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江淹（七）

译卷三十九 ◎江淹（七） ◇《雪山赞》四首（并序） 墙壁上有杂画，全都画成山水的美好形势，其中有五六位仙人，云气从中升起。我惆怅之间有所领会，题作小赞如下。◇王太子乔 王子乔喜欢轻身飞升，不等待炼成银丹。他驾鹤飞往幽深之处，学凤凰【疑“对Лヴ”】。山中没有一棵春草，山谷却有千年兰花。云衣不再停留，龙车什么时候回来？◇阴长生 阴君珍惜自己的灵骨，圭玉和璧玉哪里值得视为珍宝？日夜住在名山旁，终于求得金丹之道。忧伤永远不会到来，容颜光润如同碧草。若有一天渡过西海，请替我向三青鸟致意。◇白云 紫色烟霞世间无法看见，赤色鳞鱼也被厨下舍弃；白云同样在海外，【疑“▯艹”】迢迢升起于三座仙山。它在玉池上萧瑟飘荡，在帝台前舒缓流动。想知道清都宫中的景象，就乘着它登上天界。◇秦女 青琴已经是绝世之才，连串的明珠也无与伦比，却仍然比不上秦女，十五岁便乘着彩云。她的玉璧般资质无人看见，琼玉般的光彩世俗之人哪里听闻？愿让洛水之神前往【《艺文类聚》作“灵修往”】，替我传达她奇异的芬芳。（《本集》；《艺文类聚》七十八。） ◇《铜剑赞》（并序） 永明初年，开始营造旧官署，开凿东北一带土地，地面都被夷平而沟垄纵横，古代坟墓尤其多。有人得到一把铜剑，长一尺五寸。我借来看后，感叹它古老而奇异。有位客人对我说：“古时候竟然用铜制造兵器吗？可以听您讲讲吗？”我笑着回答：“这方面的证据很多，几乎不必多说。您既然想知道，我就全部告诉您。我查考《山海经》说：‘昆吾山上有很多赤铜。’郭璞注说：‘这座山出产像火一样的金属，用它切玉，如同割泥。周穆王时，西戎献上这种铜，《尸子》所说的就是昆吾之剑。’《越绝书》说：‘赤瑾山破开后产出锡，若邪溪干涸后显出铜，欧冶子铸造它，制成纯钩之剑。’又从汲冢中得到一把铜剑，长三尺五寸；直到今天所记载的干将剑，也都不是铁制的，足以说明古人用铜和锡制造兵器。《周书》称：‘穆王时征伐犬戎，得到昆吾之剑和火浣布，剑长一尺有咫；又有炼制的赤色铜刀，切玉如同切泥。’《左传》僖公十八年说：‘郑伯开始朝见楚国，楚国赐给他金属，后来又后悔了，结盟说：不要用它铸造兵器。’ 所以便用它铸造三口钟。杜预注说：“这是因为楚国的金属锋利。”古人用铜制造兵器，所以《禹贡》说：“荆州、扬州进贡三种金属。”我认为古代语言质朴而难以理解，后世语言文饰而容易明白；唯有《诗经》说“元龟象齿”，其实指的是象牙。

译《尚书》说：“它所包裹进贡的是橘和柚。” 其实就是黄柑。金属分为三品：上等是黄色，中等是赤色，下等是黑色；黑金就是铁，赤金就是铜，黄金就是金。黄金可以制作珍宝，赤金可以制作兵器，黑金可以制作器物。《韩子》称：“从前智伯由此攻打赵襄子。当初晋阳的赵襄子金属将要用尽，便询问张孟谈。张孟谈回答说：‘我听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室全都用铜作柱子的内芯，您可以把它们挖出来使用。’于是挖取出来，金属还有剩余。”说的就是这一类根据。又从前夏后氏命九州牧贡金，在荆山下、昆吾氏故墟以及白若甘搀之地铸造九鼎，描绘山川和奇异事物的形状于鼎上，使百姓知道神灵与妖怪，不遭受它们的祸害，以此确定吉祥。鼎铸成后三足而方形，不用烧火便自行沸腾，不用抬举便自行收藏，不必迁移便自行行走。九鼎铸成后，便安置在国都。夏桀有昏乱的德行，鼎迁到商；殷纣暴虐，鼎迁到周。每当君主贤明，鼎即使小也沉重；君主奸邪昏乱，鼎即使大也轻。到了周显王三十二年，姬姓王室的德行大为衰败，九鼎便沉入泗水。秦始皇初年，九鼎曾出现在彭城；秦始皇二十七年东游，派遣大量人力打捞，却没有找到。后来汉武帝在汾阴以宾礼祭祀百神，得到一只大鼎，当时人认为它就是九鼎，但详情已经无法考定。况且荆轲刺杀秦王那天，匕首击中铜柱，铜柱中迸出火来；由此可见，古人不只是用铜制造匕首，也用铜制作宫殿柱子。再说秦始皇时代，长狄十二人出现在临洮，身高三丈，足迹六尺，于是秦始皇收集天下兵器，铸成他们的形象。所以《西京赋》说“高门有金狄，列坐金人”，就是这个意思。秦始皇又建造阿房宫，宫门全都使用磁石；磁石能够吸铁，用来防备外兵进入。由此推知，春秋直到战国、战国直到秦代，攻伐争战纷乱不止，兵器不断兴起。铜不够供应，所以用铁来补充；铸铜困难，而寻求铁容易，因此铜兵器越来越少，铁兵器越来越多，一年比一年明显，逐渐流传变化，终于成为风俗。于是铁匠比肩而立，铜匠渐渐绝迹；两汉时期，这种情况更加明显。到了汉建安二十四年，魏文帝还是太子时，铸造三把宝刀、两把匕首，都是天下百炼而成的精利兵器，却全是铁制，已经不能再铸铜器了。考察张华《博物志》也说：“铸铜的工匠已经不可复得，只有蜀地羌中偶尔还有懂得的人。” 由此说来，这种精妙的铸铜技术已经断绝很久了。我认为，如今不能再铸造铜兵器，是因为不能使它们锋利如霜雪、光亮如云霞，不能在陆地斩杀犀牛和兕，不能在水中斩断蛟龙；难道竟然连铸造铜炉、铜碗、铜灯也做不到吗？然而如今太极殿前的两面大铜镜，就是周景王所铸，制作精巧，在后世独一无二。今天的制作必定比不上古代，正如今天的镜子比不上古镜、今天的钟比不上古钟一样。从前我任吴兴令时，开凿池塘，又得到几十枚铜箭镞。当时又有人在那座山中砍树，得到一把铜斧。古代用铜铸造兵器，难道只有这一项证据吗？所以我详细说明这些事情，以启发您的蒙昧。古代重铜轻铁，不只表现在这件事上。考察《皇览·帝王冢墓记》，其中说吴王阖闾的墓有三重铜椁，水银池深六尺，玉制水鸟之类的陪葬物，扁诸之剑三把，盘郢剑、鱼肠剑也在其中。秦始皇墓也用铜椁，以水银造成江河；关东盗贼挖掘它，到了铜椁便取铜，因为墓穴深大，所得不多，于是便在这里挖掘墓穴。汉思王墓中，当时奢侈无比，竟把奴婢活着陪葬，储存粮食，设置铜窗，使殉葬者能够通气，又用水和火守护墓穴，以便供给呼叫；过了几十年，才再也听不到声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后世的葬礼不再有这种做法，但仍然极其奢侈、富丽、盛大：有的耗尽一国财力，有的竭尽一家珍宝，有的争相营造宏伟华丽，有的竞相追求高大尊贵。前汉比后汉奢侈，魏代比晋代富盛；中原遭受夷乱而到了江左，当时天下凋敝丧乱，制度日益衰落，富贵之家仍有人厚葬，但若与古代相比，也已经减少了千万倍。世道越贫困狭窄，哀悼和礼制就越薄。又说到古代的事情，棺材都不用铁钉，而全用细腰木栓。细腰木栓长七寸、宽三寸、厚二寸五分，形状像木秤，两头大而中间小；在棺材交接处凿孔安放，然后把棺材外面全部涂漆。一具棺材总共使用细腰木栓五十四枚，大致如此，也可以说是极其精巧了。这种方法断绝以后，也有使用铜钉的；铜钉的形状都像今天的柘木钉。铜钉光滑，墓葬多被盗掘；自义熙以来，才用柘木代替铜。至于明器一类，也大多削减；万不得已，才使用乌牙。大家都使用素棺，不能涂漆；棺材以外也不再设置任何东西。这既是由于贫富悬殊，也是为了避祸。因此作这篇赞，说明古今铜铁兵刃和丧葬之事，赞曰。悠悠远古开辟以来，有时出现圣人，有时出现贤人。蚩尤铸造铜器作为兵器，已经有多少年了？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质，铜实在是其中最先被用来制造兵器的。既是古代，又是往昔，谁能测知，谁能传述？百代纷纭，事情没有不相异的。何况金和铁，是国家的利器。风胡子专心精研，欧冶子巧思绝妙；在古代能够制造，如今却成为秘密。听说从经书中可以说明，万物逐渐淡薄；古代必定厚重，今天必定鄙薄。只是夸张，只是求异，只是铲削旧制，姑且举出一个大概，以说明宏大的轮廓。（《本集》。）

译◇《袁友人传》友人袁炳，字叔明，是陈郡阳夏人。他是天下的贤士，幼年便有非凡才能，各类书籍没有不读的。他的文章倜傥清淡，出众于一时；任凭心意读书，不拘泥于章句之学。他的笃实品行，则是诚信、义气、惠爱、和顺，心意完全如此。常常想着荫庇松柏，吟咏诗书，志气放达，不同庸俗之人交往；低眉暂时出仕，历任国常侍、员外郎、府功曹、临湘令。俸禄收入全都分散出去，用来供养双亲，他的操守就是这样，几百年来还没有这样的人。他又特别喜爱精妙地欣赏文章，在世上独一无二。后来又撰写《晋史》，奇异的功业尚未完成，便不幸死于任上，享年二十八岁。他与我有同登青云般的交谊，并不只是一起饮酒而已。唉！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命运，上天报答善人究竟怎样呢？究竟怎样呢？（《本集》。） ◇《无为论》（并序） 我曾经回向正觉，归依福田；朋友劝我出仕，但我的志向没有改变，所以写了《无为论》。有一位世代显贵的公子，连续七代都居高位，冠冕组绶显赫，常穿素纨黼裳，背负长剑而光耀灿然，佩带鸣玉而铿锵作响。他有时游历稷下，有时客居梁地，听到英雄便像豹变一样振作，听到利害便像龙腾一样奋发，于是穿着朱履，驱驰宝马，摇动玉勒，映照金色马笼头，来到无为先生门下问道：‘先生的智慧和德行光明融通，嵩山、华山也不能比拟您的高峻；道义清远，溟海也不足以比喻您的深厚。没有什么学问不曾窥探，没有什么事情不能通晓；仪容闲静，言笑温雅。至于释迦三藏的经典、李君的《道德经》、宣尼的六艺文章，以及诸子百家的学术，没有不详细掌握其要旨的。您采集深奥玄妙的道理，明亮得像在镜中看见，清楚得像在掌上看见。我听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育，要聚集人民便要依靠财物。所以老聃曾任柱史，庄周曾任园吏，东方朔手持戟也不感到疲倦，尼父执鞭也不以为耻；这些人实在是万古的师范、一时的高士。先生却喜爱退隐、收敛行迹，以道义和德行自守而不出仕，这是列子所等待的境界；若不是通晓天下的至理，即使江海以您为荣，实在也会被缙绅所鄙视。’ 先生忽然笑着回答说：“富贵谁不想要呢？只是时运运行而不能通达罢了。忠孝，是国家的急务；申生、伍员都是不得志的人。怀抱道德，是玄妙之风所崇尚的；杨雄、东方朔的官职也并不高。那些学问最大的人，不过是儒家、墨家之士，他们也往往奔走不安，多有不能遂志的。你所引用的那些士人，心情虽然想要富贵功名，志向却不能实现；他们不因忧喜而改变本性，所以可以说是有道之人。超过这些以后的事情，还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我听说大人降下圣迹，广泛建立慈悲，打破生死的樊笼，登上涅盘的彼岸；阐明三乘佛法以诱导众生，去除一相而归于真实。有智慧的人看不见他的来去，有心识的人不能知道他的始终，使心神湛然常住，永远断绝歧途，没有变化迁移，长久遣除百般忧虑，安然养神，以安定心志为事业；希望上天保佑自己，吉祥而无所不利，舒展或收敛都随心取舍，进退自然，隐逸而不忧闷，幽居而长守贞正，这又有什么可荣耀的呢？又有什么可鄙薄的呢？你若能得到它，我又失去了什么呢？尘世之内与方外之境，于是都写在这里了。”公子惭愧地感到自己有失德行，徘徊片刻便退去了。（《本集》；《广弘明集》卷二十九下。） ◇《齐太祖高皇帝诔》日月郁积着光华，风云也黯然失色。悲伤震动紫微宫，哀痛弥漫璇玑之极。呜呼，悲哉！到了夏四月辛卯日，将要把灵座迁往泰安陵。龙辇銮驾已经整备，羽林仪卫已经陈列；面对旧日遗物，深深酸楚，面对故旧臣属，哽咽难言。继位的皇帝永远辞别丹掖，在青色台阶上号哭。攀援神明之光而一旦隔绝，远近之人悲痛，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弓剑令人追慕，继承德业而写下哀辞。众人说：‘考察古代圣王，他们有睿智的谋略和神妙的鉴识。星辰枢纽开启福祚，电光启发天命。陛下幼年便显出聪慧，仁惠的志向与聪明的性情兼备；如金如玉，秀美而英异。刚到加冠之年，才华便腾达，文艺广泛流布。文武兼备，明察而睿智。于是崇尚求学，严肃地尊道敬师；宣扬五礼，优游于六经。向上发扬旧有的学术，向旁照察前人的疑惑。才华用尽艳丽之采，笔力穷尽华美之辞。对朋友友爱，对亲属孝顺；面对险阻与安泰神色不变，身处平坦和艰难姿态如一。游心于思考法度，放纵心志也践履教化。乡里的学业都仰慕他，州闾之中都以他为效法对象。学业优长而登上仕途，为先哲所赞美。何况他胸襟空旷，谋略深远，构思幽深；把官府视为天地，把舟车看作宇宙。龙安静而凤收敛，收起奇才，掩藏秀美。从前汉高祖刘邦之时，王室放纵天命，奸诈虚妄之徒兴起，晦朔侵凌正道。北方的战车飞驰，南方烽火炽盛。太祖顺应时势，于此发迹。’ ‘堵塞水井以消灭功勋，夷平炉灶以收服敌人。赏赐铭刻王业图籍，功勋写入帝王册书。到了中叶，天命还没有收敛灾难；兵乱有如袁、曹，祸患不下于楚、汉。吴地首先崩溃，越地首先作乱。街巷号哭而光耀之势炽盛，火焰遍布而金属断裂。聚集铠甲如同山陵，献上俘虏以供观览。北楚势力强悍，始终不肯屈膝。战云聚集遍野，军阵交错如鱼丽。宗庙的勇气已经消耗，国家的谋略正趋困乏。神圣的册命由天开启，雄才大略应世而出。凶恶的兵器沉没，丑陋的戈矛逃散；单骑往来而不返，战车无可匹敌。功勋达到极处，杂佩被弃置一旁。荣耀郁盛于闾阖之间，恩宠重于山河。皇家的礼制有文采，朝廷的采色正盛。频频受赐金印，左右有赤色车盖。辅佐军务，整肃禁卫，参与车驾，侍从旌旗。声誉在天下飘香，道德传播于民间。黄河、济水是国家的险要，淮水、泗水一带是邦国的尘扰。重新设置重要藩镇，没有贤才便亲自任用。既已推举【疑“▯Й”】，拥土自守，庇护人民。声威超绝世俗，威势足以使邻国畏服。宋主陵墓已远，紫殿停止音乐。遗诏和言语留给英杰精粹之臣。敬慎地辅佐大宝，发布精微的诏命。洞察世事机变，万物都尊崇深厚美善；没有什么事不精练，没有什么幽奥不能通达。三阶已经顺调，五行精气都来至。彭蠡、九江，土地尽为襟带屏障。又有刘、范等人，衣冠缨带之族在此断绝。纵马驰骋山岭，泛舟行于河流。’

译白色箭镞如星流动，红色旗帜如闪电交结。鸩鸟般的羽翼争相张开，豺狼般的獠牙争相磨砺。祸患缠绕紫禁，兵器交战于丹墀禁卫之间。美玉般的祭祀仿佛旌旗，金色衣冠交相点缀。朝廷内外都倾心归附，全部归功于皇上的德行。实在依赖至公之心，倾尽家产以奉国家。身处险境仍能化险为安，扶助危难必能取胜。机谋在清晨发动，功业在黄昏定成。奇异的祥物重新配合，典章制度更加完备。深居于【疑“▯外”】之外，遥居在绵密幽静之地。高贵的官秩正在达到，礼法次序也有条理。王说：“我记念你啊！”于是赐予光荣和宠遇。官职用以褒奖宫廷，任用则兼理文武。装饰华丽的貂裘，荣耀累加金印紫绶。宏大的谋略超出俗世，曾经的芬芳冠绝古今。遥远的朱方之地，也唯有宗室秩序可以治理。暗中谋图吞并昴宿，秘密计划贯穿白日。出征车轮尚未发誓，偏军旗帜已经奉行军法。原野的火焰既已熄灭，世间的喧嚣也归于安静。于是尊崇而显贵，以此寄托希望并取得实效。雁门县传来安静的消息，象郡也没有忧患。遥远地域幽深郁结，琼都清丽。国家充满百姓负担，朝廷却把事务委弃而空虚。实在是遮蔽了贤哲之相，使神灵居处如山岳般显耀。功业美德已经受损，道义富厚也日渐离去。再次继承治国训诫，重新匡正禹的功业。正如范蠡、张良一样，洗濯冠缨于汾水、射水之间。散去簪缨而居山郊，解下佩玉而伴松石。霞光拂过清晨，苍烟迷蒙于黄昏。声韵归属于玄妙经典，恩泽流布如金液。灵明厌弃霸道的德行，少帝于是宣告祸端。灭绝慈爱与养育，拒斥仁义和诚信。冤狱如同炎热的熔炉，滥刑如同霜利的刀刃。割伤忠诚，剪除正义，斫断樊稚与【疑“榇”】。万民忧惧不安，日日怨恨并发出震怒。妖孽将要崩溃，灾祸撕裂苍天。何况身处鼎立之国，更应资助涤除弊乱、匡正天下。临朝宣告命令，遏止昏乱，树立纲纪。事情接续汉高祖的事业，道义连接商王辅臣。既安定土地的职责，又完成上天的功业。于是开始制定典章纬略，使其担任司空。用黼黻、周戈装饰，承受上天而升任贤能。徒然赐予先代的衮服，于是长久蒙受深厚恩泽。实在是骠骑将军，却收敛行迹，辞谢功劳。天下和睦而政治安定，京畿之地传播教化。沈氏气焰滔天，悖逆旧楚。气势践踏黄池，志向凌驾柏举。撕裂礼制、扰乱法度，毁弃经典、抛弃秩序。黑色骑兵布满黟山，红色旗帜映照【疑“▯”】渚。短兵相接，长兵器结成群。浩大如海岸，耸立如蒸腾的云气。聚合时如雾气激荡，分离时如霰雪散开。荆国已经越过边界，郢县正在焚烧。袁、刘二人凶悖暴戾，火光炽盛。联合谋划控制外部，储备兵力袭击内部。祸端激荡琼殿，形势摧毁金阙。意图凭借玄玺，图谋夺取秘密的兵权。巨大的妖异如流星而去，高大的【疑“▯”】抛弃明月。此时诸侯争相脱身、争相竞争，图谋和服饰混乱不堪，实在需要仁圣之人加以整顿。光耀国家的神灵，辅导发扬君主的命令。近处的谋划清晰，深远的计谋明察；内外次序都已安定。歌咏七德，歌唱九功。’ 于是登上上卿之位，文德的光辉更加显耀。隆重赐予官秩，彩旗和鼓吹相随。辅佐政事如瑶光，帮助教化如太微。实为太傅，于是登任相国。以礼整治百姓，以德统摄敬慎之道。盛大的福气一齐汇聚，美好的谋略确实充足。羽旌飞扬，钟弦悬挂，成为法则。金城汤池无所险阻，车轨和文字也都统一。宠爱的功迹光明远大，睿智的功业幽深。把宝圭和黛色土地赐予他，使他在东方封王。灿烂的册命广泛颁行，美好事物都受到尊崇。设置功业，设置礼乐，丹色编钟悬挂，碧色大钟相应。啊，伟大的贤相，使黎民此时和乐。冰州、炎徼都来进献珍物，雁海、龙关也传来柔和美好的声音。梁鼋、栈鼍越过险阻、浮渡深水。远方戎族都来朝见，上天神灵也必然降临。山中吐出青色美石，田野降下浓密甘露。祥瑞的灵芝、美丽的草木，珍奇的枝干和灿烂的树木纷纷出现。民风崩坏而世俗交结，玄妙星纬幽深难测。收束这些奇妙的德行，以匡正我们的王法。滞塞的炎气既已改变，至公之道重新施行。萎蕤和妫华，文祖接受终命。大宋顺应天命，崇高的恩德遍及万邦。容颜安适如庆云，游乐舒展如南风。端正地居于宝位，圆光照耀玉绳星。驾临绣车以怀古，背负黼黻衣而早起。山丘凝然必定安静，深渊水波都已澄清。功勋和德业有所作为，百姓门户都明白其中意义。怜悯卑微而广施慈悲，联合卑贱者并兼爱众人。织机般罗织罪名，斩除盗贼，减轻刑章，削除刑罚。除去繁杂虚饰，感情归于朴素纯一。’ 车盖没有龙形雕刻，楹柱也没有丹色涂饰。越地不再进献椒，楚地也停止供奉灵橘。陵墓寝宫兴起城邑，池中的水藻有谁来悬挂？遥远的馆舍很少驾临，分隔的宫室徒然陈列供品。宫廷教化停留，神灵淹留正殿。斟酌信义，左右遵循礼法。使皇家的纲维光莹，使国家的体制灿烂。王胄的事业已经树立，璧玉般的流泽正开始开启。汉代寻找金山，吴国珍藏铜堑；哪里比得上睿德，能使骏马腾跃而退却刀剑？实在以才华为贵，唯独念及功劳。火官职守都相宜，云官也兴盛。既能进谏又能增益，不是后稷便是夔。没有【疑“▯央”】巡行风教，哪里用等待辨析诗篇？阴阳调和，文德整齐，玄英成为时节之美。登山显示祥瑞，渡海归返宫阙。没有虚度美好的册命，没有空过岁月。接受天文机衡，兼且甄别书史。孙卿、韩非各自善于辩说，庄子、墨子各有不同的道理。昭明的政绩过去已经兴盛，洗濯磨砺前代的轨范。逍遥于星斗之间，徘徊于清凉云气之中。春风正飞舞，秋雁刚刚分散。于是歌唱，于是吟咏，承载功绩，承载文章。遥远啊，我的君主，沉浸游泳于贤圣之道。穷尽品类而作名号，尽数万物而归于政事。苍生百姓尽情欢乐，玄妙神灵遍施庆祥。永远增长美好福祉，恭敬承受宏大的天命。结撰详备而有文采，扬播丰沛之德将要覆盖四方。道理昏昧，人心受蒙蔽；道路悬隔，世道险恶。忽略宏大谋略而遗弃图籍，忌讳华饰而追求俭朴。文辞昏暗地陈列案牍，翌日才明白地报告渐变。蚬和鹬争夺食物，日月【疑“フ精”】。何况是在帝王乘舆之中，天地仿佛崩裂，宇宙仿佛倾覆。悲伤缠绕鸾鸟守护的宫门，哀痛奔赴紫色宫阙。离开璇台的光照，进入珠饰殡宫的幽暗。呜呼，悲哉！帷幕宫殿低垂着日影，灵车经过的道路阴险而昏暗。柏木墓门黯黯，松木灵帐茫茫。上宫捶胸，诏令和御者都哽咽；群臣追慕，侍卫也悲伤。灵柩聚集而庄严肃穆，择定远日；郁鬯已经祭奠，龙形酒器中的祭酒已经撤去。素月横照长夜，翠烟在清晨凝结。金制的【疑“▯”】在空中发出抽泣，空中的箫声更增悲绝。呜呼，悲哉！于是肃然驾驭天子车驾，跟随华丽的灵舆；神灵之行艰涩，抚临文饰的灵车。车驾从建春门旁向南行，经过宣阳门向东前进。尚有【疑“▯髟沙”】未曾散去，忽然寂静无声而不再转动。看着千乘之众共同哭泣，望见万骑之人相对落泪。感叹魏后留恋谯地，悲伤汉主怀念沛县。辞别金陵并非合乎礼义，降临云阳却幽深杳冥。风发出奇异声响而使车驾停下，烟气呈现异色而使旌旗低垂。怨恨街巷中彩色的车马，哀吊原野上的白色车盖。挽车人悲怆，征马凝立不前，痛苦萦绕充盈，如同带子缠结。呜呼，悲哉！又见树林上油然云气密布，重重山岭遮减日光。御用房舍清冷凄清，神灵之路幽暗寂静。显明的徒众肃立持纛，幽冥的神祇使车驾恭敬停行。攀援神光而洒泪悲恸，临近泉水而泪如雨下。灵座长久严肃，雕饰宫殿永远关闭。寂静的帷帐啊，寂静而已远去；漫长的黑夜啊，黑夜为何如此深邃。呜呼，悲哉！（《本集》。） ◇《宋故尚书左丞孙缅墓铭》光明的神灵源自周代，祭祀从伊水、卫地开始。芬芳流传上代，光华映照中世。睿智的天性降生而显明，秀美的芳华继承先烈。学问足为万物的规范，品行确实具有士人的节操。徜徉于书林，优游于史学。头戴素巾高冠，乘坐朱轮车。采集诗歌逸篇，使礼制缺失之处重新焕发光彩。美好的名声兼具文采与质朴，和儒者相互辉映。福庆尚未舒展，灾气忽然凝结。灵柩帷幕已经昏暗，黄泉之火已经闭合。遗留下的波澜在遥远后绪中微微荡漾，流传的馨香在遥远岁月中飘散。（《本集》。） ◇《宋故安成王右常侍刘乔墓铭》

译丹阳蕴藏圣德，丰乡降生贤才。玉叶世代积累，金声美誉正要流传。于是孕育此人，能够弘扬、能够宣示。芳名在中世腾起，文采飞扬于前代。幽深而虚静，长久而高远。意志如云，操守如霜；立身如美玉，坚贞如寒冰。家族珍宝因他而光明，国家的人才却未及甄别。善恶报应错杂，冥昧深玄难以说明。收敛魂魄归于幽石，委弃形气于空山。肌肤如流动的水波，身体如消散的烟雾。芳华一旦逝去，美德功业也只能徒然刻在墓上。（《本集》。） ◇《宋故银青光禄大夫孙诜墓铭》河川神灵效法明镜，山岳祥瑞献出光明。碧叶独自秀美，瑶玉般的源流自然清澄。幼年便显露器度声誉，早早彰显才华名声。气质兼有迁、云般的高才，学问兼备儒学与史学。紫阁之臣都来趋附，朱轩之车也已经乘坐。显贵朋友仰慕其风采，素雅交游希望追随其轨迹。文采腾达于上京，光彩振耀于下国。正如绿色兰草，芬芳遍布四方。感叹人的道路不平，悲叹天路幽暗沉默。赞美您的美好，愿将灵均与正则的芳名一同传播。（《本集》。） ◇《齐故御史中丞孙诜墓铭》竹子因霜而显出光彩，兰草因风而散发薰香。深厚啊，这个人实在喜爱文辞。承继宗绪和胄族，才华激荡如花，芬芳令人惊异。才华根基如魏粲，学问兼参汉代诸家。浏览上古记载，通晓前人的见闻。名声高冠世俗，才采超过群伦。正要协助盛明之世，辅佐睿智君主，为什么竟不善终？天道实在难以分辨。谨慎雕刻墓石，永远使幽暗的坟墓明白其德行。（《本集》。） ◇《齐故司徒右长史檀超墓铭》金属有锋刃，玉石有美玉。您实在深厚，行为足为世间表率。志向高远洒脱，逸气幽静寥落。深奥学问从内充溢，深厚文章向外显明。美好的才采建立声誉，登上国位而振兴朝廷。既然已有如此美德，却像竹子凋伤、蕙草枯萎。人世相近而时运空旷，世道短促而道途遥远。永远仁厚，永远有仁德，芳名流传而不会衰减。（《本集》。） ◇《宋建平王太妃周氏行状》我私下听说，侯服之中的声誉，不是戴黄冠的人所能铺陈；王侯玉食之家，哪里是穿皂衣的人所能叙述？大概是害怕对君王后妃虚加褒美，给显贵者蒙上空名。然而过去有汉臣为人作诔，晋史为人书德，也只是记述事实罢了。恭敬地看国太妃承受山岳之灵，远世积集庆祥；家世世代掌有淮、汝之地，宗族冠绝历代，因此以光明声誉书写她，使之照耀史册。太妃出生时承受巽、离二卦的正和之气，涵养云露的中和之气；幼年便凝聚美好才采，及笄之年又显出文采。至于学习女史所掌的彤管、女图，掌握纂组、绮缟的技艺，进退升降恭敬谦逊的仪态，柔顺安静、嘉美和顺的节操，没有一样不合乎中道、仿佛天性如此；不必严厉约束便能成就。因此声誉遍满闺门，名声传到宫殿。元嘉某年，嫁给故司徒宣简王。此后地位高于常伦，品秩超过外臣，青轩华车使国威增光，素壁丹墀更显家族尊贵；所有姻亲姐妹没有不仰望她的。她身居尊位却简朴，以宽宏教导卑下者；亲自谨守兰闺，身处椒房。若与卫娥光明的品行、樊嬴英美的操守相比，也远不能超过她。大明二年，宣简王去世，太妃依凭悲哀而遵行礼制，抚养孤儿而施以慈爱，柔美懿德更加彰显，肃敬之名日益传播。即使文伯的母亲，言语不越过内门；莒相的主母，行为勤劳自持，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她。大明某年，授为建平王太妃。当时如今的建平王年纪正盛，但德业还未显著，凭借太妃金声般的教导，最终终于玉声远播；所以那些身穿华丽短衣便出任宰辅、未满二十岁便登朝廷的人，也都是太妃辛勤教诲的结果。谁知上天高远，赐予的寿命却不长？她在太豫元年二月三日死于荆州内寝，远近之人无不悲哀叹息。如今祖祭出行的日期将到，黄泉墓穴也并不遥远；素色旗帜遥望道路，深深标志着思归之情。因此将她的美好仪容垂示后世，仿佛铭刻在金石之上；谨慎详述她的行状，全部据此陈说。（《本集》；《艺文类聚》十五。） ◇《萧骠骑祭石头战亡文》咸向忠贞的魂灵说道：义是行为的首要准则，勇烈确实是士人的气节。可叹你们勇猛惊人，禀赋才能而践履刚烈。守持玉节至死不变，怀抱冰心宁折不屈。气势彰显，足以使旌旗倒伏；情志激昂，足以使车辙紊乱。高大的城墙摧毁坚固之敌，巨大的丑类挫败锐利之锋。深切的哀痛足以抑制悲伤，含冤的魂灵也得以昭雪。隆重地寄托特殊的哀悼，面对你们不禁抽泣。千秋同归于尽，百年不过一世。魂灵如果有知，无论远近都将如此。呜呼，悲哉！（《本集》。） ◇萧太传东耕咒文 恭敬地向主管农事的神灵祷告说：摄提之岁正值春天，黍稷尚未开花。阳光灿烂，云霞明亮。大地温暖，日光和煦；山色艳丽，水面生波。听说农政，实在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竞相迎接新年，致力于耕作，以求获得丰年。愿有水流疏通滋润，兴云降雨，引导泉水。崇尚耕作，巡视田野，分担安逸，共同劳作。命令那些赶车的人，在青色水边征集人力。羽饰的旗帜带着旒蕤，雄壮的戟锋闪耀。陈列黑色的耦耕农具，在翠色坛场献礼。使百姓安宁，使庄稼丰收，能够降下祈求的丰年。愿神灵降临，解下佩玉，停住车驾。神灵行走啊，气化为[疑字：▯Й]；神灵安坐啊，烟化为车盖。愿嘉谷和玄鬯永远争相发光，而不消歇啊。（《本集》。）

译◇自序传 淹，字文通，是济阳考城人。幼年继承家学，六岁就能作诗；十三岁丧父，失去了父亲庭训的教诲。长大后广泛阅读群书，不拘泥于章句训诂之学，而颇为留心文章。他所诵读吟咏的文字，大约有二十万字；又喜爱奇异、崇尚新奇，深沉而有远见，常常仰慕司马长卿、梁伯鸾一类的人物，但未能完全照他们那样实行。能够与他神游交往的，只有陈留袁叔明罢了。二十岁时凭借《五经》教授宋始安王刘子真，大略传授其中的大义。任南徐州新安王从事，奉朝请。始安王去世后，建平王刘景素听闻他的声名而喜爱他，以平民的礼节相待。然而他年轻时曾经倜傥不凡，有时被世俗士人嫉妒，于是有人诬陷淹收受金钱，将要使他获罪；他便上书陈述心意，因而获得赦免。不久被南徐州举荐为桂阳王秀才，应对策问名列第一，转任巴陵王左常侍、右军，建平王主簿。建平王宾礼相待多年，尤其因文章而赏识他。但宋朝末年多有阻乱，他看出家室将有忧患和生命危险；建平王起初想发布羽檄，征发天下兵马，以求一朝侥幸成功。淹曾从容地晓谕劝谏，说到人事成败时，常说：‘殿下不寻求宗庙的安定，却听信左右近臣的计谋，那么就会再次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经霜露而栖宿了。’ 建平王始终没有采纳，反而更加怀疑他。等到建平王移镇朱方时，淹又任镇军参军事，兼任东海郡丞。这时建平王与那些不得志的人日夜密谋，淹知道祸乱即将发生，又作诗十五首，大略阐明性命之理，借此加以讽谏。建平王仍然没有醒悟，反而凭借愤怒把他贬黜，任命为建吴兴令。那里在东南山岭之外，是闽越的旧境，有碧水丹山、珍木灵草，都是淹平生所喜爱的景物，因此不觉得路途遥远。山中没有政事，他专门与道书相伴，于是悠然独自出游，有时从早到晚忘记回来；放浪游历之时，颇作文章自我娱乐。在县任职三年，朱方终于失败了。他又回到京师，正逢世道已经昏暗，于是守志闲居，不与当权者交往。不久皇帝开始在四海建立大功，听闻淹的名声，访求召用他，任尚书驾部郎、骠骑竟陵公参军事。沈攸之在西楚起兵时，人们都心怀危惧。高帝曾回头问他：‘天下像这样纷乱，你认为该怎么办？’淹回答说：‘从前项羽强盛而刘邦弱小，袁绍兵多而曹操兵少；项羽号令诸侯，最终却遭受乌江自刎之辱；袁绍跨据四州，最终也成为败逃的俘虏。这正是所谓成败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鼎的道理，您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皇帝说：‘听到这种话的人多了，你姑且试着为我具体说说。’淹说：‘您雄武而有奇谋，这是第一项胜势；宽厚容人而仁慈宽恕，这是第二项胜势；贤能之士都竭力效命，这是第三项胜势；民心所归，这是第四项胜势；奉天子之命讨伐叛逆，这是第五项胜势。沈攸之志气锐利而器量狭小，这是第一项败势；有威严而没有恩德，这是第二项败势；士卒离心离德，这是第三项败势；士绅不归附，这是第四项败势；军队远隔数千里，又没有同谋者彼此救济，这是第五项败势。所以即使沈攸之有十万豺狼之众，最终也会成为我们的俘虏。’皇帝笑着说：‘你说得过头了。’当时军中的文书表章，全都由淹起草；直到东霸城府时，他仍掌管文翰。相府初设，仍任记室参军事；到齐王受九锡、礼仪器物完备时，各种文表也都由淹撰写。受禅以后，又任骠骑豫章王记室参军、镇东武令，参与掌管诏书册命，并主持国史；这些并不是他所喜好的事，但辞谢未获允许。不久升任正员散骑侍郎、中书侍郎。淹曾说：‘人生应当顺遂自己的性情而求快乐，怎么能专心劳苦，只求身后的名声呢？’所以从年轻到年长，他从未著书，只编有文集十卷，认为这样就够了。又因为学习不是为了求取别人承认，交友也不随便迎合，并且深信天竺关于因缘果报的学说，偏爱老氏清静无为的道术。他做官所希望的不过是做到九卿、二千石；如果有耕织和伏腊祭祀的资财，就打算隐居。他常希望幽静居住，修筑屋舍，断绝人事往来；以丹林围绕苑囿，以绿水环绕池沼，左边依傍郊野，右边连接水泽。春天将尽时，便到平坦的原野漫步；深秋景色澄澈时，就独自在空室饮酒，身边有三四名侍姬、几名赵地女子；否则就逍遥自在地料理日常事务，弹琴吟诗，在清晨露水之间享受几分闲适，忽然忘了自己将要老去，如此而已。淹所学习的，不过就是这些罢了。（《本集》，又略见《艺文类聚》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