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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十六

卷四十八◎王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34–337 段

卷四十八◎王嘉嘉字公仲,平陵人。元帝时以明经射策甲科为郎,坐事免。建昭中除光禄掾,察廉为南陵丞,复察廉为长陵尉。鸿嘉中举敦朴,超迁太中大夫,出为九江河南太守,征拜大鸿胪,徙京兆尹。建平中迁御史大夫,代平当为丞相,封新甫侯。元寿元年下狱死,元始四年追谥曰忠侯。◇上疏请养材臣闻圣王之功,在於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与!」故继世立诸侯,象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於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罪,拜为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於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收杀之,其家自冤,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会免,亡命数十日,宣帝征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於公家也。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传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隶、部刺史察过悉劾,发扬阴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怀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罪,言於刺史、司隶,或至上书章下;众庶知其易危,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从横,吏士临难,莫肯伏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为纵,遣使者赐金,尉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其良民吏,有章劾,事留中,会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於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阔略,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汉书·王嘉传》)◇谏封董贤等封事窃见董贤等三人始赐爵,众庶匈匈,咸曰贤贵,其馀并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於贤等不已,宜暴贤等本奏语言,延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考合古今,明正其义,然后乃加爵士;不然,恐大失众心,海内引领而议。暴平其事,必有言当封者,在陛下所从;天下虽不说,咎有所分,不独在陛下。前定陵侯淳於长初封,其事亦议。大司农谷永以长当封,众人归咎於永,先帝不独蒙其讥。臣嘉、臣延材驽不称,死有馀责。知顺指不迕,可得容身须臾,所不敢者,思报厚恩也。(《汉书·王嘉传》:哀帝欲封董贤等,於是嘉与御史大夫贾延上封事言。)◇因日食举直言复奏封事臣闻咎繇戒帝舜曰:「亡敖佚欲有国,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箕子戒武王曰:「臣无有作威作福,亡有玉食;臣之有作威作福玉食,害於而家,凶於而国,人用侧颇辟,民用僭慝。」言如此则逆尊卑之序,乱阴阳之统,而害及王者,其国极危。国人倾仄不正,民用僭差不壹,此君不由法度,上下失序之败也。武王躬履此道,隆至成康。自是以后,纵心恣欲,法度陵迟,至於臣弑君,子弑父。父子至亲,失礼患生,何况异姓之臣?孔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孝文皇帝备行此道,海内蒙恩,为汉太宗。孝宣皇帝赏罚信明,施与有节,记人之功,忽於小过,以致治平。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尝幸上林,后宫冯贵人从临兽圈,猛兽惊出,贵人前当之,元帝嘉美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有加赏赐,属其人勿众谢。示平恶偏,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时外戚赀千万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见钱多也。虽遭初元、永光凶年饥馑,加有西羌之变,外奉师旅,内振贫民,终无倾危之忧,以府臧内充实也。孝成皇帝时,谏臣多言燕出之害,及女宠专爱,耽於酒色,损德伤年,其言甚切,然终不怨怒也。宠臣淳於长、张放、史育,育数贬退,家赀不满千万,放斥逐就国,长榜死於狱。不以私爱害公义,故虽多内讥,朝廷安平,传业陛下。

译卷四十八 王嘉 王嘉,字公仲,平陵人。元帝时因通晓经学,凭射策甲科任郎官,因事获罪被免。建昭年间授光禄掾,考察廉洁后任南陵丞,又考察廉洁后任长陵尉。鸿嘉年间被举为敦朴之士,破格升任太中大夫,出任九江太守、河南太守,征召授任大鸿胪,调任京兆尹。建平年间升任御史大夫,代替平当任丞相,封新甫侯。元寿元年下狱而死,元始四年追谥为忠侯。上疏请求培养人才 臣听说圣王的功业在于得到人才。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是这样吗!”所以世代承袭而立诸侯,是为了仿效贤能。即使不能尽用贤人,天子也要为他们选择臣属,设置命卿来辅佐。诸侯住在这个国家,历经几代受到尊重,士人百姓才会归附,因此教化得以施行,治理的功业得以建立。如今的郡守比古代诸侯的责任还重。过去选拔贤才,贤才难得,有时甚至从囚徒中提拔可用之人。过去魏尚因事获罪被拘禁,文帝因感动于冯唐的话,派使者持节赦免他的罪,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匈奴因此忌惮他。武帝从徒刑犯中提拔韩安国,任命为梁内史,使亲族安定。张敞任京兆尹时,有罪应当免官;奸猾的官吏知道这一点便冒犯张敞,张敞将其收捕杀死。那家人自行申诉,派使者复查案件,弹劾张敞杀人;皇帝下令逮捕他,但诏令尚未到达,适逢赦免,张敞逃亡数十日。宣帝征召张敞,任命为冀州刺史,最终使他的才能得到发挥。前代并不是偏爱这三个人,而是珍惜他们的才干,因为对国家有益。孝文帝时,在官府任职的官吏有的长期任职,使子孙也延续其官业,甚至以官职为姓;仓氏、库氏,就是仓库官吏的后代。那些二千石长吏也安心任官、乐于职守,于是上下相互观望,没有苟且偷安的心思。后来逐渐发生变化,公卿以下的官员相继催逼急迫,政事又屡次更改;司隶和各部刺史察访过失,全部弹劾,揭发传播隐私,官吏有的任职几个月便被罢退,送旧官、迎新官的人交错在道路上。中等才能的人苟且求容、只想保全自身,下等才能的人心怀危惧、暗中顾念自己,一味经营私利的人越来越多;二千石官员更加轻贱,官吏百姓也轻慢他们。有的人抓住他们细小的过错,添油加醋使之成为罪名,向刺史、司隶报告,有的甚至上书,章奏被下发查办。百姓知道官吏容易陷入危险,稍有不满便产生离叛之心。先前山阳的逃亡徒苏令等人纵横作乱,官吏士卒面临危难,没有人肯为节操而死、为道义而死,是因为郡守、国相的威权一向被削弱了。孝成皇帝对此后悔,下诏说,二千石官员不要放纵违法,又派使者赐金,慰劳并厚待他们,确实是因为国家有紧急事务时,要依靠二千石办成;二千石地位尊重、没有危惧,才能使下属听从。孝宣皇帝爱护良民和贤吏,遇到有章奏弹劾时,便把事情留在宫中,适逢赦令就一并解除。按照旧例,尚书很少下发章奏,是因为怕烦扰百姓;有的被查验拘禁而死在狱中,章奏文字中一定要有“敢告之”三字才下发。希望陛下留心选择贤能,记住善行而忘掉过失,宽容忍让臣子,不要用完备无缺的标准责求他们。二千石、各部刺史、三辅县令中有才能、能够任职的人,按人情都不可能没有过错,应当适当宽略,使尽力办事的人有所劝勉。这是当前的急务,也是国家的利益。先前苏令发动叛乱,想派大夫前去追究询问情况,当时却发现没有可派的大夫,于是召见[疑字]令尹逢,授任谏大夫派他前往。如今各位大夫中有才能的人很少,应当预先蓄养可以成就的人才,这样士人面对危难才会奔赴而不吝惜生命;临到事情仓促时才寻找人选,不是彰明朝廷的办法。(《汉书·王嘉传》) 劝谏皇帝不要封董贤等人的密封奏章 臣私下看见董贤等三人刚刚被赐予爵位,百姓纷纷议论,都说董贤显贵了,其他人也一同蒙受恩宠;直到现在,流言还没有平息。陛下对董贤等人的仁恩没有停止,应当公开董贤等人原先上奏时的言语,召集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询问,考察会通古今事例,明确正当的义理,然后再给他们加爵赐封;否则恐怕会大大失去众人的心,海内百姓伸长脖子议论。公开平定这件事后,一定会有人说应当封爵,是否听从由陛下决定;天下即使不高兴,过失也有人分担,不会只归咎于陛下。从前定陵侯淳于长最初受封时,这件事也曾被讨论。大司农谷永认为淳于长应当受封,众人便把过错归给谷永,先帝也没有独自承受讥讽。臣王嘉、臣贾延才能低劣,不称职,死后也罪责有余。明知顺从圣意、不加违忤可以暂时保全自身,但臣不敢这样做,是因为想着报答深厚的恩德。(《汉书·王嘉传》说:哀帝想封董贤等人,于是王嘉与御史大夫贾延上密封奏章进言。) 借日食举荐直言之士,再次上密封奏章 臣听说皋陶告诫帝舜说:“不要纵情安逸、放任欲望而拥有国家,要兢兢业业,每天面对万般事务。”箕子告诫周武王说:“臣下不可擅自作威作福,不可享用玉食;臣下若擅自作威作福、享用玉食,就会祸害您的家族,给您的国家带来凶险,人们因此偏斜不正,百姓因此僭越邪恶。”这样说来,就是颠倒尊卑的次序,扰乱阴阳的纲纪,祸害及于君王,国家就极其危险。国人倾斜不正,百姓僭越差错而不能统一,这是君主不遵守法度、上下失序造成的败亡。周武王亲自实行这条道路,国家兴盛到成王、康王时期。此后放纵心意、恣意欲望,法度逐渐衰败,以至于臣子杀君主、儿子杀父亲。父子是最亲近的关系,失去礼义尚且会产生祸患,何况异姓臣子?孔子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敬慎办事而守信用,节省费用而爱护人民,按农时役使百姓。”孝文皇帝完备地实行这条道路,海内蒙受恩惠,成为汉朝的太宗。孝宣皇帝赏罚诚信分明,施与有节制,记取人的功劳,忽略细小过错,因此达到天下太平。孝元皇帝承继祖宗大业,温和恭敬、少有欲望,内府钱有四十万万,水衡钱有二十五万万,少府钱有十八万万。他曾经驾临上林苑,后宫冯贵人随从来到兽圈,猛兽惊恐冲出,冯贵人在前面挡住猛兽;元帝嘉奖她的义勇,赏赐五万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她在掖庭受到宠幸,便另加赏赐,并嘱咐有关人员不要让众人一同来谢恩。这表明皇帝平等对待、不偏爱一方,重视避免失去人心,也说明赏赐很有节制。当时外戚家中资财达到千万的很少,所以少府和水衡署现钱很多。即使遭逢初元、永光年间的灾荒,又加上西羌叛乱,对外供给军队,对内赈济贫民,始终没有倾覆危亡的忧患,是因为府库财藏充实。孝成皇帝时,谏臣多次说到皇帝私自出游的危害,以及专宠女色、沉溺酒色会损德伤寿;他们的话十分恳切,但皇帝始终没有怨恨发怒。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中,史育多次被贬退,家产不满千万;张放被斥退遣回封国;淳于长被拷打死在狱中。皇帝不因私爱损害公义,所以虽然宫内有许多讥刺,朝廷仍然安定,把祖业传给了陛下。

陛下在国之时,好《诗》《书》,上俭节,征来所过道上称颂德美,此天下所以回心也。初即位,易帷帐,去锦绣,乘舆席缘绨缯而已。共皇寝庙比比当作,忧闵元元,惟用度不足,以义割恩,辄且止息,今始作治。而驸马都尉董贤亦起官寺上林中,又为贤治大第,开门乡北阙,引王渠灌园池,使者护作,赏赐吏卒,甚於治宗庙。贤母病,长安厨给祠具,道中过者皆饮食。为贤治器,器成,奏御乃行,或物好,特赐其工,自贡献宗庙三宫,犹不至此。贤家有宾婚及见亲,诸官并共,赐及仓头奴婢,人十万钱。使者护视,发取市物,百贾震动,道路ん哗,群臣惶惑。诏书罢菀,而以赐贤二千馀顷,均田之制从此堕坏,奢僭放纵,变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讹言,持筹相惊,被发从徒跣而走,乘马者驰,天惑其意,不能自止。或以为筹者策失之戒也。陛下素仁智慎事,今而有此大讥。孔子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安用彼相矣!」臣嘉幸得备位,窃内悲伤不能通愚忠之信;身死有益於国,不敢自惜。唯陛下慎己之所独乡,察众人之所共疑。往者宠臣邓通、韩嫣骄贵失度,逸豫无厌,小人不胜情欲,卒陷罪辜。乱国亡躯,不终其禄,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览前世,以节贤宠,全安其命。(《汉书·王嘉传》:后数月日食,举值言,嘉复奏封事。於是上浸不说。)◇因大赦奏荐梁相鞫谭宗伯凤封事相等明习治狱,「相计谋深沈,谭颇知雅文,凤经明行修,圣王有计功除过,臣窃为朝廷惜此三人」。(《汉书·王嘉传》:初廷尉梁相治东平王云狱,疑冤,奏欲覆治。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以为可许。制诏免相等皆为庶人。后数月,大赦,嘉奏封事荐云云,书奏,上不能平。)◇谏益封董贤等封事臣闻爵禄土地,天之有也。《书》云:「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慎之。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则众庶不服,感动阴阳,其害疾自深。今圣体久不平,此臣嘉所内惧也。高安侯贤,佞幸之臣,陛下倾爵位以贵之,单货财以富之,损至尊以宠之,主威已黜,府藏已竭,唯恐不足。财皆民力所为,孝文皇帝欲起露台,重百金之费,克己不作。今贤散公赋以施私惠,一家至受千金,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流闻四方,皆同怨之。里谚曰:「千人所指,无病而死」。臣常为之寒心。今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遗诏,诏丞相御史益贤户,赐三侯国,臣嘉窃惑。山崩地动,日食於三朝,皆阴侵阳之戒也。前贤已再封,晏、商再易邑,业缘私横求,恩已过厚,求索自恣,不知厌足,甚伤尊尊之义,不可以示天下,为害痛矣!臣骄侵罔,阴阳失节,气感相动,害及身体。陛下寝疾久不平,继嗣未立,宜思正万事,顺天人之心,以求福佑,奈何轻身肆意,不念高祖之勤苦垂立制度,欲传之於无穷哉!《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谨封上诏书,不敢露见,非爱死而不自法,恐天下闻之,故不敢自效。愚戆数犯忌讳,唯陛下省察。(《汉书·王嘉传》傅太后薨,上因托傅太后遗诏,令成帝母王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贤二千户,及赐孔乡侯、汝昌侯、阳新侯国。嘉封还书,因奏封事,谏上及太后。)◇遣将行边对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下民微细,犹不可诈,况於上天神明而可欺哉!天之见异,所以敕戒人君,欲令觉悟反正,推诚行善。民心说而天意得矣。辩士见一端,或妄以意傅著星历,虚造匈奴、乌孙、西羌之难,谋动干戈,设为权变,非应天之道也。守相有罪,车驰诣阙,交臂就死,恐惧如此,而谈说者云,动安之危,辩口快耳,其实未可从。夫议政者,苦其谄谀倾险辩慧深刻也。谄谀则主德毁,倾险则下怨恨,辩慧则破正道,深刻则伤恩惠。昔秦缪公不从百里奚、蹇叔之言,以败其师,悔过自责,疾诖误之臣,思黄发之言,名垂於后世。唯陛下观览古戒,反覆参考,无以先入之语为主。(《汉书·息夫躬传》:躬建言星变,可遣大将军行边,斩一郡守以厌应变异。上然之,以问丞相,丞相嘉对,上不听。)◇下诏狱对诘案事者思得实。窃见相等前治东平王狱,不以云为不当死,欲关公卿示重慎;置驿马传囚,势不得逾冬月,诚不见其外内顾望,阿附为云验。复幸得蒙大赦,相等皆良善吏,臣窃为国惜贤,不私此三人。(《汉书·王嘉传》:上使将军以下与五二千石杂治,吏诘问嘉,嘉对。)幸得充备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以是负国,死有馀责。(《汉书·王嘉传》:吏稍巡辱嘉,嘉喟然仰天叹曰云云。)

译陛下居于诸侯国时,喜好《诗》《书》,崇尚俭朴节约,征召入朝途中,所经过道路上的人都称颂您的德行美好,这正是天下回心归附的原因。刚即位时,您更换帷帐,除去锦绣,乘舆只用绨绢作席缘罢了。共皇寝庙一处处都应当兴建,您忧虑怜悯百姓,只因费用不足,便以大义割舍恩情,暂且停止;如今才开始兴修。然而驸马都尉董贤也在官署、上林苑中兴建房舍,又为董贤修建豪宅,开门通向北阙,引王渠的水灌溉园池;使者监督工程,赏赐吏卒,竟超过修治宗庙。董贤的母亲生病,长安的厨房供应祭祀用品,路过的人都得到饮食。为董贤制作器物,器物制成后要奏报御览才使用;有的器物制作精美,还特意赏赐工匠。即使是向宗庙、三宫进献的物品,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董贤家中有宾客婚礼或亲属来访,各官署都共同参与,赏赐甚至发给奴婢,每人十万钱。使者监督查看,征取市场上的物品,百姓商贾震动,道路上[疑字]喧哗,群臣惊惶疑惑。诏书下令停止修建苑囿,却把二千多顷土地赏给董贤,均田制度从此败坏;奢侈僭越、放纵无度,扰乱阴阳,灾异很多,百姓散布谣言,拿着筹杖互相惊吓,有的披头散发、跟随徒众赤脚逃走,骑马的人飞驰而去。上天被这种情形迷惑,无法使它停止。有人认为,筹策者这是在告诫筹策失误。陛下一向仁慈明智,办事谨慎,如今却有了这样的重大讥议。孔子说:“处于危急之中却不扶持,将要跌倒却不搀扶,那还要用这样的辅相做什么呢!”臣有幸充任这一职位,私下内心悲伤,不能通达自己愚拙而忠诚的心意;如果死后对国家有益,臣不敢爱惜自身。只希望陛下谨慎对待自己独自倾向的事情,察看众人共同疑虑的所在。从前受宠的臣子邓通、韩嫣,骄纵显贵而失去法度,放纵享乐而不知满足,小人不能克制情欲,最终陷入罪过。既扰乱国家,又丧失自身,不能享尽俸禄,这就是所谓爱他反而足以害他。陛下应当深入考察前代的教训,节制对贤臣的宠爱,使他们保全性命。(《汉书·王嘉传》说:过了几个月,发生日食,王嘉举述值得注意的事情,重新上奏密封奏章。于是皇上渐渐不高兴。) 借大赦之机上奏推荐梁相、鞫谭、宗伯凤的密封奏章 梁相等人明悉并熟习审理案件之事;梁相谋虑深沉,鞫谭颇为通晓雅正的文辞,宗伯凤经学明达、品行高洁。圣王有考核功劳、赦免过失的办法,臣私下替朝廷惋惜这三个人。”(《汉书·王嘉传》说:起初,廷尉梁相审理东平王刘云的案件,怀疑其中有冤屈,上奏请求重新审理。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认为可以批准。皇帝下诏免去梁相等人的官职,使他们都成为庶人。过了几个月,恰逢大赦,王嘉上密封奏章推荐他们,如上所述;奏章呈上后,皇上心中仍不能平静。) 进言反对增加董贤等封户的密封奏章 臣听说爵位、俸禄和土地,是上天所掌有的。《尚书》说:“上天把命令授予有德之人,五种服饰以五种等级来彰显它!”君王代替上天授予爵位,更应当慎重。分割土地进行封赏,如果不合宜,百姓就不会服从,还会感动阴阳,使灾害更加深重。如今圣体长久不安,这是臣王嘉内心恐惧的事情。高安侯董贤是以谄媚得宠的臣子,陛下把爵位全部倾注给他使他显贵,把货财单独供给他使他富有,损抑至尊来宠爱他,君主的威势已经被削弱,府库也已经耗尽,仍只怕不能满足他。财物全靠百姓的力量创造,孝文皇帝想修建露台,因为费用要达到百金,便克制自己而不修建。如今董贤散用国家赋税来施行私人的恩惠,一家人竟然得到千金;自古以来显贵的臣子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消息传到四方,人人都怨恨他。乡里的谚语说:“千人所指,没有病也会死。”臣常常因此寒心。如今太皇太后依据永信太后的遗诏,命令丞相、御史增加董贤的封户,又赐给他三处侯国,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山崩地震,日食发生在三朝,这些都是阴气侵凌阳气的警戒。此前董贤已经两次受封,晏、商又两次更换封邑,都是因私下横行求取,恩宠已经过于厚重;他们任意索求,不知满足,严重损害尊敬尊长的道义,不能拿来昭示天下,造成的祸害实在惨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臣下骄纵侵凌而蒙蔽上天,阴阳失去节度,气机相互感应,灾害便会危及圣体。陛下卧病很久仍未痊愈,继承人也没有确立,应当思考端正万事,顺从上天和人的心意,以求福佑,为什么却轻视自身、放纵心意,不思考高祖辛勤劳苦、创立制度并想把它传给无穷后世呢!《孝经》说:“天子有七位敢于进谏的臣子,即使天子没有道义,也不会失掉天下。”臣谨慎地封缄上奏这份诏书,不敢公开呈现,并不是贪生怕死而不愿依法自处,而是害怕天下听闻此事,所以不敢自行效法。臣愚昧刚直,多次触犯忌讳,只愿陛下明察。(《汉书·王嘉传》说:傅太后去世后,皇上借口依据傅太后的遗诏,命成帝的母亲王太后下诏给丞相、御史,增加董贤二千户,并把孔乡侯、汝昌侯、阳新侯三个侯国赐给他。王嘉封还诏书,于是上密封奏章劝谏皇上和王太后。) 派遣将领巡行边境时的答对 臣听说,感动百姓要靠行动而不是言语;回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而不是文饰。下层百姓虽然卑微,也不能欺骗,何况上天神明,难道可以欺骗吗!上天显示灾异,是为了告诫君主,希望君主觉悟而返回正道,推行诚信、实行善政。百姓心悦,上天的意旨也就实现了。辩士只看到一点迹象,有的妄自凭意推附星象历法,凭空制造匈奴、乌孙、西羌的祸难,谋划动用战争,设置权宜之计,这并不是回应上天的道理。郡守、国相有罪,乘车疾驰到宫阙,交臂受死,恐惧到了这种地步;而谈论的人却说,这是把安定说成危险,以能说会道来取悦耳目,实际上未必可以听从。那些议论政事的人,令人忧虑的是他们谄媚、倾险、巧辩、苛刻深刻。谄媚会毁坏君主的德行,倾险会使臣下怨恨,巧辩会破坏正道,苛刻深刻会伤害恩惠。从前秦穆公不听百里奚、蹇叔的话,因而使军队失败;后来他悔过自责,痛恨使自己受到误导的臣子,思念老臣的言论,名声流传后世。只愿陛下考察古代的警戒,反复参考,不要把先入为主的言语当作定论。(《汉书·息夫躬传》说:息夫躬根据星象变化建议派大将军巡视边境,斩杀一个郡守来压制灾异的应验。皇上认为有道理,拿这件事询问丞相;丞相王嘉回答后,皇上没有听从。) 下诏狱审问时的答辩 查办此事的人应当寻求事实真相。臣私下看到,梁相等人此前审理东平王的案件,并不是认为刘云不该处死,而是想牵连公卿,以表明审慎重大的态度;设置驿马传送囚犯,按情势不可能超过冬季,确实看不出他们在案件内外观望、阿附,以替刘云作证。如今又有幸蒙受大赦,梁相等人都是良善的官吏,臣私下替国家惋惜贤才,并不是偏袒这三个人。(《汉书·王嘉传》说:皇上派将军以下官员和五位二千石官员共同审理,官吏诘问王嘉,王嘉作此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二千石〕 臣有幸充任宰相,却不能进用贤才、斥退不肖,因此辜负国家,即使死了也还有多余的罪责。(《汉书·王嘉传》说:官吏渐渐侮辱王嘉,王嘉仰天长叹说了这些话。)

贤,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进;恶,高安侯董贤父子,佞邪乱朝,而不能退。罪当死,死无所恨。(《汉书·王嘉传》:吏问贤不肖主名,嘉曰云云。案,此三条皆是口对,而下文云,死后上览其对,知其时录於简牍,故宜编入。)◎师丹丹字仲公,琅邪东武人。元帝时举孝廉为郎,迁博士,免。成帝初州举茂材,复补博士,出为东平王太傅,入为光禄大夫,丞相司直,给事中,历少府、光禄勋侍中、太子太傅。哀帝即位,为左将军,赐爵关内侯,领尚书事,代王莽为大司马,封高乐侯,徙大司空,免。平帝即位,征诣公车,复赐爵关内侯,寻封义阳侯。卒,谥曰节侯,有集三卷。◇上书言封丁傅古者谅暗不言,听於冢宰,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前大行尸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亲属,赫然皆贵宠,封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出侍中王邑、射声校尉王邯等。诏书比下,变动政事,卒暴无渐。臣纵不能明陈大义,复曾不能牢让爵位,相随空受封侯,增益陛下之过。间者郡国多地动,水出流杀人民,日月不明,五星失行,此皆举错失中,号令不定,法度失理,阴阳溷浊之应也。臣伏惟人情,无子,年虽六七十,犹博取而广求。孝成皇帝深见天命,烛知至德,以壮年克己,立陛下为嗣。先帝暴弃天下而陛下继体,四海安宁,百姓不惧,此先帝圣德当合天人之功也。臣闻天威不违颜咫尺,愿陛下深思先帝所以建立陛下之意,且克己躬行,以观群下之从化。天下者,陛下之家也,▯市附何患不富贵,不宜仓卒。先帝不量臣愚,以为太傅,陛下以臣托师傅,故亡功德而备鼎足,封大国,加赐黄金,位为三公,职在左右,不能尽忠补过,而令庶人窃议,灾异数见,此臣之大罪也。臣不敢言乞骸骨归於海滨,恐嫌於伪。诚惭负重责,义不得不尽死。(《汉书·师丹传》)◇建言限民田奴婢古之圣王莫不设井田,然后治乃可平。孝文皇帝承亡周乱秦兵革之后,天下空虚,故务劝农桑,帅以节俭。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为限。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数钜万,而贫弱愈困。盖君子为政,贵因循而重改作,然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亦未可详,宜略为限。(《汉书·食货志》:哀帝即位,师丹辅政建言。)◇劾奏董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汉书·师丹传》:高昌侯董宏上书言,宜立定陶共王后为皇太后。事下有司,时丹以左将军与大司马王莽共劾奏。)◇共皇庙议圣王制礼取法於天地,故尊卑之礼明,则人伦之序正;人伦之序正,则乾坤得其位而阴阳顺其节,人主与万民俱蒙佑福。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乱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之义也。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非所以明尊卑亡二上之义也。定陶共皇号谥已前定,义不得复改。《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义,尊父母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孝成皇帝圣恩深远,故为共王立后,奉承祭祀,令共皇长为一国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得复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庙。今欲立庙於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堕之祀,而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共皇也。(《汉书·师丹传》: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奏言,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有司皆以为宜如褒、犹言,丹议。)◎孙宝宝字子严,颍川鄢陵人,为郡吏。成帝初署御史大夫主薄,拜议郎,迁谏大夫。鸿嘉中选为益州刺史,免,复拜冀州刺史,迁丞相司直,拜广汉太守,征为京兆尹。哀帝即位,征谏大夫,迁司录。忤傅太后下狱。复官,以理郑崇事免为庶人。征光禄大夫。平帝即位,拜大司农,寻免。◇上书理郑崇臣闻疏不图亲,外不虑内。臣幸得衔命奉使,职在刺举,不敢避贵幸之势,以塞视听之明。按尚书令昌奏仆射崇,下狱覆治,榜掠将死,卒无一辞,道路称冤。疑昌与崇内有纤介,浸润相陷,自禁门内枢机近臣,蒙受冤谮,亏损国家,为谤不小。臣请治昌,以解众心。(《汉书·孙宝传》)◎陈咸咸字子康,沛郡相人。元帝时为郎,迁左曹,擢御史中丞。以忤石显下狱,髡为城旦。成帝即位,补大将军长史,迁冀州刺史,征为谏大夫,历楚内史,北海东郡太守,免。起为南阳太守,征入为少府,免。寻举方正,为光禄大夫给事中,免,以忧死。

译贤才方面,已故丞相孔光、已故大司空何武,我不能推荐;恶人方面,高安侯董贤父子谄媚邪曲、扰乱朝廷,我又不能斥退。我的罪应当处死,死了也没有遗憾。(《汉书·王嘉传》说:官吏问他贤能和不肖者的姓名,王嘉如此回答。按:这三条都是口头答辩,但下文说王嘉死后皇上阅览他的答辩,知道当时已经记录在简牍上,所以应当编入。) 师丹 师丹,字仲公,是琅邪东武人。元帝时被举为孝廉,任郎官,升任博士,后被免职。成帝初年,州里举荐他为茂材,又补任博士,出任东平王太傅,入朝任光禄大夫、丞相司直、给事中,历任少府、光禄勋侍中、太子太傅。哀帝即位,任左将军,赐爵关内侯,掌领尚书事务,取代王莽任大司马,封高乐侯,调任大司空,后被免职。平帝即位,征召他到公车,重新赐爵关内侯,不久封为义阳侯。去世后,谥号为节侯,有文集三卷。上书进言封赏丁氏、傅氏 古代居丧期间,天子不亲自言事,而听命于冢宰;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治道。此前大行皇帝的灵柩还停在堂上,授予臣等以及亲属的官爵,却都显赫而尊贵受宠;封舅父为阳安侯,皇后的尊号还未确定,就预先封皇后的父亲为孔乡侯,并放出侍中王邑、射声校尉王邯等人。诏书接连下达,政事不断改变,仓促而没有渐次。臣即使不能明白陈述大义,又怎么能坚决推辞爵位?反而相继白白接受封侯,增加了陛下的过失。近来各郡国多次发生地震,洪水涌出冲杀百姓,日月失去光明,五星运行失常,这些都是举措失当、号令不定、法度失理所招致的阴阳混乱的征兆。臣私下考虑人情:人到无子时,即使年纪已经六七十岁,仍然广泛求取、不断寻求。孝成皇帝深深看见天命,明察至高的德行,在壮年时克制自己,立陛下为继承人。先帝突然弃世而陛下继承帝位,四海安宁,百姓不恐惧,这是先帝的圣德与上天、人事相合所取得的功效。臣听说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而不可违抗,希望陛下深思先帝建立您为继承人的用意,并且克制自己、亲自实行,以观察群臣百姓是否随之教化。天下是陛下的家,▯市附何愁不能富贵,不应仓促行事。先帝不以臣愚昧,任命臣为太傅;陛下又把师傅之任托付给臣,所以臣没有功德却位居鼎足之列,封给大国,增加赏赐黄金,位列三公,职责在于辅佐左右,却不能竭尽忠诚弥补过失,反而使庶人私下议论,灾异屡次出现,这是臣的大罪。臣不敢说请求辞官归隐海滨,因为恐怕被怀疑虚伪。臣实在惭愧辜负重任,按道义不能不竭尽死力。(《汉书·师丹传》) 进言限制百姓占有田地和奴婢 古代的圣王没有不设置井田的,设置井田以后,治理才可以公平。孝文皇帝承接周朝灭亡、秦朝动乱和战争之后,天下空虚,所以致力于劝勉农桑,以节俭率领百姓。百姓才开始充实,还没有出现兼并的祸害,因此没有对百姓占有田地和奴婢设置限额。如今连续几代太平,豪强富户和官吏百姓的资产动辄数以千万,而贫弱之人却越来越困苦。大概君子治理政事,重视因循旧制而慎重改革;然而之所以需要改革,是要救济急迫的局势。此事也还不能详尽规定,应该大略设置限额。(《汉书·食货志》说:哀帝即位,师丹辅政时提出这个建议。) 弹劾董宏 董宏明知皇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称号,天下已经统一,却援引灭亡的秦朝作为比喻,误导并贻误圣朝,说了不该说的话,实在大逆不道。(《汉书·师丹传》说:高昌侯董宏上书说,应当立定陶共王的王后为皇太后。事情交给有关官员处理,当时师丹任左将军,便和大司马王莽共同弹劾上奏。) 讨论共皇庙制 圣王制定礼制,以天地为法,所以尊卑的礼制明白,人伦的秩序就端正;人伦秩序端正,乾坤就各得其位,阴阳就顺应节度,君主和万民都能蒙受福佑。尊卑是用来端正天地位置的,不可以混乱。如今称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为定陶共,是因为母亲随从儿子、妻子随从丈夫的道理。若要为他们设置官署、安置官吏,使车马服饰与太皇太后相同,就不是用来彰明尊卑、表明不能有两个至尊的道理。定陶共皇的皇号和谥号已经预先确定,按道理不能再改。《礼记》说:父亲是士,儿子成为天子,祭祀时用天子的礼仪,而尸服仍穿士的服装。意思是儿子不能把爵位授给父亲,是为了尊敬父母。作为别人的后嗣就要成为他的儿子,所以要为所继承的父亲服斩衰三年,而为自己的父母降服齐衰一年,这是为了表明尊重本宗始祖、重视正统。孝成皇帝的圣恩深远,所以为共王立后,使其承奉祭祀,让共皇永远成为一个国家的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经完备。陛下既然继承先帝之位,掌握大宗的重大事务,承奉宗庙、天地、社稷的祭祀,按道理不能再奉祀定陶共皇,也不能进入他的宗庙。如今想在京师建立庙宇,却让臣下去祭祀,这是没有主祭者。况且亲属关系达到尽头就应当毁庙,反而空置一个国家太祖不可毁的祭祀,去实行无主而且应当毁掉的不正之礼,这不是尊崇厚待共皇的办法。(《汉书·师丹传》说: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上奏说,应当在京师为共皇建立庙宇。皇上再次把这件事交给群臣讨论,有关官员都认为应当按照泠褒、段犹所说的办理,师丹则提出了这样的意见。) 孙宝 孙宝,字子严,是颍川鄢陵人,起初任郡吏。成帝初年署任御史大夫主簿,授官议郎,升任谏大夫。鸿嘉年间选任益州刺史,被免职;又授任冀州刺史,升为丞相司直,授任广汉太守,征召入朝任京兆尹。哀帝即位,征召为谏大夫,升任司录。因违逆傅太后而下狱。恢复官职后,因按理处理郑崇之事而被免职,成为庶人。又征召为光禄大夫。平帝即位,授任大司农,不久又被免职。上书为郑崇申辩 臣听说,关系疏远的人不图谋亲近之人的事情,外臣不干预内廷的事情。臣有幸奉命出使,职责在于刺察举劾,不敢回避贵幸者的势力,以免堵塞陛下观察和听闻的明察。臣查考尚书令昌上奏弹劾仆射郑崇,将郑崇下狱重新审理,拷打得将要死亡,最终却没有得到一句供词,道路上的人都称其为冤案。臣怀疑昌与崇之间有细小的嫌隙,逐渐互相陷害;从禁门以内的枢机近臣,到蒙受冤屈诬陷,损害国家,这种诽谤实在不小。臣请求治罪昌,以解众人的疑惑。(《汉书·孙宝传》) 陈咸 陈咸,字子康,是沛郡相人。元帝时任郎官,升任左曹,擢升御史中丞。因触犯石显而下狱,被剃去头发,罚作城旦。成帝即位,补任大将军长史,升任冀州刺史,征召为谏大夫,历任楚内史、北海太守、东郡太守,被免职。起用为南阳太守,征召入朝任少府,又被免职。不久被举为方正,任光禄大夫、给事中,又被免职,后来因忧愤而死。

◇移敕郡长吏书即各欲求索自快,是一郡百太守也,何得然哉!(《汉书·陈万年传》:咸为南阳太守,公移敕书。)

◇与陈汤书即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汉书·陈万年传》)◎郑朋朋,会稽人。初元中待诏金马门,拜黄门郎。◇奏记萧望之将军体周召之德,秉公绰之质,有卞庄之威。至乎耳顺之年,履折冲之位,号至将军,诚士之高致也。窟穴黎庶莫不欢喜,咸曰将军其人也。今将军规模云若管晏而休,遂行日仄至周召乃留乎?若管晏而休,则下走将归延陵之皋,修农圃之畴,畜鸡种黍,俟见二子,没齿而已矣。如将军昭然度行,积思塞邪枉之险蹊,宣中庸之常政,兴周召之遗业,亲日仄之兼听,则下走其庶几愿竭区区,底厉锋锷,奉万分之一。(《汉书·萧望之传》)◎胡常常,清河人。师事尹更始。元帝时议郎,鸿嘉中为青州刺史。

◇与翟方进书窃闻政令甚明,为京兆能,则恐有所不宜。(《汉书·翟方进传》)◎平当当字子思,梁国下邑人。居平陵。元帝时为大行治礼丞,补大鸿胪文学,察廉为顺阳长,▯邑令。成帝时为博士给事中,迁丞相司直,左迁朔方刺史,征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迁长信少府。永始中为大鸿胪。元延初为光禄勋,左迁钜鹿太守,后为骑都尉,领河堤。哀帝初征为光禄大夫。建平二年迁诸吏散骑,光禄勋,拜御史大夫,代朱博为丞相。◇上书请复太上皇寝庙园臣闻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今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承业二百馀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阴阳未调,灾害数见,意者大本有不立与?何德化休征不应之久也!祸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务修其本。昔者帝尧南面而治,先「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严父,严父莫大於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即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临父,故推而序之,上极於后稷而以配天。此圣人之德,亡以加於孝也。高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於亡穷。」(《汉书·平当传》)◇奏劾翟方进方进国之司直,不自敕正以先群下,前亲犯令行驰道中,司隶庆平心举劾,方进不自责悔而内挟私恨,伺记庆之从容语言,以诋欺成罪。后丞相宣以一不道贼,请遣掾督趣司隶校尉,司隶校尉勋自奏暴於朝廷,今方进复举奏勋。议者以为方进不以道德辅正丞相,苟阿助大臣,欲必胜立威,宜抑绝其原。勋素行公直,奸人所恶,可少宽假,使遂其功名。(《汉书·翟方进传》)◇奏求治河策九河今皆置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雍塞之文。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汉书·沟洫志》:哀帝初,平当使领河堤奏言。)◇乐议汉承秦灭道之后,赖先帝圣德,博受兼听,修废官,立大学,河间献王聘求幽隐,修兴雅乐以助化。时,大儒公孙弘、董仲舒等皆以为音中正雅,立之大乐。春秋乡射,作於学官,希阔不讲。故自公卿大夫观听者,但闻铿锵,不晓其意,而欲以风谕众庶,其道无由。是以行之百有馀年,德化至今未成。今晔等守习孤学,大指归於兴助教化。衰微之学,兴废在人。宜领属雅乐,以继绝表微。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河间区区,小国藩臣,以好学修古,能有所存,民到於今称之,况於圣主广被之资,修起旧文,放郑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於以风示海内,扬名后世,诚非小功小美也。(《汉书·礼乐志》: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其弟子宋晔等上书言之。下大夫博士平当等考试,当以为云云。事下公卿,以为久远难分明,当议复寝。)

译移文告诫郡中长吏的书 如果各人都想随意索取、满足自己,那就是一个郡里有一百个太守了,怎么能这样呢!(《汉书·陈万年传》说:陈咸任南阳太守时,发布公文告诫郡中官吏。) 给陈汤的书信 如果承蒙子公您的力量,使我能够进入帝城,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汉书·陈万年传》) 郑朋 郑朋,是会稽人。初元年间在金马门待诏,授官黄门郎。给萧望之的奏记 将军具有周公、召公的德行,秉持公绰的资质,拥有卞庄子的威势。到了耳顺之年,身居折冲的职位,号称至高的将军,确实是士人的崇高境界。深居民间的百姓没有不欢喜的,都说将军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将军的规模志向如果像管仲、晏婴那样便止步不前,那么您每天直到日已偏西才行动,却要到周公、召公的境界才停止吗?如果像管仲、晏婴那样便止步不前,那么我将回到延陵的郊野,修整田园,养鸡种黍,等待见到二位先贤,直到终身如此罢了。如果将军明白地推行道义,积聚思虑来堵塞邪曲枉行的险路,宣扬中庸的常道,振兴周公、召公留下的事业,像日已偏西仍兼听各方意见那样亲自听政,那么我或许能够实现愿望,愿意竭尽微薄之力,磨砺锋刃,奉献万分之一的力量。(《汉书·萧望之传》) 胡常 胡常,是清河人,曾拜尹更始为老师。元帝时任议郎,鸿嘉年间任青州刺史。给翟方进的书信 私下听说政令非常清明,治理京兆很有能力,只是恐怕有些地方不合适。(《汉书·翟方进传》) 平当 平当,字子思,是梁国下邑人,居住在平陵。元帝时任大行治礼丞,补任大鸿胪文学,察举为廉吏,任顺阳长、▯邑令。成帝时任博士、给事中,升为丞相司直,降任朔方刺史,征召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升任长信少府。永始年间任大鸿胪。元延初年任光禄勋,降任钜鹿太守,后来任骑都尉,掌管河堤。哀帝初年征召为光禄大夫。建平二年升任诸吏散骑、光禄勋,授任御史大夫,代替朱博任丞相。上书请求恢复太上皇寝庙和园陵 臣听说孔子说:“如果有王者出现,一定要经过一代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三十年之间,道德和谐融洽,礼制兴起,音乐建立,灾害不发生,祸乱不起。如今圣明的汉朝承受天命而称王,继承先帝基业已有二百多年,勤勉不懈,政令清明了。然而风俗还没有和谐,阴阳还没有调和,灾害屡次出现,难道是根本大事有尚未确立的吗?为什么德化和美好的征兆长久不能应验呢!祸福并非虚妄,一定有原因才会到来。应当深入追究其中的道理,努力修治根本。从前帝尧面向南方治理天下,首先“使美德彰明,以亲爱九族”,然后教化推及万国。《孝经》说:“天地所生的万物之中,人最为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父亲配享上天更大的,这样做的人就是周公。”孝子善于继承和发扬前人的志向,周公于是完成文王、武王的事业,制作礼乐,修行尊敬父亲、使其配享上天的事情;他知道文王不愿意让儿子位居父亲之上,所以推究并排列世系,上溯到后稷,使后稷配享上天。这是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能超过孝。高皇帝凭圣德承受天命,拥有天下,尊奉太上皇,就像周文王、周武王追尊太王、王季一样。这是汉朝的始祖,是后世继承者应当尊奉以扩大盛德的人,是孝道的极致。《尚书》说:“端正自身,考察古道,建立功业、成就事业,就可以使年寿长久,流传到无穷无尽的后世。”(《汉书·平当传》) 上奏弹劾翟方进 翟方进是国家的司直,却不能自我约束、端正自身来给群臣作表率;此前他亲自触犯禁令,在驰道中驱车奔驰,司隶校尉庆平秉公举劾,他不自我责备悔过,反而内心怀有私怨,伺机记录庆平从容交谈时的话,把诋毁欺骗编成罪状。后来丞相宣以一个不道之贼为由,请求派遣属官督促司隶校尉;司隶校尉涓勋亲自把这件事在朝廷上揭露出来,如今翟方进又举劾涓勋。议论此事的人认为,翟方进不能以道德辅佐、端正丞相,反而苟且阿附、帮助大臣,只想一定取胜、树立威势,应当压制并断绝这种根源。涓勋一向行为公正刚直,是奸人所憎恶的,可以稍加宽容,使他成就功名。(《汉书·翟方进传》) 上奏请求提出治理黄河的策略 九条黄河如今都已经设置湮灭,按照经义治理水患,只有决开河道、疏浚深川的说法,没有修堤防、筑堰堵塞的文字。黄河从魏郡以东,向北多次泛滥决口,水流的踪迹很难辨明。不能欺骗天下百姓,应当广泛寻求能够疏浚河川、疏通河道的人才。(《汉书·沟洫志》说:哀帝初年,平当奉命掌管河堤,上奏如此。) 讨论音乐 汉朝承接秦朝灭绝正道之后,依赖先帝的圣德,广泛采纳意见、兼听各方,修复废弃的官署,建立太学;河间献王聘请寻求隐逸之士,修订兴起雅乐以辅助教化。当时的大儒公孙弘、董仲舒等都认为这些音乐音调中正雅正,应当确立为太乐。春秋两季的乡射礼在学官中举行,偶尔才讲习。因此,公卿大夫前来观看和聆听的,只听到铿锵的声音,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想用它来教化、劝导百姓,也没有办法。这样实行了一百多年,到今天德化仍没有完成。如今宋晔等人遵守并学习孤独一脉的学说,大旨归结于兴起、辅助教化。衰微的学术能否兴盛、废止,关键在人。应当掌管并隶属雅乐,以接续断绝的传统,彰明微弱的学术。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来弘扬人。”河间不过是一个小国,身为藩臣,因为喜好学习、修明古道,还能有所保存,百姓直到今天仍称赞他;何况圣明君主具有广泛施行教化的资质,修复兴起古代遗文,排斥郑声而接近雅乐,传述先王而不妄自创作,诚信而喜好古道,用这些来教化天下、使后世扬名,实在不是小功小美。(《汉书·礼乐志》说:成帝时,谒者常山人王禹世代接受河间乐,能够解说其中的意义,他的弟子宋晔等上书陈述此事。皇帝把奏书交给大夫、博士平当等人考核,平当认为如此。事情交给公卿讨论,他们认为年代久远,难以弄清楚,应当讨论后重新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