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应

译卷四十二。应▯。应▯，字德▯连，是应劭弟弟▯的儿子。曹公征召他任丞相掾，转任平原侯庶子，后来任五官将文学。著有《集》五卷。《愁霖赋》。听着连绵不断的雷声，听见近旁传来的叹息声。心情凄惨昏乱，含着抽泣声，起身披上衣服，在庭院中徘徊。日月星辰幽暗，重重天门紧闭；苍天的光辉隐没不见。云气昏暗而四处弥漫，雨丝蒙蒙而雾气飘落。推开房门和帷帐向北走去，抖动车盖和衣服，衣裳已经被雨水沾湿。回到空床上躺下休息，梦见白日残余的光辉。惊惧中醒来却无法成眠，心情凄凉悲痛，悲伤反而更加深重。（见《艺文类聚》卷二） 《灵河赋》。啊，灵河遥远的源头，来自昆仑山的神异高丘。越过增城山的背阴角落，凭借后土神潜藏的水流。含带着积石山重重险峻的水道，披开山麓而泛滥奔流。龙黄翻腾着向南行进，盘曲着巨大的身躯顺着水流而下。渡过津水、洛水的阪泉（《艺文类聚》作“路”而不作“洛”，作“峻”而不作“阪”），分流成九道穿行于中州。汾水涌动奔腾，长久地急流而去。起初乘着高处迅速奔流，阳侯惊恐而震动。汉代中叶，金堤崩裂，瓠子堤倾决。汉武帝动用万乘之尊亲自处理，统率群臣前来营治。砍下淇园茂盛的竹子，投入玉璧并沉下星辰般的祭物。至于高大的杉树和峻峭的▯贾树，茂盛的栝树和芬芳的▯▯树，它们扶持水流、排列成行，映照水面，遮蔽堤防。高大的枝条摇动，吹起清风；白日显现，放出格外明亮的光芒。（见《水经·河水注》卷五、《艺文类聚》卷八、《初学记》卷六） 龙舟如白鲤，越地的船、蜀地的⟦缺字⟧船，逆流游行，船帆和船舵多得像树林一样。（《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七、一百七十八） ◇正情赋 那位美丽女子是多么与众不同啊，温柔贤惠而又聪明明达。她承应和顺之气而生就美质，身体如兰花般繁茂，如美玉般洁净。正当往昔所载无双之时，她的光彩照耀当今，无人能够匹敌。她焕发出朝阳般盛大的光辉，流转的目光精采而倾人心神。她既美艳又荣耀，冠绝当代，我愿援引申女来比拟她的节操。我心中赞美她的善美，希望与她结成欢好，却没有机会。承受着她窈窕的芳美，我对这个人情意踊跃。魂魄翩翩，夜里梦游，甘愿在梦中与她交接精神。白天在道路旁徘徊，夜里忧思不寐直到天明。清风在幽深的季节里劲吹，凉风从中庭掠过。听云中雁鸟振翅鸣叫，观察排列星宿的光华。南方星宿闪耀，仿佛电光陨落；偏将雄星肃然高飞。我希望传达心意而低头致意，可叹情势激越迅疾，难以追及。哀伤过去的飞鸟已经无处可寻，惋惜流逝的光阴不再回来。怜惜伏辰星正在消逝，悲哀我的愿望多有违背。脚步徘徊，长久地思念，内心战栗而悲伤。回到幽暗的屋室暂且假寐，却辗转反侧，始终不得安宁。精神渺茫，暗中飞驰，始终在心中游历所见之处。仰望高大的夏屋而长叹，动作间发出哀声，余音中带着叹息。气息翻涌，如浮云充满屋宇；一夜之间，愁肠九转而烦乱。（《艺文类聚》十八） 思念从前，仿佛面对明镜；哀叹往事已经被替代而逝去。（《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六） ◇撰征赋 振奋皇帝辅佐者的丰功伟业，将亲自统率军队前往幽远的邻境。飞龙旗在云间闪耀，开辟宽广道路向北巡行。高大的⟦疑字：臀⟧山郁然耸峙，华美宫宇灿烂而放出光辉。⟦缺字⟧云彩的藻饰，流动着浑厚灿黄的光彩。辞说：威武雄壮的征讨军队，寻访遥远的宫庭啊。路途悠悠长达万里，来到长城啊。周遍巡视各郡各邑，思绪已经充盈啊。赞美追怀前代贤哲，留下的风范声名流传啊。（《艺文类聚》五十九） ◇西征赋 鸾车的横木向东指去，在蓬泽停下车驾。（《水经》二十二《渠水注》） ◇西狩赋 炎汉建安年间，飞龙跃上天路。皇帝辅政者不断陶铸时运，树立匡正辅弼的大业。荡除无妄之灾的污秽，在八方扬播威灵。开拓九州旧有的疆域，把声威教化推及海边。此时寒霜凄冷，覆盖田野；寒风肃杀，河川仿佛也随之流逝。草木纷纷摇荡，猛禽分散而高飞。于是选择吉日，准备良辰。清风传来警戒，屏翳收起尘埃。魏公于是乘坐雕饰的车，驾着四匹飞黄马，带着箫和钲，树立九面旗幢。他按住缰绳行于清洁道路上，风声飒飒，车骑飞驰。随从车辆相接，羽林骑士腾跃奔驰（这两句据《北堂书钞》十四补）。于是围猎的网罗环绕营舍，雷鸣般的鼓声震动天空。千乘车辆布成长阵，万面旗帜像星辰一样排列。两翼排列高举的旌旗，八校骑士分列在前。长长的烽燧如闪电般举起，高烟遮蔽云天。于是步卒和车兵一同出动，车轨并行，队伍相连。惊急的狂风从四面震起，飞禽冲撞而惊慌四散。奔兽塞满原野，飞鸟遮蔽太阳。于是进入幽深山谷，登上高峻山峦；俯身追逐奔跑的猴子，仰头追捕敏捷的猿猴。云幕覆盖广阔原野，篝火照亮平坦的原野。甜酒充足供应，广大恩施普遍施行。（《艺文类聚》六十六） ◇驰射赋 正值阳春美好的日子，讲习公务之余有了空闲，准备到郊野逍遥游玩，姑且以驰马射箭取乐。召集宾客，整顿军旅，听到星光初现便早早驾车出发。在道路左边树立应⟦缺字⟧，在路旁立起红旗作为标志。群马在车衡前聚集，毛色蓬松，人人都腰佩⟦疑字⟧并带着飞兔。马匹整理好嚼勒，悠然自得地并行；又一齐昂首飞驰，显出勇猛愤怒的姿态（这两句据《御览》三百五十八补）。于是结成队伍，彼此相当，编列整齐。让良乐授教御马，让孙膑调配四匹马。筹策计算清楚，班次安排一致。左手拿繁弱弓，右手接湛卢箭。拉满弓，流转目光瞄准，箭应弦飞出而击碎目标。⟦缺字⟧震动，鼓声如雷，喧闹声四处爆发。重重射破叠叠目标，流逝的光景倏忽而过。队伍纷乱而连续，依次传授二八之法。放开⟦缺字⟧让马长驱奔驰（《御览》三百五十八作“⟦缺字⟧门”），神骏之足奔腾超越。最后一节实行三驱之礼，箭射出去却没有虚发。向前截击飞鸟，回身击落月支。须臾间弯转六钧之弓，嘴里弯曲成七规之形。观看的人屏住呼吸而倾身惊惧，全都侧身踮脚，腾挪移动。于是回旋盘绕，按着节拍和缓旋转。姿态翩翩，神采威猛，身形如同飞仙。⟦疑字⟧雄壮，既强健又闲雅。骊马和沛艾马扬鬃奔驰，动作屈伸连贯相接。（《艺文类聚》六十八，《御览》三百五十八引两条） 节奏和装饰都整齐明亮。（《文选·赭白马赋》注） ◇校猎赋 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巡视士卒，周遍搜寻。寻访虞人和莱地的原野，三扈标示禽兽。向北延伸到大陆，向南逼近黄涔。（《初学记》二十二两引） ◇神女赋 她睁开幽深的眼眸，⟦疑字⟧青阳；分开朱红的嘴唇，照耀着两侧面颊。红润的面容明艳而和美，时而调弄声调，发出笑语。（《御览》三百八十一） ◇车渠碗赋 只有这只车渠碗珍贵奇异，诞生于神灵之山，奇特地形成。散发不周山的芳香浓烈，浸润琼玉般的露水而使形体滋润。绿叶遮蔽它而容纳光辉，它吸纳朝霞而焕发光彩。黑黄两色纷纷交错，光彩如豹纹变化、龙鳞华美。形状像蜿蜒的彩虹环绕器体，中间蕴含着云水般的光泽。各种色彩像鱼鳞一样聚集，卓异的形制不同寻常。斑斓交错，忽圆忽方。文彩繁盛交相兴起，散列而形成章法。红色流光与淡青色相映，碧玉般的色泽飞动着金黄。华美的气息承接着明朗光泽，内外都同样发光。（《艺文类聚》七十三） ◇竦迷迭赋

译把它排列在中堂庄严的屋宇中，跨越台阶和厅堂，成双成列。树立茂盛的茎干，使其高高挺立；拔起修长的枝干，形成曲拱。它的光辉照耀白日的炎热与阴影，承接翠绿枝叶的繁密树荫。早晨舒展枝条而生出节疤，晚上结出秀美花朵而下垂。纤细枝条摇动，翠色灿然；彩色叶片摆动，繁密鲜明。舒展出浓烈的芳香，乘着清风四处徘徊。（《艺文类聚》八十一，《御览》九百八十二） ◇杨柳赋 迎着阳春和暖的时节，种植纤细的柳树来承受清凉。舒展繁茂的枝节并广泛铺布，纷纷郁郁，向阳生长。三春时光倏忽将尽，日光明亮地垂照下来。振动高大的枝条使它长久不衰，在中庭回旋如云盖。（《艺文类聚》八十九） ◇鹦鹉赋 多么翩翩美丽的鸟啊，显出群鸟中奇异的艳丽色彩。披着鲜明有光泽的羽毛，流露出黑黄相间的华美装饰。蕴含明达智慧的宏大思虑，顺从阴阳消长的规律。秋风劲吹时便潜藏身形，苍天之神发动它的双翼。（《艺文类聚》九十一） ◇⟦缺字⟧骥赋 ⟦缺字⟧良马没有遇到知己啊，为什么困厄和否塞如此之多。怀抱着能飞上天空的神异名声啊，却悲哀当世没有人知道。奔向通往幽谷的渐斜道路啊，登上高冈的险峻山崖。害怕仆夫严厉的鞭策啊，于是战栗惊惧地奔驰。怀有奇异的姿态却困于遭遇啊，希望远远离开而自行舒展。想着奋力前行而昂首啊，叩击缰绳，却被纷乱的⟦疑字⟧阻碍。牵住繁复的缰辔而增加约束啊，内心郁结，忧思曲折。走上通达的大道才要举步啊，却被车夫和仆从拘束。怀抱精诚却不能⟦缺字⟧啊，神骏的力量郁积而不能施展。思念⟦疑字⟧翁在西方的土地啊，遥望伯氏在东方。希望乘车奔驰千里啊，让车轭的光华照耀天路。看着前车的轨迹而加快节奏啊，回头看后面的车乘却迟疑徘徊。向知己展示心力啊，甘愿远行而忘却劳苦。哀叹两位贤哲处于不同的时代啊，时运没有使他们遇到贤明的造就者。缰绳和嚼子受制于平常的驾驭啊，怎能在违背远道时获得奔驰呢。（《艺文类聚》九十三） ◇表 长戟有百万，胡马有千群。（《御览》三百五十三） ◇报庞惠恭书 《萧艾》之歌，唱了两夜便会发出；《子衿》的思念，因后继的音讯而产生，何况已经实实在在过了三年，怎么能不有所怀念。即使萱草种在屋后，皋苏就在身旁，忧郁愤懑也无法舒展，只能因此更加痛苦。身为朝隐之官，宾客不来往；在高大树木之下，也空无休息，只是徒然怀抱劳苦罢了。足下持符节治理南方，威势振动千里；行人和子羽一般，早晚接连不断地来往。却连咫尺之路也不肯屈驾，问候蓬室中的旧人；偶尔过意赐来书信，文辞还不到半张纸，慰藉轻得如丝绢，责望却重得像丘山，这正是《角弓》诗用来讽刺的情形。你在苑丘遇见鹭羽，在株林驰骋骏马，发出明月般的光辉，照耀妖冶人物的窈窕身姿。这也正是用来迷乱耳目的观听，使人为了知友而丧失性命的东西。（《艺文类聚》二十二） ◇释宾 圣人不违背时势而逃避现实，贤者不背离世俗而丢弃功业。（《文选·七命》注） 九州的威势已经衰败，才开始失去自己的政权。（《文选·袁宏三国名臣序赞》注） 连你尚且不能腾登云阁、攀上天路。（《文选·刘峻广绝交论》注）

译◇文质论 上天开始承载万物，阴阳最初分化；太阳和月亮运行着光辉，列宿闪耀着文采；百谷依附土地而生，芳花在春天茂盛。因此圣人使自己的德行合于天地，禀受淳厚神灵之气，仰观玄天之外的天象，俯察众物的形制，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以此经纬万物。所以否与泰的趋向会改变，道并没有固定不变的一端；两种政教交替执掌，有时重文，有时重质。至于陶唐建立国家、成周完成革命，九官都能尽职，贤能之士济济一堂，火龙黼黻的礼服在朝廷上显赫，兖冕旒饰在朝廷上光彩夺目；其德行冠绝百王，没有谁能与其政绩相比。因此仲尼赞叹其文采灿烂，追从那郁郁盛大的礼制。所谓质，是端正专一、深沉安静、节俭吝惜；暗中施行教化和利用，承受清明安泰，治理平稳的事业，遵循轨则法度，守护成法。至于顺应天命、安抚百姓，拨除乱世、平定天下，⟦缺字⟧采振奋权力，显赫地建立伟大功业，记录禅让、协调音律，礼仪鲜明完备；考察三坟五典等古籍于上古帝王时代，建立不可废弃的宏大制度，彰显宣尼的典章教化，探究微言大义的弊病所在。至于和氏的明玉，轻软的⟦疑字⟧衣，必定会在身边供人游玩，在宫室中用来装饰。难道要与牢固虚伪的权势、金钱布帛的刚强相争吗？况且少说言辞，是孟僖用来回答郊外慰劳者的办法；缺少见识，是庆氏用来被《相鼠》困窘的原因。如今你抛弃五典的文采，昏昧于礼义和智慧的大道，相信管仲、⟦疑字⟧望那种小才，追随老氏的弊端；这就是所谓沿着常规道路前进，却还不能解开连环之结。况且高帝在丰、沛兴起，如虎盘踞秦、楚之间，只建立德行，只任用贤能。陆贾、郦食其发挥文辞辩说，张良、陈平施展权谋，萧何创制章程法令，叔孙通制定学校礼序，周勃、樊哙彰显忠孝，韩信、彭越排列显示威武。使天下明达，并非靠一个士人的才术；营建宫庙，也不是靠一个工匠的规矩。等到高后败乱德行、损害刘氏宗族时，朱虚侯刘章尽力思虑，辟强侯周昌解除忧患，曲逆侯陈平规划谋略，郦寄以欺诈陪游。袭取并占据北军，确实依靠了他们的谋划。嫡长子的继承没有中断，实在是四位老人共同促成的。对于进谏，便没有可供陈述的意见；受到询问，便服罪流汗，难道能比得上陈平机敏应答、叔孙通依据典籍吗？他们谈论国家典制，言辞决定皇宫制度，然后才知道质朴有所不足，文采确有余裕。（《艺文类聚》二十二） ◇奕势 棋局的制度，来源已经很久了。棋子有如军队和战阵的纲纪：旌旗排列之后，权谋思虑蜂拥而起，往来不断，如雨点聚集；棋子像鱼鳞、雁阵一样布列，奋发张开两翼，牢固守卫边境；敌军若从北方发动，便在南方尾部设防（两语据《御览》补）。有时假装退却而旋转，突然越过棋列；用弱军引诱敌人，一旦乘虚突进，便使其无法退守，两面受击而覆灭，这就是淮阴侯的谋略、拔旗的形势。有时布置阵势没有固定形式，随变化应对危局；敌军若攻动北垒，便在南方旗麾处设防；一旦中路棋子取胜，四方形势自然亏损，这就是亚夫的智慧、耿弇的奇谋。有时借道四面布开，周遍而繁盛；如云聚、星罗，侵逼郊野；军力弱小、人数寡少，临时据守孤立之地；披扫强敌，扩大谋略和疆土，这就是昆阳的威势、官渡的方略。挑诱敌人交战，反被敌方欺骗；纷纷争救，不能估量进退，众人聚集而一同陨灭；凭力量冒险突进，怒目而愤恨，终于棋局倾覆崩溃，这就是项将的过错、楚怀王的昏悖。有时出现失误，便收拢奔逃、摄取败军，回头保卫坚固阵地，修补聚集的部众和防塞；见到可乘之机才前进，先失败而后取胜，这就是燕昭王的贤明、齐项的德行。长驱直入追逐敌人，见到利益便忘记祸患，轻视敌人而缺少防备，结果丧失更加惨重；临近疑难仍然犹豫，谋算思虑不周详，只贪图少量收获，不知道将要失去什么；应当果断时不果断，反而被对方谋算，这就是项羽的过失、吴王的罪过。双方持棋相守，没有谁敢先动，这就像楚、汉两军在索水、巩县相互对峙。（《艺文类聚》七十四，《御览》七百五十三） ◇黄香 黄香，字文强，江夏安陆人。建初年间，授任郎中。元和年间，授任尚书郎。永元年间，升任左丞，多次升迁至尚书令。延光初年，出任魏郡太守，后来因事获罪免官。有《集》二卷。◇九宫赋 黄帝之灵的典章法度，存在于文昌星会聚的宫殿。华盖繁茂葳蕤，依傍上帝而高大崇隆。手握璇玑，布施政令，总领四象七政而掌持纲纪。调和日月的光辉，使节度均匀而运行。排列灿烂的星宿，它们全都垂下光景而煌煌发亮。经历天空阴暗晦冥之处，使阳气如玉石般炳然明亮。照见大道的浩瀚广大，水势深远苍茫而⟦缺字⟧。斜视旭日的运行而目光锐利，开阔⟦缺字⟧以阅览门户。于是蹴缩而⟦缺字⟧，坎坷牵引而⟦缺字⟧。⟦缺字⟧骝马参差而瘦弱，磨砺⟦缺字⟧洁白而奔驰欢乐。银色的车饰顺应律吕而徐行，经过宫门（《艺文类聚》作“阊阖”）而走出玉房。拜谒五岳，朝见六宗；面对祝融，督察勾芒。浩荡翊翊而向下运行，姑且优游以崇尚阳气。脚踏昆仑，跨越碣石；跪在底柱，横跨大行。以肘抵熊耳，凭据桐柏；夹在⟦缺字⟧冢之间，持守外方。洗涤彭蠡，冲洗北海；淬炼五湖，漱饮华池。白沙纷纷而⟦缺字⟧安定形态，卷起南越而飞腾经历。连接明月作为悬饰，剥取骇鸡草做成簪钗。缠绕彩色丝带，收摄云气郁结；垂下独特的玺印，穿着离⟦缺字⟧。戴着山形高耸的冠饰，系着缭绕的带子；拖曳陶制匏器，姿态曲折逶迤。乘坐根车，驾驭神马；以⟦缺字⟧骖乘，挟带穷奇。让织女陪乘，让王良为他驾车。三台星手执兵器而在前引导，轩辕星乘着⟦缺字⟧在前驱驰。招摇星、丰隆神，骑着狮子夹在车毂旁，各自先后成为云车。左边是青龙，右边是觜宿；前面是七星，腾蛇随行。征召太一，聚集群神；催促荧惑，呵斥太白。东井星停止⟦缺字⟧而播洒，彗星、孛星闪烁仿佛进行扫击。四方边界扬起尘埃于天道，阻断前导者而使⟦缺字⟧惊惧。蚩尤一类纷纷⟦缺字⟧而整列，垂下金色盾牌，举起雄壮大戟。操持巨大的⟦缺字⟧强弩，整齐佩带机括，声响传遍四廓。弓弩张开而向外发射，枉矢带着锋芒而⟦缺字⟧。迅疾如冲风，突然飞越闪电；震动云气，穿过山岭，⟦缺字⟧山崩。⟦缺字⟧狡猾之物而践踏，⟦缺字⟧奔走而捕食桔梗。⟦缺字⟧略而冲入队列，⟦缺字⟧曲折而退过桥梁。⟦缺字⟧而触碰螟蜓，⟦缺字⟧而扑打雷公。标枪掠过，拂击勃决；奋扬云旗，撞击鸿钟。声音浑厚回旋，四海澄静而⟦缺字⟧大地。击碎太山，刺穿嵩山；吸取江河，吞饮九江。登上⟦缺字⟧台，窥视天门而闪耀帝宫。享受美好的天命而延长寿命，使这座宫殿的欢乐永无穷尽。（《古文苑》，《艺文类聚》七十八） ◇让东郡太守疏

译臣是江淮间孤寒卑贱之人，愚昧蒙昧的年轻人；经学、品行和才能都没有值得记录的地方。适逢太平盛世，承蒙先人的余福，使臣在二十岁时特别受到征召任用，接连升阶、多次任职，终于升至台阁要职。始终没有丝毫可称道之处，却想着以死报恩，实在没有料到，最终竟蒙受非分之恩，被显著地任命为邻近郡守，成为统辖千里的尊贵职位。臣听说，衡量才能授予官职，职事就不会废弛；根据功劳施加爵禄，贤能和愚劣就能各得其宜。臣黄香才智浅陋，年轻时只是诸生，掌管郡务、参与政事，本来就不是臣所能胜任的，实在害怕自己的愚昧顽钝会辜负圣恩。况且机密部门的首长，是最为尊贵重要的职位，也不是臣黄香应当长期担任的。接到诏书后惊惶失措，不知该如何裁处。臣黄香年纪正当壮盛，正适合供驱使。希望乞求陛下余下的恩典，让臣留在朝中充任闲散官员，赐给臣督责小职，任用臣处理宫台烦杂事务，以完成臣黄香如蝼蚁般微小的志愿；这实在是死而无憾的最大愿望，即使化为土灰，也感到无比荣耀。（《后汉·黄香传》） ◇留为尚书令上疏 不过是像锥尖、刀刃那样微小的作用，却蒙受了被留任的待遇。（《文选·曹植求通亲亲表》注引《东观汉记》） ◇乐承王苌罪议 若不是圣人，就不能没有过错，所以王太子出生后，要为他设置贤能的师傅来训导他。这样，他的眼睛看不到邪恶，耳朵听不到错误，就能保全国家，保持高明德行而得到善终。乐承年少时生长在藩国，内无父兄庭训，外无师傅教导；血气正盛，突然接受荣贵爵位，细微过失一产生，便陷入不义。臣听说《周官》规定，议论亲属时对愚昧者可以赦免。乐承没有杀害无辜，只是因谴责呵斥而获罪，并没有显著重大的恶行，可以裁减削夺他的封地和租赋，使他能够改过自新，改变心志而归向正道。（《后汉·乐成王党传》注引《袁宏纪》“尚书侍郎冷宏议”等语；又引《黄香集》说：“黄香与冷宏共同上奏，这些话是黄香的言辞。”） ◇天子冠颂 在永元这个盛世，圣皇的德行深厚而纯正，亲自表现极其孝敬，崇尚恭敬顺从以奉行天命。在三载的孟春、建寅月上旬，皇帝将要加戴玄冕，选择甲子日这个吉祥日子。那一天，天子在太⟦缺字⟧举行仪式；那个时辰与百神相合。皇帝乘坐金根车，六条黑色虬龙盘曲相连，树立螭龙旗，车行时鸣响节和銮铃。礼仪已经完成于宗庙，便回转车驾返回宫中；穿着正式朝服举行宴享，撞击太蔟律的庭钟。藩屏诸侯和三公辅臣，以及夷狄蛮族的君王，全都向金⟦缺字⟧进酒，献上祝愿万寿的玉杯。（《通典》五十六，《初学记》十四，《御览》五百四十） ◇屏风铭 古代典制以务农为要，过度雕刻会伤害百姓。忠诚在于竭尽节操，义在于修养自身。（《书钞》一百三十二，《御览》五百九十七） ◎黄琼 黄琼，字世英，是黄香的儿子。起初凭借父亲的任官资格授为太子舍人，没有就任。后来五府一同征辟，他也没有应召。永建年间，征召授任议郎，升为尚书仆射，进而任尚书令，出任魏郡太守。建和初年，升任太常。元嘉初年，代替胡广任司空，后被免职。又任太仆。永兴初年，代替吴雄任司徒，不久又代替胡广任太尉。延熹初年，因触犯梁冀而被免职。又任大司农。梁冀被诛后，再任太尉，封亢阝乡侯，后被免职。又任司空，再次免职。延熹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车骑将军，谥号忠侯。◇四灾异上疏荐黄错任棠 近来以来，卦位错乱，寒暖相互侵扰，蒙昧之气屡次兴起，太阳昏暗，月亮光辉离散。推究其中的天意，大概不是无缘无故的。陛下应当打开石室，查考《河图》《洛书》；对外命令史官，把永建以前直到汉初的灾异，以及永建以后直到今天的灾异，全部逐条上报，比较究竟哪一时期更多。又应让近臣和儒者参考政事，多次召见公卿，考察询问得失；凡是没有功德的人，都应斥退罢黜。臣以前曾多次陈述灾异，并荐举光禄大夫樊英、太中大夫薛包，以及会稽的贺纯、广注的杨厚，但都没有得到陛下阅览。臣又看到处士巴郡黄错、汉阳任棠，年纪都已老迈，却有古代七位作者那样的志向。应当重新召见征引他们，使他们来辅助弘扬大化。（《后汉·黄琼传》） ◇因大旱复上疏 从前鲁僖公遇到旱灾，用六件事责备自己，亲自实行节俭，关闭女宠进见的渠道，放逐进谗言和谄媚的人十三名，诛杀向百姓征税并收受财物的人九名，退居南郊，天上随即下了大雨。如今也应当反省政事，查找有所损失和缺失之处，务必保持质朴俭约，以改变百姓的观感。尚方和御府应停止、免除烦琐费用。明确告诫近臣，使他们遵守法度；如果有人不改，就向他们表明陛下的好恶。多次召见公卿，招纳儒士，询问政教化民之事，让他们陈述得失。又办理徒役尚且积滞不办，导致许多人死亡，这也足以伤害和气，招来灾害旱情。如果改掉弊端而奉行善政，选择采用美好的谋略，那么灾害就会消除，福气就会到来。（《后汉·黄琼传》） ◇上疏请行籍田礼 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没有不敬重光明的祭祀、增加招致福祥的，所以一定亲自举行郊庙之礼，亲自参加籍田的劳作，以身先导百姓，率先劝勉农事。从前周宣王没有亲自耕种千亩籍田，虢文公认为这是极大的讥刺，最终发生姜戎之难，终于损害了中兴的声名。臣私下看到陛下遵循考察古代的大业，体现虔敬肃穆来顺应天意，顺应时令、奉行正统，怀柔百神；早晚在道路上接触尘埃，日夜听取各种政务来体恤百姓。即使《诗经》歌咏成汤没有闲暇，《尚书》称道文王没有时间吃饭，也确实不能超过陛下。如今宗庙祭祀刚刚结束，而祈谷的洁斋之事，近在明日。臣担心左右近臣不愿让圣上多次劳动车驾，认为亲自耕田的礼仪可以废止。臣听说先王制定典章，籍田有固定日期，司徒全都先行告诫，司空清除并修治祭坛。提前五日，就有和风应验；君王于是住进斋宫，享用醴酒，手持耒耜，这说明此礼十分郑重。自癸巳日以来，仍然刮西北风，甘雨不能聚集，寒凉之气还在凝结。迎春于东郊，陛下既然没有亲自前往，那么先农之礼更应亲自勉力，以迎来和气，以招致应时的风雨。《易经》说：“君子自强不息。”这正是应行的道理。伏愿陛下率领群臣，戴冕旒亲自三推耕犁，那么和润的雨泽将普遍流布，百姓就有所依赖。（《后汉·黄琼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九，又《御览》五百三十二引《汉名臣奏》，又见五百三十七） ◇疾笃上疏

译臣听说，天努力使自己的气势刚强，君王努力使自己的政令强健。因此君王处在高位而自我持守，不能不安稳；身处危险而承担重任，不能不有所凭据。自我持守却不安稳，就会倾覆；承担重任却没有凭据，就会危险。所以圣人登高居上，便以德义为首要；涉足危险、踏临倾覆之地，便以贤者作为力量（袁宏《纪》作“则以忠贤为助”）。唐尧把德化作为冠冕，把稷、契作为筋骨力量。地位越高越加崇隆，行动越多越加稳固，这就是先代圣人能够长久守护万国、保全社稷的原因。从前高皇帝顺应天命和百姓，奋剑而成王，扫除秦、项，改易天命、创制制度，施降德泽，流布福祚。到了哀帝、平帝时期，帝王之道失去纲纪，败坏的政事日益混乱，于是使奸佞专擅朝政，外戚专权放纵。头上所戴的不是仁义的冠冕，脚下所踏的不是贤能辅佐之力，最终导致颠覆，汉朝的福祚灭绝。天纲松弛，百姓和鬼神都悲惨忧痛；幸赖上天眷顾降命，炎汉的德运重新发出光辉。光武帝以圣明威武之姿应天而生，继承帝统，兴复事业，在冰融之上创建根基，在荆棘之林立足。他从众多愚昧之人中拔擢贤者，在无形无迹的时代规划功业；在相互争斗中崇尚礼义，在乱离之中遵循道德教化。因此，他登历高位而不倾覆，承担危局而不跌倒，兴复宏大的国祚，开创中兴事业，光辉遍及八方，声名流传无穷。到了中叶，盛大的事业渐渐衰败。陛下起初从藩国入朝，于是登上帝位，天下擦亮眼睛，都以为将看见太平。然而即位以来，并没有一项胜过前代的政绩。梁氏诸人掌握权力，宦官充满朝廷，反复加封、累次授职，倾覆震动朝廷；卿、校、牧、守的选任，全都出自他们的门下。羽毛、齿革、明珠、南方黄金等珍宝，充满他们的屋室；财富可以与王府相比，权势甚至扭转天地。议论他们的人必遭灭族，依附他们的人必然显贵。忠臣害怕死亡而闭口，万人畏惧祸患而如同舌头被割掉，使陛下的耳目闭塞，反而成为聋瞎的君主。因此太尉李固、杜乔，凭忠诚直言，凭德行辅政，思念国家而忘却自身，死去以报效国家，却因陈述国事而获罪，最终被残酷诛灭。贤者和愚者都为之痛切，天下都悲伤恐惧。又有从前的白马令李云，指斥宦官罪恶污秽，认为应当诛杀，都是因顺应众人的心愿，试图挽救积薪将焚的弊病。弘农人杜众知道李云所说应当实行，又害怕李云因忠诚获罪，所以向上书陈述其中的道理，请求与李云同日赴死，希望以此使国家觉悟，或许能够让李云免罪。然而李云既无罪，杜众又一同获罪，天下更加悲痛，怨恨也更加郁结，所以朝廷内外的人都以忠诚为忌讳。从前赵国杀死鸣犊，孔子来到黄河边便回去了。鸟巢倾覆、鸟卵破裂，凤凰就不会飞来；宰杀牲畜、毁坏胎儿，麒麟就不会到来。确实是万物同类彼此感应，事理使它如此。尚书周永从前任沛县令，一向侍奉梁冀，倚仗他的威势；因事情获罪，本应判罪，却越级授予令职。看到梁冀将要衰败，才假意毁谤梁冀来表示忠诚，终于又借助奸计取得封侯。又黄门协助邪党，同类相互结党；自从梁冀兴盛以来，他们彼此亲密，早晚谋划，共同构陷奸邪轨迹。等到梁冀应当被诛杀时，再也没有办法施展巧计，便重新记录他的罪恶，以求取爵位赏赐。陛下不加以澄清，不审察辨别真伪，却又把忠臣尚书令尹勋等人（以上六字据袁宏《纪》补）与他们同时显贵封赏，使朱色和紫色混杂，粉墨相互践踏，这就是把金玉放在砂砾中，把圭璧摔进泥土里。四方听到这件事，没有不愤怒叹息的（袁宏《纪》作“叩心”）。臣痛惜陛下因受诬陷而失去应得的赏赐，也因奸臣而损失应有的爵位（这两语据袁宏《纪》补）。从前曾子非常孝顺，慈母却因谗言而投杼；伯奇极其贤良，最终却被流放。谗谀所推举的人，没有地位高不可攀升；阿党相互排挤的人，没有地位深不可沉沦，难道能不察看吗？陛下年纪正当壮盛，圣明思虑尚未衰退，希望收回已经错误的封赏，削弱后族的势力。怀藏宝物的人等待时代，怀抱璞玉的人等待时机。陛下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臣所陈述的主张，那么怀藏宝物、怀抱璞玉的人，将特意竭尽力量、献身效命，来奔赴圣明的时代（以上五十七字据袁宏《纪》补）。臣极其顽钝驽劣，世代承受国家恩惠；自身地位轻微而责任重大，勤勉也不足以弥补过失。然而臣害怕永远死去后，所负罪衅更加深重，所以斗胆在将要断气的日子，陈述不加隐讳的话，希望即使只有万分之一能够有益，也可使臣死后在九泉之下没有遗憾。（《后汉·黄琼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二，文字有删节，也有增出的语句。） ◇上言举吏宜覆试 设置复试，是为了澄清真伪、核实事实，防止虚妄滥举，不应当废除改革。（《后汉·黄琼传》） ◇封梁冀议 梁冀先前因为亲自迎接皇帝有功，增加封邑三千户；他的儿子梁胤也加以封赏。从前周公辅佐成王，制定礼制、制作音乐，使教化达到太平，因此大规模开拓土地疆域，把山川赐给他，开辟土地七百里，并以天子的礼仪祭祀天地。这是百代以来未有的待遇，只有周公才适合享有。如今诸侯以户数和封邑作为制度，不以里数为限。萧何在泗水识见高祖，霍光平定危局而使国家复兴，都增加户数、扩大封地，以显扬他们的功劳。梁冀可以比拟邓禹，合计食邑四县；赏赐的等级可以同于霍光，使天下知道赏赐必定与功劳相当，爵位不会超过德行。（袁宏《后汉纪》二十一，又见《后汉·黄琼传》，少五语） ◎黄琬 黄琬，字子琰，是黄琼的孙子。永兴初年，凭公孙身份授为童子郎，他没有就任。后来任五官中郎将。党锢之事兴起后，被禁锢近几十年。光和末年，征召授任议郎，提拔为青州刺史，升任侍中。中平初年，出任右扶风；征召授任将作大匠，历任少府、太仆；出任豫州牧，封关内侯。董卓掌政后，征召授任司徒，升为太尉，又改封阳泉乡侯，后被免职。后来任光禄大夫。迁都西都时，转任司隶校尉。他与王允谋划诛杀董卓，董卓部将李⟦缺字⟧等攻破长安，黄琬被捕，死于狱中。◇奏论樊棱许相 太尉樊棱、司徒许相，都窃居职位、贪恋俸禄，苟且求进而不知羞耻，始终没有匡正救助的益处，必定会有倾覆公室、折断国足的祸患，应当全部罢免遣退，以清理仕进之路。军费虽然紧急，礼义廉耻却是国家的根本；如果任用的人不合适，就像飞隼停在城墙上，会为国家惹出事端。这仍然如同背负石头去救助弱者，不可不仔细察看。（袁宏《后汉纪》二十七，初平三年；又见《北堂书钞》影宋本二百六十引张方《楚国先贤传》） ◇驳迁都长安议 从前周公营建洛邑来安定姬姓王朝，光武帝选择东都来兴隆汉室；这是上天所启示、神灵所安定的地方。大业既然已经确定，怎么适宜随意迁动，从而损害四海百姓的期望呢？（《后汉·黄琬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