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郁林王

译卷五 ◎郁林王 王名昭业，字元尚，是文惠太子的长子，小名法身。武帝即位后，封为南郡王。太子去世，立他为皇太孙。永明十一年七月即位，第二年改元隆昌。在位一年，明帝将他废为郁林王，后来被杀。◇即位后下诏（永明十一年八月） 朕资质浅薄，却继承帝位，面对上天的神圣命令，敬慎地遵循先帝的规划，思考如何恭敬地守住成规，谦恭地对待群臣。先帝在世时，国家荒乱，朕对于宏大的治道还很懵懂，应当培养德行、振兴百姓，使圣明的典范发扬光大。凡拖欠三种赋调以及各种债务的，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以前的，全部免除。那些已经登记入册、准备偿还或封存待卖而尚未售出的货物，也都归还原主。御府各署的池塘、田地、宅第、冶炼场，有些因时兴办或废止，原本只是一时之用，如今已经无用的，应详细核定裁减。公田及有关禁令，应当酌情暂时禁止，一律归还百姓；关市的征税赋役，务必从宽减免。◇释放俘虏囚徒诏 近来从北方掠来的余众，全都充作军中财物。刑罚本来没有大小之分，不能有一人得到赦免；但抚恤罪过、施行仁政，正是圣明的深意。应当施行宽宥，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一律释放遣返，恢复平民户籍。已经赏赐给人的，也都作为赎金收回。◇按功劳叙用人员诏 往年蛮夷敌虏共同谋划，企图侵扰边境，各位将帅接受谋略，歼灭了大批凶恶之徒。革城取胜，以及舞阴坚守，这两处的将士劳苦功高，却还没有得到爵位赏赐，可以分派选部官员前往那里，按照功劳叙用。◇诏告选部（永明十一年九月） 东西二省府国中，年长者积存日久，财产微薄、俸禄很少，实在令人怜悯。选部可以甄别才品和能力，考察任职年月，对州牧、郡守、县丞等职位，酌情安排，优先照顾贫困者。◇追尊竟陵王子良诏（隆昌元年四月） 褒扬尊崇光明的德行，是前代君王的法典；追念远祖、尊敬亲长，是顺应人情而崇重的礼制。因此，故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扬州刺史、竟陵王、新任都督南徐州的子良，体察圣明，履行正道，神识深远。道德冠绝百姓宗师，众望全都集中于他。自幼年起，孝顺友爱便十分完备。后来辅佐朝政，协同成就盛大事业。调和君主光明，位居台省宫陛，使五教得以宣扬；在朝廷陈奏政事，使百官和谐。受先帝遗命而承担重任，任职如同背负国政。确实可以与《周南》《召南》相媲美，与古代贤哲同守规范。正将依赖他的保佑，长久辅翼太平盛世；上天却不肯留下他，突然去世。哀痛思念如同心被割裂，震动于内心。如今龟卜得到吉兆，已经确定先行与葬期。应当崇奉嘉美的礼制，以此传扬他的风范功烈。可以追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扬州牧，授予绿纟戾绶，完备九服锡命的礼仪。使持节、中书监、王爵照旧。赐给九旒鸾车、黄屋左纛、せ▯京车，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一百人；葬礼依照晋安平王孚的旧例。按：《南齐书·郁林王纪》有隆昌元年正月的诏书，《文苑英华》载有全文，认为是沈约所作。◇征召吴苞诏（隆昌元年） 处士濮阳人吴苞，寄托志向于高山深谷，操守坚定贞正，沉静的性情喜爱古道，到老年反而更加坚定。征召为太学博士。◎海陵王 王名昭文，字季尚，是文惠太子的第二个儿子。永明四年封为临汝公，历任济阳太守、南豫州刺史。郁林王即位后，封为新安王，任扬州刺史。隆昌元年七月即位，改元延兴。在位四个月，被明帝废黜，降封为海陵王，后来被杀。谥号恭王。◇即位诏（延兴元年七月） 太祖高皇帝英明的谋略宏大光耀，受天命建立齐朝；世祖武皇帝宏伟的谋略冠绝一世，继承并发扬前代光辉；世宗文皇帝清明美盛，四海归心。他们的德泽都流布到地下泉源，功业昭著于天象，声威教化所及之处，没有不融洽的。宏大的基业因此稳固，盛大的国运正当兴隆；但天命之途多有阻碍，时运遭逢否塞剥落。继承帝位的君主昏暗残忍，暴虐乖戾日益增多，抛弃蔑视上天的常道，悖逆毁灭人的纲纪，使朝廷内外人人恐惧，远近都侧目而视，百姓怨恨，神灵震怒，宗庙社稷危如缀系。幸赖忠臣的谋略肃然施行，天地间得以廓清，使三位先帝的事业断绝后重新接续，使七百年的福运由危转安。朕以幼弱之身，冒昧地承继帝业，心怀如驾驭朽木、如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希望与百姓共同安享福祉。◇叙用新安国臣诏 新安国五品以上官员，全部按照任期已满予以叙用；五品以下的，都听任解职遣散。愿意做官的，按照他们所喜欢的去处安排。◇铨选任用淮关戍将诏（延兴元年九月） 近来淮关的徭役和戍守人员，在行军服役中勤劳困苦，所以普遍给予荣誉官阶，略微酬答他们的劳绩。只是功劳状长期滞留，尚未汇集到王府，这并不是重视及时授爵、迅速报答功劳的本意。现在就可以分派使者和选部官员，前往那里铨选任用。◇督促婚嫁、停止徭役诏（延兴元年十月） 周代设置媒官，督促婚姻及时举行；汉代致力于减轻徭役，以实行休养生息的制度。这都是为了施布恩德、弘扬教化、宽厚风俗、使百姓富足。朕君临八▯，立志施行九德，但民间习俗的弊病还没有改变，静思这些事情常常感到愤懑，早晚都不敢忘记。督促并劝导婚嫁，应当严加督察、重新申明，务必使婚聘财礼按时办成，使《摽有梅》所表现的怨情得以止息。正厨的各种劳役，过去由州郡承担，征发官吏百姓来满足数额；公家只获得二十天，私人却要累及数月。又有广陵每年轮流派出一千人来帮助淮河戍守，劳扰不堪，而且也助长了馈赠贿赂。现在都可以长期停止，另行估量应出的役力。各县派遣村长、路都、防城、直县等差役，尤其繁重，也应当禁止断绝。◎明帝

译明帝名鸾，字景栖，小名玄度，是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仕于宋，历任安吉令，升任宁朔将军、淮南和宣城二郡太守。齐接受禅让后，升任侍中，封西昌侯，任冠军将军、郢州刺史，进号征虏将军。武帝即位后，转任度支尚书，升任侍中，历任吴兴太守、豫州刺史、尚书右仆射，领卫尉，转任左仆射，领右卫将军，升任侍中、尚书令。郁林王即位后，加授镇军将军，进为大将军、中书监。海陵王即位后，任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封宣城郡公，加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进封宣城王。延兴元年十月即位，先后改元建武、永泰。在位五年。谥号明皇帝，庙号高宗。◇即位大赦诏（建武元年十月） 大齐承受天命，建立帝业，手握日月之镜君临宫殿，神武之光再度照耀，圣明美德显著，七百年的国运长久，根基像磐石一样坚固。然而王道中途艰难，天梯屡遭阻塞，继承天命的君主多有违失，藩镇祸乱十分急迫，宏大的国策和长久的历运将要坠入深渊。宣德皇后深远地察知兴衰，依据旧典，询问台阁宰辅，确实定下神明的策略，将帝位天命汇集到朕一人身上。朕资质空疏浅薄，冒昧承继大业，仰承宏大基业，俯临亿万百姓，永远怀念先帝创立的事业，如同踏在春冰之上，内心忧惧警惕，不知如何渡过难关，希望与天下万国共同传播革新的政令。大赦天下，改元。宿卫人员普遍升一阶；其余文武官员，赐予两等官位。建武元年以前拖欠的租税、旧日债责以及抵换欠负的官物，全部免除。台府中收容的劫贼余众，可以全部赦放。因负罪而被流放徒役的，一律遣还本乡。◇崇尚节俭诏 从今以后，雕饰文采、篆刻以及按时更新的物件，全部停止并裁省。藩镇牧守和州郡长官，如有人进献物品，若不是当地应贡之物，严加禁止断绝。◇停止后渚税收诏 近来守职官吏多有违背旧典、保存私利而损害公事的行为，实际上成为百姓的祸害。现在商旅在石头、后渚缴纳的税，以及征用夫役、盐卤和借用、雇用等事项，一律停止。各地凡属公家事务，都可以立即发符文予以停止。主管机构详细制定制度，监察部门明确加强督察。◇铨叙东西二省旧臣诏 近来各部门年老的官员，允许他们自行陈述；东西二省的官员仍然只领取微薄俸禄，辞去职事而归私门，荣誉俸禄也一并消失。谈到敬爱老年人，实在令人怜悯。从缙绅年满规定年龄起，可以一律遵照永明七年以前铨叙的科条办理。◇停止土贡诏（建武元年十一月） 县邑长官俸禄微薄，不足以代替耕作；即使是按照当地物产进贡，也会造成劳苦和费用。从今以后全部停止。◇满叙宣城国臣诏 宣城国五品以上官员，全部按照任期已满予以叙用；五品以下的，都听任解职遣散。愿意做官的，按照他们所喜欢的地方安排。◇通达下情诏（建武元年十二月） 上面的君主容易看到遗失的政事，下面的民情却难以上达，因此有甘棠遗爱之美名，也有叩击肺石而流传的歌咏。从今以后每月初一察看黄辞；如果有人含冤而不能申诉，心怀正直而不能举荐，负责治理百姓的官员，都要承担相应的过失。◇手诏王思远（建武初年） 这个人实在令人惋惜。◇征求直言诏（建武二年正月） 京师被拘禁的死刑犯，可以降为五年刑；三署现有的徒刑犯，刑期五年以下的全部赦免。王公以下，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随王公卿士，以及朝廷内外群臣，都可以指出朕的过失，尽情极力进谏。◇修理坟墓诏 京师二县中，凡有毁坏、挖掘坟墓的，应当酌情修理。◇督课农桑诏 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其道理高于周代姬姓先王的记载；蚕桑确实是生民的根本，其教化在《轩辕经》中受到重视。前代圣贤留下了盛大的典范，后代君王应当以此为美好的法则；发布政令，审慎端正，都必须由此出发。朕恭敬地处在朝廷，思考弘扬风俗教化，深切致力于八政，永远以勤劳作为鉴戒，静思此事直到日已西斜，也不忘记起居休息。州郡守宰是亲近百姓的主官，州牧刺史是调理风俗的官员，应当严格督课农桑，不让百姓游荡懒惰；观察日影，尽力耕作，务必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坚固修治堤防，并考核政绩的优劣。如果耕田养蚕特别出色，应把姓名详细上报；游荡懈怠、妨害生产的，也要立即列名奏报。主管部门详细制定条格。◇免除南徐州三种赋役诏（建武二年三月） 南徐州侨居和原籍的成年男子，大多充任军旅，因此免除今年三种赋役。◇停止雍、豫等五州租调诏 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遭遇敌寇的家庭，全部停止征收今年的租税和调役。那些与敌虏交通往来的，不追究以往的罪过。◇诛杀萧谌诏（建武二年六月） 萧谌从平庸之辈中被擢升，见识和才用轻浮险诈，凭借偶然的机遇，很早就参与奔走效力。永明末年，特别多次受到恩宠。郁林王昏乱悖逆时，他颇有建立忠诚功效。恩宠优厚，待遇隆重，内掌军权，外张藩镇威势，兄弟都显贵荣耀，震动朝廷内外。他竟不知感激佩服特殊的恩遇，稍稍报答万分之一；自以为功劳高过伊尹、霍光，功业同样难以赏赐，才华冠绝当时，耻于处在人后。他假托诏制，擅自操纵王权，赏罚取舍都由自己决定。内心空怀疑惧，反而无端构成嫌疑猜忌；窥伺宫禁，希望取得非分的地位。蒙蔽上级、欺骗下属的用心，以及诬陷君主、违背臣节的行迹，已经确实暴露在百姓耳中，喧嚣传遍远近。于是暗中散发金帛，招集不守法度的人，交结禁卫，彼此互为内外援助；秘密与外戚府邸结盟，将要肆行奸逆。朕因为委托给他的职任既重，赐予的爵位足以比拟山河，每次都加以弥补宽容，以最大的信任对待他，希望他能够悔悟回头，没想到他本性如豺狼，凶恶的阴谋更加严重。《春秋》明白指出，臣下图谋危害君主，必然诛戮；何况他的罪衅积累、祸患满盈，竟大到这种地步。可以逮捕交付廷尉，迅速依刑法正罪。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人不予问罪。◇赠仇池公杨元秀诏（建武二年七月） 仇池公杨元秀，是氐王的后裔，忠诚勇敢，敌虏凶猛逼迫他时，他的赤诚反而更加坚定；宣扬朝廷威势，招抚诱导各部族，万里之外同心协力，纷纷响应归附。忠诚功效显著，实在值得嘉奖。不幸去世，我心中十分悲痛。为国事而死者应当加恩，《春秋》已经明确了这个道理。应当追加荣典，以弘扬劝勉奖赏之意。追赠仇池公，护送归国。◇颁诏任命氐王杨馥之（建武二年七月）

译氐王杨馥之，世代继承忠义，率领激励部曲，在边城建立功绩，能够消灭奸恶敌人；又在内遵奉朝廷法令，对外安抚戎族荒远之地，归附之心十分明显，朕对此深为嘉奖。任命为持节、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沙州刺史杨炅进号安西将军。◇崇尚节俭诏（建武二年十月） 以往历代都要去除奢侈，古代贤明君主以此为重要政事，用节俭训导万物，成为前代君王治理国家的明鉴。朕正处在流弊延续的末世，承袭浮薄奢靡的时代，虽然恭谨自身、弘扬教化，刻意兴隆太平，但礼让尚未兴起，奢侈华丽仍在竞相追逐。应当永远以玄妙的道德风尚为鉴，竞相谈论并感到惭愧，思考如何恢复淳朴、改变风俗、返本复古、迁善百姓。可以罢除东田，拆毁兴光楼；并诏令水衡令酌量裁省御用车乘。◇修治晋帝诸陵诏（建武二年十二月） 面对旧国都城，遥望它便令人惆怅。何况自从登临南面帝位、背负冕旒居于宫殿以来，有的功业能够济助当时，德泽遍及一世，而坟墓却荒芜污秽，封土植树也没有修整，难道仅仅是替牧童感叹、比信陵君更加悲伤罢了？从前中原京城沦陷，九鼎宝玉向东迁徙；晋元帝开始创建基业，简文帝遗留下的歌咏仍在民间，但陵墓松门毁坏衰败，墓道荒草丛生。年代已经相隔很久，抚念往事不禁兴起感怀。晋帝的各座陵墓，都加以修治，并增加守卫。吴郡、晋陵二郡中收成失调的乡里，按等次免除三种赋调。◇答江▯诏（建武二年） 遵循先人遗训，办理丧事崇尚节俭；著述立言归于善道，更令人嘉许而悲伤，可以依从所请。追赠散骑常侍、太常，谥号敬子。◇诏告郡守县令（建武三年正月） 重新申明郡守、县令任职六年的制度。◇诏告边地将士死亡者 去年索虏侵犯边境，沿边各州郡的将士中，有在阵前以及因疾病死亡的，一律送还本土。◇车府诏（建武三年三月） 车府所藏的御用车乘中，凡有金银装饰和配件的，全部剔除。◇停止按时更新诏（建武三年闰十二月） 今年不需要更新器物，可以用现钱供给百官。◇诛杀王晏诏（建武四年正月壬寅） 王晏出身于普通百姓，年轻时没有操守，凭借人事关系和空乏的资历，跻身官场。世祖在藩国时，搜罗举荐并提拔任用他，不计较他的瑕疵，于是使他升至显要职位。但他轻浮跳脱、险诈锐利的性情，在显贵之后更加明显；猜忌反复，触犯人情之处很多。因此，他既为两宫所不能容，也为众人共同指斥。内心已经惭愧，外面又害怕法令文书，便掩饰踪迹，声称有病，拖延了许多年。朝廷多次授予他藩国职任，他总是推辞不去，表面像是谦虚，实际内心深藏诡诈。隆昌以来，时局日益艰难，他在匡正辅佐方面颇有心力。于是爵位居于通侯之首，官位升到宰辅，朝廷对他恩宠信任，早晚都同样深厚。他却像溪谷一样永不知足，贪欲即将达到极点。于是他把天地看作可供自己安排，萌生了异谋。他广泛寻求占卜相术，听信巫觋之言；议论荐举、结党依附的人，遍布台省府署。他令太息德元成为藏纳亡命之徒的渊薮，同恶之人彼此助成，剑客成群结队。他的弟弟王诩凶暴愚昧，在远方与他互为唇齿，信使往来，秘密沟通要约。去年年初，朝廷派朝鲜于文粲详尽告发他的奸谋。我认为凭借诚信必能申明内心，按义理不能怀有二心，所以推诚相待、委以重任，希望他能够悔改。然而他长久作恶，恶习容易流传，煽动构陷越来越扩大；他与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等约定日期，准备秘密发动叛乱。他们认为河东王萧铉见识和才能微弱，可以作为他们的主子；一旦得志，就应当把他当作徒具虚名的器物供奉。刘明达等人的供词，明白完整地保存在那里。从前汉后因反唇相讥而发兵讨伐，魏臣因蓄须而被杀；何况他们无君之心已经显露，凌犯君上的行迹也已明显。这样的罪行如果还可以容忍，那么谁来掌管刑法？都可以逮捕交付廷尉，严肃彰明国家法典。◇兴学诏（建武四年正月庚午） 美味佳肴停放在俎上，必须经过调制才显出甘美；美玉正在雕琢，只有完成之后才显出圭璋之美。因此，陶铸万物，务必以根本为先；治理九州，教育最为重要。过去因为时局安定，重建学校；后来战乱和忧患接连发生，权且从简废置，歌咏诵读之声寂寥无闻，转眼已经多年。长久追念古代，不能忘记日夜操劳。如今华夏安宁，远方荒服之地也倾心向化，重修东序，确实正合时宜。可以依照旧有章程，广泛招收国子弟，弘扬光明的功业，使光辉泽被后代。◇下谢フ诏（建武四年） 显赫的荣誉和美好的声望，自然流传久远；践行幽居之道的人，英华才德很少有人能比。因此，楚国宰相辰曾受到推许，被誉为南国贤相；谢汉代名臣，也因而为良史所珍重。新任侍中、中书令谢フ，早年就借助羽仪般的声望，素来显著地具有清高美好的品尚；入朝任职建立功绩，出任地方长官又声名远播。于是他收敛踪迹于大道，拂衣归隐山林，怀抱箕山、颍水隐士的遗风，甘愿憔悴而不以为忧。抚今追事，怀念此人，长久留下敬仰之情。应当加以优厚礼遇，以表彰他清白的节操。可以赐给床、帐、褥、席，按卿的俸禄供给，仍常在他所在之处发放。（《梁书·谢フ传》记载：谢フ任吴兴太守。建武四年，诏令征召他为侍中、中书令，他上表抗辞不就。在郡城西郭筑室，明帝下诏。） ◇答复芮芮王请求医工等物的诏书（建武年间） 知道你需要医生以及织成锦的工匠、指南车、漏刻，但这些并不是我所吝惜的。南方治疗疾病的方法与北方不同。织成锦的工匠又都是女子，不适合跋涉远行。指南车和漏刻，虽然这些器物还存在，但工匠早已不再留存，不能满足你的请求。◇派遣陈显达北伐的诏书（永泰元年正月） 晋朝衰微，刘宋的国运将尽，藩臣在外叛乱，边远地区在内侵扰；上天还没有悔除灾祸，异族侵乱中原，占据神州，叛乱延续多年。我继承光大的基业，沿袭前代君王的事业，静心思考兴衰，想要安定华夏。只是大乱刚刚平定，恩德教化才开始流行，兴兵扰民并非政务的首要之事，所以暂且收敛远征的谋划，缓办北伐，希望戎夷知道义理，怀念我朝的善意。然而凶恶丑类剽悍狡诈，只专门从事侵掠，驱使煽动异族，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西部边境，借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资粮，利用上天使其灭亡的时机。军队不必再次出征，百姓不必再受劳苦，只要传布檄文便可平定三秦，只要挥动一麾便可使禹迹之地臣服，机会正在此时。况且中原士民长久盼望皇威，求师请援，结伴奔驰在道路上。机会确实不可失，时机哪里会长久停留。应当分别命令各方岳牧，借此发布大号令。侍中、太尉陈显达，可以暂时离开槐树荫下的职位，指挥授意各路将帅，严整内外军队。◇恢复孔子祭祀等级的诏书（永泰元年三月）

译仲尼自身具备光明圣智，确实是上古大贤；弘扬高雅的道术，向民众施以大教，做百王的老师和千载的法式。人们因此仰望他，忠孝也由此产生；玄妙的功德潜移默化地施及天下，至高的德行更加彰显。虽然相隔遥远，祭祀却不应缺失；按时祭祀的旧有品秩，等级等同于诸侯。近年来，祭祀典礼衰败，俎豆寂静，祭牲和祭品都无人奉行，这难道是能够显扬盛大功烈、永远振兴风教的做法吗？可以依循旧典，详细恢复祭祀等级，使祭牲祭品完备合礼，恭敬地祭享，并进一步申明礼意。◇治罪王敬则的诏书（永泰元年五月） 谢▯所上奏事中转述徐岳的陈列如下。王敬则禀性凶险狡猾，本来就违背人伦纲常。只是因为宋朝末年多灾多难，他颇有气力可用，随着驱使奖拔，便升到显贵地位。皇朝的基业开始建立时，他参与听闻最后的谋议；他的功劳并非匡救国家，所得赏赐却足以震动君主。爵位居于报▯之首，身居衮服之列，已经使《风雅》作诗讥刺，士大夫侧目而视。但溪谷容易盈满，猫头鹰般的本性难以改变；猜忌之心在内惊惧，丑恶言辞在外传播。永明年间，祸乱如履霜一般逐渐形成；隆昌时代，坚冰即将显现。朕从容地接受他的附会，也确实对此负有责任。到了景历更新之时，朕推诚相待，礼遇无缺，宫中使者接连不断，车服冠冕聚集成荫。他却更加嫌疑猜忌，因而构成祸乱，收拢亡命之徒，结党聚众；对外窥伺边境警报，对内伺察国家的空隙。王元迁兄弟成为聚集奸徒的渊薮，暗中沟通奸党，准备秘密发动叛乱。谢▯是他的姻亲，徐岳又是他的同乡子弟，取证并非别处所得，事实明白可信。方、邵的美德还没有听说，韩、彭的祸衅却已经积累。这样的罪行如果还可容忍，刑典还交给谁掌管？立即派人逮捕收治，严肃彰明国法。应施加死刑的，只有他本人及其父子。凡是受到牵连而误入罪网的人，一概洗涤释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敕令赐给傅昭漆盒、烛盘 卿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卿古人的物品。◎东昏侯 东昏侯名宝卷，字智藏，原名明贤，是明帝的第二个儿子。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永泰元年七月即位，第二年改年号为永元。在位三年被杀，追封为东昏侯。◇优诏免于议罪陈显达（永元元年四月） 从前卫青、霍去病出塞，往往也没有功劳；冯奉世、邓禹入关，有时也遭受损失。何况卿谋划部署严整，朝廷对你的期望和托付都很深；看见可以做的事情便知道其中的困难，并不会损害威势谋略。正要振兴远大的谋划，廓清北方土地。虽然执掌法令自有常规，但这不是你应当议罪的情形。◇诛杀谢フ的诏书（永元元年） 卿等所上奏事如此。谢▯资质性情轻浮险薄，长期以来为众人所议论。只是凭借雕虫小技，得以列身士大夫之中。从前在渚宫时，构陷煽动藩王府第，日夜随从谄谀，仰窥俯画。等到回到京师，反而自行宣扬，把江汉无事说成自己的功劳。素来的声誉从此全部丧失，士大夫因此侧目。去年夏天的事情，他略有一点微小的诚意，朝廷实际是曲加擢用，超越常规；他不知感激，反而更加显露出争竞。于是又捏造流言，妄自迷惑贵人，诋毁贬损朝政，离间亲近贤臣。花言巧语，显出前志的丑态；涓涓细流和微小萌芽，也应成为对长远谋划的警戒。应当施以少正卯之类的刑罚，以申明除去祸害的道理。立即逮捕交付廷尉，严肃彰明国家法典。◇下诏赐徐孝嗣死（永元元年十月） 周朝的德业正当兴盛时，三监迷惑叛乱；汉朝的历数正当昌盛时，宰臣构成罪戾，都亲身遭受斧钺之刑，家族同归灰烬。这是以前代为鉴，给后代留下警戒。徐孝嗣凭借世代资望，早年蒙受特殊恩遇，凭借时机和际会，便登上台辅之位。然而匡正辅弼的忠诚没有听闻，欺罔亵渎的行迹却屡次显露。沈文季门世…… ◎和帝 和帝名宝融，字智昭，是明帝的第八个儿子。建武元年封为随郡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出任西中郎将、荆州刺史。第二年，长史萧颖胄和雍州刺史萧衍起兵。第三年，在江陵拥立他为帝，改年号为中兴。在位两年，把帝位禅让给梁，封为巴陵王。不久去世，追谥为和帝。◇举义下教 我亲自率军从晋阳出发，剪除这些凶恶罪孽；战争正忙，应当广施恩泽。我所统辖地区内现有的囚徒和罪犯，无论罪行轻重，死罪以下的都一律赦免。原先已有官位署职的，恢复原职；将领和属吏各晋升一阶。随军出征而家属留在镇所的，供给廪食。各种杂役中，现今在各军服役执甲的人，等到平定之后，一律免除军役，恢复平民身份。至于功劳和赏赐，另有条文规定。◇恢复荆州、雍州义军赋役的诏书（中兴元年四月） 荆州、雍州的义举，是建立帝王事业的根基，实际上从这里开始。君子劳心，小人尽力，应当加以酬报奖赏，以符合他们的诚意。凡是向东讨伐的各路军队以及各处响应义军的人，一律恢复原有赋役待遇。◇诏书答复崔偃（中兴元年） 完全了解卿悲痛冤屈的心情。卿家首先倡导义举，而彰显德行的谥号还没有确定，我也追念此事而感慨，现在应当明显地加以赠官和赐谥。

译卷六 ◎文安王后 文安王后名宝明，是琅邪临沂人，宋吴兴太守韶之的孙女。泰始末年，高帝为文惠太子聘她为妃。建元元年，成为南郡王妃；四年，成为皇太子妃；永明十一年，成为皇太孙太妃。郁林王即位后，尊为皇太后，居宣德宫。从郁林王到和帝，凡废立等重大事情，都借用她的名义。天监十一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谥为安后。◇废少帝为郁林王令 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左卫、卫尉以及八座官员：自从我朝开创帝业、承受宋朝禅让以来，圣明君主相继承继，三种大业再次光明。太祖凭神武开创基业，草创经营华夏；武皇凭英明登上帝位，治理天地人神。文帝具有明哲资质，承当元良之重任，虽然功业尚未遍及天下，德行却已经深入民心。天地人三灵的眷顾正当长久，七百年的基业已经稳固。继承帝位的君主却特别禀受凶险之气，年少时就表现出来；险恶暴戾显露于绿车之中，愚昧固执表现在崇正之时。他喜好狗马，沉溺酒色，所从事的只是鄙俗之事，所厌恶的只是善良之人。世祖对他慈爱深厚，每每替他容忍掩饰，希望他的性情年岁稍长后能够改变，于是立他守护神器。自从他继承大业以来，恶行更加滋长。居丧期间没有一天真正悲哀，反而把丧服当作宴饮作乐的服装。整夜昏沉酣饮，使万机壅塞；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人知道该听从谁。宦官徐龙驹专掌枢密，奉叔、王珍互相争夺权柄；他自以为用人得当，内外和睦，超过萧何、曹参而比汉代信臣、布衣更受信任，仿佛倚着泰山坐在平原上。于是纵情任性，完全不顾上天的明鉴；两位帝姬和嫔妃，全都充作宠妃，两个宫中的遗留衣物，也都收入玩赏之府。宫内宫外混乱不堪，男女没有分别；丹屏以北成为卖酒卖人的场所，青蒲之上竟开设了男女私通的市场。他又穿着便服暗中出行，常常寄宿在外而忘记返回；朝廷端正的礼服和冠带只能空置朝位，交戟卫士守着空宫，已经累积数十天了。宰辅忠贤竭尽诚心奉事君主，诛除群小，希望他能够悔改革新，但他丝毫不能克制自己，反而更加怨恨。公卿辅臣因为与他意见不同而被杀，文武官员无论尊卑，因为具有德誉而受到猜忌；他放肆发表丑恶言论，将要实行屠杀，国家危在旦夕，几乎像系在旒旌上的珠子一样危险。从前太宗在汉代使帝业复兴，简文帝在晋氏使国祚延续，前事不能忘记，正是后人的老师。镇军将军秉持正道，国家依赖于他；伊尹、霍光废立君主的举动，确实应当寄托于深远谋略。现在可以详细依照旧典，以礼废黜少帝。中军将军、新安王，本是文皇帝的后代，具有天赋的睿智，应当入继大业，使四海永远安宁。应当在外面依礼奉迎。未亡人身处这场多难之中，放下笔来更加感慨。◇废少帝为海陵王令 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以及八座官员：明暗交替而来，祸福时代各有不同；这是上天所以反复降下命运，也是亿万民众所以归心的原因。自从皇家淳厚光明以来，历代圣主相继承继，诸侯和百官各司其职，百神也接受祭祀。然而深重忧患不时发生，灾难接连而至；隆昌年间丧失德行，尤其扰乱人神，不仅四海离心，九鼎也将转移。幸赖上天降生英明辅臣，大力匡救社稷，使倾覆的根基重新建造，使坠废的典章再次复兴。继位的君主年幼，众多政务昏昧，而且早早患病，不能承担重任，所以宗室在内侵侮，亲藩在外叛乱，窥察天意地势，人人各怀异心。即使两位祖先的德泽还在民心，七庙的危亡也已经临近。若不是树立年长的君主，以深厚的器度镇抚天下，不能满足上天和人民的愿望，也无法平息奸人的阴谋。太傅、宣城王萧胤，是宣皇帝的后代，受太祖慈爱，见识冠绝众人，功劳高于造物；符瑞表征早已显著，歌谣颂声也有所流传，应当入朝承受帝命，使宗庙安宁。皇帝可以降封为海陵王，我将归老于别馆。从前宣帝使汉室中兴，简文帝使晋朝祭祀重新延续；希望我们的宏大基业从此永远稳固。想到国家大事，感动欣庆之情一并涌上心头。◇数说东昏侯罪恶令 皇室承受终极天命，祖宗都圣明齐德。太祖高皇帝开始奠定伟大天命，承受图箓；世祖武皇帝继承光明而承接武德；高宗明皇帝重新振兴光大的基业。他们都未能长享年寿，宫车很快便晚归。皇位的重任，确实应当归于储君。可是他禀性凶暴愚昧，从幼年便表现出来。从保姆抚养直到长大成人，他残忍暴戾、昏昧顽劣，所到之处无不显露。高宗留心确立嫡长子，辅以群才，间以贤臣和外戚，维持内外局势，希望避免许多灾难；还没有满一年，他便任意杀戮。密切的亲戚、近亲，开国功臣和贤良辅臣，都被灭族，前后相继不过数月。他任用和倚仗的，全是穷凶极恶之徒，都是军伍出身的屠户和商贩，容貌形状险恶丑陋，却掌握朝廷权力，亲手决定国家命运；他们诛杀无辜，收取财产，因一点小小嫌隙便屠灭相邻数家。他身居君主之位，却喜好卑贱之事，戴着危险的高冠，穿着短衣，坐卧都如此。早晨出去，夜晚返回，肆意驱逐百姓，使街巷没有居民；老弱和细民惊慌奔逃，无处安身，向东奔走、向西躲避，向北逃出、向南驱逐，有人背着疾病，有人抬着尸体，填满街道，堵塞道路。他兴建修缮房屋，日夜不停；早晨建成，晚上拆毁，早晨挖墓，晚上堵塞，用隋侯珠串联装饰，这样还觉得简陋，又用璧玉装饰，哪里值得一提。当时暑气炽烈，热得流金铄石；他却搬移竹子、栽种果树，从白天一直做到夜晚，根还没有来得及栽稳，叶子已经先枯了。簸箕、铁锹纷纷使用，辛劳疲倦没有止境。他耗散国库储藏，专门从事浮华装饰，逼迫掠夺百姓财物，从近处到远处，百姓惊惶不安，流窜在道路上。府库财物已经耗尽，他又肆意夺取市场上的财物，工商和小商贩一路号哭、沿路流泪。他使万乘之尊屈身亲自从事角抵，昂头耸肩，炫耀技能；围观者像墙一样密集，他却一点惭愧之色也没有。芳乐、华林两处，都设立了赌场，他坐在其中击鼓操刀，亲手称量赌注轻重。兵器、战鼓和喧闹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息；没有敌军却修筑城防，这哪里可以相比。至于居丧期间淫乱宴饮的过错，三年丧期中仍然嬉戏的丑行，以及违背常道、牝鸡司晨的罪恶，都是细小之事，所以可以略去不说。即使耗尽楚、越之地的竹子，也不足以写尽这些罪行；拿他同辛、癸这样的君主相比，哪里还有人能够匹敌。征东将军忠勇奋发，投袂远行万里，光明正大地奉事圣明君主，辅佐完成中兴。他乘胜席卷，扫清京城；但群小不知悔悟，闭城自守，因而暂缓诛戮，拖延到十多天。应当赶快剿灭平定，以安定国家。可以暗中派遣使者，秘密传达这一旨意，使忠臣勇士一齐奋力，迅速加以荡平，放逐斥退昏庸凶恶之徒，押送到外第。未亡人不幸，突然遭遇这一百般灾祸；想到生者和死者，心中如同刀割。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迎立南康王令

译西中郎将、南康王应当继承皇位，光临亿万民众。现在正等待宫中清理完毕，还不能立即举行登基大典；可以暂且封他为宣城王，封地包括宣城、南琅邪、南东海、东阳、临海、新安、寻阳、南郡、竟陵、宜都十郡，授相国、荆州牧，加授黄钺，设置属官，选任百官；西中郎府和南康国的一切仍依旧。等军队驻扎到近路后，主管官员详细依照旧典，用法驾奉迎。（《南齐书·和帝纪》记载：骁骑将军夏侯禀从京师到江陵，声称是宣德太后的命令。） ◇任命巴陵王宝义为太尉兼领司徒的命令 不言而行的教化，会自然地显现并流传到远方。◎豫章王嶷 嶷字宣俨，小名阿玉，是高帝的第二个儿子。宋泰始年间，任太学博士、长城县令，入朝任尚书左民郎、钱唐县令。赐爵晋寿县侯，授通直散骑侍郎。元徽初年任宁朔将军，升任中书郎。出任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升任顺帝车骑谘议参军，随府升任骠骑府从事中郎。顺帝即位后，转任侍中，加冠军将军。升任中领军，加散骑常侍。出任左将军、江州刺史，改封永安县公。调任镇西将军、荆州刺史。齐接受宋的禅让后，升任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为豫章郡王，调任南蛮校尉、荆州和湘州二州刺史。入朝任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武帝即位后，晋升太尉，兼领太子太傅，又晋升大司马。永明十年去世，追赠丞相、扬州牧，谥为文献王。◇请求制定州郡官员俸禄和供给标准表 自宋氏以来，郡守、州牧的俸禄以及各种杂项供给，大多随着当地物产而定，没有固定标准。大凡沿袭和变革都应合乎贯例，增减资用，治理在于早日均平，政令应出于统一的法典。臣恭敬地考察郡县长官和县尉的俸禄制度，虽然已有固定条文，但其余资给又由当地风俗决定；东北各有来源，西南各有系统，习惯成常，因而不加改变。放任不管，就没有一项不是通行的规矩；加以澄清，就没有人不被定罪。这显然不是约束法律、彰明章程、先制定命令而后施刑罚的本意。臣认为，应当让各地分别列明公用、公田、秩禄、迎送等旧典之外，守令相承所需的各种供给，由尚书仔细清查核验，务必使其宽严适中。事情有可以通行的，便根据实际情况开放允许；损害公家、侵扰百姓的，一律停止拒绝。明确制定固定标准，颁布到四方，永远作为常制。◇辞让兼领太子太傅的手启 陛下凭借睿智和孝道继承大业，天下焕然一新；诸弟各有次序。臣屡次承受深厚恩宠，承蒙授予台辅之首，不敢坚决推辞，只因免受仰面恭敬宠命之苦，心魂几乎无所依托。承担过重的职务，量力而行，是古今共同的法则。臣一生困穷如浮萍，资质操守空疏朴素；担任三公之首，气运已经改变。近来旧疾渐渐缠身，心神思虑恍惚，都表现在容貌形状上；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常常担心性命不能承受恩宠。加上星象屡次显现灾祥，即使寿命长短自有定数，怎能不心怀忧惧。近来本想顺从世俗，请求解除现任职务，但又担心措辞鄙陋，或许招致世人讥议，所以暂时收起心意保持沉默，把一切交给时运；如今反而又加给我荣宠，使我更加颠坠。况且太子太傅这一职位极其重要，实在不是可以经常任用之选；这样一来太子见到我必须束带，宫臣都要再拜，这种礼数我怎能承受。陛下同胞兄弟有十多人，如今只剩下臣一人，兄弟之间的亲爱，难道应当独独集中在臣身上吗？另有奏启，仰请陛下恩准。臣近来还曾侍奉太子，向子良说明心意，并通过王俭申奏，不知道是否大略上达圣听了没有？福庆正盛，国运永远开创；如果上天假借臣以年寿，使臣得以继续居于人臣之位，臣只愿请求降赐貂▯来装饰微躯，永远侍奉天颜，以此终身，这是臣的愿望。

译衣服穿得不合适，尚且会成为自身的灾祸，何况宠幸和爵位呢！对于特殊的荣誉和深厚的恩德，我一定发誓以性命来报答。◇自陈的奏启 臣自从回到朝廷，便省去仪仗刀；左右持刀的十多人也省去了，只有到郊外远行时，或许暂时保留，入殿时也省去随身服侍的人。如今所牵引的仪仗，有二名侠毂、二名白直，共七八十人。无论事情大小，臣都必定上奏；臣私下揣度圣心，若其中尚未详尽，或有人说人数多少与事实不合，还希望陛下立即降下诏敕。◇又一启 扬州刺史旧有六名白领合扇、二百把拂尘，臣对此颇感疑惑，不知道这应当怎样处理？在园苑中出行时乘舆，出了篱门便乘举鸣角的车，这些都相继如此，不只是带有神州的仪仗；不知道这应当怎样处理？如今将要出行，不能失去适当的分寸。◇又一启 臣见识浅陋，只知道自我约束，对于询问考察之事昏暗无知。常见平民扶持诏书，或穿着粗布衣服，并不认为有什么奇异。臣在西朝拜受王爵时，仪仗服饰全依照宋代武陵王的事例，有两面障扇，仍带到京城，自己也不曾疑惑。小儿和奴仆都穿青布短衫，臣斋中也有一人，意以为这是普通外臣的服装，不曾想到会与羊车相类。承蒙陛下曲加慈爱，现今全都改换。臣过去驻守边镇，不能没有羽卫；自从回朝以来，便把他们分遣出去，侠毂、白直按制度置有三百人左右，臣近来所带的不过一百人。臣常认为京城诸王不必牵引仪仗；若到郊外远行，则不在此限。有仪仗的并不只是臣一人，因此不便写得过于简略而请求省减，又通过王俭详细传达臣的意思。臣出入显贵，礼仪容貌优厚安泰，宅第宽大华美，事情已经违背平素的俭约；即使这是宋朝遗留下来的制度，恩典也有一定范围，臣仍深感享受不合身份的惭愧。关于仪卫的请求，仰望陛下曲加体察。◇又一启 臣离开陛下、不能侍奉宴席，将近十二年；忧苦交织其中，今天才得以展颜。近来多次侍坐，悲喜交集。饮酒超过限量，实在是承蒙陛下亲近的恩宠，使臣在下位者也能见到，并借此杜绝游尘。陛下留意恩爱于宗室子弟，这份情意有什么不同呢？外间事物却偏要强行制造间隙，声称恩宠有厚有薄。臣私下揣度，奏简或许还没有上达。臣从前在东田，承蒙恩宠而醉酒，实在是想到去年秋天的诽谤，所以说话和上启格外恳切，也想让众人听到；希望陛下已经明白臣的这份心意。前些日子侍奉幸临讳宅（讳是梁文帝的名讳），臣照常乘车到仪仗之后，监视伺察的人没有告诉臣可不可以，便互相争着上奏，说臣的车逼近冲撞了黄屋，旌旗仿佛要相互冲突。推测他们这样用心，也真不容易。仰赖陛下慈爱明察，立即降下诏敕；否则臣始终不知道暗中蒙受了这种牵累。近来宫禁戒备严密，这是常理；外间却传说臣在华林苑，动辄拿取御刀，因此禁令更加严格。推情度理，必不会有这种事，所以再次上启让陛下知道。只是流言很容易产生，彼此和会实在困难；希望陛下仍记得臣在石头城所上的奏启，不要让它产生间隙。近来侍奉没有固定次序，略请茹亮代为口头传达。臣一向华美朴素之处，已经具备奏简；每当想要保存适中之意，思虑却不周全，或许有不合适之处。况且臣年已五十，还能享受多久？为此也不能只凭道理在内心自我约束。北第旧宅本来很华美，臣不过加以修整；稍微设置一点东西，已经仰赖陛下简省的恩意。往年收集到少量杂木，又蒙赐给旧木板，奏请并承蒙宫内准许建造小睡斋。刚想完成，都是用拼接来补足，并没有违反制度，不过是栽植柽柏后显得一时新洁。东府又有一座斋，也是一所华屋。这样臣忽然有两处住所，内心私下觉得不安。我询问东宫玄圃，那里有一座柏木屋，制度十分古朴简陋，里面没有这

译样的斋舍；臣于是想拆取它来奉给太子。可是这样不仅会失去原来的柏屋，而且因为拼接处很多，不能显然搬移，又恐怕外人产生异议。不知是否可以降旨允许把它送给东府的斋舍？臣以公家住所为安处，随意住下即可；臣今天的奏启，实在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人教唆，太子也不知道臣有这座屋子，只是因为东宫没有而臣自己拥有，体制上不应如此。如果所奏蒙准，臣便取自臣宅中的屋子，安置起来也不再疑虑。陛下如果不体察臣的心意，便应当永远废弃而不再修建。臣认为今天的奏启不只是为了自身处置得当，实在也是为了臣往日的事情，希望陛下务必降旨许可。臣看见因为诸王经营货利，朝廷屡次降下严旨；臣稍有拙劣的营生举动，也已经应当上奏说明。

译府、州、郡的宅舍，并不是臣私人所有；如今大小所需，都来自公家的收益，臣个人的负担并不少。臣不知道将来罢免州职之后，是否不得不试着学习经营谋生来养活自己。多年恶疾未愈之后，回顾自己的身影，孤单来去；没有什么积蓄，只是随手得到一点乐趣罢了。◇唐寓之贼乱兴起的奏启 这一小股盗寇出于凶恶愚昧之人，在天网笼罩之下，按理不足挂齿。但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幸而可以不这样说；近来凭借听闻所得，众人都说事情之所以发生是有原因的。臣怎能不仰面陈奏心中所怀，略微陈述诚意。山海高深，臣得以保全安乐，从公私两方面的情形都可以看出。齐朝有天下的岁月还不长，恩泽沾及万民的实际并不多，百姓依仗险要地势，心怀恶意的人很多。陛下屈尊施加流布的仁爱，常常保存宽厚的诏旨。然而近来大小官民常常为了小利奉事公家，不顾所造成的损害更大；查验登记工巧之人，督促修筑小塘，藏匿壮丁、隐瞒人口，各种条制实际上都在增加怨恨的府库。这只是眼前彼此获利，并不是治理天下的大计。一间屋子之中尚且不能查得精细，何况天地之内，哪里能够周遍清理？公家难道不知道百姓多有欺诈巧伪吗？古今之所以治理政事不能过于琐碎，正是因为做不到，并不是不知道道理。只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人百中没有一个；陛下的兄弟和大臣尚且不能人人服从道理，何况天下悠悠众生、万类之人？怨恨积聚，党与相结，凶恶昏乱相互类似；若只限于一处，哪里值得不予铲除？如果又有多处，便会形成纷乱。臣很久想上奏，只因闲暇侍奉时没有机会，谨陈浅陋见解，伏愿陛下特别留心。◇病重时的奏启 臣自从患上如今的疾病，屡次承蒙天子亲临，医生奔走于术官之间，泉水般的财物打开府藏供给，慈爱宠遇优厚深重，作为人臣所能得到的已经完备到极点。臣一生年寿将尽，死期迫近，剩下的时间没有多少了。愿陛下审慎任用贤者、亲近善人，享有长寿，成为苍生的依靠，增强德行、采纳和气，为亿万民众治理天下。臣的性命违背昌盛的气数，忽然失去恩宠怜爱，长辞于光明之世，只能伏地哭泣哽咽。

译◇给沙州刺史杨广香的书信 兴废没有谬误，逆顺自有常理，古今贯通，贤愚都能看清。梁州刺史范柏年怀藏诡诈，首鼠两端，已经受到讨伐，却仍徘徊拖延不奉命。于是暗中派遣李乌奴叛乱。杨文弘煽动诱使边疆的荒杂之人。范柏年如今已经被斩首擒获，李乌奴屡次被击败，估计残余势力很快自然消灭。现在派遣行晋寿太守、参军王道宝，行北巴西、新巴二郡太守、参军事任▯之，以及行宕渠太守王安会，率领三千精锐，迅速赶路，像风一样奔驰，渡过江河如闪电般袭击。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称，益州刺史傅琰，各自选拔士卒争相奔驰，精选铠甲争相驰援。雍州的水军和步军已经行进到魏兴，与山东侨居的旧部会合于南郑。有的泛舟经过垫江，有的飞扬旌旗沿剑道前进，腹背像暴风一样同时而来，内外震击。杨文弘容纳叛逆凶恶之徒，专门成为他们聚集的渊薮；对外侮辱皇威，对内凌犯国族。卿家世代忠诚，深明道理和顺逆，想来一定会立即起兵响应，接应大军，共成犄角之势，讨灭李乌奴，成就忠勤，充分树立诚节。沈攸之凭借十年积蓄的资粮，掌握百旅之众，军队一出境城池便崩溃，士兵尚未交战就自行屠杀；朝廷没有耗费一枝箭的军资，士民也没有受到战争创伤。何况这样微小而坚守的敌人，与沈攸之相比微不足道，难道还会拖延到片刻之后才被歼灭吗？我以浅陋之才忝居分陕、主管藩镇，清除妖氛、荡平污秽，想来正是我的职责。此府兵器堆积如山，戈旗高耸如林，士卒剽悍强劲，蓄积锐气和威势；除掉祸患、剿灭盗寇，哪里还需要等候召集？只是剪除刚刚萌生的菌类，不必劳用巨斧；扑灭那些蚊蚋，不需要耗费太多力量。皇上圣明，顺应时机，恩泽广大，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一概不问。赏罚的条文，详见另文。◇告诫诸子 凡是富贵之人，很少有不骄傲奢侈的；因俭约而失去富贵的却很少。自汉代以来，侯王的子弟因为骄纵放肆，大的结果是自身灭亡、家族丧尽，小的结果是削夺封邑，难道可以不戒惧吗？◇遗令 人活在世上，本来就不是寻常之事；我年纪已经老了，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呢？如今所处的地位，并非我心中所期望的。我的性情不贪恋聚敛，自幼所怀的志向，只是因为你们兄弟人数太多，损害了我晚年的志趣。死后，你们应当共同互相勉励，以深厚和睦为先。才能有高下，职位有通达和困顿，命运有富贵和贫穷，这是自然的道理，不值得因此互相凌辱欺侮。若天道有灵，你们各自修身立业，显然的区别自然不会丧失。勤奋学习修养德行，守住基业，治理闺门家庭，崇尚闲静朴素；这样便足以没有忧患。圣主、储皇以及各位亲近贤人，也应当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改变情意。陈设灵位三日，只需香火、盘水、干饭、酒、肉干、槟榔而已。每月朔日、望日供一盘蔬菜，再加甘果，此外全部省去。下葬后撤除灵位，可以使用我平常所乘的车和扇麈。朔望和时节祭祀时，铺席于地，设置香火、盘水、酒肉干饭、槟榔便足够了。虽然才能有愧于古人，但我的心意大略也在这里，不要把遗留下来的财物当作负累。主管衣物所剩的财物，用来供给小弟未婚、诸妹未嫁者；凡是应当用于这些事情的，原本就难以预料，应当量力并及时办理。事情很多，不再逐项列举。棺材和墓中都不要使用多余之物，以免成为后患。朝服之外，只放下一把铁环刀。修筑坟墓不要使它太深，一切依照规定，不得过度。后堂楼可以供奉佛像，供养外国来的两位僧人，其余都照旧。你们在后堂游玩时所用的船车，以及我所乘的牛马，送给二宫和司徒；服饰和衣裘，全部用来做功德。（《南齐书·豫章王嶷传》记载：临终时召来儿子子廉、子恪，说了这些话。子廉等哭泣着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江夏王锋 锋字宣颖，小名▯黎，是高帝的第十三个儿子。（《南史》作“第十二子”。）建元三年封为江夏王。永明年间，历任辅国将军、南彭城和平昌二郡太守、散骑常侍、左卫将军，转任侍中，兼领石头戍事。出任南徐州刺史。郁林王即位后，加散骑常侍。隆昌初年入朝任侍中，兼领骁骑将军，加秘书监。延兴元年被明帝杀害。◇修柏赋 它既不同于群木而高高挺立，又含有坚贞之性而挺拔端正。难道是因为春日便自然芬芳，还是因为处在霜下才更加茂盛？猛烈的风不能摧折它的枝条，积雪不能改变它的本性。虽然当年遭受困厄，希望它后来不凋零的品格可以被歌咏。◎始安王遥光 遥光字元晖，是高帝兄长的儿子。承袭父亲道生的始安王爵位，历任员外郎，转任给事黄门郎、太孙洗马，又转任中书郎。明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前将军、扬州刺史，晋升抚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又晋升大将军。东昏侯奉遗诏，加授他侍中、中书令。永元元年，他据守东府反叛，被诛杀。◇上奏明帝荐举王▯柬、王僧孺 臣听说寻求贤才只是暂时辛劳，垂衣拱手却可以长久安逸；把它比作疏通土地，正如取法引导水流。臣以为陛下隐去自己的光芒，诚信充满符玺；空谷中的白驹、朝廷中的振鹭，人才已经很多，但仍担心有潜藏的龙鳞等待卜祝，有怀才之士隐藏在屠宰者和保姆之间，因此派人到函谷关下访求，到黄河边上委托求贤。并不是只求得一只狐狸，而是希望兼收众长。五声的乐曲听得厌倦，还要询问九工；庙堂中的议论暂且搁置，借助车夫和皂隶来听取意见。臣所任职位尊贵重要，义理上关系国家，实在希望做到名实相符，使侥幸进身的道路断绝。权势之门的上品人才，尚且应当用清谈考核；英俊之才身处下僚，不能用职位和容貌加以限制。臣私下见到秘书丞琅邪王▯柬，二十一岁，七代家世接连显赫，是海内的冠冕人物；神情清朗，气度茂盛，确实践履中和之道。他有叔宝般条理事物的清谈，也有彦辅般以名教为乐的风度，因此光彩足以照耀前代贤达，成为后进的领袖。他居处没有尘俗杂乱，家中收藏有赐书；辞赋清新，连缀言辞玄妙深远；居处虽近而世人难遇，外物虽疏而道义亲近。他在丘园中涵养素志，朝廷台阶正虚位以待；学校、官府和朝廷之中，众人都向他低首。难道只是使人想到荀令、感叹李公未亡而已吗？他实在是东序的秘宝、瑚琏般的杰出器物。前侯官县令、东海王僧孺，三十五岁，崇尚清虚简约，思考见解明悟敏捷；既靠笔耕来养活自己，也凭平常书写成就学问。他甚至借萤火照读、映雪苦学，编联薄册、辑录柳枝，前代言论和往事、人物的雅俗、甘泉宫遗留的仪制、南宫的旧事，都能在地上画图说明，击掌之间便可讲述。难道只是像《鼠廷》记载的老鼠必须作答的辩说，以及竹书没有散失简册的错误吗？不停地询问应答，正可以用来求证疑难。◇诛杀谢▯的奏启

译谢朓天性险恶刻薄，远近都看得很清楚。王敬则起兵谋反，稍有功劳，便从此升迁擢用，超过同列。然而他的欲望像沟壑一样永不满足，这一点在遇到各种事情时都显露出来。近来他竟煽动内外，处处散布奸邪言论，妄自贬低皇帝，私下议论宫禁，离间诽谤亲近贤臣，轻率议论朝廷宰辅，丑恶的言语和奇怪的主张，实在无法一一说尽。他不敬君上的心意已经十分明显，共同弃绝并诛杀他的惩罚理应施加于他。臣等共同商议，认为应将他押往北里，依照刑法严正处置。文惠太子 太子名长懋，字云乔，是武帝的长子，小字白泽。升明初年任辅国将军，调任晋熙王抚军主簿，转任秘书丞，没有赴任，授中书郎，升黄门侍郎。出任左中郎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齐受禅后，封南郡王，进号征虏将军，征召为侍中、中军将军，移镇西州。升任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武帝即位，立为皇太子。永明十年去世，谥号文惠，葬于景安陵。郁林即位后，追尊为文帝，宗庙称世宗。有文集十一卷。病重时上表 臣身居太子之位，功业却没有达到三善，光大道义、树立风教，在这些方面都还有缺失。臣早晚忧惧，就像站在深渊边一样。调养身体失宜，因而染上疾病，病势日益危重，看来将不久于人世；守护国器的时间难以长久，侍奉饮食也将长久违失，仰望眷恋慈爱的容颜，内心充满感伤哽咽。臣私下认为，死生自有定分，按道理不值得悲伤，伏愿陛下割舍无尽的哀悼，减轻已经发生的悲伤，保重圣体，与天下共享七百年之福。臣即使死入九泉，也没有遗憾了。卷七 竟陵王子良 子良字云英，是武帝的第二子。升明年间授宁朔将军，历任邵陵王左军参军，转任主簿、安南记室参军。升任安南长史，再升辅国将军、会稽太守。高帝受禅后，封闻喜县公。不久任征虏将军、丹阳尹。武帝即位，封竟陵郡王，历任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调任侍中、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入朝任护军将军，兼任司徒，进号车骑将军，正式任司徒，兼领尚书令，调任扬州刺史，加中书监。郁林王即位，进位太傅，督管南徐州。去世后谥为文宣王。有文集四十卷。梧桐赋 把梧桐栽植在广大的园囿中，感叹转眼之间便长成了树林。它依傍层层殿柱吐露秀色，面对高台结成浓荫。于是从露水初降时抽出叶子，也在星辰沉落时结出果实。高耸的轻枝映衬着美景，承接清风散播声响。在悠远的往昔传出雅正的歌咏，到今天仍流传着素朴高雅的欣赏。一定要等鸾凤到来之后才会栖集，哪里是燕雀所能登临的呢？它岂只是生长在楚宫旁边，也岂是独有峄山的梧桐。遥远的嵩山、莱山难以与它匹敌，长久地与仙人之琴相配。请求停止台使检核课税表 从前台使督促追缴欠税、严急征调，常常听说他们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等臣到了郡中，也完全没有减少。凡是这类使者，既不周详谨慎，也不勤勉顺法。有的贪图险峻艰苦，要求承担这种差事。他们早晨辞别宫门，神态便立即变了；晚上住在村县，便开始任意施威施恩。只要朱鼓刚刚备齐，铍槊稍微具备，便顾盼左右，呵斥吆喝，专断行事。他们动辄灭宗断族，排挤轻视、斥责重罚，威逼津梁渡口，恐吓传递文书的驿站人员。截断水路，阻逆商旅，商旅有一半被迫牵引船只；又逼令船只到下游，先让自己的船通过。浙江风势猛烈，公私船只都害怕渡江；有时自己的船已经脱缆在前，仍驱赶众船一同开行。呵斥逼迫行路百姓，已经成了他们的常态。侮辱折辱守宰，制造的变故无穷无尽。刚望见郡城和边界，便飞速下达严厉文书，只称行台，却不说明所督办的事情。先斥责强行占用寺院，接着拘捕各部门官吏；打开亭舍，整顿事务，便挥动荆杖皮鞭。其次又用红色标记的小纸条，一天送来数次，向村里催逼，片刻之间连续催促。四乡被召来的人，不辨曲直，儿童、老人、士人、百姓，全都令其交付狱官。有时欠了一尺布，却曲意按一匹布计算；只欠一百多钱的税，又增算为一千。有时欺骗百姓，说要送往尚方作为人质，拘禁在东冶，万民惊骇逼迫，人人不得自安。于是百姓卖尽衣物，耗尽力气，争相送上兼并来的财物。遇到当天酒肉丰足，便许诺把他们附入赦免名册。第二天礼物稍轻、赎罪稍薄，便又不列入恩赦科条。筐贡稍有不足，便任意鞭打；因风尘劳顿而毁谤，随着忿怒便发作出来。等到他们积聚的财物渐多、鹅粟逐渐充盈，远的便分送到别的境域出卖，近的便托付给官吏和百姓交易。反过来还请求郡县，帮助百姓申诉宽缓；回到台省便刺探言辞，推说相信所在地官府。近来听说郡令、县令和州牧守宰，离开这种做法的已经确实很多，不再像近几年那样。我认为，凡是各种检核课税，都应停止派遣使者；京畿州郡则明白赐予敕令，遥远的外镇和守宰则明确下达条文源由。既然各自奉行不同的旨意，人人都会竭尽所能。即使台使再多，也只会取用正当所属部门所办的事务，徒然彼此疑忌怨愤，反而更加拖延懈怠。凡是列身衣冠之列、承受盛世恩泽的人，大多只是因暗中怠慢而受到责备，很少因欺诈狡猾而被定罪。如果一概认为是宰牧施政失当，那么遇到事情便难以委任，也不应把追缴欠税作为考核纲要，反而显得他们没有才能。只须将宽缓与急迫、差等与降等分别规定，各自限定一个期限。如果事情本来紧急却故意拖延，就依照违抗和纠察的规定定罪。定罪的条款不必一定严重，只要务必实行，目的在于使政令严肃。况且两种装载物资的船只，充备的项目多达千种；三处作坊役夫很少，所呼集订立的数目却有万计。每一件事情发下之后，往往到天明才办妥，粗略计算远近，大抵派出一部人马，职事分散而由人领率，至少也有二十人，船只所需物资全都如此。长江绵延万里，费用当然加倍。大略核算一年，如果能够节省下来，减少船只、优待劳役，实际节省实在不少；同时也能压制奸诈、减少盗窃，使远近暂时安宁。修治塘堰表 京尹虽然管辖都城，但境界横跨广大地域，纵横周长几乎将近千里。环绕平原、包围低湿之地，这样的地方很多；旧有的堤堰、古老的塘坝，也不止一处。然而百姓贫困、产业废弃，土地的利益长期荒芜。近来臣启请派五官殷氵尔、典签刘僧瑗到各县巡视踏勘，得到丹阳、溧阳、永世等四县的申报，以及村中年长者的陈述名册，适宜开垦的田地，合计荒田和熟田共有八千五百五十四顷。修治塘堰可以动用十一万八千多名夫役，一个春季完成工程，便可以建成。

译上谠言表 臣听说，明台既已偏僻，承云之歌便得以阐明；衢室于是开启，南风之颂便得以流传，无不是因为降下道义的光明，回旋神灵的恩泽。陛下凝聚福庆、符合天命，承受昌盛的时运；乾道俯临，冬日温暖；海面如镜，春台清明。陛下选择议论以调和风俗，观察民风以整饬纲纪，垂听革除弊政的典章，降意聆听金玉般的训诫，因此诗史不断，工巧的颂歌也有了声名。所以设置四辅，建立七谏，端正国家制度，规谏君王过失。臣认为当今应当崇重谏官，专门负责彰明和弥补过失，使其职掌直言敢谏，功绩能够彰显王政；然后优厚其爵禄，厚待其节操礼遇。这样庶几献纳忠言的美德，才能在圣明时代更加高尚。至于衣服奢靡、饮食浮华，房屋雕饰高大，商货浮夸奢侈，田地荒芜衰败，木材有的朴拙流散，婚姻又失去秩序；应当勉励百姓明察风俗的适宜，设置官职、建立政事的要领，随着缺失制定规章，随着衰败补救才能。这样一来，国土上的歌咏便不会有远近之别，古代辕乐的盛况也可以追及。钱法表 近来钱贵而物贱，几乎想要相差一倍，凡是同类事物无不如此。农耕收获艰苦劳累，一斛粮食只值几十钱；织机纺织辛苦，一匹布才值三百钱。之所以如此，确实也是有原因的。每年的常调既有固定期限，僮仆等人所缴纳的，都按现价计算。民间的钱大多被剪凿，少有完整的；官府所接受的必须圆整而且较大，于是两枚才能抵一枚，百姓困窘得无处交易，鞭打责罚实在频繁，更加使人无以为生。陈述时政密启 臣想到，水涝成灾，会使良田沃土变成污泽；农政刚刚报告祥瑞，便因地势高而大力经营，播种栽植已经完毕，接着又遭受旱灾。百姓悲叹，相互看着丧失精神。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粮食；没有粮食、没有百姓，凭什么能够治理国家？臣每次想到这一点，睡觉都不能安席。本始年间，郡国大旱，宣帝下诏免除百姓租税。如今听说各地拖欠的租税仍然很多，守宰严定期限，连夜急切催缴；新税尚且无力缴纳，旧调又从哪里取得？这样下去，百姓只能互相驱迫而成为盗贼。臣认为，拖欠的租税都应宽免，稍稍降下停止征收的恩典，以略微舒缓百姓的生命。自从宋朝政道没有章法、王道衰败以来，私自窃取官职、冒用名号的人接连成门、相连成室。如今左民所检核的，动辄以万计；积渐形成的情况，已经不再是刚开始那样，一旦朝廷突然清洗整顿，按道理必将引起沸腾。小人的心思不会想到先前的恩德，只用威势督责他们，反而会使他们怨恨后来的惩罚。野兽困窘时尚且会触撞，人事也并非轻微。齐朝拥有天下的时间还短，恩泽尚未普遍施行，一方如果发生饥荒，更应加以优待抚养。臣认为，完全可以按照根源削除这些弊端，不宜立即把他们充作卑贱劳役。况且各部曹检核查验，确实存心精密，但令史奸猾，少有不徇私情的。既然私情存在，事情有时便会枉曲错误。耳目所能察知的有限，而群小的狡诈没有穷尽。颠倒是非的情况，显然可以看见。应当详察之后再取用，事情还来得及。明诏深切怜悯狱中的囚徒，恩赦文书也屡次下达。如今法网严密，号称严厉查察；负罪离散的人充满牢狱。暑季闷热蒸腾，又加上镣铐刑具，聚集的忧苦之气足以感动天地和谐。百姓如此恐惧，并不是国家的福气。近来营造土木工程，规模非常广大，虽然还没有役使百姓，劳力和费用已经积累。炎热旱灾造成祸患，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圣明的声威已经远播，但文书车轨还没有统一；以淮河为缘、以长江为带，不过是几个州的土地。拿魏国相比汉朝，尚且如同一个郡的譬喻；拿今天相比古代，差距就更远了。怎么能不爱护百姓，放宽政令，救助他们的危急，保存他们的性命呢？湘地深远隐秘，蛮寇强盛猖獗；如听说南方军队还不能挫败诛灭他们。百姓和编户齐民多年陷于水深火热，疮毒侵蚀蔓延，边境忧患正日益严重。交州地处边远，实在属于荒服之地，凭借路远而晚来朝贡，本来也是常事。自青德开创国运以来，他们叩关归附、接受官职，置于度外，不足挂怀。如今县军远道征伐，路程万里，兵力多少不同，客军与主军形势有异，以逸待劳，未必能够全胜。又要沿途征调兵员，以补足军力，百姓临时拼凑，事情必然违背平日训练精锐的原则。广州多年歉收，越州向来缺少兵粮，再加上征发借贷，必然导致骚扰。臣认为，叔献所请求的事不宜听从；应当等到敌人混乱、势衰之时再取胜，留待以后机会。即使推迟年月，终究有可以擒获他们的道理，也可稍稍减少发动军队和劳役的费用。刘楷现已披甲出兵以援助湘中，威势一旦振作，蚁聚般的寇贼自然会归服。又一次启奏 臣一个月入朝，六次登上文陛，在广大的殿堂和众多人群中，只能勉强承受圣颜，即使心中有所怀抱，哪里敢自行陈达？近来天灾屡屡出现，地上的灾异也接连到来；百姓之中妖言讹传盛行，许多人因此惊恐喧扰。粮价虽然平稳，家家却都饥饿；缣帛虽然便宜，接连的门户却有人抵押自身。臣每想到这些，便深入心骨。三吴是国家的腹地，地位如河东、京辅，是百般物资的来源，少有不从那里出产的，理应加以免除和优待，使那里保持富足。然而守宰相继以搜刮为务，围量桑树、评估房屋，以淮地的财富作为征课标准，致使百姓砍树拆瓦来充抵重税，破坏民产，只图一时获利。东部郡地役使百姓，年年没有固定期限；所在地相承沿用旧例，按命令缴纳现钱。每到州台派遣使命，便急切要求限期完成；凡应充当卑杂劳役的，必定由贫困者承担。有人害怕误了严定期限，竟自残身体性命；也有人砍断手足，以躲避徭役。生育不能兴旺，几乎已经成为常态。守长不致力于先使百姓富足，却只说要增加国利；百姓如果贫困于下，国家怎么会富足于上呢？再说铸钱的泉源已经久远，钱大多被剪凿，江东大钱十枚中难有一枚存在。官府所接受的必须轮廓完整，于是买一千钱的本钱，还要加上七百钱，仍然求取无门，鞭打刑罚相继逼迫。好不容易有完整的钱可以使用，却不能两枚抵一枚；反复迁移交易，又不能积聚保存，只是使小民屡屡遭受困苦。况且钱帛各占一半，这是长久的制度；有时听说长官要求百姓缴纳现钱，向前违背旧有科条，向后又容许奸利。八个属县靠近京城，既在京畿之内，征发借贷和征调实际上使其他州县也很烦劳；这些百姓尤其贫困，连年歉收，只能穿草衣、吃藿食，渐渐有人流亡。如今农政将要兴起，理应得到赈济供给；如果拖欠的赋税尚未上缴，应允许他们申诉请求宽免。兖、豫二藩，虽说是旧日镇守之地，但过去常有兵乱，百姓被迫离弃乡土。它们靠近寇贼之庭，下面的百姓没有安居的志向，只能编草搭庵，不避寒暑；扶携淮地、聚集洛地，却没有生存的希望。他们同样禀受人的灵性，却独自断绝温饱，而赋税征敛的多少，仍然一概按照肥沃富实之地。臣认为凡是荒乱地区的百姓，都应加以免除和减轻。再说司市的职务，自古以来就是难办的事。近来担任这一差事的，不是依据才能选拔，而是列举他们的重资，允许他们经商牟利。前人增加估价来求取侠义，后人加重税收来请求替代；如此轮转，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又有交往关说、把持津要之处，彼此互相勾结；愚昧乡野之人不熟悉事务，必然遭到欺凌欺骗，无论罪行大小，都横加没收财物车辆。凡是请求试用粮帛的人，大多并不廉洁谨慎；既然没有解除他们的职务，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打开容许之门？对于狱讼，唯有公平，法制必须一律；即使恩宠之家获罪，也一定应当申明法宪，连鼎姓贵族都应纳入法网。如果刑罚制度只施加于卑贱下民，刑书却一定赦免世族，恐怕不是先王制定礼法的根本。尚书省各曹，上应乾象。如听说凡是命令议定的事情，先向都省请示；都省既已作出意见，然后交给郎官，谨慎地抄写并施行。臣认为郎官尤其应当慎重选择。宋朝国运将终时，战车屡次出动，借军籍之名，动辄盗取数等官阶。因此不应分之人充斥朝廷，俸禄供养大量积聚。广州、越州的长官，梁、益的郡县，应当参差调补，确实符合事务的需要。况且这类人冗杂繁多，很少遵守王法，应严格加以考察监督，随时弹劾斥退；一二年之间，便可以减少大半。又一次启奏

译臣恭敬地考察，三吴是内地，是国家的关辅之地，也是百般物资的来源。百姓日益雕敝流离，每天都陷于困顿危险；蚕桑和农业很少有收获，饥寒尤其严重。富者稍稍增加了富余，贫者更加承受弊害，实在令人痛心，难以用言辞说尽。近来钱贵物贱，几乎相差一倍，凡是同类事物无不如此。农耕艰苦劳累，一斛粮食值数倍之价；织机纺织辛苦，一匹布才值三百钱。之所以如此，确实也是有原因的。每年的常调既有固定期限，僮仆等人所缴纳的，都按现价计算。民间的钱大多被剪凿，少有完整的；官府所接受的必须圆整而且较大，于是两枚抵一枚，百姓困于交易，鞭打和拘系接连不断，更加使人无以为生。臣过去忝任会稽，粗略了解当地的物产和风俗。塘丁所缴纳的钱，本来不应交入官府，实在是因为堤湖应当堵塞，桥路必须疏通，所以平均征发夫役、订定钱数，由百姓自行使用。如果甲地的堤塘分裂毁坏，就每年修治一次；如果乙地的堤塘限期内坚固完整，全年便不需服役。如今郡中把这笔钱列入课税，全部送还台省，在租赋之外又增加一项征调，致使塘路崩坏荒芜，湖水源流泄散，伤害百姓、损害政事，实在以此最为严重。建元初年，狡猾的敌虏游荡未除，军费十分浩大。浙东五郡，每名丁男缴纳一千钱，竟有人抵押出卖妻儿来充足这个数目；道路上愁苦穷困的情状，实在不忍听闻和看见。拖欠的仍然很多，征收上缴的事务已经停止，臣于是详细上表报告，立即蒙受免除宽宥。然而这一年的租税课额，三分中仍有一分拖欠；明知这样只会徒然扰民，实际上是自己损害国家。臣认为塘丁这一条，应恢复旧制；各地拖欠的，应酌情宽免。凡是应当缴纳的钱，不限大小，仍令所在地折合收取布帛。如果百姓有其他物品，而又是军国所需要的，允许按照市价折合，不必一律送交现钱；对公家来说并不损害使用，对百姓来说实在承受了厚恩。从前晋氏初迁，江左刚刚创立，绢布的价格是现在的十倍，赋税征调的多少随着时势增减。永初年间，官布一匹值钱一千，而民间所缴纳的，允许按九百钱计算。渐渐到了元嘉年间，物价转为低贱，民间出售则一束值六千钱，《通典》作“一匹值六百钱”；官府接受则一匹按五百钱计算，所以每次想要优待百姓，必定降低官府收取的标准。如今上交官府的好布，一匹只值一百多钱，四民所缴纳的却仍依照旧制。从前是损害官府而优待百姓，如今却是苛刻对待百姓；百姓空乏节俭，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要救济百姓、挽救弊病，却没有人敢于减少赋税。时世和顺、年岁丰收，尚且如此空虚贫乏，倘若遇到水旱灾害，哪里还经得起仔细思量？况且西京的强盛，实在以三辅为根基；东都的完整坚固，实在依赖三河。这是历代共同的道理，古今完全相同。石头城以外，勉强只够供给府州；方山以东，更是关系朝廷的根本。这些如同国家股肱的要地，不可不予以抚恤。应当施行宽缓的政令，稍加优待抚养。放弃眼前的小利，取得长久的大益，就不必担心民间财物不丰、国家财富不充足。宗室重臣都说这样做有利于国家，但以臣愚昧浅陋的见识来看，未见其中有什么可以使国家安定的。臣听说车旗都有制度，都是前代史书所载；器物必须依礼制作，服饰不得违反法度。车盖圆形象征天，车轸方形象征地；上面不应出现两个天的仪象，下面也不应设置两重车盖的装饰。臣查考志书记录，恐怕这种做法不合乎道理。又假造麒麟头，安装在马头上，事情也没有取法古制，实在很少有可以施行的理由。《南齐书·舆服志》记载：永明初年，给王辂增加重盖，又制作麒麟头，涂饰彩画，戴在马首上。这是竟陵王子良的启奏。又见《通典》卷六十四。车制启 劝谏射雉启 銮舆频繁出动，天子的警跸屡次巡行，侵扰风烟之地，驱驰于野外泽地。万乘之尊极其贵重，一根羽毛却极其微小。为了极其微小的欢乐，却忽然忘记最为贵重的戒慎。近来郊外城郭以外，禁令严厉，不仅割草放牧的事情被禁止，连埋葬也几乎废止。况且田地将要收成，桑蚕季节也已经到来，士女悲叹，容易产生惊恐议论。抛弃百姓而顺从自己的欲望，按道理不能安定。从前巡幸，必定严密防卫；领军景先、詹事赤斧都披坚执锐，左右屯卫严整。如今驰骋于郊野，交相侍卫却很稀疏，早晨出去、晚上回来，甚至忘记清道，这实在是愚臣最为震惊忧迫的事情。狡猾的敌虏玩弄威势，刚刚才来叩关归附；即使二汉富强完备，尚且还要曲意优待他们。听说使臣近来也屡有怨望，前次在东宫会见时，竟然显露在言语和脸色上。从前宋氏派遣使臣，旧例是排列在殿阶之下；刘缵作为使者，才开始登上朝殿。如今既然已经返回复命，理应赐予优厚礼遇。臣认为中堂高楼层叠，实在高峻隔绝；屋檐和台阶深严，事情与寒暑隔离，而另设一室，似乎会使人产生疑虑。边地连接广阔道路，讹言非常盛行；毁谤和拥立都很容易，超过翻转圆物的速度。如果依照旧制使殿堂通敞，实在有利于观察和听闻。近来市司驱迫煽动，租税估价过于苛刻，吹毛求疵，廉察使相继而来，拿小罪名加给百姓，却要求重额赔备。臣认为应当敕令有关部门，重新详细制定宽优的条例。臣年纪正当朝廷贤臣的后辈，年龄还不能与他们相比；即使以管窥天，尚且知道得失，朝廷廊庙中的士人，难道会不明白是非吗？却没有听说一人提出一个主张，为陛下忧虑国家；他们不只是当面顺从，也是害怕威势罢了。臣如果不启奏，陛下从哪里听到这些话呢？再次劝谏谢绝射雉启 忽然听到外面的议论，恭敬地承知陛下将要再次射雉。臣下内心震动，怀着忧虑恐惧，还以为是疑妄之说，事情未必如此。臣私下推测，陛下以诚信之心明察万物，所以把金银珍宝施舍给禅灵，仁爱广泛周遍，使禽鸟鱼类都能在江湖泽地中保全性命；这岂只是国家庆幸、百姓欢喜，也是以翱翔游动为治世之乐。养护生命、保全性命，人和禽兽没有不同；珍重身体、爱惜形体，彼此也没有差异。所以《礼》说：“听到它的声音，就不吃它的肉；看到它活着，就不忍心杀死它。”况且万乘之尊，却降低身份去追求匹夫般的娱乐，夭杀无辜，这会伤害仁爱、损害福德的根本。菩萨不杀生，寿命便能长久；施舍万物使它们安乐，自然没有恐惧；不恼害众生，自身便没有忧患痛苦。臣看见功德有这样的果报，所以日夜勤勉，磨炼自身、奉行佛法，实在希望圣上的功德能使身体康健安乐到这种程度。每当睡梦之中，假如出现异常景象，臣常常不觉身心立即如同腐烂。陛下平日舍弃财物修行福德，臣私下深感不足，尚且遗憾施舍太少，怎么可以今天看见这样的事情？一旦损害福业，日后追悔就困难了。臣写这篇启奏，内心实在迫切。如果这是大事，不能轻易改变，也愿陛下明察臣这番诚意，委曲地再三思量。何况这不过是游玩之间的事情，并不关系是否适宜，却动不动就伤害生命，实在应当深切慎重。臣听说，子女孝顺侍奉君上，臣下忠诚事奉君主，无不使神灵感通，祥瑞征兆也因此显现。臣前段时间近侍上启，请求陛下接受戒法；天心深远，臣确实还没有达到胜善之道，而圣恩迟疑，尚未亲自屈尊实行，怎么可以这个月又随着此事而行呢？臣不敢隐瞒内心，所以如实上奏。请求给豫章王嶷加赠礼制启

译臣听说，《春秋》之所以称某人为王母弟，是为了尊崇他所应当尊崇的身份。因此礼仪等级区别品秩，爵位任命崇高特殊：在汉代，梁王具备出警入跸的仪制；在晋代，齐王享有特殊服饰和九命之赠。江左以来，尊崇亲属的制度有所缺失，所以衮服章饰的典制废弃而不再流传，实在是因为人事上缺少合适的人，并不是礼法有所亏损。齐王的旧例与今天没有不同，缔造王业，功绩也没有差异。凡是随着时宜而变革的事情，正是因为恩情有轻重，德义有厚薄；如果考察前代规制，礼法并没有不同。况且梁王、齐王尚且没有善终的美名，仍然享有褒扬赠礼的荣耀；何况故大司马天性仁厚和顺，终身以孝悌立身，以节义表明勤王之志，以宽严相济显示御众之才，奉事君上没有艰苦勉强的神态，接待下属没有毁伤他人的容色；淡泊自守，止于清正贞洁，没有喜怒的表情；悠然栖居于静默之中，断绝驰骋争逐的声名。《诗经》说：“没有谁没有好的开始，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能够善终，按道理实在困难；如今正应实行此事，不要使这种德行有所废弃。东平王以小善为乐，河间王喜爱诗书，功勋业绩并不显著，也没有经历艰难危急，尚且能够卓然不群、英名流传万代；何况如今他协助赞成皇业根基，经营霸业的开端，功业显赫，清誉更加彰明，富贵隆重，廉洁愈加高峻。把古人和今人相比较，谁能与这样的美德相类呢？臣愚昧地思量，过去没有这样的先例。普通庶族同胞之间，爱护和亲睦尚且很少，哪里有能够仰望看见陛下这样深厚友爱之性情的人呢？你们共同从平民起家，一同登上天子的尊贵之位，平生交游相处，哪一件事不是共同经历？分享甘甜、均分美味，有什么珍品不是平等相待？陛下从未看见他的面貌而天心不欢，也从未看见他的形体而圣颜不悦。到了他临危舍命之时，亲自看着他微弱的呼吸；在万分危急之际，他完全处在圣上的目光之中。陛下号哭震动天地，感伤悲痛惊动鬼神，甚至撤去膳食、移寝他处，坐着哭泣直到天明，神色仪容因此损耗，隔夜便改变面容。侍奉瞻望圣颜，谁能不悲伤恐惧？这是历代从未听闻、典籍从未记载的事情。既然有这样的大德，而赠给他的典章服饰却不彰明；如果后来缺漏遗忘，再追改就会徒增烦扰，不要让千载以后的人留下遗憾。他的德行并不完全具备美善，尚且承受美好隆厚的诏命；何况事情光显先烈，怎么可以缺少这样的盛典？臣恐怕有识之人会对此提出议论。况且近代庶族如桓温、庾亮之类，也曾降下特殊诏命；臣私下推测，圣心已经有所安排。答张融 这实在是长史的美意，只恐怕朝廷有固定的典制，不能按照长史心中所希望的那样做。答顾宪之 如果不是您，便没有人能使我听到这样的善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给安陆侯缅的信 私下承蒙听闻您的政绩，几十年来，姑苏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政绩。答王僧虔书 承蒙您来信，并附上五张纸，通篇精美俊逸、灵秀幽奥；我拿在手中反复玩味，不能释手。即使把太傅的婉媚可爱、领军的清静深远相比，也远远不如。过去杜度下笔结字十分安稳，但笔体略瘦；崔瑗笔势非常快捷，但结字稍显疏放。您处在二者之间，也如同孔仲尼把季氏、孟氏相比较一样。工匠想把事情做好，必定先使工具锋利；蔡伯喈如果没有流动的纨素、洁白的纸张，便不会随意下笔。像子邑的纸张，妍丽奇妙、光彩照人；仲将的墨，一点便黑如漆；伯英的笔，穷尽神妙、达到完美，精妙的物品实在相距太远，遥不可及。于是竟使人面对柔弱的毫笔而思绪受挫，面对粗劣的墨汁而屡屡屈服；说起这些，实在令人惭愧。倘若三种珍品仍然存在，四宝都能相见，那么哪里只是尺幅素纸和书信动辄成为典范，甚至可以一字写到一丈，方寸之间写下千言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译给孔中丞稚珪的信 读了您的信，内容大致都明白了。我一向担心浮泛的言论妨害正道，激烈的行为损伤纯厚中和，这种担忧已经很久了。孟子说过，君王不要喜好智巧，君王不要喜好勇力；智勇过度，便会产生忧患祸害，所应遵循的正道应当以仁义为根本。如今因修习佛教训诫，才看见这条道路的发端；我发誓要实行它，希望使高贵和卑贱的人都同样获得这种美德，并且取用解脱的譬喻。因此不得不轻视小处而保存大体；至于形迹之外的事情，本来不值得谈论，真俗二教，其宗旨原本是一致的。取用它的人没有通达，所以横生异同。您说积累功业、安住信仰，便是言行相违；难道有侍奉父母一半毁弃、一半敬奉，却称为大孝的道理吗？这是我从未听闻的。仁人的行为，不是靠残害别人来增加自己的美德；廉洁的操守，也不能凭借贪盗窃取来成就自己的德行。如此说来，三归五戒怎么能因一念而舍弃？十善八正，难道能在一转念间遗忘？从未见过轻视根本而能重视枝末的；所谓根本已经倾覆，枝叶也必然随之倒下。如今说二条道路虽然不同，却可以互相顺应，这种说法正是见识浅近的谈论。您并非没有看见经律所辨明的道理，为什么偏执一端，埋没贯通的道路？士人从未离开世俗而施行教化；即使处在世间的教法，也可以由此知晓。如果说这种佛法全是诡妄空谈，只会更加增添疑惑，那就应当毁灭它。就因果而言，闺门之中真正孝悌的人，连同乡里、结成朋党，究竟有几人？如今难道可以因为这样的人很多，就把所有训诰、经史、箴诫都焚烧了吗？您如今对佛教内典迟疑不定，又和这种情形有什么不同呢？归心于胜妙佛法的人，本来不是为了以礼敬标榜自己的内心；恭敬仰慕、尊崇神明的人，也不会因为只顾自己便忘掉万物。如今勤勉克制自己的人，正是为了像您这样的人。希望如今彼此都能去除矜夸，消除傲慢，节制情欲，控制贪求，修习礼让，学习谦恭，奉行仁义，敦厚孝悌；用广泛施舍来督促，用普遍的爱来扩展，用英贤来奖赏，用俊异之士来拔擢，这样还有什么可对鬼神惭愧的呢？勤勤恳恳地策励自己，关键正在这里；即使尚未真正奉行遵守，也不应忘记这番心意。如今还没有人把夜光珠投来，您却已经按剑而起；想要在道德上与人相望，难道不觉得惭愧吗？只是因为没有看见这种真情，所以我一向相信您的内心罢了。实际上心中并非如此，每每苦于自己有所不及。司徒府本来就是劝导五教的地方，正应当共同敦促这种美好行为，以率领人们减少欲望；使诡诈谄媚的人望见门庭便自行消失，使浮伪放荡的人踏入庭院便改变行迹，使这里等同于息心之馆，和无欲之台齐平，不也是好事吗？一方面是仰承天子的慈爱，普及天下；另一方面是恭敬奉行储君施爱于人的美德。我早晚警惕忧虑的，正是担心这种心愿不能实现。悠远空泛的言语，往往会自行生出许多枝节。有人说愿意行善，实际上却不知道伤害教化的严重性；倘若让诡诈的行为冒充忠孝，让谄媚取悦冒充仁义，让虚假设置冒充礼让，让曲意枉屈冒充正直，甚至认为一旦克制自己，天下便归向仁德，那么何况坚持十天就会有余，这样的期望实在过分了。本来我敞开心胸接纳的，正是担忧这种矫饰还不够多；如果这种烦扰并不广泛，我反而会鄙视并深深感叹。您本应规劝其中的乖违，启发尚未通达之处，为什么却说这会伤害孝道根本、损害义理基础？我对此忧闷，实在不是所希望听到的。如果这件事可以舍弃，那么听到其他善行我就很高兴。您又说不一定要劝人持戒，应当使善行从下层发起；如果必须如此才能弘扬教化，那么尧帝必须等到四凶革除之后才显出圣德，虞舜必须等到商均成为贤人之后才显示德明。像这样才能成就美善，哪里值得期待呢？按照您的这种意思，就应当广泛进行反驳：责问尧帝为什么土阶如此俭朴，却赞美离宫的华丽；贬低禹帝茅屋的简陋，却推崇阿房宫的富贵；耻笑汲黯正直的容色，却赞美祝蛇媚人的姿态。其余节义、贞信、谦恭等德行，都应当改换道路、反向而行；如此一来，还有什么行为可以修习呢？凡是从言语中听到的，必须考察他的行为；从行为中看到的，必须探求其中的道理。若道理不违背、行为不过分，就请不要妄造异端之说。道路虽然不同而归宿相同，未必就能整齐划一。近来有许多人也和您有相同的想法，如今把这些话写在这张纸上，心意并不专一的人，往往会把心思置于疑妄之中，国君应当把它普遍宣示给他们。这里只略略说出我的心意，不能显现全部情状；笔墨容易烦琐，内心意思不能尽数表达。等到见到您时，再详细说明。人的心性不同，就像人的相貌不同一样，难道容貌可以相同，智慧也就相等吗？从镜子的差异可以看出，人的情性和精神也各不相同。一个人一旦得到自己的志趣，不是言谈所能完全表达的；一个人一旦背离自己的道路，难道靠游说就能改变吗？见到您时，即使言语和当面说明都已经十分详尽，却没有涉及这一点，实在是因为您和我的见解已经不同。只希望各自保守自己的方向，不必凭空制造是非，横生毁谤议论。安心归信的人，前代贤良也并非没有这样的志向。如今我把行善当作快乐，所以挫抑陵驾他人的心态来对待万物。您如果认为自己的德行超过古代贤者，圣明超过前代修行者，智慧胜过众类，地位达到人臣的最高尊贵，那么自然可以超然于世俗之外，以道德教化万物；使自己的心志高远、无所求取而自足。可是如果与前代贤良相比，恐怕还不能远远超过，却偏偏执守两条道路，自以为独自不同于胜妙佛法。若只是悠然相约，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我的意思是不轻视您，只是再次表达这番心意。近来见面时略谈一二，最近姑且有这两卷解释疑滞的文字，想来您在外面已经看到了。如今送来给您看，如果已经读过，烦请退还，希望不要劳累眼目；如果还没有看过，可以浏览一遍。我本来不期待您另作翻覆辩论，只是自我解释疑滞罢了。您看了之后一定会拍掌称赏。答孔中丞书 您的这封信写得很好，应当广泛给那些还没有通达的人看。

译给南郡太守刘景蕤的信 去年冬天离去时，因您写信给刘居士；今年春天收到他的回信，文辞情趣轻快翩然，充分显示才华，实在是扬子云的文章、王仲宣的书记。展读之后更加赞叹，越发敬仰思念。这个人内含真性、怀抱璞玉，声调高雅如云霞，背离世俗而居处幽静，把欢愉寄托在山林水泽之间。他在南荆养护志趣，可以和卞和的宝玉争价；收敛光华而穿着佛服，本来可以和隋侯之珠同样发光。即使是颜回、段干木那样安居俯仰，扬雄、郑玄那样寂寞恬淡，若拿来与此人相比，也确实可以同日而语。况且他的道性深远，禅心自然安静；敦厚喜爱九部经，研习体味三乘佛法。在家菩萨实行这些并不困难，白衣居士要达到它却并不容易。他将要用智慧之炬照亮昏暗迷蒙，用佛法之桥拯救沉沦溺水之人，扇动灵风的遗泽，映照贞洁林苑中绝妙的身影。我和他的志趣既然相同，情谊契合更加深厚；只是悠悠相隔于京城园苑之间，中间阻隔着江山。即使有神通能够远近相通，在冥冥中相交、从清晨到黄昏，又有谁能把深藏的胸襟尽情倾诉，辨明幽深的旨意，谈论生灭之中的道理，究竟真谛与俗谛的义理呢？所以再次写信，邀请他来到京畿，在问道之处居住，并且详细致以敦厚的邀请。这里有兰山桂水，已经足够逍遥；儒家朋友和玄学宗师，也有许多可以交往的人。并不是要用一个爵位来加给他，难道是要用旌旗蒲车作为区别吗？只是暗中倾吐真诚，希望他一定能够深深通晓。如果您悠然前来，希望届时再多加资助遣送。致沙门法猷书 远法师是当代著名的高僧，志向高洁、节操清高；潜山因他而树立美名，四海都沐浴他的德风。弟子昏昧，错误地承蒙您的师范教诲，正想仰承仁德教化，以洗涤烦恼忧虑，没想到您忽然因这场疾病离世，悲痛之心实在无法忍受。远上人既然修行功业已经圆满通达，旷劫以来实属少有，弟子不愿让您的遗体和身影混杂安置在众僧墓中；如果能够另外选择一块地安葬，就是我的愿望。将来正应当树立刹杆以表彰奇德，刻石铭记您的德行。宾僚七要 松树已经被烟霭笼罩而连接天汉，竹子沿着山岭生长，背负着青竹。清晨月色下，为鸿雁哀伤；霜降的夜晚，为猿猴悲鸣。于是鹤车似乎并不遥远，羽车确实可以相邻。鸿池广大，象征宏阔；太液池水映染着华彩。地势含纳五水，气势疏通九河。既有百寻之深而能照见水底，也有千丈之广而使沙洲分列。所以乘流而行，便能使精神称王；有时鼓动大地而目光众多。哪里能够跟随我，一同泛游在这安静的水波上呢？◇出行居宅时令 我天性正直疏放，尤其喜爱闲游郊外。往年羁留服役于浙东，尽情游历了江山的美景。名都胜境，全都登临游览过。山原石道，每走一步都有新鲜的感受；曲池深涧，往往又似曾相识。于是或吟或咏，姑且用来抒发心情。◇《登山望雷居士精舍同沈右卫过刘先生墓下诗》序 沛国刘子珪，学问优长却没有出仕，身迹虽近而心志高远，履行诚信、体察仁德，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德行。他像潜舟一样隐没，又如迅疾的时光般消逝；想到他的美好德行，便怀着感伤来追述。恰逢舍弟随郡任职，有诗篇寄示给我，更加勾起了我们久相交好的情谊，也加深了对墓草已宿之人的哀叹。登山眺望西山，率然作诗答和；虽然是因雷山之事而作，实际上是为了表达对刘子珪的悲悼罢了。◇《净住子》序 《遗教经》说：“波罗提木叉就是你们的大师；如果它住在世间，就与我没有不同。”又说：“波罗提木叉住世，我的佛法就住世；波罗提木叉灭亡，我的佛法也就灭亡。”因此，众僧在望海寺再次宣说禁戒，称为“布萨”。外国称“布萨”，这里称为“净住”，也叫“长养”、叫“增进”。所谓净住，就是使身、口、意清净吉祥，依照戒律而住，所以称为净住。“子”有绍继的意思：沙门使身、口七支不作诸恶，长养增进菩提善根；这样修习，成佛便没有差别，就能延续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佛种，这就是佛的弟子，所以称为《净住子》。（《广弘明集》卷二十七上。按：《净住子》有单行本，张溥刊刻的《竟陵王集》全部收载了它，共三十一章，这里不一一录出。每章都有王融的颂文，今编入王融集中。又按：《广弘明集》一版本没有这篇序。） ◇眼铭 只应观看正道，不要被黑黄等杂色迷惑。非合乎礼法的事不要看，以仪容形貌为准则。谨慎你所看见的事物，这样便不会损害这种德行。（《艺文类聚》卷十七） ◇耳铭 耳朵只应听取正道，听闻仁爱之言。详细辨察花言巧语和离间争辩，不要被异端混杂其中。不要迷失于邪曲谄媚之言，也不要把弦歌声误听而无法分辨。（《艺文类聚》卷十七） ◇口铭 口中说话必须谨慎，尤其要谨慎言语和嬉笑。以三条箴言作为戒律，事情的重要性如同周庙中的戒诫。一定要戒慎、戒慎，不要留下被人讥笑的把柄。（《艺文类聚》卷十七） ◎鱼复侯子响 子响，字云音，是武帝的第四个儿子。出继为豫章王萧嶷之后。任辅国将军、南彭城郡和临淮郡太守，升任右卫将军，仍出任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加号右将军，入朝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永明六年，恢复本宗，封巴陵郡王，升任中护军。出任江州刺史，升为镇军将军、荆州刺史。后来获罪被赐死，改姓蛸氏，降封为鱼复侯。◇临死启 刘寅等人进入斋阁检查仪仗，情形都如前一篇启文所说。我的罪过既像山海一样深重，理当甘心接受斧钺之刑。奉诏派胡谐之、茹法亮来赐予重罚；他们到达后，始终没有宣读诏旨，便树起旗帜进入渡口，面对城南岸筑城防守。我多次派书信召唤茹法亮渡江，请求穿着白衣相见，他始终不肯；群小害怕恐惧，于是导致交战，这就是我的罪过。我在本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望回到宫阙；只要停在宅中一个月，我自然会自取死亡。这样可以使齐代没有杀害儿子的讥议，也可免除我违逆父亲的诽谤。既然愿望没有实现，如今我的生命也将终结；临写这篇启文时哽咽难言，不知还能陈说什么。（《南齐书·鱼复侯子响传》） ◇藏在妃子裙带中的启文 轻舟不能返回宫阙，这种痛苦实在深重；只愿陛下怜悯，不要使齐国史册上有儿子反叛父亲、父亲杀害儿子的名声。（□□□□□子响兵败后上吊而死，秘密写了几纸启文，藏在妃子王氏的裙带中，详细为自己申辩。） ◎随郡王子隆 子隆，字云兴，是武帝的第八个儿子。历任荆州刺史、侍中、中军大将军。被明帝杀害。有文集七卷。◇山居序 西园中贤士众多，平台上宾客盛集，邹阳、司马相如一类的宾客都在这里，伐木之歌也多次唱起；因此追忆往日的芳华欢乐，精神遨游于千古，这也算是一时的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