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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九十九

卷三十七·魏三十七◎桓范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085–1092 段

◇荐管宁表臣闻殷汤聘伊尹于畎亩之中,周文进吕尚于渭水之滨。窃见东莞管宁,束修著行,少有令称,州闾之名亚故太尉华歆,遭乱浮海,远客辽东。于混浊之中,履洁清之节,笃行足以厉俗,清风足以矫世,以箪食瓢饮,过于颜子;漏室蔽衣,逾于原宪。臣闻唐尧宠许由,虞舜礼支父,夏禹优伯成,文王养夷齐,及汉祖高四皓之名,屈命于商洛之野;史籍叹述,以为美谈。陛下绍五帝之鸿烈,并三王之逸轨,膺期受命,光昭百代;仍优崇之礼,于大夫管宁,宠以上卿之位,荣以安车之称,斯之为美,当在魏典,流之无穷,明世之高士也。臣以为既加其大,不受其细,可重之以玄▯,聘之殊礼矣。(《艺文类聚》三十七)正使宁病不能乘,养不ら羁栖凤,拂范戟之史。(《北堂书钞》三十三。案:此条多误字,无从校正。)◇荐徐宣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後,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後于周勃也。古语云:守文之代,德高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窃见尚书徐宣,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拘(《御览》作「坠」。)世俗,确然难动,有社稷之节,历位州郡,所在称职。今仆射缺,宣行掌後事。腹心任重,莫宜宣者。(《魏志·徐宣传》,《长短经·任长》,《御览》六百三十一)◇陈兵事善行兵者,因敌为资,故兵法从敌之意,千里杀将,如示其形,开其利路,潜设神策,使若响之应声,此为江中之鱼,御腐索,必可禽。(《北堂书钞》一百十三、一百十六引《桓范集》)古人用兵者,以长击短,然吴舍舟涉陆,此为弃长用短也。(《北堂书钞》一百十三引《桓范集》)

◇与管宁书凿坯而处,养德显仁。尧舜在上,许由在下。箕山之志,于是复显。严平郑真,未足论比。清声远播,顽鄙慕仰。思请见于蓬庐之侧,承训诲于道德之门。厥涂无由,托思晨风。(《艺文类聚》三十七)

译◇荐举管宁表 臣听说商汤在田野之间聘用伊尹,周文王在渭水之滨荐举吕尚。我私下见到东莞的管宁,束修自持,品行著称,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声誉,在州乡的名望仅次于已故太尉华歆。他遭逢乱世,漂海远行,长期客居辽东。在混浊的环境中仍践履清白高洁的节操,笃实的行为足以激励风俗,清正的声名足以矫正世风;他箪食瓢饮,超过颜回;住在漏雨的屋子里,穿着破旧衣服,超过原宪。臣听说唐尧尊宠许由,虞舜以礼对待支父,夏禹优待伯成,周文王供养伯夷、叔齐;汉高祖尊重商山四皓的名声,屈尊前往商洛山野聘请他们。史籍对此赞叹叙述,认为是美谈。陛下继承五帝伟大的功业,兼有三王超逸的遗风,承受时运而受命,光明照耀百代;仍应以优厚尊崇的礼遇对待大夫管宁,宠幸他以上卿的职位,用安车的称号荣耀他。这样的美事,应当载入魏国典章,流传无穷,使他成为彰明时代的高士。臣认为,既然给了他大礼,就不应拘泥于小节;还可以用玄纁重礼来聘请他。即使管宁病重不能乘车,也不要(疑有缺字)羁留栖息的凤凰,拂拭范戟的史事。◇荐举徐宣 臣听说帝王任用人才,要衡量时世而授予相应才干。在争夺天下的时候,以谋略为先;形势确定以后,以忠义为首。因此晋文公采用舅犯的计策,却奖赏雍季的言论;高祖采用陈平的智谋,却把后事托付给周勃。古语说:守成守文的时代,德行高尚的人地位尊贵;仓促变乱的时候,功劳多的人赏赐丰厚。我私下见尚书徐宣,具备忠厚的品行,秉持正直明达的性情,清雅特立,不受世俗拘束,坚定不移,有安定社稷的节操,历任州郡官职,所在之处都称职。如今仆射空缺,徐宣可以代理掌管后续事务。担任腹心,责任重大,没有比徐宣更合适的人了。◇陈述军事事务 善于用兵的人,依据敌情取得资助,所以兵法说要顺从敌人的意图。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杀死敌将,像是先显示自己的形迹,向敌人打开有利的道路,暗中布置神妙的计策,使行动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迅速;这就像江中的鱼遇到腐烂的绳索,必然可以捕获。古人用兵,是以己方的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可是吴国舍弃船只而徒步渡陆,这就是舍弃长处而使用短处。◇给管宁的信 凿坏墙壁作为居处,修养德行而彰显仁义。尧、舜在上位,许由在下位。箕山隐居的志向,到这时又重新显现。严平、郑真,也不足以与您相比。清正的声名远播,顽劣鄙陋的人也仰慕敬服。我想请求在您的蓬屋旁拜见您,在道德之门承受您的教诲。只是道路没有由此通达,只能寄托思念于晨风。

◇世要论谨案:《隋志·法家》、《世要论》十二卷,魏大司农桓范撰,梁有二十卷,亡。《新唐志》与隋同,《旧唐志》作《代要论》十卷,各书徵引,或称《政要论》,或称《桓范新书》,或称《桓范世论》,或称《桓公世论》,或称《桓子》,或称《魏桓范》,或称《桓范论》,或称《桓范要集》。互证之,知是一书,宋时不著录。《群书治要》载有《政要论》十四篇,据各书徵引,补改阙讠为,定为一卷。范字元则,《三国志》附《曹爽传·注》◇为君难或曰:仲尼称「为君难」。夫人君者,处尊高之位,执赏罚之柄,用人之才,因人之力,何为不成?何求不得?功立则受其功,治成则厚其福,故官人舜也。治水禹也。稼穑弃也。理讼皋陶也。尧无事焉,而由之圣治,何「为君难」邪?曰:此其所以为难也。夫日月光照于昼夜,风雨动润于万物,阴阳代以生杀,四时迭以成岁,不见天事而犹贵之者,其所以运气陶演,协和施化,皆天之为也。是以天万物之覆,君万物之焘也。怀生之类,有不浸润于泽者,天以为负;员首之民,有不沾濡于惠者,君以为耻。是以在上者,体人君之大德,怀恤下之小心;阐化立教,必以其道;发言则通四海,行政则动万物;虑之于心,思之于内;布之于天下,正身于庙堂之上,而化应于行里之外。虽︻纩塞耳,隐屏而居,照幽达情,烛于宇宙,动作周旋,无事不虑。服一采,则念女功之劳;御一谷,则恤农夫之勤;决不听之狱,则惧刑之不中;进一士之爵,则恐官之失贤;赏毫厘之善,必有所劝;罚纤芥之恶,必有所沮。使化若春风,泽如时雨;消凋污之人,移薄伪之俗;救衰世之弊,反之于上古之朴;至德加于天下,惠厚施于百姓。故民仰之如天地,爱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此下盖有删节。)且佐治之臣,历世难遇,庸人众而贤才寡。是故君人者,不能皆得稷契之干,伊、吕之辅,犹造父不能皆得骐骥之乘,追风之四(「四」即「驷」)也。御▯是啮必烦辔衔,统庸臣必劳智虑,是以人君其所以济辅群下,均养大小,审核真伪,考察变态,在于幽冥窈妙之中,割毫折芒纤微之间,非天下之至精,孰能尽于此哉!故臣有立小忠以售大不忠,效小信以成大不信,可不虑之以诈乎?臣有貌厉而内荏,色取仁而行违,可不虑之以虚乎?臣有害同侪以专朝,塞下情以壅上,可不虑之以嫉乎,臣有进邪说以乱是,因似然以伤贤,可不虑之以谗(本误作奸,依《长短经·臣行》改。)乎?臣有因赏以偿」(偿字依《长短经》加。)恩,因罚以作(本误作「佐」,依《长短经》改。)威,可不虑之以奸乎?臣有外显相荐,内阴相除。(「除」字依《长短经》加。)谋事托公而实侠(《长短经》作「挟」,「侠」与「挟」通。)私,可不虑之以欺乎?臣有事左右以求进,托重臣以自结,可不虑之以伪乎!臣有和同以取谐,苟合以求进。(本作「荐」,依《长短经》改。)可不虑之以祸乎?臣有悦主(本作「君」,依《长短经》改。)意以求亲,悦主言以取容,可不虑之以佞乎?此九虑者,所以防恶也。臣有辞拙而意工,言逆而事顺,可不恕之以直乎?臣有朴▯而辞讷,外疏而内敏,可不恕之以质乎?臣有犯难以为上,(本误作「士」,依《长短经》改。)离谤以为国,可不恕之以忠乎?臣有守正以逆众意,执法而违私志。(《长短经》作「欲」,当误。)可不恕之以公乎?臣有不曲(《长短经》作「屈」。)己以求合,不耦世以取名。(本作「容」,依《长短经》改。)可不恕之以贞乎?臣有从侧陋而进显言,由卑贱而陈国事,可不恕之以难乎?臣有孤特而执节,介(本误作「分」,依《长短经》改。)立而见毁,可不恕之以劲乎?此七恕者,所以进善也。(「也」字依《长短经》加。)接下之理,(本有「也」字,以意删。)御臣之道,岂徒「七恕」、「九虑」而已哉?(《群书治要》)◇臣不易昔孔子言「为臣不易」,或人以为易,言「臣之事君,供职奉命,敕身恭己,忠顺而已。忠则获宠安之福,顺则无危辱之忧,曷为不易」哉?此言似易,论之甚难。夫君臣之接,以愚奉智不易,以明事暗为难,唯以贤事圣,以圣事贤为可。然贤圣相遭稀,又周公之于成王,犹未能得,斯诚不易也。且父子以恩亲,君臣以义固,恩有所为亏,况义能无所为缺哉?苟有亏缺,亦何容易!

译◇《世要论》谨按:《隋书·经籍志》法家类有《世要论》十二卷,魏大司农桓范撰,梁代有二十卷,后来亡佚。《新唐书·艺文志》与《隋书》相同,《旧唐书·经籍志》作《代要论》十卷。各书征引时,有的称《政要论》,有的称《桓范新书》《桓范世论》《桓公世论》《桓子》《魏桓范》《桓范论》《桓范要集》。互相考证,可以知道是同一本书;宋代时已经不著录。《群书治要》收有《政要论》十四篇,据各书征引补改缺讹,定为一卷。桓范字元则,《三国志》附《曹爽传》注。◇做君主很难 有人说:仲尼称道“做君主很难”。君主处在尊贵高位,掌握赏罚的权柄,可以任用人的才能,凭借众人的力量,还有什么做不成?还有什么求不到?功业建立了就接受功劳,治理成功了就享有丰厚的福禄,所以任用官员有舜,治水有禹,农业有弃,审理诉讼有皋陶;尧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却因此成为圣明的治理者,为什么还说“做君主很难”呢?回答说:这正是做君主困难的原因。太阳和月亮在白天黑夜照耀,风雨运行滋润万物,阴阳交替而使万物生长和衰杀,四时轮流而形成一年。人们看不见上天的具体作为,却仍然尊崇它,是因为运行元气、陶冶演化、协调和谐并施行教化,都是上天的作为。因此,上天是覆盖万物的,君主是庇护万物的。凡有生命的种类,如果有未被恩泽浸润的,上天以此为自己的过失;众多百姓如果有未沾受恩惠的,君主以此为耻。因此居于上位的人,要体察君主的大德,怀有体恤下民的小心;阐明教化、建立教令,一定要合乎正道;发出言语便要通达四海,施行政令便要影响万物;心中要思虑,内在要思考;把政教施行于天下,在朝廷上端正自身,而教化要在乡里之外得到回应。即使以(字有误)塞住耳朵,隐退在屏风之后居住,也要洞察幽微、通达民情,照察宇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没有一件事不思虑。穿一件有颜色的衣服,就要想到女工的劳苦;食用一粒粮食,就要体恤农夫的辛勤;判决一件没有听清的案件,就要害怕刑罚不恰当;进用一个士人、提升他的爵位,就要担心官职给错了贤者;即使赏赐极细微的善行,也必定有所劝勉;即使惩罚极细小的恶行,也必定有所阻止。要使教化像春风,恩泽如应时的雨;消除凋敝污浊的人,使浅薄虚伪的风俗发生改变;挽救衰败时代的弊病,使它返归上古的淳朴;把最高的德行施加于天下,把深厚的恩惠施给百姓。因此百姓像仰望天地一样仰望他,像爱父母一样爱他,像敬神明一样敬他,像畏惧雷霆一样畏惧他。(此下大概有所删节。)况且辅佐治理的臣子,历代都难以遇到,庸人多而贤才少。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不可能都得到稷、契那样的才干,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就像造父也不可能总能得到骐骥这样的良马和追风这样的四匹马。驾驭劣马,必然要频繁操弄缰辔;统率庸臣,必然要劳费心智。因此君主用来辅助群臣、均平养育大小事务、考核真伪、察看变化的方法,都在幽深玄妙之处,在剖析毫毛、折断芒刺的细微之间;若不是天下最精明的人,谁能把这些全都做到呢!所以臣下有以小忠来掩饰大不忠、以小信来造成大不信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诈伪来加以防范吗?有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表面取仁而行为违仁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虚伪来加以防范吗?有伤害同僚以独揽朝政、堵塞下情以蒙蔽君上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嫉妒来加以防范吗?有进献邪说来扰乱正确见解、借似是而非的言论来伤害贤人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谗佞来加以防范吗?有借赏赐来报答恩惠、借刑罚来树立威势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奸诈来加以防范吗?有表面显然互相推荐,暗中却互相排斥;谋划事情托言为公,实际上却挟持私心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欺骗来加以防范吗?有事奉君主身边的人以求进身、托靠重臣以自我结交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虚伪来加以防范吗?有用表面和同来取得和谐、苟且附和来求取进用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祸患来加以防范吗?有迎合君主心意以求亲近、迎合君主言论以求取容纳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谄媚来加以防范吗?这九种需要防范的情况,是用来防止邪恶的。臣下有辞语笨拙而心意精巧、言语逆耳而事情顺当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直率而予以宽恕吗?有质朴而口才木讷、外表疏略而内心敏锐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质朴而予以宽恕吗?有冒犯艰难来替君上担当、承受毁谤来保全国家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忠诚而予以宽恕吗?有坚守正道而违逆众人意愿、执行法令而违背个人私情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公正而予以宽恕吗?有不委屈自己以求同、不迎合世俗以求声名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贞正而予以宽恕吗?有从偏僻鄙陋之处出身却进献显明见解、出自卑贱地位却陈说国家事务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处境艰难而予以宽恕吗?有孤独特立而坚持节操、耿介自守却遭受毁谤的,难道不应当把他看作刚劲而予以宽恕吗?这七种应当宽恕的情况,是用来荐举善人的。接近下属的道理、驾驭臣子的办法,难道只是‘七恕’、‘九虑’而已吗?(《群书治要》) ◇臣下不容易 从前孔子说‘做臣下不容易’,有人却认为容易,说:‘臣下侍奉君主,供给职事、奉行命令,约束自身、恭敬自己,忠诚顺从罢了。忠诚就能获得受宠和安宁的福分,顺从就没有危险和受辱的忧患,有什么不容易的呢?’这话听来似乎容易,实际论说起来却非常困难。君臣相接,愚昧者侍奉聪明者并不容易,明智者侍奉昏暗者最为困难,只有贤者侍奉圣人、圣人侍奉贤者才可以。然而贤圣相遇十分稀少,即使周公对于成王,也尚且不能做到,这确实是不容易的。况且父子凭恩情亲近,君臣凭道义牢固;恩情尚且有所亏损,何况道义能没有缺失吗?如果有亏损缺失,又怎么会容易呢!

且夫事君者,竭忠义之道,尽忠义之节,服劳辱之事,当危之难(句有脱误,疑作「当危难之时」。)肝脑涂地,膏液润草而不辞者。(疑当有「诚欲」二字。)以安上治民,宣化成德,使君为一代之圣明,己为一世之良辅,辅千乘则念过管、晏,佐天下则思丑稷、禹,岂为七尺之躯,宠一官之贵,贪充家之禄,荣华嚣之观哉?(当有「是」字。)以忠臣之事主,投命委身,期以成功立事,便国利民,故不为难易变节,安危革行也。然为大臣者,或仍旧德,藉故势,或见拔擢重任,其所以保宠成功;承上安下,则当远威权之地,避嫌疑之分,知亏盈之数,达止足之义;动依典礼,事念忠笃,乃当匡上之行,谏主之非,献可济否,匪躬之故,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所谓大臣,以道事君也。然当托于幽微,当行于隐密,使怨咎从己身,而众善自君发,为群寮之表式,作万官之仪范,岂得偷乐容悦而已哉?然或为邪臣所谮、幸臣所乱,听一疑而不见信,事似然而不可释,忠计诡而为非,善事变为恶,罪结于天,无所祷请,激直言而无所诉。(疑作「激直而言无所告诉」。)深者即时伏剑赐死,浅者以渐斥逐放弃。盖比干、龙逢所以见害于飞廉、恶来,孔子、周公所以见毁于管、蔡、季孙也。斯则大臣所以不易也。为小臣者,得任则治其职,受事(当有「则」字。)修其业,思不出其位,虑不过其职,竭力致诚,忠信而已。然或困辱而不均,厌抑而失所,是以贤者或非其议,豫非其事,不著其陋,不嫌其卑,庶贯一言而利一事。然以至轻至微,至疏至贱,干万乘之主,约以礼义之度,匡以行事之非,忤执政之臣,暴其所短,说合则裁自若,不当则离祸害;或计不欲人知,事不从人豫,而已策谋适合,陈义偶同。(当有「在」字。)上者或显戮其身以神其计,在下者或妒其人而夺其策。盖关思见杀于郑,韩非受诛于秦,庞涓刖孙膑之足,魏齐折应侯之胁,斯又孤宦小臣所以为难也。为小臣者,一当恪恭职司,出内惟允,造膝诡辞,执心审密,忠上爱主,媚不求奥灶而已,若为(有脱误。)苟若此,患为外人所弹,邪臣所嫉,以职近而言易,身亲而见信,奉公侠私之吏,求害之以见直,怀奸抱邪之臣,欲除之以示忠。言有若是,事有似然,虽父子之间,犹不能明,况臣之于君而得之乎?故上官毁屈平,爰盎谮晁错,公孙排主父,张汤陷严助,夫数子者,虽示纯德,亦亲近之臣所以为难也。为外臣者,盖力致死,其义一也。不以远而自外,疏而自简,亲涉其事而掌其任。苟有可以兴利除害,安危定乱,虽违本朝之议,诡常法之道,陈之于主,行之于身,志于忠上济事,忧公无私,善否之间,在己典主可也。然患为左右所轻重,贵臣所壅制,或逆而毁之,使不得用,或用而害之,使不得成,或成而谮之,使不得其所。吴起见毁于魏,李牧见杀于赵,乐毅被谗于燕,章邯畏诛于秦,斯又外臣所以为危也。此举梗概耳,曲折纤妙,岂可得备论之哉?(《群书治要》)(《治要》连属上篇,审观之,别是一篇也。篇名当是《治本》)夫治国之本有二,刑也,德也。二者相须而行,相待而成矣,天以阴、阳成岁,人以刑、德成治,故虽圣人为政,不能偏用也。故任德多,用刑少者,五帝也;刑德相半者,三王也;杖刑多,任德少者,五霸也;纯用刑强(《初学记》二十、《御览》六百三十三无「强」字。)而亡者,秦也。夫人君欲治者,既达专持刑德之柄矣,位必使当其德,禄必使当其功,官必使当其能:此三者,治乱之本也。位当其德,则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禄当其功,则有劳者劝,无劳者慕(有脱文。)未之有也。凡国无常治,亦无常乱;欲治者治,不欲治者乱。后之国士人民,亦前之有也;前之有,亦后之有也。而禹独以安,幽、厉独以危:斯不易天地异人民,欲与不欲也。吴坂之马,庸夫统衔,则为弊乘,伯乐执辔,即为良骥,非马更异,教民亦然也。故遇禹汤则为良民,遭桀、纣则为凶顽,治使然也。故善治国者,不尤斯民,而罪诸己;不责诸下,而求诸身。《传》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由是言之,长民治国之本在身。故詹何曰:「未闻身治而国乱者也。若詹者,可谓知治本矣。」(《群书治要》)◇政务

译况且侍奉君主的人,应当竭尽忠义之道,尽到忠义的节操,承担劳苦和耻辱的事情,在危难之时肝脑涂地、让脂膏血液滋润草野也不推辞。(疑当有‘诚欲’二字。)这是为了使君上安定、百姓得到治理,宣扬教化、成就德业,使君主成为一代圣明之主,自己成为一世的贤良辅臣;辅佐千乘之国,就要想着超过管仲、晏婴;辅佐天下,就要想着使稷、禹相形见绌。难道是为了七尺之躯、一个官职的尊贵、满足一家人的俸禄和追逐喧华的荣观吗?(当有‘是’字。)忠臣侍奉君主,献出生命、委身效命,期望建立功业,使国家得利、百姓受益,所以不因事情困难或容易而改变节操,不因安危不同而改变行为。然而做大臣的,有的凭借旧日德望和既有势力,有的被提拔担任重任;他们要保全恩宠、成就功业,上承君上、下安百姓,就应当远离掌握威权的地位,避开嫌疑的界限,懂得盈亏的规律,通达知止知足的道理;行动遵循典礼,办事怀抱忠诚笃实,才应当匡正君上的行为,劝谏君主的过失,提出可行之策以补救不可行之处,不顾自身安危;刚直时不吐露,柔顺时也不吞咽。所谓大臣,就是用道义侍奉君主。然而应当寄托于幽微之处,实行于隐密之中,使怨恨和过错归到自己身上,而各种善行都由君主发出,成为群臣的表率、百官的规范,哪里能只是偷安取乐、讨好容悦而已呢?可是有时被邪臣诬陷、被幸臣扰乱,君主听信一面之词而不再相信他;事情似乎如此却无法解释,忠诚的谋划被歪曲成错误,善事变成恶事,罪责归于上天也无从祷告申诉,只能激切直言而没有地方申辩。(疑作‘激直而言无所告诉’。)严重的当即伏剑赐死,轻的也逐渐被斥退抛弃。这就是比干、龙逢被飞廉、恶来害死,孔子、周公被管叔、蔡叔、季孙毁谤的原因。大臣之所以不容易,正是这样。做小臣的,得到任用就治理自己的职务,接受事务就修治自己的事业,思想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考虑不超过自己的职分,竭尽力量、奉献诚意,做到忠信罢了。然而有时处境困辱而待遇不均,受到压抑而失去位置,所以贤者有时不管是否属于自己的议论或事务,也不计较自己的浅陋和卑微,希望贯通一句话而有利于一件事。可是凭着极轻、极微、极疏、极贱的身份,去冒犯万乘之主,以礼义的尺度约束他,以行为事务上的过失匡正他,触犯执政大臣,揭露他们的短处;意见相合时还能安然自处,意见不合就遭受祸害。有时谋略不想让别人知道,事情也不让别人预先参与,而自己的谋划恰好合用,陈述的道理恰好相同。(当有‘在’字。)上位者有时公开杀戮他的身体,以显示自己的谋略神妙;下位者有时嫉妒他人而夺取他的计策。这就是关思被杀于郑国、韩非被诛于秦国、庞涓砍断孙膑的脚、魏齐折断应侯肋骨的情形;这也是孤立任职的小臣之所以困难的地方。做小臣的,首先应当恭敬谨慎地守职办事,出入言行都合于诚信,跪在君前进献隐微之言,内心坚定而审慎缜密,忠于君上、爱护君主,只是不谄媚求取亲近而已。若这样做,便忧虑被外人弹劾、被邪臣嫉恨;因为职务接近君主,言语容易被听见,身分亲近而容易取得信任,于是那些奉公而夹杂私心的官吏,就想加害他来显示自己的正直;那些怀奸抱邪的臣子,也想除掉他来显示自己的忠诚。所说的话有这种可能,所做的事有这种迹象,即使父子之间尚且不能明辨,何况臣下与君主之间又怎能明辨呢?所以有上官诋毁屈原、爰盎诬陷晁错、公孙排斥主父、张汤陷害严助。这几个人即使表现出纯正的德行,也说明亲近君主的臣子同样处境艰难。做外臣的,大概都要竭尽力量以死效命;他们的道义是相同的。不因为路远就把自己当作外人,不因为关系疏远就自我简慢,而是亲自参与事务并掌握职任。如果有可以兴利除害、安定危局、平定乱事的办法,即使违背本朝的议论、违反通常的法则,也要把它陈述给君主,亲自实行,心志在于忠于君上、成就事业,忧虑公事而没有私心;至于善恶得失,都由自己掌握、由君主裁断即可。然而又担心受到君主左右的轻重左右,受到贵臣的阻塞压制;有时他们逆反毁谤,使建议不能采用;有时虽然采用却从中加害,使事情不能成功;有时事情成功了又加以谗毁,使功劳不能得到应有归宿。吴起被毁谤于魏国,李牧被杀于赵国,乐毅被谗毁于燕国,章邯在秦国畏惧被诛杀;这又是外臣所以危险的地方。这些只是举出大概而已,其中曲折细微的情形,哪里能够全都论述呢?(《群书治要》) (《治要》把它与上篇连在一起,仔细考察可知,这是另一篇。篇名应当是《治本》。) 治理国家的根本有两个:刑罚和德政。二者相互需要而实行,相互依赖而成就。上天凭阴阳形成一年,人凭刑罚和德政形成治理,所以即使圣人执政,也不能偏用其中一方。所以德政用得多、刑罚用得少的是五帝;刑罚和德政各用一半的是三王;刑罚用得多、德政用得少的是五霸;完全使用刑罚而强盛一时最终灭亡的是秦国。君主想要治理国家,既然已经懂得专门掌握刑德的权柄,那么职位一定要与德行相称,俸禄一定要与功劳相称,官职一定要与才能相称:这三件事,是治乱的根本。职位与德行相称,贤者就居于上位,不肖者就居于下位;俸禄与功劳相称,有功劳的人受到劝勉,无功劳的人受到激励。(此处有脱文。)从来没有国家永远安治,也没有国家永远混乱;愿意治理的就能治理,不愿意治理的就会混乱。后代国家中的士人和百姓,也是前代已有的;前代有的,后代也同样有。可是禹独能使天下安定,幽王、厉王独能使天下危险:这并不是天地不同、人民不同,而是愿意治理与不愿意治理的差别。吴坂的马,庸人驾驭缰辔,就成为疲弱的马;伯乐执掌缰辔,就成为良骥,并不是马发生了不同,教导人民也是这样。所以遇到禹、汤,人民就成为良民;遭逢桀、纣,人民就成为凶顽之民,这是治理造成的。因此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责怪百姓,而把罪责归于自己;不责备下属,而从自身寻求原因。《传》说:‘禹、汤归罪于自己,所以他们的兴盛迅速;桀、纣归罪于他人,所以他们的灭亡突然。’由此说来,统治人民、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所以詹何说:‘从未听说自身得到治理而国家却混乱的。像詹何这样的人,可以说懂得治理的根本了。’(《群书治要》) ◇政务

凡吏之于君,民之于吏,莫不听其言而则其行,故为政之务,务在正身;身正于此,而民应于彼。《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是以叶公问政,孔子对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又曰:「苟正其身,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故君子为政,以正己为先,教禁为次。若君正于上,则吏不敢邪于下;吏正于下,则民不敢僻于野。国无倾君,朝无邪吏,野无僻民,而政之不善者,未之有也。凡政之务,务在节事。事节于上,则民有余力于下;下有余力,则无争讼之有乎民。(当有误。)民无争讼,则政无为而治,教不言而行矣。(《群书治要》)

◇节欲夫人生而有情,情发而为欲;物见于外,情动于中。物之感人也无穷,而情之所欲也无极:是物至而人化也。人化也者,灭天理矣。夫欲至无极,以寻难穷之物,虽有圣贤之姿,鲜不衰败,故修身治国之要,莫大于节欲。《传》曰:「欲不可纵」。历观有家有国,其得之也,莫不阶于俭约;其失之也,莫不由于奢侈。俭者节欲,奢者放情。放情者危,节欲者安。尧、舜之居,士阶三等,夏日衣葛,冬日鹿裘。禹卑宫室而菲饮食。此数帝者,非其情之不好,乃节俭之至也。故其所取民赋也薄,而使民力也寡;其育物也广,而兴利也厚。故家给人足,国积饶而群生遂,以(「以」衍文。)仁义兴而四海安。孔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且夫闭情无欲者上也。▯弗心消除者次之。昔帝舜藏黄金于崭岩之山,抵珠玉于深川之底,及仪狄献旨酒而禹甘之,于是疏远仪狄,纯(当作「绝」。)上旨酒,此能闭情于无欲者也。楚文王悦妇人而废朝政,好獠猎而忘归,于是放逐丹姬,断杀如黄,及共王破陈而得夏姬,其艳国色,王纳之宫,从巫臣之谏,坏後垣而出之,此能▯弗心消除之也。既不能闭情欲,能抑除之,斯可矣,故舜、禹之德,巍巍称圣,楚文用朝邻国,恭王终谥为恭也。(《群书治要》)◇详刑夫刑辟之作,所从来(「来」字依《御览》六百三十六加。)尚矣,圣人以治,乱人以亡,是以古昔(本作「故古今」,依《御览》改。)帝王,莫不详慎之者,以为人命至重,一死不生,一断不属故也。夫尧舜之明,犹惟刑之恤也。是以后圣制法,设三槐之吏,肺石、嘉石之讯,然犹复三敕。(本误作「判」,依《御览》改。)佥曰「可杀」,然后杀之,罪(本作「罚」,依《御览》改。)若有疑,即从其轻,此盖详慎之至也。故苟详则死者不恨,生者不忿;忿恨不作,则灾害不生;灾害不生,大平之治也。是以圣主用其刑也。详而行之,必欲民犯之者寡,而畏之者众。

译凡是官吏对于君主、百姓对于官吏,没有不听从他们的言语而以他们的行为为准则的。因此,治理政务的关键在于端正自身;自身在这里端正,百姓就会在那里响应。《诗》说:‘你的教导端正了,百姓都来效法。’所以叶公问政,孔子回答说:‘您带头走正道,谁敢不正?’又说:‘如果端正自身,对于从事政务还有什么困难?不能端正自身,又怎么能端正别人?’所以君子治理政务,以端正自己为先,以教导和禁令为次。如果君主在上面端正,官吏就不敢在下面邪曲;官吏在下面端正,百姓就不敢在乡野偏邪。国家没有倾覆君主,朝廷没有邪曲官吏,民间没有偏邪百姓,却有政务不能治理好的,从来没有这种事。凡是政务的关键,关键在于节制事务。上面节制事务,下面百姓就有余力;下面有余力,百姓就不会有争讼。(此处疑有误。)百姓没有争讼,政务就能无为而治,教化不用言说也能实行了。(《群书治要》) ◇节制欲望 人一出生就有情感,情感发作就成为欲望;外物显现在外,情感就在内心受到触动。外物感动人的作用没有穷尽,人的欲望也没有止境:这就是外物一来,人便被它改变。人被改变,就是灭失天理。欲望达到无穷,去追求难以穷尽的外物,即使有圣贤的资质,也很少有不衰败的。因此修身治国的关键,没有比节制欲望更重要的。《传》说:‘欲望不可放纵。’纵观那些拥有家庭和国家的人,他们获得成功,无不以俭约为阶梯;他们失去成功,无不由于奢侈。俭约就是节制欲望,奢侈就是放纵情感。放纵情感的危险,节制欲望的安定。尧、舜居住的宫室,台阶只有三等;夏天穿葛布衣,冬天穿鹿皮裘。禹使宫室低矮,饮食简薄。这几位帝王并不是没有情欲,而是节俭到了极点。所以他们从百姓那里征取的赋税很少,使百姓耗费的力量也少;他们培育万物很广,兴利的功效也深厚。因此家家富足、人人充足,国家积聚丰饶,万物生长顺遂,并以仁义兴盛而使四海安定。孔子说:‘因为约束自己而有所失误的,很少。’况且完全闭塞情感、没有欲望,是最高的境界;不能做到完全闭塞而能消除欲望,是次一等。从前帝舜把黄金藏在峭岩之山,把珠玉投入深川之底;后来仪狄献上美酒,禹却喜欢它,于是疏远仪狄,完全断绝美酒。这就是能够使情感闭塞而达到无欲的例子。楚文王喜爱妇人而荒废朝政,喜欢打猎而忘记归来,于是放逐丹姬,杀死如黄;后来共王攻破陈国而得到夏姬,她有倾国的美色,楚王把她纳入宫中,听从巫臣的劝谏,毁坏后墙把她送出宫去;这就是不能闭塞情欲,却能抑制并消除情欲的例子。既然不能闭塞情欲,只要能够抑制并消除它,也就可以了。所以舜、禹的德行巍巍然被称为圣人,楚文王能够任用朝臣治理邻国,共王最终谥号为‘恭’。(《群书治要》) ◇慎重刑罚 刑罚的创设,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圣人用它来治理,乱世之人却用它来灭亡。因此古代帝王无不对刑罚详慎对待,因为人的性命最为重要,人死不能复生,判决一经作出也不能重新连接。尧、舜的明智,尚且特别忧虑刑罚。所以后来的圣人制定法律,设置三槐之吏,设立肺石、嘉石以接受讯问,然而仍然要反复三次告诫。(原误作‘判’,据《御览》改。)众人都说‘可以杀’,然后才杀;罪行如果有疑问,就从轻处理。这大概是慎刑到了极点。因此如果审慎,死者不会怨恨,生者不会愤怒;怨愤不发生,灾害就不会产生;灾害不产生,就是太平之治。所以圣明的君主施用刑罚,审慎而后实行,必定希望百姓犯罪的少、畏惧刑罚的多。使刑罚彰明而达到无刑可用,善于杀伐而达到不必杀伐,说的就是这个。昏暗混乱的君主为什么越是繁密地使

明刑至于无刑,善杀至于无杀,此之谓矣。夫暗乱之主,用刑弥繁,而犯之者益多,而杀之者弥众,而慢之者尤甚者何?由用之不详,而行之不必也。不详则罪不值,所罪不值则当死反生,不必则令有所亏,令有所亏,则刑罚不齐矣。失此二者,虽日用五刑,而民犹轻犯之。故乱刑之刑,刑以生刑;恶杀之杀,杀以致杀。此之谓也。(《群书治要》)◇兵要太古之初,民始有知则分争;分争则群;群则智者为之君长;君长立则兵兴。兵所从来久矣,虽圣帝明王,弗能废也。但用之有道耳。故黄帝战于阪泉,尧伐欢兜,舜征有苗,夏禹殷汤,周之文武,皆用师克伐,以取天下焉。(《御览》二百七十一)圣人之用兵也。将以利物,不以害物也。将以救亡,非以危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耳。然以战者危事,兵者凶器,不欲人之好用之,故制法遗後;命将出师,虽胜敌而反,犹以丧礼处之,明弗乐也。故曰好战者亡,忘战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夫兵之要,在于修政;修政之要,在于得民心;得民心,在于利之;利之之要,在于仁以爱之,义以理之也。故六马不和,造父不能以致远;臣民不附,汤武不能以立功。故兵之要在得众,得众(本不重言「得众」,《御览》二百七十一加。)者,善政之谓也;善政者,恤民之患,除民之害也。故政善于内,则兵强于外也。(「则」字、「也」字并依《御览》加。)历观古今用兵之败,非鼓之日也。民心离散,素行豫败也;用兵之胜,非阵之朝也,民心亲附,素行豫胜也。故法天之道,履地之德,尽人之和,君臣辑穆,上下一心,盟誓不用,赏罚未施,消奸慝于未萌,折凶邪于殊俗,此帝者之兵也。德以为卒,威以为辅;修仁义之行,行恺悌之令;辟地殖谷,国富民丰;赏罚明,约誓信;民乐为之死,将乐为之亡;师不越境,旅不涉场,而敌人稽颡:此王者之兵也。(《群书治要》)篇各缺,当是「择将」。夫事之安危,实在于将,故曰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然择将者,不务求其策,而先索其勇;不取于威严,而用之于软缓;此所谓弃本而要其末也。昔霸王之战,策贵神胜,故曰上兵伐谋,而战胜也。吴起临阵,虽剑不持,项羽初学剑,后学兵略:此勇难独用,况无勇乎?太公誓师,后至斩。故云执桴鼓,立军门,有不可犯之危。严,故能行其法;威,故能著其令。今之择将,宜参准往古之数,说于当时之法,得其壮而责任之,所谓坐车上而御骐骥,不劳而致千里者也。古之论将者,言长于计策,则课以将敌;言善于治军,则考以政事;勇于奋击,则责以战斗。

译用刑罚,犯罪的人反而越多,被杀的人越多,轻慢刑罚的人反而更厉害呢?是因为使用刑罚不审慎,执行法令又不能始终如一。不审慎,罪罚就不相称;罪罚不相称,该死的反而活下来;执行不能一贯,法令就会有所亏损;法令有所亏损,刑罚就不能公平一致。丧失这两点,即使每天使用五刑,百姓仍然会轻易触犯它。因此混乱时代的刑罚,是用刑罚制造刑罚;厌恶杀戮的杀戮,反而以杀戮招致更多杀戮。说的就是这个。(《群书治要》) ◇用兵要领 太古初年,百姓刚刚有了知识便发生分争;有了分争便结成群体;结成群体后,聪明的人成为他们的君长;君长建立后,战争就兴起了。战争的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即使圣明的帝王也不能废除它,只是使用它必须有道。所以黄帝在阪泉作战,尧讨伐欢兜,舜征伐有苗,夏禹、殷汤以及周文王、周武王,都使用军队攻伐,以取得天下。(《御览》二百七十一) 圣人用兵,是要使万物获利,不是要伤害万物;是要挽救将亡者,不是要使存有者陷入危险。所以只有迫不得已时才使用它。然而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兵器是凶器,不希望人们喜好使用它,所以制定法律留给后世;任命将领、出兵作战,即使战胜敌人返回,也仍然按照丧礼对待,以表明并不以战争为乐。因此说:喜好战争的会灭亡,忘记战争的会陷入危险;既不喜好战争、也不忘记战争的,才是天下的王者。用兵的关键在于修治政事,修治政事的关键在于得到民心;得到民心在于给百姓以利益,给百姓利益的关键在于用仁爱护他们、用义理治理他们。所以六匹马不协调,造父也不能驾车走远;臣民不归附,商汤、周武也不能建立功业。因此用兵的关键在于得到众人;得到众人,就是善政;善政就是体恤百姓的忧患,除去百姓的祸害。所以内政治理得好,外部军队就强大。纵观古今用兵失败,并不在击鼓出战的当天,而是因为民心离散,平日的行为早已预先导致失败;用兵取胜,也不在列阵交战的早晨,而是因为民心亲附,平日的行为早已预先造成胜利。所以效法上天的道,履行大地的德,尽全人众的和谐,使君臣和睦、上下同心,不必使用盟誓,不必施行赏罚,在奸邪尚未萌发时消除它,在异俗之中折服凶邪;这是帝王之兵。以德作为士卒的根本,以威势作为辅助;修行仁义,施行和乐亲善的政令;开辟土地、种植谷物,使国家富足、百姓丰饶;赏罚分明,约誓诚信;百姓乐意为此而死,将领乐意为此而亡;军队不越过国境,旅众不踏入战场,敌人却叩头归服;这是王者之兵。(《群书治要》) 篇名各有缺失,应当是《择将》。事情的安危,实际上取决于将领,所以说将领不懂用兵,就等于把他的君主交给敌人;君主不选择将领,就等于把他的国家交给敌人。然而选择将领的人,不致力于寻求他的谋略,却先考察他的勇气;不取用威严刚强的人,却任用软弱迟缓的人;这就是所谓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从前霸王之间交战,谋略贵在神妙而取胜,所以说上等的用兵是攻伐谋略,而不是直接交战取胜。吴起面对战阵时,即使不携带剑也能作战;项羽起初学习剑术,后来学习兵法谋略。这说明勇力不能单独使用,何况连勇力也没有呢?太公誓师时,迟到的人要斩首。所以说,手执鼓槌站在军门那里,便有不可侵犯的威严。严厉,所以能够推行法令;有威势,所以能够彰明命令。如今选择将领,应当参考往古的标准,结合当时的法度;选得壮健有才的人来承担责任。这就像坐在车上驾驭骐骥,不劳自身而能到达千里。古代评论将领的人说,一个人长于谋略,就用抵御敌人的事情考核他;善于治理军队,就用政务考察他;勇于奋勇攻击,就用战斗责成他。如

若无此三者,则不委之以境外之任,付之以安危之事。(已上五条,并《御览》二百七十三)◇简骑

译果没有这三种才能,就不能把境外的职任交给他,也不能把国家安危的事情托付给他。(以上五条,均见《御览》二百七十三) ◇精选骑兵

夫骑者,军之锋锐也。临敌则冲锋陷坚,退而鹗下鹰击;往必如电发,去必如风过。(《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十七)◇辨能夫商鞅、申、韩之徒,其能也,贵尚谲诈,务行苛克,废礼义之教,任刑名之数,不师古始,败俗伤化,此(「废礼」下十九字依《长短经·适变》加。)则伊尹、周、邵之罪人也。然其尊君卑臣,富国强兵,守法持术。(此四字依《长短经》加。)有可取焉。逮至汉兴,有(此五字依《长短经》加。)甯成、郅都之(「之」字依《长短经》加。)辈,放商、韩之治,专以杀伐(「杀伐」二字依《长短经》加),残暴为能,顺人主之意,希旨而行,要时趋利,敢行祸败,此又商、韩之罪人也。(「顺人主」下二十五字依《长短经》加。)然其抑豪强,抚孤弱。(「豪」字、「孤」字依《长短经》加。)清己禁奸,(此四字依《长短经》加。)背私立公,尚有可取焉。至于(此二字本作「其」,依《长短经》改。)晚世之所谓能者,乃犯公家之法,赴私门之势,废百姓之务,趣人间之事,决烦理务,临时苟辨,但使官无谴负之累,不省下民吁嗟之冤,复是申韩、甯、郅之罪人也。而俗犹共言其能,执政者选用不废者,何也?为贵势之所持,人间之士所称,听声用名者众,察实审能者寡,故使能否之分不定也。夫定令长之能者,守相也;定守相之能者,州牧刺史也。然刺史之徒,未必能考论能否也。未必能端平也。或委任下吏,听浮游之誉;或受其戚党贵势之托,其整顿传舍,待望迎宾,听其请谒,供其私求,则行道之人言其能也。治政以威严为先,行事务邀时取辨,忄希望上官之指,敬顺监司之教,期会之命,无。(有脱文。)降身以接士之来,违法以供其求,欲人间之事无不循,言说之谈无不用,则寄寓游行幅巾之士言其能也。有此三者为之谈,听声誉者之所以可惑,能否之所以不定也。(《群书治要》)◇尊嫡凡光祖祢、安宗庙,傅国土、利民人者,在于立嗣继世。继世之道,莫重于尊嫡别庶也。故圣人之制礼贵嫡,异其服数,殊其宠秩,所以一群下之望,塞变争之路,杜邪防萌,深根固本之虑。历观前代,后妻贱而侄媵贵,太子卑而庶子尊,莫不争乱,以至危亡。是以周有子带之难,齐有无知之祸,晋有庄伯之患,卫有州吁之篡。故《传》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群书治要》)◇谏争夫谏争者,所以纳君于道,矫枉正非,救上之谬也。上苟有谬,而无救焉,则害于事;害于事,则危道也。故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扶之之道,莫过于谏矣。故子从命者,不得为孝;臣苟顺者,不得为忠。是以国之将兴,贵在谏臣;家之将盛,贵在谏子。若托物以风喻,微生(旧校云,「生」疑「言」。)而不切,不切则不改,唯正谏、直谏,可以补缺也。《诗》云:「衮职有缺,仲山甫补之。」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正谏者也。《易》曰:「王臣謇謇。」《传》曰:「谔谔」(本作「愕愕」,依《御览》四百五十七改。)者昌。」直谏者也。然则▯弗人之耳,逆人之意。(此二句《御览》在抑人之欲下。)变人之情,抑人之欲,不尔不为谏(《初学记》十八有「争」字。)也。虽有父子兄弟,犹用生怨隙焉;况臣于君,有天坏之殊,无亲戚之属,以至贱于至贵,以至稀间至亲,何庸易邪?恶死亡而乐生存,耻困辱而乐荣庞,虽甚愚人,犹知之也。况士君子乎?今正言直谏,则近死辱而远荣庞,人情何好焉?此乃欲忠于主耳。夫不能谏则君危,固谏则身殆,贤人君子,不忍观上之危,而不爱身之殆。故蒙危辱之灾,逆人主之鳞,及罪而弗避者,忠也!义也!深思谏士之事,知进谏之难矣。(《群书治要》)◇决壅夫人君为左右所壅制,此有目而无见,有耳而无闻。积无闻见,必至乱正。故国有壅臣,祸速近邻。人臣之欲壅其主者,无国无之,何也?利在于壅也。壅则擅宠于身,威权独于己,此人臣日夜所祷祝而(本作「面」,以意改。)求也。人臣之壅其君,微妙工巧,见壅之时不知也。率至亡败,然後悔焉。为人君之务,在于决壅;决壅之务,在于进下;进下之道,在于博听;博听之义,无贵贱同异,隶竖牧圉,皆得达焉。若此则所闻见者广,所闻见者广,则虽欲求壅,弗得也。人主之好恶,不可见于外也;所好恶见于外,则臣妾乘其所好恶以行壅制焉。故曰人君无见其意,将为下饵。昔晋公好色,骊女乘色以壅之;吴王好广地,太宰陈伐以壅之;桓公好味,易牙▯首子以壅之。及薛公进美珥以劝立后,龙阳临钓鱼行微巧之诈以壅制其主,沈寞无端,甚可畏矣。

译骑兵,是军队的锋刃和精锐。面对敌人时便冲锋陷阵、突破坚固防线;退却时又像鹗鸟俯冲、鹰隼搏击;前进必如闪电发出,离去必如疾风掠过。(《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十七) ◇辨别才能 商鞅、申不害、韩非这类人的才能,崇尚诡诈,专力实行苛刻严酷,废弃礼义教化,任用刑名之术,不以古代为师,败坏风俗、伤害教化;这样的人,是伊尹、周公、召公的罪人。然而他们尊崇君主、贬抑臣下,使国家富足、军队强大,能够守法持术,这些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到了汉朝兴起,有甯成、郅都这一类人,承袭商鞅、韩非的治理,只以杀伐残暴为能事,顺从君主的心意,窥测旨意而行动,迎合时势、追逐利益,敢于实行导致祸败的事情;这又是商鞅、韩非的罪人。然而他们能够压制豪强、抚恤孤弱,约束自己、禁止奸邪,背弃私情而树立公义,也还有可取之处。至于后世所谓有才能的人,竟然触犯公家的法令,投奔私门的势力,废弃百姓的事务,专心应付人情;处理繁杂事务只求临时巧辩,只要使官府没有被谴责和负罪的牵累,却不顾下层百姓呼号的冤屈,这又是申不害、韩非、甯成、郅都的罪人。然而世俗仍然共同称说他们有才能,执政者选用他们也不停止,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受贵势挟持,又得到社会人士称誉;听信声名而任用的人多,考察事实、审定才能的人少,所以使有能无能的区别无法确定。判定县令、县长才能的,是郡守、国相;判定郡守、国相才能的,是州牧、刺史。然而刺史一类人未必能够考核评议才能高下,也未必能够端正公平。有时把事情交给下级官吏,听信浮泛的声誉;有时接受亲戚党羽和贵势人物的托请。他们整顿驿舍,等待迎接宾客,听从请托,供给私人的要求,于是路上的人便说他们有才能。治理政务把威严放在首位,办事只求迎合时势、临机取巧,窥伺上官的意旨,恭敬顺从监察官的教令和期限命令,无所不应。(此处有脱文。)他们降低身分接待前来求见的人,违法来满足对方要求,希望人情事务没有不顺从的,游说言谈没有不采用的,于是寄居游走、裹幅巾的士人便说他们有才能。有这三种人替他们传播声誉,这就是听信声名的人容易受迷惑、才能高下无法确定的原因。(《群书治要》) ◇尊重嫡子 凡是光耀祖先、安定宗庙、传承国土、使百姓获利,都在于确立继承人、承继世系。承继世系的道理,没有比尊重嫡子、区别庶子更重要的。因此圣人制定礼制,尊贵嫡子,使他们的服饰和礼数不同,所受宠爱和爵秩有别,用来统一群臣百姓的希望,堵塞变乱争夺的道路,杜绝邪心、防患于未萌,深思固本强基。纵观前代,后妻地位卑贱而侄女、媵妾反而尊贵,太子地位卑下而庶子反而尊贵,无不引起争斗混乱,以至于危亡。所以周国有子带之乱,齐国有无知之祸,晋国有庄伯之患,卫国有州吁篡位。因此《传》说:‘并立两位王后、并列两个嫡子,使两种政权如同两个国家,是混乱的根本。’(《群书治要》) ◇谏诤 谏诤,是把君主引入正道、纠正偏曲和错误、挽救君上过失的手段。君上如果有错误却没有人挽救,就会危害政事;危害政事,就会危及治国之道。所以说,遇到危险却不扶持,跌倒却不搀扶,那还要辅助者做什么?扶持君主的办法,没有超过进谏的。因此,儿子一味听从父亲命令,不能算孝;臣子如果只知顺从,也不能算忠。所以国家将要兴盛时,最可贵的是有能进谏的臣子;家庭将要兴盛时,最可贵的是有能进谏的儿子。如果只是借物讽喻,话说得隐约而不切直,不切直就不能使人改正;只有正直的劝谏、直截的劝谏,才可以补救缺失。《诗》说:‘王室职事有缺失,仲山甫来补救。’对柔弱者不吞食,对刚强者也不吐弃,这就是正谏。《易》说:‘王臣进谏,言语謇謇。’《传》说:‘直言争辩者昌盛。’这就是直谏。然而使人不悦、违逆人的意愿,改变人的情感,压抑人的欲望;不是这样,就不能称为谏诤。即使是父子兄弟之间,也会因此产生怨隙;何况臣下对于君主,存在天地般悬殊的差别,没有亲戚的关系,以极卑贱的身分面对极尊贵的身分,以极疏远的关系接近最亲近的人,怎么会容易呢?厌恶死亡而喜欢生存,羞耻困顿受辱而喜欢荣华富贵,即使非常愚蠢的人也知道这些,何况士人君子呢?如今正直说话、直言进谏,就接近死亡和受辱而远离荣华富贵,人的感情有什么喜欢这样做的呢?这只是想要忠于君主罢了。不能进谏,君主就危险;坚持进谏,自身就危险。贤人君子不忍心看着君上陷入危险,也不顾惜自身的危险。因此承受危险受辱的灾祸,触犯君主的逆鳞,到了获罪时也不逃避,这就是忠,这就是义!深入思考进谏之士的事情,就知道进谏是多么困难了。(《群书治要》) ◇疏通壅塞 君主被左右近臣壅蔽控制,就会有眼睛却看不见,有耳朵却听不到。长期看不见、听不到,必然会导致混乱正道。因此国家有壅蔽君主的臣子,祸患很快就会逼近邻国。臣下想要壅蔽自己的君主,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种人,为什么呢?因为壅蔽君主对他们有利。壅蔽之后,他们便能独占宠爱,独揽威权,这正是臣下日夜祈求的事情。臣下壅蔽君主,手段微妙而巧诈;君主处于被壅蔽之中时,自己并不知道,直到国家灭亡失败以后才后悔。君主的职责,在于疏通壅塞;疏通壅塞的关键,在于让下情得以上达;让下情上达的办法,在于广泛听取;广泛听取的意义,是不论贵贱、同异,奴仆、童仆、牧人、养马人,都能得以上达。这样,君主所听见、看见的就广;所听见、看见的广,即使有人想壅蔽君主,也做不到。君主的好恶不可显露在外;好恶显露在外,臣妾就会利用君主的好恶来进行壅蔽控制。所以说,君主不要显露自己的意向,否则就会成为臣下的诱饵。从前晋公喜欢女色,骊姬便利用美色来壅蔽他;吴王喜欢扩大土地,太宰便用讨伐来壅蔽他;齐桓公喜欢美味,易牙便蒸煮自己的儿子来迎合他。后来薛公进献美玉耳饰来劝说立后,龙阳君临水垂钓时施展微妙诈术来壅蔽控制自己的君主;这种深沉隐蔽、无端发生的手段,实在可怕。

古今亡国多矣,皆由壅蔽于帷幄之内,沈溺于谄谀之言也。而秦二世独甚,赵高见二世好淫游之乐,遗于政,因曰:「帝王贵有天下者,贵得纵欲恣意,尊严若神,固可得闻,而不可得睹。」高遂专权欺冈。(本作「内」,以意改。)二世见杀望夷,临死乃知见之祸,悔复无及,岂不哀哉?(《群书治要》)◇赞象夫赞象之所作,所以昭述勋德,思咏政惠,此盖《诗·颂》之末流矣,宜由上而兴,非专下而作也。世考之导。(旧校云,疑有误字。)实有勋绩,惠利加于百姓,遗爱留于民庶,宜请于国,当录于史官,载于竹帛,上章君将之德,下宣臣吏之忠。若言不足纪,事不足述,虚而为盈,亡而为有,此圣人之所疾,庶几之所耻也。(《群书治要》)◇铭诔夫渝世富贵,乘时要世,爵以赂至,官以贿成。视常侍黄门宾客假其势,以致公卿牧守所在宰莅,无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为臣无忠诚之行而有奸欺之罪,背正向邪,附下罔下,此乃绳墨之所加,流放之所弃。而门生故吏,合集财货,刊石纪功,称述勋德,高邈伊周,下陵管、晏,远追豹产,近逾黄邵,势重者称美,财富者文丽。后人相踵,称以为义,外若赞善,内为己发,上下相效,竞以为荣,其流之弊,乃至于此,欺曜当时,疑误後世,罪莫大焉!且夫赏生以爵禄,荣死以诔谥,是人主权柄而汉世不禁!使私称与王命争流,臣子与君上俱用,善恶无章,得失无效,岂不误哉!(《群书治要》)◇序作夫著作书论者,乃欲阐弘大道,述明圣教,推演事义,尽极情类,记是贬非,以为法式。当时可行,後世可修。且古者富贵而名贱废灭,不可胜记,唯篇论倜傥之人,为不朽耳。夫奋名于百代之前,而流誉于千载之後,以其览之者益,闻之者有觉故也。岂徒转相放效,名作书论,浮辞谈说,而无损益哉?而世俗之人,不解作礼,而务泛溢之言,不存有益之义,非也。故作者不尚其辞丽,而贵其存道也;不好其巧慧,而恶其伤义也。故夫小辩破道,狂简之徒,斐然成文,皆圣人之所疾矣。(《群书治要》)◇已下篇名皆缺夫赏赐者以悦下使众。(《北堂书钞》十九)学者人之脂纷也。(《北堂书钞》八十三)觞酌迟速,使用失意。(《文选》鲍照《结客少年场行》注)遇不遇命也。善不善人也。(《文选·辨命论》注)责公者易,虽一贤少谬;执难者众,虽九舜犹乱。(《初学记》九)夫贤愚之异,使若葵之与苋,何得不知其然?若其莠之似禾,类是而非是,类贤而非贤。(《长短经·知人》)夫帝王之君,历代相踵,莫不慕霸王之任贤,恶亡国之失士。然犹授任凶愚,破亡相属,其故何哉?由取人不求合道,而求合己也。(《长短经·知人》)桀纣之用刑也。或脯醯人肌肉,或刳割人心腹,至乃叛逆众多,卒用倾危者,此不用仁义为本者也。故曰仁者法之恕,义者法之断也。(《长短经·政体》)有君好卧,则刺其掌。(《御览》三百七十,又六百十一作有「读书倦而刺其掌」。案:《荀子·劝学篇》:「有子恶卧,而卒其掌,可谓能自忍矣。」)水则有波,钓则有磨,我欲更之,无如之何!言物动而衅已彰,形行而迹已著。(《御览》八百三十四)钓巨鱼不使婴儿轻豫,非不亲,力不堪也。(《御览》八百三十四引《桓范世论》,案:《桓子新论》有此,桓范盖承用之。)灵帝置西园之邸,卖爵号曰礼钱。钱积如屋,封涂漆书。(《御览》八百三十六)学不勤则不知道,耕不力则不得谷。(《御览》八百三十七)朝鲜之马,被鬣▯是啮,能使其成骐骥者,习之故也。(《御览》八百九十七)

卷三十八·魏三十八◎缪袭袭字熙伯,东海人。辟御史大夫府,历事魏四主,至散骑常侍,转尚书光禄勋。有《列女传赞》一卷,集五卷。◇喜霁赋嗟四时之平分兮,何阴阳之不均。当夏至之句萌兮,或旱乾以历旬。既▯麦之方登兮,洎注潦以成川。忍下民之昏垫兮,弃嘉谷于中田。倬彼昊天兮旁魄后土,育我黎苗兮降之伊祜。既垂曜于辰角兮,申劝之以九凤。何灾▯之无常兮,曾粢盛之弗顾。览唐氏之洪流兮,怅▯傺以长怀,日黄昏而不寐兮,思达曙以独哀。白日时其浩旭兮,云氵翁勃而交回。雷隐隐而震其响兮,雨霖霖而又聩。察长ニ之潺▯兮,若龙门之未开。赖我后之明圣兮,独克躬而罪己。发一言而感灵兮,人靡食其何恃?咨天鉴之遄速兮,犹影响之未彰。屯玄云以东徂兮,扇凯风以南翔。穹苍皎其呈色兮,义和粲以扬光。农夫欣以敛川,田▯耕于封疆。(《初学记》二《霁晴》八)

译古今亡国的很多,都是由于在帷幄之内受到壅蔽,在谄媚奉承的言语中沉溺。秦二世尤其严重。赵高看见二世喜欢淫游享乐、荒废政事,便趁机说:‘帝王尊贵而拥有天下,最可贵的就是能够放纵欲望、任意行事,尊严如同神明,当然可以让人听见,却不可以让人看见。’于是赵高专权并欺骗蒙蔽二世。二世在望夷宫被杀,临死才知道被壅蔽的祸害,后悔也来不及了,难道不可悲吗?(《群书治要》) ◇赞颂祥瑞 创作赞颂祥瑞的文章,是为了昭明叙述功勋德行,追思歌咏政治恩惠,这大概是《诗经》‘颂’体的末流,应该由上位者倡导兴起,而不应专由下位者创作。考察世代的事迹。(旧校说,疑有误字。)确实有功绩,恩惠施加于百姓,遗留下的爱意流传于民众,就应当向国家请示,把它记录在史官那里,载入竹帛;向上彰显君主的德行,向下宣扬臣吏的忠诚。如果言语不值得记载,事情不值得叙述,却把空虚说成充实,把没有说成有,这是圣人所痛恨、庶几之士所羞耻的。(《群书治要》) ◇铭文与诔文 近世的富贵之人,乘着时势攀附权贵,爵位靠贿赂取得,官职靠行贿形成。他们看重常侍、黄门和宾客借来的势力,以此使公卿、州牧、太守在各地执政;没有清明惠民的政绩,却有贪暴残害的祸患;做臣子没有忠诚的行为,却有奸诈欺骗的罪过,背弃正道、趋向邪恶,依附下位者而欺罔百姓。这本应受到法律制裁、被流放抛弃。然而他们的门生故吏却聚集财货,刻石记功,称颂其功勋德行,说上可比伊尹、周公,下则超过管仲、晏婴,远处追比子产、叔豹,近处胜过黄霸、邵信臣;权势重的人就称美,财富多的人就写得华丽。后人接踵而来,称这种行为为义,表面像是在赞美善人,内心却是在为自己发迹;上下互相效法,争相把它当作荣耀。其流弊竟到了这种地步:欺骗炫耀当时,贻误后世,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况且活人用爵禄赏赐,死者用诔文和谥号荣耀,都是君主的权柄,汉代却不加禁止!使私人的称誉与王命争相流传,臣子和君上都任意使用,善恶没有章法,得失没有效验,难道不是错误吗?(《群书治要》) ◇序文的写作 著书立说,是想要阐明弘扬大道,叙述彰明圣人教化,推演事理,穷尽人情事类,记录正确、贬斥错误,使之成为法式;使当时可以实行,后世可以修治。古代富贵而姓名被轻视、废弃、消灭的人,多得不可胜数,只有篇章论述卓异的人,才能不朽。能在百代之前振扬声名,在千载之后流传声誉,是因为阅读它的人得到益处,听闻它的人有所觉悟。难道只是辗转模仿,虚浮地写作书论、空谈浮说,却没有任何损益吗?世俗之人不懂得制作合乎礼义的文章,却专门追求浮泛过度的言辞,不保存有益的道理,这是错误的。因此作者不崇尚辞藻华丽,而重视其中是否保存大道;不喜爱机巧聪慧,而厌恶它伤害义理。所以那些用小聪明破坏大道、狂妄简慢的人,文采斐然却只成浮文,都是圣人所痛恨的。(《群书治要》) ◇以下篇名均有缺失 赏赐,是用来使下属喜悦、役使众人的。(《北堂书钞》十九) 学习,是人的脂粉装饰。(《北堂书钞》八十三) 斟酒的快慢,会使人失意。(《文选》鲍照《结客少年场行》注) 遭遇顺逆是命运,善与不善则在于人。(《文选·辨命论》注) 责备别人容易,即使一个贤人也很少没有过错;处理困难的事情却有很多人,即使有九个舜也还会混乱。(《初学记》九) 贤与愚的差别,就像葵与苋的差别一样,怎么会不知道它们的本质呢?如果像莠草那样似乎像禾苗,表面相似而实质不同,也就是表面像贤人而实际并不贤。(《长短经·知人》) 帝王之君历代相继,没有不羡慕霸王任用贤人、厌恶亡国者失去士人的。然而他们仍然任用凶恶愚昧的人,接连导致败亡,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选取人才不寻求与道相合,却只寻求与自己相合。(《长短经·知人》) 桀、纣使用刑罚,有的把人的肌肉制成肉干和肉酱,有的剖开割裂人的心腹,终于使叛逆者众多,最终因此倾覆危亡;这是因为没有把仁义作为根本。所以说,仁是法令的宽恕,义是法令的决断。(《长短经·政体》) 有君主喜欢睡卧,就刺他的手掌。(《御览》三百七十;又六百十一作‘有读书疲倦而刺其掌’。考察《荀子·劝学篇》说:‘有个孩子厌恶睡卧,最终刺伤自己的手掌,可以说能够自我忍耐了。’) 水总会有波纹,钓鱼总会有磨损,我想改变它,却又能怎么办呢!这是说事物一发动,祸患的端倪便显露;形迹一出现,踪迹便已经彰明。(《御览》八百三十四) 钓大鱼时,不让婴儿轻易预先参与,并不是因为不亲爱他,而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能胜任。(《御览》八百三十四引《桓范世论》;考察《桓子新论》有此语,桓范大概是承袭它。) 灵帝设置西园的府邸,卖爵位,称作‘礼钱’。钱堆积得像房屋一样,用泥封好并涂漆书写。(《御览》八百三十六) 学习不勤奋,就不能懂得道理;耕作不用力,就得不到粮食。(《御览》八百三十七) 朝鲜的马,披着鬃毛、善于啮咬;能够使它成为骐骥,是由于训练的缘故。(《御览》八百九十七) 卷三十八·魏三十八 ◎缪袭 缪袭字熙伯,是东海人。被征召到御史大夫府任职,历经魏国四位君主,官至散骑常侍,转任尚书、光禄勋。有《列女传赞》一卷,文集五卷。◇喜霁赋 感叹四时本来应当均分啊,为什么阴阳却不能均衡?夏至时草木开始萌发啊,有时却因旱灾干枯而持续十天。麦子已经成熟将要收获啊,接着却遇到积水成川。怎能忍心看下民陷于昏昧困苦啊,把嘉谷抛弃在田野中。那高远的苍天啊,广大厚重的后土,养育我们的百姓啊,降下了这样的福祉。既然曾在辰星、角宿之间显示光辉啊,又用九凤再次施加劝勉。为什么灾异变化无常啊,竟然连祭祀用的黍稷也不顾惜。看着唐尧时代的洪水啊,惆怅失意而长久怀想;直到日落黄昏还不能入睡啊,想着等到天明独自悲哀。白日时时浩荡明亮啊,云气涌动而交相回旋。雷声隐隐震响啊,雨声淅沥而又震聋耳朵。察看长河水流潺潺啊,仿佛龙门还没有开启。幸赖我君主圣明啊,独自能够亲身承担并归罪于己。发出一句话便感动神灵啊,百姓若没有粮食还能依靠什么?感叹上天鉴察迅速啊,仍如声响和回声那样尚未显明。浓密的乌云向东而去啊,和煦的南风扇动着飞翔。苍穹明亮地显出颜色啊,羲和灿烂地播扬光芒。农夫欣喜地收敛水流,田野间已经耕作于疆界。(《初学记》二《霁晴》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