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二十七

卷三十九◎贾思伯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184–3193 段

◇《齐民要术》序盖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田,万国作▯。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管子曰: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传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语曰:力能胜贫,谨能胜祸。盖言勤力可以不贫,谨身可以避祸。故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利之教,国以富强;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战之赏,倾夺邻国而雄诸侯。《淮南子》曰:圣人不耻身之贱也,愧道之不行也。不忧命之长短,而忧百姓之穷。是故禹为治水,以身解于阳旰之河。汤由苦旱,以身祷于桑林之祭。神农憔悴,尧瘦癯,舜黎黑,禹胼胝,由此观之,则圣人之忧劳百姓亦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四肢不勤,思虑不用,而事治求赡者,未之闻也。故田者不强,▯仓不盈。将相不强,功烈不成。仲长子曰: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簋。惰者釜之,勤者锺之,矧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谯子曰:朝发而夕异宿,勤则莱盈倾筐。且苟有羽毛,不织不衣,不能茹草饮水,不耕不食,安可以不自力哉?晁错曰:圣王在上,而或不冻不饥者,非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为开其资财之道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飧,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体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得以有民?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不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刘陶曰: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陈思王曰:寒者不贪尺玉而思衤豆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食。千金尺玉至贵,而不若一食衤豆褐之恶者,物时有所急也。诚哉言乎!神农、仓颉,圣人者也,其于事也,有所不能矣。故赵过始为牛耕,实胜耒耜之利;蔡伦立意造纸,岂方缣牍之烦;且耿寿昌之常平仓,桑弘羊之均输法,益国利民,不朽之术也。谚曰:智如禹汤,不如常耕。是以樊迟,请学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农。然则圣贤之智,犹有所未达,而况于凡庸者乎?猗顿鲁穷士,闻陶朱公富,问术焉,告之曰:欲速富,畜五▯孛。乃畜牛羊,子息万计。九真庐江,不知牛耕,每致困乏;任延王景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岁岁开广,百姓充给。敦煌不晓作耧犁,及种,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皇甫隆乃教作耧犁,所省佣力过半,得谷加五。又敦煌俗妇女作裙,挛缩如羊肠,用布一匹,隆又禁改之,所省复不赀。茨充为桂阳令,俗不种桑,无蚕织丝麻之利,类皆以麻▯头贮衣。民惰窳少粗履,足多剖裂血出,盛冬皆然火燎炙。充教民益种桑柘,养蚕织履。复令种苎麻。数年之间,大赖其利,衣履温暖。今江南知桑蚕织履,皆充之教也。五原土宜麻▯,而俗不知绩织。民冬月无衣,积细草卧其中,见吏则衣草而出。崔实为作纺绩织衽之具以教,民得免寒苦,安在不教乎?黄霸为颍川,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豚子,可以为祭,吏往皆如言。龚遂为渤海,劝民务农桑,令口种一株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母鸡。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如带牛佩犊,春夏不得不趣田亩,秋冬课收敛,益畜果实菱芡,吏民皆富实。召信臣为南阳,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勤耕农,出入阡陌,止舍乡亭,稀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关凡数十处,以广溉灌,民得其利,畜积有馀。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于俭约。郡中莫不耕稼力田,吏民亲爱信臣,号曰召父。童恢为不其令,率民养一猪,雌鸡四头,以供祭祀,买棺木。颜裴为京兆,乃令整阡陌,树桑果。又课以闲月取材,使得转相告戒,教匠作车。又课民无牛者令畜猪,投贵时卖以买牛。始者民以为烦,一二年间,家丁车大牛,整顿丰足。王丹家累千金,好施与周人之急。每岁时后,察其强力收多者,辄历载酒肴,从而劳之,便于田头树下饮食劝勉之,因留其馀肴而去。其惰者独不见劳,各自耻不能致丹,其后无不力田者,聚落以致殷富。杜畿为河东,课劝耕桑,民畜▯孛牛草马,下逮鸡豚,皆有章程,家家丰实。

译◇《齐民要术》序 大概神农制作耒和耜,是为了使天下人获利。尧命令四位大臣,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舜任命后稷,把粮食视为政务的首要事情。禹划分土地田亩,使万国兴作农业。殷、周盛世,《诗经》《尚书》所记述的要旨,在于安定百姓,使他们富裕并受到教化。管子说:“一个农民不耕作,百姓中就有人挨饿;一个女子不织布,百姓中就有人受冻。”仓库充实了,才懂得礼节;衣食丰足了,才懂得荣辱。丈人说:“四肢不参加劳动,连五谷也分辨不清,谁还称他为夫子?”《传》说:“人的一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贫乏。”俗语说:“力量可以战胜贫穷,谨慎可以避免灾祸。”这些话就是说,勤劳用力可以不贫穷,谨慎修身可以避开祸患。因此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充分发挥土地效益的教令,魏国因此富裕强盛;秦孝公采用商君奖励急于耕作和作战的办法,吞并压倒邻国,成为诸侯中的强国。《淮南子》说:“圣人不以自身地位卑贱为羞耻,而以自己的道不能推行为惭愧;不忧虑寿命长短,却忧虑百姓贫穷。”所以禹治理洪水,亲身投入阳旰之河;商汤因严重旱灾,在桑林举行祭祀,亲自祈祷。神农面容憔悴,尧身体消瘦,舜面色黧黑,禹手脚生满老茧。由此看来,圣人为百姓忧虑劳苦,也太过辛劳了。因此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若四肢不劳动,心思不运用,却希望事业得到治理、生活得到供养,这是从未听说过的。所以耕田的人不勤勉,粮仓就不会充盈;将相不勤勉,功业就不能成就。仲长子说:“上天为我们安排了农时,而我们自己不务农,粮食也不可能凭空取得。春天到来,及时雨降下,开始耕田,直到收获装入簠簋。懒惰的人只得到少量,勤劳的人得到很多,何况自己什么也不做,却还想享用粮食吗?”谯子说:“早晨出发,晚上已经换了宿处,勤劳就能使田间的杂草装满倾筐。况且如果有羽毛,尚且不织就没有衣服;不能吃草饮水,不耕作就没有食物,怎么可以不靠自己努力呢?”晁错说:“圣明的君王在上,却还有人不受冻、不挨饿,并不是因为他们亲自耕作才有粮食、亲自织布才有衣服,而是为他们开辟了取得财物的途径。人在寒冷时,对于衣服不等待轻暖;在饥饿时,对于饭食不等待甘美。饥寒临身,就顾不得廉耻了。一天不能吃两顿饭就会饥饿,整年不能制作衣服就会寒冷。肚子饿了却没有食物,身体冷了却没有衣服,即使慈母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君主又怎么能拥有百姓呢?珠玉金银,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粟米布帛,一天得不到,饥寒就会到来。因此明君重视五谷而轻视金玉。”刘陶说:“百姓可以一百年没有财货,却不能一天没有饥饿,所以食物是最急迫的需要。”陈思王说:“寒冷的人不贪求一尺美玉,只想着粗劣的葛布衣;饥饿的人不希望得到千金,却觉得一顿饭最美。” 价值极高的千金和一尺美玉,还比不上粗劣的衣服和一顿饭,这是因为事物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急需。说得确实对啊!神农、仓颉都是圣人,但对于具体事务,也有他们不能做到的地方。因此赵过开始采用牛耕,实际超过了耒耜的功效;蔡伦创意造纸,哪里能和缣帛简牍的繁重相比?况且耿寿昌设置常平仓,桑弘羊实行均输法,增益国家、便利百姓,都是可以流传不朽的办法。俗语说:“智慧即使像禹、汤,也不如经常耕作。”所以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孔子回答说:“我不如老农。”既然如此,圣贤的智慧尚且有不能通达之处,何况普通平庸的人呢?猗顿是鲁国的贫穷士人,听说陶朱公富有,便向他询问致富的方法。陶朱公告诉他说:“想要迅速致富,就饲养五▯孛。”于是他饲养牛羊,繁殖到数以万计。九真、庐江不知道牛耕,常常因此困乏;任延、王景便命人铸造制作农具,教百姓开垦荒地,年年扩大耕地,百姓因而丰足。敦煌人不懂得制造耧犁,播种时人和牛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收获的粮食却更少。皇甫隆于是教他们制造耧犁,所节省的劳力超过一半,收获的粮食增加五成。又因为敦煌的风俗是妇女制作裙子,褶皱收缩得像羊肠,一条裙子要用一匹布,皇甫隆又禁止并改掉这种做法,节省的布匹更是不可估量。茨充任桂阳令时,当地习俗不种桑树,没有养蚕织丝和麻的收益,大多用麻▯头储存衣物。百姓懒惰懈怠,少有粗制鞋子,脚常常裂开流血,严冬也都是这样,只能生火烘烤。茨充教百姓增加种植桑树和柘树,养蚕织鞋;又命令他们种苎麻。几年之间,百姓大大获利,衣服和鞋子都温暖合用。如今江南懂得种桑、养蚕、织鞋,都是茨充教导的结果。五原土地适宜种麻,但当地风俗不知道绩麻织布。百姓冬天没有衣服,就堆积细草睡在里面,见到官吏便穿着草衣出来。崔实为他们制作纺绩、织衽的器具加以教导,百姓得以免除寒冷困苦;怎么能不施教呢?黄霸治理颍川时,让邮亭和乡官都饲养鸡、猪,用来供养鳏寡贫穷的人;又督促耕桑、节约用度、增加财产、种植树木。鳏寡孤独中有死了却没有钱安葬的人,乡部把情况报告给黄霸,他便逐一安排:某处的大树可以做棺材,某亭的猪崽可以用于祭祀,官吏前往后都照他说的办理。龚遂治理渤海时,劝百姓致力于农桑,命令每户种一株榆树、一百株薤、五十株葱、一畦韭菜;每家养两头母猪、五只母鸡。百姓中有佩带刀剑的,就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小牛。他说:“哪里比得上佩带牛犊?春夏两季就不得不赶紧到田地里,秋冬督促收获储藏,还要增加饲养和种植果实、菱角、芡实。”于是官民都富裕充实。召信臣治理南阳,喜欢为百姓兴办有利的事情,务求使他们富裕。他亲自勤劳耕作,出入田间小路,停留住宿在乡亭,很少安居家中。他经常巡视郡中的水泉,疏通沟渠,修建水门、堤坝和闸关,共有几十处,以扩大灌溉,百姓从中获利,积蓄也有余。又禁止嫁娶和丧葬的奢侈浪费,务求实行俭约。郡中没有不耕种、努力耕田的,官民亲近爱戴召信臣,称他为“召父”。童恢任不其令时,率领百姓每户养一头猪、四只母鸡,用来供祭祀和购买棺材。颜裴治理京兆,便命令整治田间道路,种植桑树和果树;又规定百姓在农闲月份取材,使他们互相告诫,并教工匠制作车辆;还规定没有牛的百姓养猪,等猪价高时卖掉,用钱买牛。起初百姓认为麻烦,一两年之间,家家都有壮丁、车辆和大牛,生产整顿而且丰足。王丹家中积累千金,喜欢周济邻里急难。每年农忙之后,他察看那些强健能干、收获较多的人,总是带着酒菜逐家慰劳,便在田边树下设酒食劝勉他们,然后留下多余的菜肴离去。那些懒惰的人唯独得不到慰劳,各自以不能使王丹前来为羞耻,此后没有不努力耕田的,聚落因此富足。杜畿治理河东,督促劝勉耕桑,百姓饲养▯孛牛、草马,直到鸡和猪,都有明确的章程,家家富实。

此等岂好为顿扰而轻费损哉?盖以庸人之性,率之则自力,纵之则惰窳耳。故仲长子曰:丛林之下,为仓庾之坻,鱼鳖之堀,为耕稼之场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盖食鱼鳖而薮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尧之势可知。又曰:稼穑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落不完,垣墙不牢,埽除不净,笞之可也。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窳惰乎?李衡于武陵龙阳泛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树。临卒敕儿曰: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矣。吴末甘橘成,岁得绢数千匹,恒称太史公所谓江陵千树橘与千户侯等者也。樊重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此种植之不可已也。谚曰:一年之计,莫如种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此之谓也。《书》曰:「稼穑之艰难。」《孝经》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矣,安敢妄用哉!」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然则家犹国,国犹家,是以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其义一也。夫财货之生,既艰难矣,用之又无节,凡人之性,好懒惰矣。率之又不笃,加以政令失所,水旱为灾,一谷不登,▯腐相继,古今同患,所不能止也。嗟乎!且饥者有过甚之愿,渴者有兼量之情。既饱而后轻食,既暖而后轻衣。或由年谷丰穰而忽于蓄积,或由布帛优赡而轻于施与,穷窘之来,所由有渐。故管子曰:桀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七十里,而用有馀。天非独为汤雨菽粟也,盖言用之以节。仲长子曰: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习然也。居积习之中,见生然之事,孰自知也,斯何异蓼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今采捃经传,爰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号曰《齐民要术》,凡九十二篇,分为十卷,卷首皆有目录。于文虽烦,寻览差易。其有五谷果▯,非中国所植者,存其名目而已。种植之法,盖无闻焉。舍本逐末,贤哲所非,日富岁贫,饥寒之渐。故商贾之事,阙而不录。花草之流,可以悦目,徒有春华,而无秋实,匹诸浮伪,盖不足存。鄙意晓示家童,未敢闻之有识,故丁宁周至,言提其耳。每事指斥,不尚浮辞,览者无或嗤焉。贾思勰序。◎甄琛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汉太保邯之后。孝文时,举秀才。太和初,拜中书博士,迁谏议大夫,转通直散骑侍郎。出为本州征北府长史,后为卫军阳平王颐长史。宣武即位,拜中散大夫,兼御史中尉,转通直散骑常侍,仍兼中尉。迁侍中,坐事免归。复除散骑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定州大中正。迁河南尹,加平南将军。转太子少保。孝明即位,出为营州刺史,加安北将军。除镇西将军、凉州刺史,徵拜太常卿。除吏部尚书,出为征北将军、定州刺史。徵为车骑将军、特进,又拜侍中。正光五年卒,赠司徒、尚书左仆射,谥曰孝穆。

译这些人难道是喜欢无故扰民、轻易耗费财物吗?大概是因为普通人的本性,督促他们就会自己努力,放纵他们就会懒惰怠惰。因此仲长子说:“把丛林变成粮仓,把鱼鳖聚集的水穴变成耕作的田地,这就是君长应当用心的事情。”所以太公受封后开垦盐碱地,播种优良谷物;郑国的郑国渠、白渠修成后,关中没有饥荒之年。看鱼鳖的多少,就能看出薮泽的形势;观察草木,就能知道土壤肥沃的程度。他又说:“庄稼不整治,桑树果树不茂盛,牲畜不肥壮,鞭打督促是可以的;篱笆不完整,墙垣不牢固,打扫不干净,笞打督促也是可以的。”这就是督促考核的方法。况且天子亲自耕田,皇后亲自养蚕,何况农夫却怀有懒惰之心呢?李衡在武陵龙阳泛洲上建造住宅,种了一千株甘橘。临死时告诫儿子说:“我家乡有一千株木奴,不需要向你索取衣食;每年上缴一匹绢,也就足够使用了。”吴国末年甘橘成熟,每年得到绢数千匹,总是称道太史公所说的“江陵千树橘,等同于千户侯”。樊重想制作器物,先种植梓树和漆树,当时的人都嘲笑他。但年久之后,这些树木都派上了用场。先前嘲笑他的人,全都来请求借用。这说明种植是不能停止的。俗语说:“一年的计划,没有比种谷更好的;十年的计划,没有比种树更好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尚书》说:“耕种收获的艰难。”《孝经》说:“利用上天的时令,凭借土地的便利。”《论语》说:“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能富足?”汉文帝说:“朕是替天下守护财物的,怎么敢胡乱使用呢!”孔子说:“居家能够治理好,所以治理国家的方法也可以移用于做官。”既然如此,家如同国家,国家如同家庭;所以家庭贫穷时思念贤良的妻子,国家混乱时思念贤能的宰相,道理是相同的。财货的产生本来就很艰难,使用时又没有节制,而普通人的本性又喜欢懒惰。督促他们又不坚决,加上政令不得当,水旱成为灾害,一种谷物歉收,饥饿和腐败相继发生,这是古今共同的忧患,不能完全制止。唉!饥饿的人有过分的欲望,口渴的人有想兼饮数倍水量的心情。吃饱之后才轻视食物,暖和之后才轻视衣服。有的人因为年成丰收就忽略积蓄,有的人因为布帛充足就轻视施舍;穷困窘迫的到来,都是逐渐形成的。所以管子说:“桀拥有天下,财用却不足;汤只有方圆七十里的土地,财用却有余。”上天并不是只给商汤降下豆和粟,而是说使用财物要有节制。仲长子说:“卖咸鱼的店铺中的人,不会自己觉得气味臭;” 四夷之人,也不会自己觉得食物奇异;这是因为生来长期习惯于这种环境。处在积久的习惯之中,看见习以为常的事情,谁会自己意识到呢?这与蓼草中的虫不知道蓝草甘美有什么不同?如今我采集经书传记,旁及歌谣,向老成之人询问,用实际事务加以验证,从耕田开始,到制作醋和肉酱结束。凡是谋求生活的行业,没有不全部记录的,题名为《齐民要术》,共九十二篇,分为十卷,每卷开头都有目录。文字虽然繁多,但查阅起来还算容易。其中有些五谷、果树和▯类,是中原不种植的,只保存它们的名称罢了,种植方法大概没有听说过。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是贤哲所反对的,也是由日渐富足到年年贫穷、由此形成饥寒的原因。因此商贾之事缺略而不记录。花草一类只能赏心悦目,只有春天的花朵而没有秋天的果实,比起浮华虚伪之物,大概不值得保存。我的浅陋想法只是用来晓谕家童,不敢让有识之士听闻,因此叮咛周详,像提着他的耳朵告诫一样。每件事都直截指出,不崇尚浮华辞藻,读者不要因此讥笑。贾思勰序。◎甄琛 甄琛,字思伯,中山无极人,是汉太保甄邯的后代。孝文帝时,被举为秀才。太和初年,授中书博士,升任谏议大夫,转任通直散骑侍郎。出任本州征北府长史,后来任卫军、阳平王元颐的长史。宣武帝即位,授中散大夫,兼任御史中尉,转任通直散骑常侍,仍兼御史中尉。升任侍中,因事获罪免官归家。后来又授散骑常侍,兼领给事黄门侍郎、定州大中正。升任河南尹,加平南将军。转任太子少保。孝明帝即位,出任营州刺史,加安北将军。授镇西将军、凉州刺史,征召入朝任太常卿。授吏部尚书,出任征北将军、定州刺史。征召为车骑将军、特进,又任侍中。正光五年去世,追赠司徒、尚书左仆射,谥号孝穆。

◇请弛盐禁表王者道同天壤,施齐造化,济时拯物,为民父母。故年谷不登,为民祈祀。乾坤所惠,天子顺之;山川秘利,天子通之。苟益生民,损躬无吝,如或所聚,唯为赈恤。是以月令称: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禽兽者,皆野虞教导之;其迭相侵夺者,罪之无赦。此明导民而弗禁,通有无以相济也。《周礼》虽有川泽之禁,正所以防其残尽,必令取之有时。斯所谓障护虽在公,更所以为民守之耳。且一家之长,惠及子孙,一运之君,泽周天下,皆所以厚其所养,以为国家之富。未有尊居父母,而醯醢是吝,富有万品,而一物是规。今者天为黔首生盐,国与黔首障护,假获其利,是犹富专口断,不及四体也。且天下夫妇,岁贡粟帛。四海之有,备奉一人;军国之资,取给百姓。天子亦何患乎贫,而苟禁一池也。古之王者,世有其民,或水火以济其用,或巢宇以诲其居,或教农以去其饥,或训衣以除其弊。故周《诗》称「教之诲之,饮之食之」,皆所以抚覆导养,为之求利者也。臣性昧知理,识无速尚,每观上古爱民之迹,时读中叶骤税之书,未尝不叹彼远大,惜此近狭。今伪弊相承,仍崇关ㄩ之税;大魏恢博,唯受谷帛之输。是使远方闻者,罔不歌德。昔▯父以弃宝得民,《硕鼠》以受财失众。君王之义,宜其高矣;魏之简税,惠实远矣。语称出内之吝,有司之福;施惠之难,人君之祸。夫以府藏之物,犹以不施而为灾,况府外之利,而可吝之于黔首?且善藏者藏于民,不善藏者藏于府。藏于民者,民欣而君富;藏于府者,国怨而民贫。国怨则示化有亏,民贫则君无所取。愿弛兹盐禁,使沛然远及,依《周礼》置川衡之法,使之监导而已。(《魏书·甄琛传》。世宗践阼,以琛兼御史中尉。琛表。)

译◇请求放宽盐业禁令的奏表 君王的道与天地相同,施政应与造化一样平等;救济时世、拯救万物,是百姓的父母。因此年成歉收,就替百姓祈祷祭祀。天地所施予的恩惠,天子应当顺应;山川所蕴藏的利益,天子应当使它流通。只要有益于百姓,即使损耗自身也不吝惜;如果有所积聚,也只是为了赈济抚恤。因此《月令》说:“山林薮泽中,凡是能够取得蔬菜食物、禽兽的人,都由野虞教导他们;那些互相侵夺的人,治罪而不赦免。”这说明应当引导百姓而不是一概禁止,使有无相通、彼此救济。《周礼》虽然有川泽禁令,正是为了防止资源被耗尽,但必定让人们在合适的时节取用。这所谓的障护虽然由公家掌管,实际上是替百姓守护。况且一家之长的恩惠应惠及子孙,一个时代君主的恩泽应遍及天下,都是为了厚待百姓的供养,使国家富足。没有尊为父母却吝惜一点醯醢的道理,也没有富有万物却只计较一件物品的道理。如今上天为百姓生出盐,国家却和百姓一起加以禁护,假如只让国家取得它的利益,就如同富有而只供一张嘴,却不顾四肢。况且天下夫妇每年贡献粟米和布帛,四海的财物都用来供奉一人,军国所需取给于百姓。天子又何必忧虑贫穷,却偏偏要禁止一个盐池呢?古代的君王世代拥有百姓,有的利用水火来满足他们的需要,有的用巢居屋宇教他们居住,有的教他们耕农以解除饥饿,有的教他们制作衣服以消除弊害。所以《周诗》说“教导他们、训诲他们,给他们饮食”,都是为了抚养、保护、引导和供养百姓,为他们谋求利益。臣天性愚昧,不明白大道理,见识也没有什么高明之处;每当看到上古爱护百姓的事迹,时时读到中叶以来急速加税的文书,没有一次不赞叹前者远大、惋惜后者狭隘。如今弊政相承,仍然崇尚关ㄩ之税;大魏宽宏广大,只收取谷帛的贡赋。使远方听到这些的人,没有不歌颂陛下的恩德。过去▯父因为舍弃宝物而得到百姓,《硕鼠》因为接受财物而失去众人。君王的道义,应当更加崇高;魏国简省税赋,恩惠确实深远。俗语说,出纳财物吝啬,是有关官吏的福分;施行恩惠困难,是君主的祸患。府库中的财物尚且因为不施予百姓而成为灾害,何况府库以外的利益,怎么可以对百姓吝惜?善于储藏的人把财物藏在百姓中,不善于储藏的人把财物藏在府库里。藏在百姓中,百姓欢欣而君主富足;藏在府库中,国家怨恨而百姓贫穷。国家有怨恨,就说明教化有所亏损;百姓贫穷,君主也没有什么可以取得。希望放宽盐禁,使恩泽充分远及各处,依照《周礼》设置川衡之法,只让官吏监督引导罢了。(《魏书·甄琛传》。世宗即位后,任命甄琛兼任御史中尉。这是甄琛的奏表。)

◇请取武官领里尉以清辇毂表《诗》称「京邑翼翼,四方是则」者,京邑是四方之本,安危所在,不可不清。是以国家居代,患多盗窃。世祖太武皇帝亲自发愤,广置主司,里宰皆以下代令长及五等散男有经略者乃得为之。又多置吏士,为其羽翼,崇而重之,始得禁止。今迁都已来,天下转广,四远赴会,事过代都,五方杂沓,难可备简,寇盗公行,劫害不绝,此由诸坊混杂,厘比不精,主司暗弱,不堪检察故也。凡使人攻坚木者,必为之择良器。今河南郡是陛下天山之坚木,盘根错节,乱植其中。六部里尉,即攻坚之利器,非贞刚精锐,无以治之。今择尹既非南金,里尉铅刀而割,欲望清肃都邑,不可得也。里正乃流外四品,职轻任碎,多是下才,人怀苟且,不能督察,故使盗得容奸,百赋失理。边外小县,所领不过百户,而令长皆以将军居之。京邑诸坊,大者或千户、五百户,其中皆王公卿尹,贵势姻戚,豪猾仆隶,荫养奸徒,高门邃宇,不可干问。又有州郡侠客,荫结贵游,附党连群,阴为市劫,比之边县,难易不同。今难彼易此,实为未惬。王者立法,随时从宜,改弦易调,明主所急。先朝立品,不必即定,施而观之,不便则改。今闲官静任,犹悬长兼,况烦剧要务,不得简能下领?请取武官中八品将军已下干用贞济者,以本官俸恤,领里尉之任,各食其禄。高者领六部尉,中者领经途尉,下者领里正。不尔,请少高里尉之品,选下品中应迁之者,进而为之。则督责有所,辇毂可清。(《魏书·甄琛传》。甄迁河南尹表。)◇奏弹张彝邢峦非武非兕,率彼旷野。(《北史》四十三《张彝传》。宣武亲政,罢六辅。彝与兼尚书邢峦闻处分非常,惧,出京奔走,为御史中尉甄琛所弹。)◎裴延俊延俊字平子,河东闻喜人。孝文时,举秀才,射策高第,除著作佐郎。迁尚书仪曹郎,转殿中郎、太子洗马,领本邑中正及太子友。太子恂废,以宫官例免。寻除太尉掾,兼太子中舍人。宣武初,为散骑侍郎,除雍州平西府长史,加建威将军,入为中书侍郎。除司州别驾,加镇远将军。历太子中庶子,加冠军将军。孝明时,迁散骑常侍,加前将军,又加平西将军,除廷尉卿。出为平北将军、幽州刺史。拜太常卿,除七兵尚书、安南将军,徙殿中尚书,加中军将军,转散骑常侍、中书令、御史中尉。兼侍中、吏部尚书。庄帝时,于河阴遇害,赠雍州刺史。◇上宣武帝疏谏专心释典不事坟籍臣闻有尧文思,钦明稽古,妫舜体道,慎典作圣。汉光神睿,军中读书,魏武英规,马上玩籍。先帝天纵多能,克文克武,营迁谋伐,手不释卷。良以经史义深,补益处广,虽则劬劳,不可暂辍。斯乃前王之美实,后王之水镜,善足以遵,恶足以诫也。陛下道悟自深,渊鉴独得,升法座于宸闱,释觉善于日宇,凡在听瞩,尘蔽俱开。然五经治世之模,六籍轨俗之本,盖以训物有渐,应时匪妙,必须先粗后精,乘近即远。伏愿经书互览,孔释兼存,则内外俱周,真俗斯畅。(《魏书·裴延俊传》)◇上言王买刘景晖赦后复合死坐《法例律》:「诸逃亡,赦书断限之后,不自归首者,复罪如初。」依《贼律》,谋反大逆,处置枭首,其延陵法权等所谓月光童子刘景晖者,妖言惑众,事在赦后,亦合死坐。(《魏书·刑罚志》。熙平中,有冀州妖贼延陵王买,负罪逃亡,赦书限断之后,不自归首。延尉卿裴延俊上言。)◎裴伯茂伯茂,延俊从子。孝明初,为奉朝请大将军、京兆王继饥曹参军。历长孙承业行台郎中,承业还朝,仍知行台事。以功封平阳伯。再迁散骑常侍,典起居注。太昌初,为中书侍郎。永熙中,为广平王赞文学,后加中军大将军。天平末卒,赠卫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重赠吏部尚书,谥曰文。

◇豁情赋序余摄养舛和,服饵寡术,自春徂夏,三婴凑疾。虽桐君上药,有时致效;而草木下性,实萦衿抱。故复究览庄生,具体齐物,物我两忘,是非俱遣,斯人之达,吾所师焉。故作是赋,所以托名豁情,寄之风谣矣。(《魏书·裴伯茂传》。曾为《豁情赋》,其序略。)◇迁都赋(《魏书·裴伯茂传》。天平初,迁邺,又为《迁都赋》。佚。)◎郑道昭道昭字僖伯,荥阳开封人。孝文时中书学生,迁秘书郎,拜主文中散,徙员外散骑侍郎、秘书丞、兼中书侍郎。寻正除中书郎,转通直常侍。宣武即位,徙司徒谘议参军,拜国子祭酒,又为司州州都。迁秘书监、荥阳邑中正。出为平东将军、光州刺史,转青州刺史。复入为秘书监,加平南将军。熙平元年卒,赠镇北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文恭。

译◇请求任用武官兼任里尉以整肃京城的奏表 《诗经》说“京城整齐庄严,四方以它为法则”,京城是四方的根本,关系到国家安危,不能不加以整治。因此国家居于代都时,盗窃很多。世祖太武皇帝亲自发愤,广泛设置主管官员,里宰都由下代令长以及五等散男中有治理才干的人担任。又设置许多吏士作为他们的辅助,尊重并提高他们的地位,这才得以禁止盗贼。迁都以来,天下更加广大,四方远地汇聚京城,事务超过代都,五方人物混杂,难以周密整顿;盗贼公然横行,抢劫伤害不断。这是因为各坊居民混杂,编户划分不精确,主管官员昏暗软弱,不能胜任稽察。凡是派人砍伐坚硬的木材,必定要替他选择良好的工具。如今河南郡是陛下天山般坚硬的木材,盘根错节,杂乱生长其中。六部里尉,就是砍伐坚木的利器;若不是正直刚强、精干锐利的人,就无法治理它。如今所选择的尹官既不是南金般的良材,里尉又如铅刀割物,却希望肃清京城,是不可能的。里正只是流外四品,职权轻微而事务琐碎,多是才能低下的人;人人抱着苟且之心,不能督察,所以盗贼得以藏奸,赋税也失去条理。边境以外的小县,所管不过一百户,而令长都由将军担任。京城各坊,大的有时达到一千户、五百户,其中有王公、卿、尹等贵族权势人物,也有豪强奸猾之人的仆隶,他们庇护豢养奸徒,住在高门深宅,无法干预查问。又有州郡侠客,依附结交贵族游士,结党成群,暗中进行市井抢劫;与边县相比,难易自然不同。如今边县难治理,京城反而容易治理,实在不合适。君王制定法令,应当因时制宜;改弦更张,是明主所急于做的事。先朝制定品级,也不必一经施行便永远固定,实行后观察情况,不便利就改。如今闲散官职尚且可以长期兼任,何况繁重重要的事务,难道不能选择有才能的人来担任下级官职吗?请从武官中选取八品将军以下、能干而正直有才的人,以本官的俸禄和抚恤待遇,兼任里尉,各自领取原有俸禄。品级高的担任六部尉,中等的担任经途尉,低等的担任里正。否则,请稍微提高里尉的品级,从下品官中选择应当升迁的人,提升他们担任里尉。这样督责就有所归属,京城便可以清肃。(《魏书·甄琛传》。甄琛任河南尹时的奏表。) ◇奏请弹劾张彝、邢峦 不是武兽,也不是兕牛,却率领着它们奔走在旷野之中。(《北史》卷四十三《张彝传》。宣武帝亲自处理政务,罢免六辅。张彝和兼任尚书的邢峦听说处分不同寻常,害怕了,逃出京城奔走,被御史中尉甄琛弹劾。) ◎裴延俊 裴延俊,字平子,河东闻喜人。孝文帝时,被举为秀才,射策考试名列高等,授著作佐郎。升任尚书仪曹郎,转任殿中郎、太子洗马,兼任本县中正和太子友。太子元恂被废,他按照宫官的惯例免官。不久授太尉掾,兼任太子中舍人。宣武帝初年,任散骑侍郎,授雍州平西府长史,加建威将军,入朝任中书侍郎。授司州别驾,加镇远将军。历任太子中庶子,加冠军将军。孝明帝时,升任散骑常侍,加前将军,又加平西将军,授廷尉卿。出任平北将军、幽州刺史。任太常卿,授七兵尚书、安南将军,调任殿中尚书,加中军将军,转任散骑常侍、中书令、御史中尉。兼任侍中、吏部尚书。庄帝时,在河阴遇害,追赠雍州刺史。◇上疏劝谏宣武帝专心佛典而不研习古代典籍 臣听说,尧有文德和深思,敬慎明察,考察古代;妫舜体会大道,谨慎对待典章,因此成为圣人。汉光武帝神明睿智,在军中仍然读书;魏武帝有英明的谋略,在马上也玩味典籍。先帝天性聪颖,多才多能,文武兼备,经营迁都、谋划征伐时,手中也不放下书卷。这确实是因为经史义理深厚,补益作用广泛,虽然辛劳,也不能片刻停止。这是前代君王的美好实际,是后代君王的清明镜鉴;好的可以遵循,坏的可以警戒。陛下对佛道的体悟自然深刻,深远的鉴察独到,在宫廷中升起法座,在日光照耀的殿宇宣讲佛法,凡是听闻和观看的人,尘世的蒙蔽都一同消除。然而五经是治理世事的模范,六籍是规范风俗的根本,因为教训万物有渐进过程,顺应时势并非奇巧之术,必须先由粗浅而精深,由近处而达到远方。臣希望陛下兼览经书,孔子之教和佛教并存,这样内外都能周全,真俗也能畅通。(《魏书·裴延俊传》) ◇上言王买、刘景晖在赦免之后仍应按死罪论处 《法例律》规定:“凡逃亡之人,在赦书所规定的期限之后仍不自行归首的,重新按原罪论处。”依照《贼律》,谋反、大逆,应处以枭首之刑;延陵王买、法权等人所谓的“月光童子”刘景晖,以妖言迷惑众人,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后,也应按死罪论处。(《魏书·刑罚志》。熙平年间,冀州有妖贼延陵王买,负罪逃亡,赦书规定的期限已过仍不自行归首。廷尉卿裴延俊上言。) ◎裴伯茂 裴伯茂是裴延俊的侄子。孝明帝初年,任奉朝请大将军、京兆王元继饥曹参军。历任长孙承业行台郎中;长孙承业回朝后,仍掌管行台事务。因功封平阳伯。两次升迁后任散骑常侍,掌管起居注。太昌初年,任中书侍郎。永熙年间,任广平王元赞文学,后来加中军大将军。天平末年去世,追赠卫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第二次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豁情赋》序 我调养身体不得其法,服食药物也没有多少办法,从春天到夏天,三次被疾病侵扰。虽然桐君所传的上等药物有时能够见效,但草木药物的下等药性,实际上常常萦绕在胸怀之中。因此我又深入研读庄子的著作,全面体会齐同万物的道理,忘却物我之分,排除是非之辨;这种人的通达境界,正是我所要师法的。因此作这篇赋,寄托于“豁情”之名,把心意寄托在歌谣之中。(《魏书·裴伯茂传》。裴伯茂曾作《豁情赋》,其序大略如此。) ◇《迁都赋》(《魏书·裴伯茂传》。天平初年,迁都邺,又作《迁都赋》,今已散佚。) ◎郑道昭 郑道昭,字僖伯,荥阳开封人。孝文帝时任中书学生,升任秘书郎,授主文中散,调任员外散骑侍郎、秘书丞、兼中书侍郎。不久正式任中书郎,转任通直常侍。宣武帝即位,调任司徒谘议参军,授国子祭酒,又任司州州都。升任秘书监、荥阳邑中正。出任平东将军、光州刺史,转任青州刺史。又入朝任秘书监,加平南将军。熙平元年去世,追赠镇北将军、相州刺史,谥号文恭。

◇求树汉魏石经表臣窃以为崇治之道,必也须才,养才之要,莫先于学。今国子学堂房粗置,弦诵阙尔。城南太学,汉魏《石经》,丘墟残毁,藜藿芜秽,游儿牧竖,为之叹息,有情之辈,实亦悼心,况臣亲司,而不言露。伏愿天慈回神纡眄,赐垂鉴察。若臣微意,万一合允,求重敕尚书、门下,考论营制之模,则五雍可翘立而兴,毁铭可不日而就。树旧经于帝京,播茂范于不朽,斯有天下者之美业也。(《魏书·郑义附传》。道昭迁国子祭酒,上表。不从。)

◇请置学官生徒表臣闻唐、虞启运,以文德为本,殷、周致治,以道艺为先。然则礼乐者,为国之基,不可斯须废也。是故周敷文教,四海宅心,鲁秉周礼,强齐归义。及至战国纷纭,干戈递用,五籍灰焚,群儒坑殄,贼仁义之经,贵战争之术,遂使天下分崩,黔黎荼炭,数十年间,民无聊生者,斯之由矣。爰暨汉祖,于行陈之中,尚优引叔孙通等。光武中兴于揆乱之际,乃使郑众、范升校书东观。降逮魏、晋,何尝不殷勤于篇籍,笃学于戎伍。伏惟大魏之兴也,虽群凶未殄,戎马在郊,然犹招集英儒,广开学校,用能阐道义于八荒,布盛德于万国,教靡不怀,风无不偃。今者承休平之基,开无疆之祚,定鼎伊▯,惟新宝历,九服感至德之和,四垠怀击壤之庆。而蠢尔闽吴,阻化江湫,先帝爰震武怒,戎车不息。而停銮伫跸,留心典坟,命故御史中尉臣李彪与吏部尚书任城王臣澄等妙选英儒,以崇文教。澄等依旨,置四门博士四十人,其国子博士、大学博士及国子助教,宿已简置。伏寻先旨,意在速就,但军国多事,未遑营立。自尔迄今,垂将一纪,学官凋落,四术寝废。遂使硕儒耆德,卷经而不谈;俗学后生,遣本而逐末。进竞之风,实由于此矣。伏惟陛下钦明文思,玄鉴洞远。越会未款,务修道以来之;遐方后服,敷文教而怀之。垂心经素,优柔坟籍。将使化越轩唐,德隆虞夏。是故屡发中旨,敦营学馆,房宇既修,生徒未立。臣学陋全经,识蔽篆素,然往年删定律令,谬预议筵。谨依准前修,寻访旧事,参定学令,事讫封呈。自尔迄今,未蒙报判。但废学历年,经术淹滞。请学令并制,早敕施行,使选授有依,生徒可准。(《魏书·郑羲附传》,又见《北史》三十五。)

◇又表穷惟鼎迁中县,年将一纪,缙绅褫业,俎豆阙闻,遂使济济明朝,无观风之美,非所以光国宜风,纳民轨义。臣自往年以来,频请学令,并置生员,前后累上,未蒙一报,故当以臣识浅滥官,无能有所感悟者也。馆宇既修,生房初构,博士见员,足可讲习。虽新令未班,请依旧权置国子学生,渐开训业,使播教有章,儒风不坠,后生睹徙义之机,学徒崇知新之益。至若孔庙既成,释奠告始,揖让之容,请俟令出。(《魏书·郑羲附传》。道昭又表,不报。)◇天柱山铭孤峰秀峙,高冠霄星。实曰天柱,镇带莱城。县崖万仞,峻极霞亭。据日开月,丽景流精。朝晖岩室,夕曜松青。九仙仪彩,馀用栖形。龙游凤集,斯处斯宁。渊绵穷想,照烛空溟。道畅时乘,晔光幽明。云门烟石,登之长生。(《天下名胜志》)◇齐亭铭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北齐书·郑述祖传》。初述祖父为兖州,于城南小山起斋亭,刻石为记。述祖时年九岁。及为刺史,往寻旧迹,得一破石,有铭云。)

译◇请求搜寻树立汉魏石经的奏表 臣私下认为,崇尚治理国家的道理,必定需要人才;培养人才的要务,没有比学习更优先的。如今国子学的学堂和房舍只是粗略设置,弦歌诵读的声音已经断绝。城南太学中的汉、魏《石经》,如今已成为废墟,残破毁坏,长满藜藿,游童和牧童经过都为之叹息,有情感的人也确实感到痛心,何况臣亲自掌管此事,怎能不直言呢?希望陛下慈悲,回转心意,屈尊顾视,赐予明察。如果臣这点微薄意见万一得到允许,希望重新敕令尚书、门下,考察议定营建制度的范式,那么五雍便可很快建立兴起,毁坏的碑铭也可以不日完成。在帝都树立旧日经书,把盛大的典范传播到不朽,这就是拥有天下者的美好功业。(《魏书·郑义附传》。郑道昭升任国子祭酒后上表。未获批准。) ◇请求设置学校官员和学生的奏表 臣听说,唐、虞开创国运,以文德为根本;殷、周达到太平,以道术和技艺为先。然而礼乐是国家的根基,片刻也不能废弃。因此周朝广施文教,四海归心;鲁国遵守周礼,强大的齐国也归附仁义。到了战国纷争不止,战争接连不断,五经被焚毁,群儒被坑杀,毁弃仁义的经典,崇尚战争的权术,于是使天下分崩离析,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几十年间百姓无法安生,原因就在这里。到了汉高祖,即使身在行军队伍中,仍优厚地征用叔孙通等人。光武帝在乱世中兴复汉室,便派郑众、范升在东观校书。下至魏、晋,何曾不殷勤对待典籍,即使在军队中也笃志学习?恭敬地想,大魏兴起时,虽然群凶尚未消灭,战马仍在郊外,但仍然招集英才儒士,广泛开设学校,因此能够在八方荒远之地阐明道义,把盛德传播到万国,使教化无处不归附,风俗无处不顺服。如今承接太平的基础,开启无疆的国运,在伊、洛之间定都,更新帝王的年历;九州都感受至德的和谐,四境都怀抱击壤歌颂太平的喜庆。然而蠢笨的闽、吴阻隔于江湫之外,不能接受教化,先帝于是震怒,出动军队不停征伐。即使如此,先帝仍停留车驾,留心典籍,命已故御史中尉臣李彪和吏部尚书、任城王臣元澄等精心选拔英才儒士,以尊崇文教。元澄等依照旨意设置四门博士四十人;国子博士、大学博士以及国子助教,先前已经选置。臣恭敬地考察先前的旨意,原意在于迅速完成此事,只是军国事务繁多,来不及营建。自那以后直到现在,将近十二年,学校官员日益衰落,四门学术渐渐废弃。于是使硕儒德高之人卷起经书而不再讲论,使世俗学问的后生抛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争相进取的风气,实在由此而来。恭敬地想,陛下敬慎明察,文思深远,玄妙的鉴察通达幽微。对尚未归附的地区,陛下致力修明道德来招致他们;对遥远而后来归服的地方,施行文教使他们怀服。陛下专心于经书,优游涵泳于古代典籍,将使教化超过轩辕、唐尧,德行高过虞舜、夏禹。因此陛下多次发布内旨,督促营建学校;房舍已经修好,学生却还没有设置。臣学问浅陋,不能通晓全部经书,见识又被篆书、隶书等文字所蔽,但往年删定律令时,错误地参加了议论法令的朝廷宴会。臣谨依照前代成规,寻访旧事,参照议定学校法令,事情办完后封缄呈上。从那以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答复裁决。然而学校废弛多年,经学已经停滞。请把学校法令和制度一并早日敕令施行,使选拔授职有依据,学生也有章法可循。(《魏书·郑羲附传》,又见《北史》卷三十五。) ◇又一篇奏表 细想自从迁都到中原,年数将近十二年,士大夫丧失学业,祭祀礼仪无人讲习,于是使人才济济的朝廷没有观风化民的美誉,这不是光大国家、使民众归于正道所应有的情形。臣自从往年以来,多次请求制定学校法令、设置学生,前后屡次上表,却没有得到一次答复,这是因为臣见识浅陋而滥居官位,没有能力使陛下有所感悟吧。如今学校馆舍已经修好,学生宿舍刚刚建成,博士也已有足够员额,完全可以讲习。虽然新法令还没有颁布,请暂且依照旧制设置国子学生,逐步开始教训学业,使教化传播有条理,儒学风气不至败落;让后生看见迁善向义的机会,使学生崇尚获得新知的益处。至于孔庙建成、释奠礼开始举行,行揖让礼的仪容,请等待法令颁布。(《魏书·郑羲附传》。郑道昭又上表,没有得到答复。) ◇《天柱山铭》孤独的山峰秀丽高耸,高高超过云霄和星辰。它确实叫作天柱,镇守并环绕莱城。悬崖高达万仞,险峻直入霞光之中。它承接日月光辉,绚丽的景色流转着精华。早晨的光辉照耀岩洞,傍晚的光芒映照青松。九位仙人显现仪态光彩,其余神灵也来栖息身形。龙在这里游行,凤在这里聚集;在此处,在此地,安宁祥和。深远绵长,令人穷尽遐想;光辉照亮苍穹和深海。大道畅通,顺应时运,光明照耀幽暗和明亮之处。云门烟绕山石,登临这里便可长生。(《天下名胜志》) ◇《齐亭铭》中岳先生郑道昭的白云堂。(《北齐书·郑述祖传》。当初郑述祖的祖父任兖州刺史时,在城南小山上建造斋亭,刻石作记。郑述祖当时九岁。等到他任刺史时,前往寻找旧日遗迹,找到一块破石,上面有铭文说。)

卷四十◎孙惠蔚惠蔚,字叔炳,武邑武遂人。小字ヌ罗。本单名蔚,宣武诏加惠,号惠蔚法师。太和初,郡举孝廉对策,为中书博士,转皇宗博士,迁太亩令。宣武即位,历冗从仆射,迁秘书丞、武邑郡中正,又兼黄门侍郎。迁中散大夫、正黄门,代崔光为著作郎。迁国子祭酒、秘书监。延昌中,封枣强县男。孝明即位,出为平东将军、济州剌史。还,除光禄大夫。神龟元年卒。赠大将军、瀛州刺史,谥曰戴。◇上书言童子衰麻如成人臣虽识谢古人,然微涉传记,近取诸身,远取诸礼,验情以求理,寻理以推制。窃谓童子在幼之仪、居丧之节、冠杖之制,有降成人。衰麻之服,略为不异。以《玉藻》二简微足明之:曰「童子之节,锦绅并纽。」锦即大带。既有佩Δ之革,又有锦纽之绅,此明童子虽幼,已备二带。以凶类吉,则腰▯存焉。又曰:「童子无缌服。」郑注曰:「虽不服缌,犹免深衣。」是许其有裳,但不殊上下。又深衣之制,长幼俱服。童子为服之缌,犹免深衣,况居有服之斩,而反无裳乎?臣又闻先师旧说:童子常服类深衣,衰裳所施,理或取象。但典无成言,故未敢孤断。又曰:「听事则不麻。」则知不听事麻矣。故注曰:「无麻往给事。」此明族人之丧,童子有事,贯▯带麻,执事不易。故暂听去之,以便其使。往则不麻,不往则▯。如使童子本自无麻,礼腰首听与不听,俱阙两▯。唯举无麻,足明不备,岂得言听事则不麻乎?以此论之,有▯明矣。且童子不杖不庐之节,理俭于责(疑);不裳不▯之制,未睹其说。又臣窃解童子不衣裳之记,是有闻之言。将谓童子时甫稚龄,未就外傅;出则不交族人,内则事殊长者;▯旨父母之前,往来慈乳之手;故许其无裳,以便易之。若在志学之后,将冠之初,年居二九,质并成人,受道成均之学,释菜上庠之内,将命孔氏之门,执烛曾参之室,而唯有掩身之衣,无蔽下之裳,臣愚未之安矣。又女子未许嫁,二十则笄。观祭祀,纳酒浆,助奠亩堂之中,视礼至敬之处,其于婉容之服,宁无其备?以此推之,则男女虽幼,理应有裳。但男子未冠,礼谢三加;女子未出,衣殊狄缘。无名之服,礼文罕见。童子虽不当室,苟以成人之心,则许其人服缌之▯。轻犹有▯,斩重无麻,是为与轻而夺重。非礼之意,此臣之所以深疑也。又衰傍有衽,以掩裳际。如使无裳,衽便徒设;若复去衽,衰又不备。设有齐斩之故,而便成童男女,唯服无衽之衰,去其裳▯,此必识礼之所不行,亦以明矣。若不行于已而立制于人,是为违制以为法,从制以误人。恕礼而行,理将异此。(《魏书·礼志三》:「太和十九年,太师冯熙薨,有数子尚幼。议者以为童子之节,事降成人,谓为衰而不裳,免而不▯,又无腰麻,缪垂唯有绞带。时博士孙惠蔚上书言。」)

译卷四十 ◎孙惠蔚 孙惠蔚,字叔炳,武邑武遂人。小名ヌ罗。本来单名“蔚”,宣武帝下诏加“惠”字,号为惠蔚法师。太和初年,郡中举为孝廉,参加对策考试,任中书博士,转任皇宗博士,升任太亩令。宣武帝即位后,历任冗从仆射,升任秘书丞、武邑郡中正,又兼黄门侍郎。升任中散大夫、正黄门,代替崔光任著作郎。升任国子祭酒、秘书监。延昌年间,封枣强县男。孝明帝即位,出任平东将军、济州刺史。回朝后,授光禄大夫。神龟元年去世。追赠大将军、瀛州刺史,谥号戴。◇上书说明童子丧服中的衰麻应与成人相同 臣虽然见识比不上古人,但也略微涉猎传记;近处从自身情理考察,远处从礼制考察,以人情验证道理,再由道理推求制度。臣私下认为,童子幼年时的仪节、居丧的礼节、加冠和扶杖的制度,都比成人有所减降;衰麻之服,大体并没有不同。用《玉藻》中的两条文字,就足以略作说明。书中说:“童子的礼节,是系锦带并用纽结。”锦就是大带。既然有佩带革制大带,又有系锦带的绅,这说明童子虽然年幼,也已经具备两条带子。由吉礼类推凶礼,那么腰间的▯也应当存在。书中又说:“童子没有缌服。”郑玄注说:“虽然不穿缌服,仍然要免去深衣的上衣。”这就是承认童子有下裳,只是上下不作区别。况且深衣的制度,年长年幼都穿。童子在缌服之丧中尚且要免去深衣,何况在斩衰之丧中反而没有下裳吗?臣又听到先师的旧说:童子的常服类似深衣,衰服和下裳的设置,按道理或许也取法于此。但典籍没有明确的话,所以不敢独断。又说:“办理事务时就不穿麻。”由此可知,不办理事务时是穿麻的。所以郑注说:“没有麻带而前往供事。”这说明族人服丧时,童子有事务,要系▯带和麻,办理事务时不能不便;所以暂时听任他除去麻,以便服事。前往办事就不穿麻,不前往办事就系▯。如果童子本来就没有麻带,那么无论办理事务还是不办理事务,腰间和头上的两条▯都应当同样缺少。现在只说“没有麻”,足以说明服饰不完备,怎么能说“办理事务时就不穿麻”呢?由此论证,▯显然是有的。况且童子不扶杖、不住倚庐的礼节,按道理是比成人简省了;但不穿下裳、不系▯的制度,我没有见到这种说法。臣又私下解释,关于童子不穿下裳的记载,是有所依据的话。大概是说童子正处幼年,还没有出外从师;出门不与族人交往,在家又不同于侍奉长者;只在父母面前承受慈爱,由乳母牵引往来,所以允许他没有下裳,以便于行动。若已经过了志学之年,正当将要加冠之时,年龄达到二九,体质已与成人相同,在成均接受道术教育,在上庠之内行释菜礼,将要奉命进入孔氏之门、手持烛火到曾参的室中,却只有遮蔽身体上部的衣服,没有遮蔽下身的下裳,臣愚昧,实在不能安心。又女子未许嫁时,二十岁便举行笄礼;她们观看祭祀,传递酒浆,在庙堂中辅助祭奠,身处礼制最为恭敬的场合,难道在柔婉仪容方面会没有相应的衣服吗?由此推论,男女即使年幼,按理也应当有下裳。只是男子未加冠,礼服不具备三加之名;女子未出嫁,衣服又有狄缘的区别。这些没有专门名称的服装,礼文中很少见。童子虽然还不能主持家室,但如果按照成人的心志来衡量,就应当允许他穿缌服、系▯。轻丧尚且有▯,重丧斩衰反而没有麻,这就成了保留轻丧而削减重丧。它不合礼的本意,是臣深深疑惑的地方。况且衰服两旁有衽,用来遮盖下裳的边际;如果没有下裳,衽便徒然设置;如果连衽也去掉,衰服又不完备。假设遇到齐衰、斩衰之丧,却让成年男女只穿没有衽的衰服,除去下裳和▯,这一定是礼制所不实行的,从这一点也能明白。如果自己不实行,却制定制度让别人遵行,就是违背制度来制定法令,依从这种制度又会误导别人。宽缓地考察礼制而施行,按道理不应当如此。(《魏书·礼志三》:“太和十九年,太师冯熙去世,有几个儿子还年幼。议论者认为童子的礼节、事务都比成人降低,认为童子只穿衰而不穿下裳,只免冠而不系▯,又没有腰间的麻带,只垂有绞带。当时博士孙惠蔚上书陈说。”)

◇上疏请校补秘书臣闻圣皇之御世也,必幽赞人经,参天贰地,宪章典故,述遵鸿猷。故《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然则六经百氏,图书秘籍,乃承天之正术,治人之贞范。是以温柔疏远,《诗》、《书》之教;ぃ俭易良,礼、乐之道。爻彖以精微为神,《春秋》以属辞为化。故大训炳于东序,艺文光于麟阁。斯实太平之枢宗,胜残之要道,有国之灵基,帝王之盛业。安上靖民,敦风美俗,其在兹乎!及秦弃学术,礼经泯绝,汉兴求访,典文载举。先王遗训,灿然复存。暨光武拨乱,日不暇给,而入洛之书二千余两。魏晋之世,尤重典坟,收亡集逸,九流咸备。观其鸠阅史篇,访购经论,纸竹所载,略尽无遗。臣学阙通儒,思不及远,徒循章句片义无立、而慈造曲覃,厕班秘省,忝官承乏,唯书是司。而观阁旧典,先无定目,新故杂糅,首尾不全。有者累帙数十,无者旷年不写。或篇第褫落,始末沦残;或文坏字误,谬烂相属。篇目虽多,全定者少。臣今依前丞臣卢昶所撰《甲乙新录》,欲裨残补阙,损并有无,校练句读,以为定本。次第均写,永为常式。其省先无本者,广加推寻,搜求令足。然经记浩博,诸子纷纶,部帙既多,章篇纰缪,当非一一校书岁月可了。今求令四门博士及在京儒生四十人,在秘书省专精校考,参定字义。如蒙所许,则典文允正,群书大集。(《魏书·孙惠蔚传》:「惠蔚既入东观,见典籍未周,上疏,诏许之。」)◇上言衤覃终应袷明年应▯臣闻国之大礼,莫崇明祀,祀之大者,莫过▯▯。所以严祖敬宗,追养继孝,合享圣灵,审谛昭穆;迁毁有恒制,尊卑有定体;诚悫著于中,百顺应于外。是以惟王创制,为建邦之典;仲尼述定,为不刊之式。暨秦燔诗书,鸿籍泯灭,汉氏兴求,拾缀遗篆。淹中之经,孔安所得,唯有卿大夫士馈食之篇,而天子诸侯享庙之祭、▯▯之礼尽亡。曲台之记,戴氏所述,然多载尸灌之义、牲献之数,而行事之法、备物之体,蔑有具焉。今之取证,唯有《王制》一简、《公羊》一册。考此二书,以求厥旨。自余经传,虽时有片记,至于取正,无可依揽。是以两汉渊儒、魏晋硕学,咸据斯文,以为朝典。然持论有深浅,及义有精浮,故令传记虽一,而探意乘舛。伏惟孝文皇帝合德乾元,应灵诞载,玄思洞微,神心畅古,礼括商周,乐宣韶▯;六籍幽而重昭,五典沦而复显;举二经于和中,一姬公于洛邑。陛下睿哲渊凝,钦明道极;应必世之期,属功成之会;继文垂则,实惟下武。而袷▯二殷,国之大事;▯尝合享,朝之盛礼。此先皇之所留心,圣怀以之永慕。臣闻司(疑)宗初开,致礼清庙,敢竭愚管,辄陈所怀。谨案《王制》曰:「天子▯直礻勺▯▯,▯尝▯▯。」郑玄曰:「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后因以为常。鲁礼:三年丧毕而格于太祖,明年春▯于群庙。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一▯一▯。《春秋公羊》:「鲁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传》曰:「大事者何?大▯也。大▯者何?合祭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何林曰:「陈者就陈列太祖前,太祖东乡,昭南乡,穆北乡,其余孙从王父。父曰昭,子曰穆。又曰:「殷盛也,谓三年▯,五年▯。▯所以异于▯者,功臣皆祭也。▯犹合也,▯犹谛也,审谛无所遗失。」察记传之文,何、郑▯▯之义略可得闻。然则三年丧毕,▯祭太祖,明年春祀,遍▯群庙,此礼之正也,古之道也。又案《魏氏故事》:魏明帝以景初三年正月崩,至五年正月,积二十五晦为大祥。太常孔美、博士赵怡等以为礻覃在二十七月。到其年四月,依礼应▯,散骑常侍王肃、博士乐详等以为礻覃在祥月。至其年二月,宜应▯祭,虽孔、王异议,六八殊制,至于丧毕之▯、明年之▯,其议一焉。陛下永惟孝思,因心即礼,取郑舍王,礻覃终此晦;来月中旬,礼应大▯;六室神┙,升食大祖;明年春享,咸▯群庙;自兹以后,五年为常。又古之祭法,时▯并行。天子先▯后时,诸侯先时后▯。此于(《通典》作「施」)古为当,在今则烦。且礼有升降,事有文节(《通典》作「质」),通时之制,圣人弗违。当▯之月,宜减时祭,以从要省。然大礼久废,群议或殊。以臣观之,理在无怪。何者?心制既终,二殷囗始,▯▯之正,实在于斯。若停而阙之,唯行时祭,七圣不闻合享,百辟不睹盛事,何以宣昭令问、垂式后昆乎?皇朝同等三代,治迈终古,而令徽典缺于昔人,鸿美惭于往志。此礼所不行,情所未许。

译◇上疏请求校订补充秘书省典籍 臣听说,圣明的君主统治天下,必定得到神灵暗中辅助人道,参合天地,取法典章旧事,述行并遵循宏大的谋略。所以《易经》说:“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令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如此看来,六经、诸子百家、图书秘籍,正是承受天道的正当方法,是治理人的正确规范。因此,温柔宽厚、疏远暴戾,是《诗经》《尚书》的教化;节俭平易、善良和顺,是礼乐的道理。卦爻和彖辞以精微为神妙,《春秋》以连缀文辞来施行教化。所以大训在东序显明,艺文在麟阁发扬光大。这实在是太平的关键宗旨、战胜残暴的要道、国家的根本、帝王的盛业。安定上位者、使百姓安宁、敦厚风俗、美化习俗,难道不在于此吗?到了秦朝抛弃学术,礼经泯灭;汉朝兴起后寻访搜求,典籍文章才得以重新汇集。先王遗留下的训诫,灿然复存。等到光武帝平定乱世,日夜无暇供给各种事务,但迁入洛阳的书仍有二千余两车。魏、晋时期尤其重视典籍,收集散失、汇聚逸书,九流学术都很完备。看他们搜集校阅史书,访求购买经论,凡是纸张竹简所载的书籍,大略都没有遗漏。臣的学问不能达到通儒的程度,思虑也不能及于长远,只是拘泥章句,片断义理也没有建立,却蒙受圣上的恩造曲加深厚,得以列入秘书省班次,惭愧地充任此官,只掌管书籍一事。然而臣查看秘书省藏书阁的旧典,过去没有确定的目录,新旧书籍混杂在一起,首尾也不完整。有的书累积到几十帙,有的却多年没有抄写。或是篇次脱落,首尾残缺;或是文字损坏、字形错误,谬误败坏接连不断。篇目虽然很多,完整确定的却很少。臣现在依照前任丞臣卢昶所撰《甲乙新录》,想要补充残缺、弥补遗漏,合并重复、调剂有无,校正句读,作为定本;使次序均匀、抄写整齐,永远成为常规。对于省中先前没有底本的书,广泛加以推求,搜寻使其完备。然而经书传记浩瀚博大,诸子百家繁杂纷纭,部帙既多,章篇中的错讹,绝不是逐一校书、用几年时间就能完成的。现在请求命令四门博士以及在京儒生四十人,在秘书省专心精细地校勘考订,共同审定字义。如果蒙受允许,那么典籍文字就能确实订正,各类书籍也能大为汇集。(《魏书·孙惠蔚传》:“孙惠蔚进入东观后,见典籍还不完备,便上疏,诏令准许了他。”) ◇上言衤覃服终止后明年应举行袷祭、应举行▯祭 臣听说,国家最大的礼,没有比尊崇明祀更重要的;祭祀中最大的礼,没有超过▯祭和▯祭的。因此可以严肃尊敬祖先,追念奉养、承继孝道,使圣灵合享,审定昭穆次序;迁移毁弃祖庙有固定制度,尊卑有确定体制;内心的诚信恭敬得以显明,外在的各种顺当也随之响应。所以只有君王创制它,把它作为建立国家的典章;仲尼加以述定,把它作为不可更改的规范。到了秦朝焚烧《诗经》《尚书》,宏大的典籍泯灭;汉朝兴起后搜求访辑,才拾取缀合残存的文字。淹中所得的经书,孔安国得到的,只有卿、大夫、士馈食的篇章;至于天子、诸侯在宗庙中举行享祭以及▯、▯之礼,全都亡失了。曲台的记载,是戴氏所述,但多记载尸祭、灌祭的意义和牲畜献品的数目,至于行礼的办法、器物完备的体制,却没有完整记载。如今可以取作证据的,只有《王制》中的一条文字和《公羊传》中的一册。考察这两部书,以求得其中的旨意。其余经书传记虽然偶尔有零星记载,但要取得正确依据,没有可以依靠的材料。因此两汉的博学儒者、魏晋的大儒,都依据这些文字,把它们作为朝廷礼典。然而各家立论有深浅,义理有精粗,所以传记虽然只有一条,探究其意义却往往彼此错乱。恭敬地想,孝文皇帝的德行合于乾元,应合神灵而诞生,玄妙的思虑洞察幽微,神明的心意通达古道;礼制囊括商、周,音乐宣扬《韶》乐;六经隐晦而重新彰明,五典沦没而再次显现;在中和之道中推举《二经》,在洛邑推崇一位姬公。陛下睿智明哲,深沉凝定,敬慎而明察,穷极大道;正逢百世难遇的时机,适逢功业成就的盛会;继承文王遗风,垂示法则,实在是后世武王。可是袷、禘二祭,是国家的大事;蒸、尝合祭,是朝廷的盛礼。这是先皇所殚心经营的,也是圣上永远追慕的。臣听说宗庙司官起初设置,便致力于清庙礼仪,所以冒昧竭尽鄙陋见识,陈述心中所想。谨按《王制》说:“天子举行祫、禘、尝、蒸等祭祀。”郑玄说:“天子、诸侯的丧期结束后,把先君的神主合祭于祖庙,称为祫。”后来便把它作为常制。鲁国的礼制是:三年丧毕,在太祖庙举行祭祀;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每隔五年举行两次盛大祭祀,一次祫,一次禘。《春秋公羊传》说:“鲁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在太庙举行大事。”《传》说:“所谓大事是什么?是大祫。大祫是什么?是合祭。已经毁去的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尚未毁去的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祭。” 五年举行两次盛大祭祀。”何林说:“所谓陈列,就是把神主陈列在太祖前;太祖面向东,昭位面向南,穆位面向北,其余的孙辈神主跟随祖父。父位称昭,子位称穆。又说:‘殷就是盛大的意思,三年举行祫祭,五年举行禘祭。禘祭不同于祫祭的地方,在于功臣也都参加祭祀。祫有合的意思,禘有审察、明辨的意思,是详尽审察而没有遗漏。’考察何、郑关于祫、禘的解释,大致可以了解其中含义。既然如此,三年丧毕,举行祫祭以祭太祖;第二年春天举行祭祀,遍祭群庙,这才是礼制的正道,也是古代的制度。又考察《魏氏故事》:魏明帝在景初三年正月去世,到第五年正月,累计二十五个月的晦日,才是大祥之祭。太常孔美、博士赵怡等认为,禫祭应在第二十七个月。到了那年四月,按礼应举行祫祭;散骑常侍王肃、博士乐详等认为,禫祭应在大祥之月。到那年二月,正应举行祫祭。虽然孔美和王肃意见不同,六八之制也不相同,但对于丧毕之祫、第二年之禘,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陛下永远怀念孝亲之情,因内心真情而合于礼制,取郑玄之说而舍弃王肃之说,禫祭终止于这个晦日;下月中旬,按礼应举行大祫;六室神主升入太祖庙合食;第二年春天举行春享,全部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每五年作为常制。古代的祭祀制度,时祭与祫祭并行。天子先祫后举行时祭,诸侯先举行时祭后祫祭。这在古代是适宜的,但放在今天就显得烦琐。况且礼制有升降,事情有文饰和节制;适应时代的制度,圣人也不违背。在应举行祫祭的月份,应当减少时祭,以求简要节省。然而大礼长期废弃,各方议论或许不同。依臣看来,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为什么呢?服丧之期既已结束,两次盛大祭祀也应开始;祫、禘的正礼,正应在此时实行。若停废而不举行,只实行时祭,那么七位圣主便不能听闻合祭,百官也不能看见盛大典礼,又凭什么宣扬光明的美名、垂范于后代呢?本朝与三代同等,治理超过古今,而使美好的礼典缺失于古人之上,使宏大的美德有愧于往日的志业,这是礼制上不能允许、情理上也不能接受的。

臣学不钩深,思无经远,徒阅章句,蔑尔无立;但饮泽圣时,铭恩天造,是以妄尽区区,冀有尘露。所陈蒙允,请付礼官集定《仪注》。(《魏书·礼志二》:「世宗景明二年六月,秘书丞孙惠蔚上言云云。」又见《通典》五十。)◇重议有丧不作鼓吹司空体服衰麻,心怀惨切,其于声乐,本无作理。但以鼓吹公议,致有疑论耳。案:鼓吹之制,盖古之军声,献捷之乐,不常用也。有重位茂勋,乃得备作。方之金石,准之管弦,其为音奏,虽曰小殊,然其大体,与乐无异。是以《礼》云:「鼓无当于五声,五声不得不和。」窃惟今者加台司之仪,盖欲兼广威华。若有哀用之,无变于吉,便是一人之身,悲乐并用,求之礼情,于理未尽。二公虽受之于公,用之非私,出入声作,亦以误已。今既有丧,心不在乐,笳鼓之事,明非欲闻,宜从宁戚之义,废而勿作。但礼崇公卿出入之仪,至有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和銮之声,佩玉之饰者,所以显槐鼎之至贵,彰宰辅之为重。今二公地处尊亲,仪殊百辟,鼓吹之用,无容全去。礼有悬而不乐,今陈之以备威仪,不作以示哀痛,述理节情(《通典》作「准礼即情」。),愚谓为允。(《魏书·礼志四》:「延昌三年,清河王怿有叔母丧,高肇有兄子丧,并上言,未知出入犹作鼓吹不。封祖胄议宜止,蒋雅哲、韩神固议不阙,房景先驳秘书监国子祭酒孙惠蔚及封祖胄重议,诏可。」又见《通典》八十二。案:此议列衔先惠蔚,而《通典》专属祖胄,疑别有据。今从《魏书》。)◎楼毅毅,代人。历殿中尚书、散骑常侍,赐爵常山公。加安南将军,迁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后例降为侯。出为镇东将军、定州刺史,转凉州刺史。◇表谏南伐伏承六军云动,问罪荆阳,吊民淮表,一同瓯越。但臣愚见,私窃未安。何者?京邑新迁,百姓易业,公私草创,生途索然;兼往岁弗稔,民多饥馑,二三之际,嗟惋易兴。天道悠长,宜遵养时晦。愿抑赫斯,以待后日。(《魏书·楼伏连附传》)◎崔挺挺,字双根。博陵安平人。太和初举秀才,射策高第,拜中书博士。转中书侍郎,赐爵泰昌子。转登闻令,迁典属国下大夫,除昭武将军、光州刺史,遥授本州大中正。景明初,北海王详以为司马。卒赠辅国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景。◇上书谏连坐充役《周书》:「父子罪不相及。」天下善人少,恶人多,以一人犯罪,延及合门。司马牟受桓▯之罚,柳下惠婴盗跖之诛,岂不哀哉?(《魏书·崔挺传》:「时立重制,一人犯罪逋亡,合门充役。挺上书。」)◎崔孝直孝直,字叔谦。挺第四子。孝明时,行司空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宣威将军领直,转宁远将军、汝南王开府扌彖领直寝,假征虏将军,转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孝庄末去职。后除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太昌中,又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皆不就。◇顾命诸子吾子疏效薄,于国无功。若朝廷复加赠谥,宜循吾意,不得祗受。若致于求,则非吾子。敛以时服,祭勿杀生。(《魏书·崔挺附传》)◎崔楷楷,字季则。挺从弟。宣武初,为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怀文学。后为尚书左主客郎中、伏波将军、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将。孝明时,京兆王继西讨,引为司马。还转后将军、广平太守。孝昌初,加持节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转军司。寻为/州刺史,加后将军,为葛荣所破,遇害。赠镇军将军、定州刺史。永熙中,又特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

译臣的学问不能探究深奥,思虑也不能通达长远,只是徒然阅读章句,浅陋而没有什么成就;但臣承受圣明时代的恩泽,铭记上天造化的恩德,因此冒昧竭尽微薄诚意,希望能起到一点尘露般的作用。所陈述的意见如果蒙受允许,请交付礼官汇集制定《仪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 ◇再次议论有丧事时不奏鼓吹 司空身穿丧服,内心悲痛凄惨,对于音乐声乐,本来就没有演奏的道理。只是因为鼓吹是公议事项,所以才产生疑问和争论。考察鼓吹的制度,大概是古代军中的声乐,是献捷时使用的音乐,并不是平常使用的。有显赫地位和盛大功勋的人,才可以备置演奏。把它同钟磬相比,同管弦相比,它的音调演奏虽说略有不同,但总体上与音乐没有区别。因此《礼》说:“鼓声本不属于五声,但五声不能不和谐。”臣私下认为,如今给台司增加这种仪仗,大概是想兼有扩大威势和华美的作用。如果在服丧时使用它,便与吉庆时没有区别,等于一个人的身上同时使用悲乐和欢乐,从礼意和人情来看,实在不够恰当。二位公虽是因公事接受这种仪仗,使用时并非出于私意,但出入时奏乐,也会造成错误。如今既有丧事,内心不在音乐上,笳鼓之事,显然不是他们愿意听到的,应当依照宁戚的义理,停止而不演奏。但是礼制尊重公卿出入的仪仗,有时至于小步行进时奏《采齐》,行进时奏《肆夏》,并有和銮之声、佩玉之饰,这是用来显明三公九卿的尊贵、彰显宰辅的重任。如今二公地位尊贵亲近,仪仗不同于百官,鼓吹的使用也不能完全取消。礼制有悬挂乐器但不演奏的情况;现在陈设鼓吹,是为了完备威仪,不演奏则是为了表示哀痛。按照道理节制情感,臣认为这样是恰当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封祖胄议论应当停止,蒋雅哲、韩神固议论不应缺少,房景先驳斥秘书监、国子祭酒孙惠蔚以及封祖胄的再次议论,诏令认为可以。又见《通典》卷八十二。考察此议,列署名时先列孙惠蔚,而《通典》专归于封祖胄,疑心另有依据。现在依从《魏书》。◎楼毅 楼毅,是代人。历任殿中尚书、散骑常侍,赐爵常山公。加授安南将军,升任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后来按惯例降为侯爵。出任镇东将军、定州刺史,转任凉州刺史。◇上表劝谏南伐 恭敬地听说六军将要出动,向荆阳问罪,前往淮水以南慰问百姓,一直抵达瓯越。但臣愚昧地看,私下仍未感到安心。为什么呢?京城刚刚迁移,百姓改换产业,公私事务都在草创之中,谋生的道路萧条;加上往年收成不好,百姓多有饥荒,短时间内,叹息悲伤很容易兴起。天道悠远,应当遵循休养生息、等待时机的策略。愿陛下暂时收敛赫赫声威,以等待日后。◎崔挺 崔挺,字双根,博陵安平人。太和初年被举为秀才,射策考试取得高等成绩,授任中书博士。转任中书侍郎,赐爵泰昌子。转任登闻令,升任典属国下大夫,授昭武将军、光州刺史,遥授本州大中正。景明初年,北海王元详任命他为司马。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幽州刺史,谥号景。◇上书劝谏连坐充役 《周书》说:“父亲和儿子的罪不相互牵连。”天下善人少,恶人多,却因为一个人犯罪而牵连全家。司马牟承受桓▯的刑罚,柳下惠承受盗跖的诛罚,难道不可悲吗?◎崔孝直 崔孝直,字叔谦,是崔挺的第四子。孝明帝时,任行司空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宣威将军领直,转任宁远将军、汝南王开府扌彖领直寝,代理征虏将军,转任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孝庄帝末年离职。后来授任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太昌年间,又授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都没有接受任命。◇临终嘱咐诸子 我的儿子们功劳少、才干浅,对国家没有功劳。若朝廷再加赠官爵和谥号,应当遵循我的意愿,不得只管接受。若因此去求取,便不是我的儿子。入殓时穿平日的衣服,祭祀时不要杀生。◎崔楷 崔楷,字季则,是崔挺的堂弟。宣武帝初年,任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元怀文学。后来任尚书左主客郎中、伏波将军、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将。孝明帝时,京兆王元继西征,任用他为司马。回来后转任后将军、广平太守。孝昌初年,加持节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任尚书北道行台,转任军司。不久任/州刺史,加后将军,被葛荣击败,遇害。追赠镇军将军、定州刺史。永熙年间,又特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

◇至殷州请兵仗表窃惟殷州,地实四冲,居当五裂,西通长山,东渐巨野。顷国路康宁,四方有截,仍聚奸宄,桴鼓时鸣。况今天长丧乱,妖灾间起,定州逆虏,趑趣北界,邺下凶烬,蚕噬腹心。两处犬羊,势足并合,城下之战,匪暮斯朝。臣以不武,属此屏捍,实思效力,以弱敌强。析骸煮弩,固此忠节,但基址造创,庶事茫然,升储尺刃,聊自未有。虽欲竭诚,莫知攸济。谨列所须兵仗,请垂矜许。必当虎视一方,遏其侵轶,肃清境内,保全所委。(《魏书·崔辨附传》)◇治河疏臣闻有国有家者,莫不以万姓为心。故矜伤轸于造次,求瘼结于寝兴。黎民阻饥,唐尧致叹;众庶斯馑,帝乙罚己。良以为政与农,实系民命,水旱缘兹以得济,夷险用此而获安。顷东北数州,频年淫雨,长河激浪,洪波汩流,川陆连涛,原隰通望,弥漫不已,泛滥为灾。户无担石之储,家有藜藿之色。华壤膏腴,变为写卤;菽麦禾黍,化作▯蒲。斯用痛心徘徊,潸然伫立也。昔洪水为害,四载流于夏书;九土既平,攸同纪自虞诰。亮由君之勤恤,臣用劬劳,日昃忘餐,宵分废寝。伏惟皇魏,握图临宇,总契裁极,道敷九有,德被八荒,槐阶棘路,实维英哲,虎门麟阁,实曰贤明,天地函和,日月光曜。自比定冀水潦,无岁不饥,幽瀛川河,频年泛溢。岂是阳九厄会、百六钟期?故以人事而然,非为运极。昔魏国咸写,史起哂之,兹地荒芜,臣实为取,不揆愚瞽,辄敢陈之:计水之凑下,浸润无间,九河通塞,屡有变改,不可一准古法,皆循旧堤。何者?河决瓠子,梁楚几危,宣防既建,水还旧迹。十数年间,户口丰衍。又决屯氏两川,分流东北,数郡之地,仅得支存。及下通灵鸣水田一路,往昔膏腴,十分病九,邑居凋离,坟井毁灭。良由水大渠狭,更不开泻,众流壅塞,曲直乘之所致也。至若量其逶迤,穿凿沟浍,分立堤▯曷,所在疏通,预决其路,令无停蹙,随其高下,必得地形,土水参功,务从便省。使地有金堤之坚,水有非常之备。钩连相注,多置水口,从河入海,远迩径过,泻其▯氵舄,泄此陂泽。九月农罢,量彼计功;十月昏正,立匠表度。县遣能工,麾画形势;郡发明使,筹察可否。审地推岸,辨其脉流;树板分崖,练厥从往。别使案检,分部是非;瞰睇川原,明审通塞。当境修治,不劳役远;终春自罢,未须久功。即以高下营田,因于水陆,水种粳稻,陆艺桑麻。必使室有久储,门丰余积。其实上叶御灾之方,亦为中古井田之利。即之近事,有可比伦。江淮之南,地势污下,云雨阴霖,动弥旬月,遥途远运,惟用舟舻,南亩畲▯,微事耒耜。而众庶未为馑色,黔首罕有饥颜。岂天德不均,致地偏罚。故是地势异图,有兹丰馁。臣既乡居水际,目睹荒残,每思郑、白,屡想王、李。夙宵不寐,言念皇家,愚诚丹款,实希效力,有心萤爝,乞暂施行。使数州士女,无废耕桑之业,圣世洪恩,有赈饥荒之士。邺宰深笑,息自一朝,臣之至诚,申于今日。(《魏书·崔辨附传》:「于时冀定数州,频遭水害,崔楷上疏。」)◎崔纂纂,字叔则。挺族子。景明中为太学博士,转员外散骑侍郎、襄威将军,后为给事中。熙平初,为宁远将军、廷尉正。神龟中,除左中郎将,领尚书三公郎中,以公事免。后为洛阳令。正光中卒。赠司徒左长史。◇奏请更议刘辉事伏见旨募,若获刘辉者,职人赏二阶,白民听出身进一阶,厮役免役,奴婢为良。案:辉无叛逆之罪,赏同反人刘宣明之格。又寻门下处奏:以容妃、慧猛与辉私奸,两情耽惑,令辉挟忿殴主伤胎。虽律无正条,罪合极法,并处入死。其智寿等二家,配敦煌为兵。天慈广被,不即施行,虽恕其命,窃谓未可。夫律令,王者所以治天下,不为喜怒增减,不由亲疏改易。案斗律:祖父母、父母忿怒,以兵刃杀子孙者,五岁刑;殴杀者,四岁刑。若心有爱憎而故杀者,各加一等。虽王姬下降,贵殊常妻,然人妇之孕,不得非子。又依永平四年先朝旧格:诸刑流及死律者,皆首罪判定;后决从者,事必因本,以求支狱。若以辉逃避,便应悬募,未有舍其首罪,而成其末愆。流死参差,或时未允。门下中禁大臣,职在敷奏。昔邴吉为相,不存斗毙,而问牛喘,岂不以司别故也。案:容妃等罪止于奸私,若擒之秽席,众证分明,即律科处,不越杖刑坐。何得同宫掖之罪、齐奚官之律?案:智寿口诉,妹适司士曹参军罗显贵,已生二女于其夫,则他家之母。《礼》云:「妇人不二夫。」犹曰不二天。若私失度,罪在于夫,衅非兄弟。昔魏晋未除五族之刑,有免子戳母之坐。

译◇到殷州请求兵器的上表 臣私下认为,殷州地处四方交通要冲,位居五裂之地,西通长山,东接巨野。近来国道安宁,四方归治,却仍聚集奸邪盗寇,时常响起战鼓。何况如今国运正值长期丧乱,妖异灾害间或发生,定州的叛贼逼近北部边界,邺下的凶焰余烬正在蚕食腹心。两处敌人如犬羊一般,势力足以合并,城下之战,恐怕朝夕之间就会发生。臣没有武力,却恰好承担这道屏障,实在想要尽力,以弱小抵抗强敌。即使析取自己的骨骸煮弩,也固守这一忠节;但城池基础刚刚营造,各项事务都很茫然,连一尺刀刃也没有多少,只能姑且自行支撑。虽然想竭尽忠诚,却不知道凭什么能够成功。谨列出所需要的兵器,请陛下垂怜准许。一定当如猛虎窥视一方,遏制敌人的侵扰,肃清境内,保全陛下所交付的地方。◇治理黄河疏 臣听说,凡拥有国家和封邑的人,无不把万民放在心上。因此在仓促之间也怜悯忧伤,早晚寝食都在谋求解除百姓的疾苦。百姓受到饥饿阻困,唐尧为之叹息;众人遭遇饥荒,帝乙归罪于自己。实在是因为政治和农业关系到百姓的生命,水旱灾害也因此才能得到救济,平地和险地也凭此获得安定。近来东北数州连年大雨,黄河水势激荡,洪波急流,河川与陆地连成波涛,原野和低湿地一望相通,漫延不止,泛滥成灾。百姓家中没有一担石粮食的储备,家家呈现只能吃藜藿的饥色。肥沃的华夏土地变成了流失的盐碱地;豆、麦、稷、黍都化为水草。想到这些,臣心痛而徘徊,流泪站立。过去洪水造成灾害,四年之久的流徙事迹记载在《夏书》中;九州平定之后,各地富庶同等,记载在《虞诰》中。实在是由于君主勤于忧恤,臣下也辛勤劳作,太阳西斜还顾不上吃饭,半夜也废寝不眠。恭敬地想,皇魏掌握天命而统治天下,总揽纲纪而裁定至极,德教遍布九州,恩德覆盖八方;槐阶棘路之间,实在都是英明之士,虎门麟阁之中,实在都是贤明之人,天地和谐,日月光明。可是近来定州、冀州水灾,年年饥荒;幽州、瀛州的河流,连年泛滥。难道这是阳九之厄、百六之灾到了吗?所以这是人事造成的,不是天运已经穷尽。过去魏国土地尽皆荒废,史起曾讥笑这种情形;如今这里也荒芜,臣实在替它取忧,不顾自己的愚昧昏暗,冒昧陈述如下:估计水流汇聚下泄之处,水浸润没有间断,九河的通塞屡屡变化,不能一概按照古法,全部沿用旧堤。为什么呢?黄河在瓠子决口,梁、楚几乎陷于危险;宣防工程建成后,水又回到旧河道。十几年间,人口和财富便丰盛繁衍。后来屯氏河两处决口,水流分向东北,数郡土地仅仅得以保存。等到下游贯通灵鸣水田的一条水路,从前的肥沃土地十成中有九成受害,城邑凋敝,居民离散,坟墓和水井都被毁坏。实在是由于水势太大而河渠狭窄,又不进一步疏通泄水,众多水流壅塞,弯曲和直流相互冲击所导致。至于测量河道的曲折,开凿沟渠,分设堤坝,在各处疏通,预先为水流决开道路,使水不停止、不壅积,随着地势高下,务必顺合地形,使土工和水利共同发挥作用,力求便利节省。这样就能使土地有金堤一样的坚固,水流有防备异常水情的设施。把水道钩连起来彼此灌注,多设置水口,使水从河流入海,无论远近都能径直通过,排泄积水,放出陂泽之水。九月农事结束后,衡量工程并计算功劳;十月昏星正中之时,树立工匠的标志,测定工程尺度。县里派遣能工巧匠,指挥规划地势;郡里派遣明察之人,筹划考察是否可行。审察地势,推求河岸,辨别水脉流向;树立木板分隔崖岸,整理水流所经之处。另派使者按察检验,分别各部的是非;俯瞰河川原野,明察水道的通塞。应当在本地修治,不劳烦远方百姓服役;到春季结束便自行停止,不必长期施工。就依照地势高低经营田地,因水陆条件而分别利用:水田种粳稻,旱地种桑麻。一定要使家中有长期储粮,门户充满余积。这实际上是古代上等的防御灾害之法,也体现了中古井田制的好处。就近来的事情来说,也有可以类比的。江淮以南地势低洼,阴云雨水连绵,往往延续十天或一个月;路途遥远,运输只能使用船只;南方田地开垦播种,很少使用耒耜。然而百姓并没有饥饿的脸色,平民很少有饥容。难道是上天的恩德不均,导致某些地方偏偏受罚吗?所以是地势和情况不同,才有这里丰收、那里饥馑的差别。臣既然乡居水边,亲眼看见荒残景象,常常想到郑国子产、白公胜,屡屡思念王景、李冰。早晚不能入睡,想到皇家,愚诚赤心,实在希望效力;我虽只有萤火、火炬般微小的力量,也请求暂且施行此策。使数州男女不致荒废耕田植桑的事业,使圣明时代施以洪大的恩德,救济遭受饥荒的人。邺县的长官深深讥笑,事情也许一朝便能停止;臣的至诚,今日再次陈明。◎崔纂 崔纂,字叔则,是崔挺的族子。景明年间任太学博士,转任员外散骑侍郎、襄威将军,后来任给事中。熙平初年,任宁远将军、廷尉正。神龟年间,授左中郎将,领尚书三公郎中,因公事被免职。后来任洛阳令。正光年间去世。追赠司徒左长史。◇奏请重新议论刘辉之事 臣恭敬地看到诏旨招募:如果捕获刘辉,任职人员赏赐二阶,白身百姓允许出仕并进一阶,厮役免除劳役,奴婢恢复良民身份。考察刘辉没有叛逆之罪,却与反叛者刘宣明的赏格相同。又考察门下省处置奏文:因为容妃、慧猛与刘辉私通,两情迷恋,使刘辉怀恨殴打公主而伤及胎儿。虽然法律没有明确条文,但罪行应合于极刑,一并处死。智寿等两家,发配敦煌充军。上天慈爱广被,没有立即施行;即使赦免他们的死罪,臣私下仍认为不可。法律和法令,是君王用来治理天下的,不应因喜怒而增减,也不应因亲疏而改变。考察斗律:祖父母、父母因愤怒用兵器杀死子孙,判五年刑;殴打致死,判四年刑。如果出于爱憎而故意杀人,各加一等。即使王姬下嫁,身份尊贵不同于普通妻子,但妇人怀孕,也不能说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按照永平四年先朝旧格:凡流刑和死刑的案件,都先审定首要罪行;后来判决从犯,事情必须根据原本罪行,以便追究相关罪案。如果因为刘辉逃避,就悬赏捉拿,不能舍弃他的首要罪行而只追究后来的过失。流罪和死罪参差不齐,有时也未必适当。门下省中掌管禁令的大臣,职责在于陈奏。过去邴吉做宰相,不关注斗殴致死之事,却询问牛喘,难道不是因为职责有别吗?考察容妃等人的罪行,只止于私通;如果在淫乱的场所将她们擒获,众多证据分明,依法律科罪,也不会超过杖刑的范围。怎么能同宫中罪行、奚官之法相等呢?考察智寿的口供,他的妹妹已经嫁给司士曹参军罗显贵,并且为丈夫生了两个女儿,那么她就是别人家的母亲。《礼》说:‘妇人不侍奉两个丈夫。’甚至说不侍奉两个天。若她私下失去法度,罪在她丈夫,祸衅不在兄弟。过去魏、晋尚未废除五族刑罚时,也有免除儿子戮母之罪的情况。

何曾诤之,谓在室之女,从父母之刑;已醮之妇,从夫家之刑。斯乃不刊之令轨,古今之通议。律许周亲相隐之谓凡罪,况奸私之丑,岂得以同气相证?论型过其所犯,语情又乖律宪。案律:奸罪无相缘之坐,不可借辉之忿,加兄弟之刑。夫刑人于市,与众弃之;爵人于朝,与众共之。明不私于天下,无欺于耳目。何得以非正型书,施行四海。刑名一失,驷马不追。既有诏旨,依即行下。非律之案,理宜更请。(《魏书·刑罚志》:「神龟中,兰陵公主驸马刘辉坐与河阴县民张智寿妹容妃、陈庆和妹慧猛奸乱,殴主伤胎,辉惧罪逃亡。门下处奏:容妃、慧猛各入死刑,智寿、庆和,并以知情不加防限,处以流坐。诏容妃、慧猛恕死,髡鞭付宫。余如奏。尚书三公郎中崔纂执云云。」又见《通典》一百六十七。)◇狱成许家人陈诉议律文:狱已成及决竟,经所绾而疑有奸欺,不直于法,及诉冤枉者,得摄讯覆治之。检使处罪者,虽已案成,御史风弹以痛诬伏。或栲不承引,依证而科;或有私嫌,强逼成罪。家人诉枉,辞案相背,型宪不轻,理须讯鞠。既为公正,岂疑于私。如谓窥不测之泽,抑绝讼端,则枉滞之徒,终无申理。若从其案成,便乖覆治之律。然未判经赦,及覆治理状,真伪未分;承前以来,如此例皆得复职。愚谓经奏遇赦,及已覆治,得为狱成。(《魏书·刑罚志》:「延昌三年六月,兼廷尉卿元志监王靖等上言,狱成不容家人陈诉。大理正崔纂、评杨机丞申休、律博士刘安元等议。」)◇刘景▯军九岁且赦后不合死坐议景▯军云能变为蛇雉。此乃傍人之言。虽杀▯军为无理,恐赦▯军复惑众。是以依违,不敢专执。当今不讳之朝,不应行无罪之戮。景▯军九岁小儿,口尚乳臭,举动云为,并不关已,月光之称,不出其口,皆奸吏无端,横生粉墨。所谓为之者巧,杀之者能。若以妖言惑众,据律应死。然更不破阙惑众,赦令之后,方显其囗,律令之外,更求其罪。赦律何以取信于天下,天下焉得不疑于赦律乎?《书》曰:「与杀无辜,宁失有罪。」又案法例律:八十已上,八岁已下,杀伤论坐者上请。议者谓悼耄之罪,不用此律。愚以老智如尚父,少惠如甘罗,此非常之士,可如其议。景▯军愚小,自依凡律。(《魏书·刑罚志》:「熙平中,廷尉卿裴延俊上言:月光童子刘景▯军妖言惑众,事在赦后,合死坐。正崔纂以为。」)

◇无谈子论(《魏书·崔挺附传》:「挺族子纂,不为时知,乃著《无谈子论》,文佚。」)◎后主后主讳纬,字仁纲。武成帝长子。河清四年四月即位,改元三:天统、武平、隆化。在位十三年。为周所擒,封温国公。明年赐死。◇蠲杂户诏(天统三年九月)诸寺署所绾杂保户姓高者,天保之初,虽有优敕权假力用未免者,今可悉蠲杂户,任属郡县,一准平人。(《北齐书·后主纪》)

译何曾曾经争辩说:尚未出嫁的女子,跟随父母受刑;已经出嫁的妇人,跟随夫家受刑。这是不可更改的法则,也是古今共同的议论。法律允许五服以内的亲属相互隐瞒一般罪行,何况奸私之丑,难道能让同胞兄弟互相作证吗?判刑超过了所犯罪行,论及情理又违背法律。考察法律:奸罪没有因牵连而连坐的规定,不能借刘辉的愤怒,加刑于他的兄弟。刑罚加于市朝,是与众人共同弃绝罪人;授予爵位在朝廷,是与众人共同认可。这样明白表示不对天下徇私,也不欺骗众人的耳目。怎么能根据不合正法的刑名条文,施行于天下呢?刑名一旦失误,即使驷马追赶也无法挽回。既然已有诏旨,就依照诏旨立即施行;若不是法律所规定的案件,按理应当重新请示。◇关于案件审结后准许家人陈诉的议论 法律条文规定:案件已经审结或判决执行完毕后,如果经手办理案件的人被怀疑有奸诈欺骗、不合乎法律,或者有人申诉冤屈,可以将案件拘提审讯,重新审理。负责检察而判处罪罚的人,即使案件已经办结,御史也可以弹劾其严重诬陷,使人被迫认罪。有的人拷打之下仍不承认,便依据证据定罪;有的人怀有私怨,强行逼迫而造成罪名。家人申诉冤屈,申诉词与案情相互抵牾,刑法不能轻率处理,按理必须审讯查问。既然是为了公正,怎么能怀疑其中有私心?如果认为这是窥探不可测的恩泽、压制断绝诉讼的端绪,那么蒙受冤屈而滞留狱中的人,最终都没有申理之路。如果因案件已经结成便不再受理,就违背重新审理的法律。可是案件还没有判决而遇到赦免,以及已经重新审理但事实情状尚未分辨真伪的,按照过去以来的惯例,这类人都可以恢复官职。臣愚见,已经上奏而遇到赦免的,以及已经重新审理的,都可以视为案件已经结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月〕 ◇关于刘景▯军九岁且在赦免之后不应按死罪论处的议论 有人说刘景▯军能够变成蛇和雉,这只是旁人的传言。虽然杀死景▯军没有道理,但又恐怕赦免景▯军会使众人再次受到迷惑。因此臣犹豫不决,不敢独自坚持。当今是一个不避讳直言的朝廷,不应执行对无罪之人的杀戮。景▯军只是九岁小儿,嘴里还带着乳臭,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此事无关;“月光”的称号不是他说出的,都是奸吏无端捏造、横加粉饰。所谓制造罪名的人巧妙,杀人的人便自以为有能。如果依据妖言惑众的罪名,按法律应当处死;然而既没有再次破坏禁令、惑乱众人,反而在赦令以后才显露出他的罪行,在法律规定之外另行寻求罪名,那么赦令凭什么取信天下,天下又怎能不怀疑赦令呢?《尚书》说:“与其杀死无辜的人,宁可放过有罪的人。”又考察法例律:八十岁以上、八岁以下的人,犯杀伤罪而应当论罪的,须上请裁决。议论者认为,老年人的罪和幼儿的罪,不适用这条法律。臣愚见,年老而有智慧如尚父,年少而聪慧如甘罗,都是非同寻常的人才,可以依照这种议论;景▯军愚昧年幼,应当依照普通法律。◇《无谈子论》《魏书·崔挺附传》说:“崔挺的族子崔纂,不为当时人所知,于是撰写《无谈子论》,文章已经散佚。” ◎后主 后主名纬,字仁纲,是武成帝的长子。河清四年四月即位,三次改年号:天统、武平、隆化。在位十三年。被周朝擒获,封为温国公。第二年被赐死。◇蠲免杂户诏(天统三年九月) 各寺院官署所管辖的杂保户中,姓高的人,天保初年虽有优待诏令,暂时借给劳力仍未免除的,如今可以全部免除杂户身份,隶属所在郡县,一律按照平民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