,不过像蜘蛛、螫虫的网;弱小士卒穿着简陋铠甲,不过像螳螂的防卫。

与先世而常然,虽信险而剿绝。揆既往之前迹,即将来之後辙。成都迄己倾覆,建业则亦颠沛。顾非累卵于叠棋,焉至观形而怀忄且。权假日以馀荣,比朝华而庵蔼。览麦秀与黍离,可作谣于吴会。」先生之言未卒,吴蜀二客焉相顾,▯倏焉失所。有▯瞢容,神蕊形茹。驰气离坐,忄典墨而谢曰:「仆党清狂,怵迫闽濮。习蓼虫之忘辛,玩进退之惟谷。非常寐而无觉,不睹皇舆之轨躅。过以亻凡剽之单慧,历执古之醇听。兼重忄┩以▯缪,亻面辰光而罔定。先生玄识,深颂靡测。得闻上德之至盛,匪同忧于有圣。抑若春霆发响,而惊蛰飞竞。潜龙浮景,而幽泉高镜。虽星有风雨之好,人有异同之性。庶觌▯家与剥庐,非苏世而居正。且夫寒谷丰黍,吹律暖之也。昏情爽曙,箴规显之也。虽明珠兼寸,尺璧有盈。曜车二六,三倾五城,未若申锡典章之为远也。」亮曰:「日不双丽,世不两帝。天经地纬,理有大归。安得齐给守其小辩也哉!」(《文选》)◇白发赋星星白发,生于鬓垂。虽非青蝇,秽我光仪。策名观国,以此见疵。将拔将镊,好爵是縻。白发将拔,▯然自诉。禀命不幸,值君年暮。逼迫秋霜,生而皓素。始览明镜,惕然见恶。朝生昼拔,何罪之故?子观橘柚,一▯高一晔。贵其素滑匪尚绿叶。愿戢子之手,摄子之镊。咨尔白发,观世之涂。靡不追荣,贵华贱枯。赫赫阊阖,蔼蔼紫庐。弱冠来仕,童髫献谟。甘罗乘轸,子奇剖符。英英终贾,高论云衢。拔白就黑,此自在吾。白发临欲拔,瞑目号呼:「何我之冤!何子之误!甘罗自以辩惠见称,不以发黑而名著;贾生自以良才见异,不以乌鬓而後举。闻之先民,国用老成。二老归周,周道肃清。四皓佐汉,汉德光明。何必去我,然後要荣。咨尔白发,事各有以。尔之所言,非不有理。曩贵耆耋,今薄旧齿,皤皤荣期,皓首田里。虽有二毛,河清难俟。随时之变,见叹孔子。发乃辞尽,誓以固穷。昔临玉颜,今从飞蓬。发肤至昵,尚不克终。聊用拟辞,比之国风。(《艺文类聚》十七,《御览》三百七十三。)七略(案:当从《文心雕龙》作《七讽》)▯甲第之广袤,建云陛之嵯峨。(《文选·齐安陆王碑文》注)七讽(《文心雕龙·指瑕篇》:左思《七讽》,说孝而不从,反道若斯,馀不足观矣。)

译他们和前代一样长期如此,虽然确实凭借险要,也终将灭亡。考察过去的踪迹,就能推知将来的道路。成都已经倾覆,建业也将颠沛;若不是像把鸡蛋堆在棋子上那样危险,怎么会只看形势便心生忧惧?不过是借一时机会保全残余的荣光,如同早晨的花朵转瞬凋萎。读到《麦秀》和《黍离》,便可以在吴会之地作歌了。” 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吴、蜀两位客人便相互对视,突然失去了立足之处。他们面容惭愧,精神沮丧,离开座位,低头致谢说:“我们这些人偏好清狂,被闽、濮之地的偏见所惊扰;习惯了蓼虫不知辛苦,沉溺于只知进退取舍。我们长期处在似睡非醒之中,没有看见皇舆的轨迹。过去只凭平凡浅薄的小聪明,固守古代片面的见解;又把重重偏见和谬误混在一起,面对光明却没有一定的准则。先生的见识玄妙,深邃高明,难以测度。能够听到上德的极盛,我们便不再和有圣德者共同忧虑。它就像春雷突然发声,使蛰虫惊醒而竞相飞动;又像潜龙浮现光彩,使幽暗泉水成为高悬的明镜。即使星辰有风雨的变化,人性有异同的差别,我们也希望看见大家族的屋宇,而不再安居剥落的茅庐,不再把避世自守当作正道。况且寒谷中黍子丰收,是因为吹奏律管使气候温暖;昏暗的心情变得清明,是因为箴规使它显现。即便明珠有一寸之长,尺璧丰盈有余;即便日车光耀,二六之数,三次倾国,五座城池,也不如施行、颁赐典章制度的恩德长远。” 亮说:“太阳不能同时有两个光辉,天下不能同时有两个皇帝。天经地纬,各有归结的道理,怎么能让那些只守着小巧辩说的人相互争论呢!” 《白发赋》零星的白发,生长在鬓角边。它虽然不是苍蝇,却玷污了我的光彩仪容。我出仕求名、观览国政,却因此被人讥嫌。将要拔掉,将要用镊子夹掉,美好的爵禄却把我牵系住。白发将要被拔时,悲痛地自我申诉:“我禀受的命运不幸,偏偏遇上君主年老。秋霜逼近,所以一生下来就洁白。刚照镜子,便惊惧地看见自己令人厌恶。早晨长出,白天就拔掉,我究竟有什么罪过?”你看看橘子、柚子,有的洁白,有的光明;人们珍爱它们洁白光滑,并不崇尚绿叶。希望你收住手,放下镊子。” 白发啊,你看看世上的道路。没有人不追逐荣华,尊贵华美而轻视衰老。宫门赫赫,紫宫蔼蔼。男子二十岁便出来做官,儿童也能进献谋略。甘罗乘车出使,子奇年轻便执掌符节;终军、贾谊才华英发,在朝廷大道上发表高论。拔去白发而换成黑发,这本来是我的主意。白发将要被拔,闭眼大声呼喊:“我有什么冤屈!你错在哪里!甘罗是凭辩才智慧受到称誉,并不是因为头发黑才成名;贾生是凭良好才干受到赏识,并不是因为鬓发乌黑才得到举用。我听先民说过,国家任用老成之人。二位老臣归附周室,周朝政治肃清;四位老者辅佐汉朝,汉德光明。何必去掉我,才可以求得荣誉呢?” 白发啊,事情各有其缘由。你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过去尊重老年人,如今却轻视年长者;荣期头发斑白,白头老人在田野乡里。即使有黑白相间的头发,也难以等待黄河变清。随着时势变化而改变,孔子也曾为之叹息。头发既然辞尽光泽,我便发誓守住穷困。过去面对玉颜,如今只能跟随飞蓬。头发和肌肤是最亲近的东西,尚且不能保持始终。姑且写下这篇辞赋,把它比作《国风》。(见《艺文类聚》十七、《御览》三百七十三。) 《七略》(按:应当依据《文心雕龙》作《七讽》)。宅第第一等,广大无边;云梯般的台阶,高峻险绝。(见《文选·齐安陆王碑文》注。) 《七讽》(《文心雕龙·指瑕篇》说:左思《七讽》,谈论孝道却不合从顺之义,反而违背正道到这种程度,其余内容也不值得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