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张兴世

译卷四十九 ◎张兴世 张兴世，字文德，是竟陵郡竟陵县人。元嘉年间，以平民身份跟随王玄谟讨伐蛮族；孝武帝镇守寻阳时，补任南中郎参军。孝武帝即位后，转任员外将军，兼领从队。授任建平王刘宏中兵参军，又隶属西平王刘子尚，任直卫，因事获罪免官。大明末年，授任员外散骑侍郎，仍授宣威将军、随郡太守。明帝即位后，进号龙骧将军，升任左军将军，督理豫州、司州二州及南豫州六郡诸军事，封作唐县侯；征召为游击将军，代理辅国将军；升任太子右卫率，兼领骁骑将军；转任左卫将军，暂时兼任中领军；出任持节、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郢州以及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加宁蛮校尉，进号征虏将军。废帝时，征召为通直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因病改任光禄大夫，常侍之职仍旧。◇建议在上游截击敌军 敌军占据上游，兵力强盛，地势优越。我们如今虽然有余力与之相持，却没有足够力量制服敌人。现在如果派数千士兵，暗中出现在敌军上游，凭借险要自守，随地势适宜之处截断道路，使敌军首尾不得相顾，进退迟疑沮丧；中游一旦受阻，粮运自然艰难。制服敌军的奇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宋书·张兴世传》） ◎张畅 张畅，字少微，吴郡吴县人。元嘉年间任太子中庶子，出任孝武帝的安北长史、沛郡太守；调任南谯王刘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孝武帝即位后，征召为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又任刘义宣的南蛮校尉，加冠军将军，兼领丞相长史。刘义宣失败后，张畅被押送到京城，获赦免，起用为都官尚书，转任侍中。孝建二年，出任会稽太守，死后谥号宣，著有文集十四卷。◇关于放弃彭城向南归还的建议 如果历城、郁州可以到达（一本作“有可以到达的道理”），下官岂敢不大力赞成（一本作“畅谈”）？如今城中缺粮，人心不稳（一本作“百姓都有逃走的心情”），只是因为城门关闭严密（一本作“坚固”），不能逃走（一本作“想走也没有办法”）罢了。如果稍有动摇，就会溃散奔逃（一本作“一旦脚步移动，便各自散走”）。即使想抵达某个地方，又怎么能够做到呢（一本作“凭什么能够做到”）？如今粮食虽然少（“今”字下面有一本增加“单”字），但早晚还没有困乏到极点（一本作“困窘耗尽”，下有“估量粮食将尽，临时再制定各种办法”十字），难道可以（一本作“哪里有理由”）舍弃万全的办法，而走向危亡之路吗（一本作“而趋向”）？如果这个计策一定要实行（一本作“如果这个计策一定采用”），下官请求用自己的颈血染污您的马迹（一本作“染污您的马蹄”）。（《宋书·张畅传》：张畅有两篇传记，一篇在卷四十六，一篇在卷五十九，文字略有不同。今录前篇，并把重复出现的文字夹注在相应句下；又见《南史》三十二。）

译◇替南谯王刘义宣写给堂弟刘永的信 近来收到京城的消息，详细知道了你陷入刑网的根由，可以说你虽然身在囚禁之中，内心却没有愧疚。萧公宽厚平和，先前本无嫌隙；他看到你的书信，言语并没有伤害彼此，为什么这样滔滔不绝地称许别人、合乎人意呢？如今世事艰难紧迫，义气之士如云而起，正要借助群贤，共同安定时局。远处要仰慕廉颇、蔺相如在公事上的德行，近处要效法陈平、周勃忘却私情的美德。如今忽然有了这点小小的隔阂，正好可以恢复旧日情谊；萧公也命令萧氏把开诚相待的意思显示给你，并让你们彼此拘执，共同遵循这一旨意。（《宋书·张永传》） ◇河清颂 浩浩荡荡的黄河，是国家疆土的边际；它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抱晋、卫，又是齐、秦地区的领袖。龙门涌出生动的水流，积石山传来渡口的津梁。乘应时运而能够成就事业，经由上天和人力共同开启。教化流布于上帝之下，时运显现如初升的星辰。飞驰的文书传布祥瑞，龙图照耀世人。神明的协和既然伟大，天地贯通的气运也因此更加荣耀。（《初学记》六） ◇若耶山敬法师诔（附序） 事物必须等待外缘才能运行，功用产生于身外；道却从自身而来，以胸怀承受它便能获得欢乐。所以宝玉隐藏、璞石停留，导引兼载车辆出魏；鸾鸟飞逸、云气相连，哪里会因为增加车轩而进入卫国呢？因此士人傲视世俗，崇尚孤高的道术；幽居的人也不因高远孤独而忧闷。我每当展开书卷，早晨便被流动的光辉照耀，所以已经激发感慨吟咏，身心都感到不足。至于冲淡孤独的韵致，他年少时就已经很高远；绝岭般的气度，他很早便有远大的志向。起初在庐山停留时，年纪刚刚长成。遥远高邈的志向，已经直达千里，于是请求剃发出家、走上佛道，忘却家庭而进入佛门。当时沙门释慧远虽然极其推重他，但因为他年幼，没有答应。于是他登上险绝的山涧，直上太阳峰，面对凌空投身而下的危险，以身体换取志向，法师才认为他奇异而接纳了他。他出身华贵，承继优良血统，平日的修业已经积累；坚贞的德性尚未严明，就先有了高尚风范和苦节。同学不能承受他的劳苦，但此人始终不改变操守。当时佛经刚刚传入东方，他在华夏西部研习学业，于是跋涉万里，屡次游历函谷、洛阳；定力和智慧彼此启发，实际功用日益微妙。鸠摩罗什去世后，慧远公也沉寂于世。于是他返回边塞之门，屏居在穷山深谷中；他不出若耶山的心意，到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我叔父谢病归隐，只想停留在清风中的思念；法师感怀而来游历，席地相对谈论多日，清雅的谢语说到最后，不告别而自然分别。因此，我们已经在默语之间彼此相通，行动和静止都归于虚寂。征士戴▯，风调秀美而神情简约；精神居处共同超逸，风度义理彼此交融，于是依傍山岫建成轩室，停留林间开设馆舍，便成为超脱尘世之处。因内心相契而结交朋友，西河正如水波荡漾，东山已经崩毁；风神灵气既已消尽，草木也只剩下哀意。我的心中忧伤啊，眼泪交集而无法止住。呜呼，悲哉！于是作诔辞说：处在尊尚之上，仰承君王；歌咏凤凰于伊水、洛水，逸路如云飞翔，高轩传来鹤鸣。神灵的源流代代相传，幽隐之士世世出现；归来的贤者，跨越古今而遇上盛运。车辙相结而承继遗风，沿着道路接续学问；纬书如玉般温润，经书如金般振发。两岁便开始学习，年岁增长而学业初成；美好的德行既已显达，秀异才华也随之兴起。锋芒和颖悟传于万代，风采声名远播千里；情感和爱好都可轻视，家国也如草芥。通达的哲人啊，独自纵任玄妙的珍宝；总驾七觉之车，飞驰于八道之路。三江之地多有寂静，清湛之胜超过庐山；大地远离万物，足迹和车轨停留于玄妙之境。清明智慧辽远无边，筑室承接云烟；在众有之前开路，走在人天众生的前头。我的生命受制而融通，汇集那清和之风；事业流布于善行会通，情怀因玄妙同契而肃然。白日如春天高悬，素月如秋日居中；方寸之心深不可测，六合之内都可以穷尽。卓越的罗什，是三界中特别秀异的人；是真谛与俗谛的冠冕，是神道的领袖。此人如回声相应，承接车轨便立刻循轨而行；沙漠织成寒冷，长风背负白雪。挥袖投入冰霜，挽起衣襟迎接暮年。谁来寻求渡口？悠然在那里的是哲人。庄子的衣襟、老子的衣带，孔子的思虑、周公的胸怀；百代时光如同一日，京城之中独自开启。匈奴之地已经充满，所愿只有糟粕之魂。迁移到无生之境，凄凉地居住在树下席上。玄妙进入环中，道理超出形而上的层次。所谓那个人，在玄妙道路上独自明亮；智慧在情感中虚空，光明照见真实的形相。生命有住而又无所住，在异域彼此寻访。罗什归于古代，慧远离开今世。匠石还能怎样运斧？伯牙也停止了琴声；深深的忧患使人逃遁，昔日归来时仍然是这样的心情。东岩解除踪迹，若耶山削去景色。早晨帐幕迎着风头，春日席地处依傍云边；流动的庭院结满芳草，重叠的洲渚含着水波。月下轩室向东呈现秀色，日落时西方显出光华；有情之人漫步不辞劳苦，起居都高雅绝俗。白云临近琴操，清风磨炼节操。经纬统理五道，提挈衡量六趣；四谛归于观想，三乘总括道路；生灭存在于佛法之中，而一切行为难以恒常。哲人的薪火燃尽，旧日的火焰转移了光芒；白日投入昏暗之中，仲春却降起霜来。呜呼，悲哉！昔日我九岁时，早早便在清雅胸襟中宴饮；送去志向并不因岁月，迎接风韵全凭内心。家贫而父母年老，耕作却吃不饱；依靠檄文追寻欢聚，自身本来孤单而早夭。既然被形体隔开，徒然只能以道相通。自从我迁居养病，便住在东山高台。明月下道路寂静，白云横在路间；倚靠松树发出长啸，风中舒展言辞。叹息我承受的诸侯身份，早年居处清凉高峻；等待那个人来到馆舍，流转心意、斟酌风韵。为何高远的约期，隔着生死幽明而不能相会？五弦琴失去弹奏，三杯酒又有谁来饯行？呜呼，悲哉！山泉同归停歇，松竹衰败而凄凉；秋日早晨霜露降临，寒夜漫长而严酷。呜呼，悲哉！孤猿将要思念，旅雁时时鸣叫；广泛开启人的性情品格，世上难道还有无情之人吗？连续的楼台如今只剩荒草，相对的馆舍唯有悲伤。生死既已更替，景物也长久衰败。呜呼，悲哉！苍生失去了统御，万物没有归宿；阴冷的清气随着黑夜降临，重重阳光顿时暗淡。呜呼，悲哉！向四面望去一片茫茫，我的心中忧伤而寂静。虽然眼泪流下总有缘由，但忧愁到来本来没有征兆；隐藏长久思念而兼有欢乐和悲哀，想来都纵横流露在言辞之外。呜呼，悲哉！（《广弘明集》二十六） ◎张悦 张悦（一本作“说”），是张畅的弟弟，历任中书吏部郎、侍中、临海王刘子顼前将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刘子勋任命他为司马，加征虏将军。刘子勋建立年号后，授他领军将军、吏部尚书；事情失败后归降，又任太子中庶子；授巴陵王刘休若卫军长史、襄阳太守，不久代替刘休若任雍州刺史、宁远将军；又任刘休若征西长史、南郡太守。泰始六年任三巴校尉，加持节、辅师将军，兼领巴郡太守，尚未正式受命便去世，著有文集十一卷。◇玳瑁麈尾铭 把珍宝移自西岳，耗费文采于南▯。凝聚华美而使景色淡雅，摇动光彩而与云相争；平和的心像镜子一样，众多色彩因此各自分明。（《艺文类聚》六十九） ◎张镜 张镜，是张畅的堂弟，元嘉年间任新安太守。

译◇答南谯王刘义宣书 仰承您深远的旨意，虽然距离遥远却蒙受教诲；俯身思考自己处于末世，只能恭敬地草率应答。我私下认为，通达学问要凭借感悟，进入觉悟要借助因缘；如果确实没有良好的因缘，就会像面对河汉一样更加迷惑。因此等待发问，应当像撞击钟声一样；启发对方，要等待他内心已经困惑而愤懑。精妙的学问能够穷尽事理，达到圣明神妙的境界；光明照耀八方，抬头仰观九有。然而时运运行到百年，长夜却等同万劫，难道不是美好的因缘尚未形成，所以旧有的业力变化未能取信吗？因此圣人的灵迹停止，斯文也没有留下记载。没有明显的征验，义理便归于指斥。宗旨只能由隐微显明、委婉而成，在幽深冥远之中暗自迁移。喜爱生命，开导三世的根源；积累善行，开启报应的道路；纲常星宿彰明仁德，搜求幼苗以弘扬诚信。既然逐渐积累、习惯养成，吝啬和停滞一天天消除，然后道理才能在皇汉的朝廷畅通，教训才能施行于永平的祭祀；万物不再被《黄军》迷惑，人们也会像草被风吹倒一样顺从。实在知道放纵华饰仍然昏暗，文教宣扬还没有明亮；并不是宗旨彼此违背而通达不同，大概是道理相同却都受到阻滞。我附会玄远之说，谁能平和地贸然发言？这是错误地冒犯不合宜之事，轻率而狂妄简陋。（《弘明集》十二《张新安答谯王论孔释书》） ◎张永 张永，字景云，是张镜的弟弟。元嘉年间任郡主簿、州从事，屡次升迁至冀州刺史；历仕孝武帝、明帝，封孝昌县侯。后废帝时进位光禄大夫，升任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因军队战败被免官，发病去世。升明二年，追赠侍中、右光禄大夫，著有文集十卷。◇关于将士休假的建议 臣听说，兵士从事耕作，前代君王以此利用空闲；耕作和作战轮流劳作，前代因此谋求长远。如今教化安定遍及万里，文德统一九服；停止耗费金钱、让快马奔驰，就应当从这里开始。臣伏见将士回家休假，大多一年要轮换三次。交接期限既短，整装出发又很早。因此一年之中要四次奔驰遥远的道路，有时错过急迫的春耕，有时违背关键的秋收，以至于公家减少了平常储备，家中缺少往年的粮食。考察利弊，应当详细修改。臣愚以为，轮换交接的期限，应以一年为制度；这样，出征士卒的思念尚未积累成劳苦，务农者的希望也能在一年中收获成果。如此，王法就不会有缺失，百姓的产业也由此建立起来了。（《宋书·张永传》） ◎张辩 张辩，是张永的弟弟。泰始年间，历任尚书吏部郎、广州刺史、大司农，著有文集十六卷。◇庐山招提寺释僧瑜赞 幽深悠远的玄妙之理，茫茫无边的至高大道，出入于生死之间，什么才是最精妙的珍宝？（其一） 从前有药王，教化特殊而无与伦比；过去曾听说他的言论，今天又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其二） 杰出的沙门啊，智慧和禅定使心志坚定；凝聚精神而呈现紫色祥气，留下的踪迹如同双树。（其三） 他的德行值得喜爱，他的操守值得珍贵；我写下这篇文字，或许能够略略仿佛其人。（其四，《法苑珠林》一百十五）

译◇释昙鉴赞 披着荔枝般的芬芳，手握美玉以表明洁白。浑厚广大的是法师，不被尘俗染黑，也不被污浊改变。光辉灿烂如初升的辰星，德行条达而茂盛直到晚年。精神遨游，智慧远行，难道这就是他的真实秘诀吗？（《高僧传》：昙鉴姓赵，是冀州人，最终在江陵辛寺去世；张辩为他的传记作赞。） ◎殷琰 殷琰，字敬珉，陈郡长平县人。元嘉年间任江夏王刘义恭征北参军、始兴王刘浚后军主簿，出任鄱阳太守、晋熙太守、豫州治中从事史。孝武帝时，临海王刘子顼任命他为冠军录事参军，代理吴兴郡事务；又任豫州别驾、太宰户曹属、丹杨丞、尚书左丞、少府、寻阳王刘子房冠军司马，代理南豫州事务。随府转任右军司马，又调任巴陵王刘休若左军司马。永光初年授黄门侍郎，出任山阳王刘休祐右车长史、南梁郡太守。泰始初年任建武将军、豫州刺史，起兵响应晋安王刘子勋。刘子勋任命他为辅国将军、梁郡太守，加豫州刺史，授假节；后来归顺朝廷，任王景文镇南谘议参军，兼少府。泰豫初年授少府，加给事中；元徽初年去世，著有文集七卷。（考： 《隋志》作“太子中庶子”，与《本传》不同。） ◇宣贵妃诔 以旗帜仪仗来严肃地确定她的身份和服饰，以铭文策书尊崇她的徽号和谥号；在萧瑟的钟声中节制哀痛，在▯京翟之间使车马的行列整齐相同。（《御览》三百五十八） ◎刘损 刘损，字子骞，是彭城郡沛县人，晋卫将军刘毅的堂弟。元嘉年间任御史中丞，出任义兴太守，调任吴郡太守，去世后追赠太常。◇奏请追究韦朗 臣听到传闻，前广州刺史韦朗在任期间虐待百姓、违法乱政，暴虐贪浊的事实十分明显。他在州中制作镂银铪二枚、朱牙▯三十面、朱画青绫盾三十五面、犀皮铠六领、杂白莞席三百二十二领、银涂漆（一本作“泥”）屏风二十三架、又有缘饰沉香的屏风一架、铜镜台一具。请依照现有事实，追究免除韦朗先前所任官职。（《初学记》二十五“席门、屏风门、镜台门”，《御览》三百五十六、五十七、七百一都引《元嘉起居注》。元嘉十六年，御史中丞刘损上奏；“损”一本作“桢”，不对。） ◎袁▯ 袁▯，元嘉年间任尚书左丞。◇弹劾荀万秋的奏启 领曹郎中荀万秋，每每借事徇私，放纵地游走于他所要去的地方，怎么还可以列身士林，把名字编入天阁呢？请免除荀万秋现任的官职。（《初学记》十一引《宋元嘉起居注》） ◎扶令育 扶令育，是巴东人，曾任龙骧参军，后来离职。◇到宫阙上表为彭城王刘义康申辩 臣听说，贤明的君王不会拒绝切直恳挚的劝谏，因为广泛听取意见是治国之道；臣子也不顾忌被杀戮夷灭的刑罚，因为能够把话全部说出才是忠诚。因此周昌竭力进谏，冯唐当面折责；孝惠帝因此能够牢固地保全太子，魏尚因此重新任职于云中。他们两位臣子难道是喜欢违逆君主、触犯时忌、冒犯君颜、违背君色吗？又如爰盎劝谏孝文帝说：“淮南王如果在路上遇到疾病而死，那么陛下就有杀害弟弟的名声。怎么办呢？”文帝没有采纳，后来追悔也来不及了。臣是草野中的微贱之臣，私下不自量力，斗胆怀抱葵藿倾向太阳的诚心，仰慕《周易》中“不为自身而行”的志节，所以不远六千里，希望能够结伴前来，谨献赤诚愚见，希望陛下垂察并采纳。臣伏地推想，陛下亲自掌握大道，首先创制万物，王道教化无不通行，天地人三才必然各得其理；开辟天人相通的道路，打开大道之门，在岩穴中搜求奇异隐逸之士，在卑微僻陋之处招纳奇才。深谷之中没有白驹过隙、贤才不遇的叹息，高山之上也没有遗弃宝玉般人才的哀嗟，哪里只是罗网捕捉飞翔于天际的鸟，纲罟沉入大海捕捞潜鳞而已呢？何况彭城王刘义康，是先朝所宠爱的儿子、陛下的同母弟弟。如今一旦被贬黜削夺，远远送往南方边地，宫中恩宠断绝，形体又隔绝于遥远之地；亲身离开明主，身体被放逐于圣世，草野百姓都为陛下痛惜此事。臣追念景平、元嘉年间的祸乱，国家几乎陷于危亡，三公借兴废国家之事为名，暗中怀有不臣之计；台辅大臣在京城附近窥伺时机，强大的楚地势力在上游窥伺，有的包藏祸心而窥伺国政，有的公开叛逆而凌辱君主，这是活人所恐惧、神灵所愤恨忌惮的事。幸赖宗庙社稷福祚绵长，朝廷谋略影响深远，涤荡尘垢，消灭丑类，凶氛阴霾随时平定，四方门户都重新清肃。在那时，义康难道没有参与皇上的谋划，同样分享这祸福吗？况且陛下旧日镇守楚地，凭借其险要形势，非亲近之人不能居守，于是授予他骠骑将军的名号，把藩屏华夏的重任交给他，使他治理南郢，安抚百姓、遏制盗寇，传播皇宋的恩泽，使其遍及幽远荒僻之地。陛下的恩泽遍及九州，难道只是南荆百姓沾受恩惠而已吗？于是召他入朝担任宰辅，又把调和百官、辅佐政务的重任托付给他；既使他位居三公，又让他牧守徐州、扬州。因此，无论幽冥显明，人人都一同欢悦，人神也共同喜庆。没有谁不说陛下任用他是正确的，义康接受任用也是恰当的。如今为什么要相信近似事实的嫌疑，而缺损兄弟之间的恩情呢？如果有迷乱错误的过失、可以责罚的罪行，正应当逐条列举其善恶，用义理正道引导他。况且庐陵王过去的事情，足以用来了解今天；这正是陛下前事的深刻鉴戒，也是后来行事的灵验龟鉴。曾子不肯杀死无罪之人，是忠臣笃厚的譬喻；两次听到告发仍然织布不止，是仁王的美好典范。所以《诗经》说：“不要相信人的话，人们实际上也不会信任你。”又说，兄弟之间虽然争斗，也不能废弃亲情。《尚书》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以亲爱九族。”九族和睦以后，才能亲爱百姓。兄弟怎么可以抛弃呢？臣伏愿陛下向上追寻历代黜废亲族所造成的祸患，向下思考近来谗言所引起的祸端。庐陵王既然已经在后土之下洗雪冤魂，彭城王也应当在宋京消除疑罪，这难道只是治理当今皇朝的办法吗？这也将是良史记载于万代的美事。况且谄媚阿谀难以辨识，是非很容易被混淆；福祸的先后变化，是古人所畏惧的。因此爱惜自身的士人各自为自己打算，无不闭舌缄口，谁肯冒犯忌讳去触怒君主呢？臣愚昧顽钝，独自献上管窥之见，所以勤恳不已、一定要倾诉赤诚，实在是害怕义康年寿将尽，突然死在南方，从而使陛下背负抛弃弟弟的罪责。臣虽然微贱，也私下替陛下感到羞惭。况且诏书记载事情，史官难道能屈从于权势而歪曲经典、讳饰事实吗？如果果真如臣所忧虑的那样，陛下事后悔恨又有什么用呢？杨子云说：“获得福气之大，没有什么先于和睦；遭遇祸患之深，没有什么超过内乱。”臣常常诵读这句话，把它作为警戒。何况如今亲眼看见王室的大事，难道还能隐去笔墨、默然不言吗？臣恐怕天下人会随风倒向一边，大家害怕兄弟离间，于是使天下改变观望态度，使百姓改变心志；想要达到天下太平，实在困难。陛下只说恶枝应当砍伐，哪里想到砍伐柯木反而会伤害树木？这正是古人所悲痛、当今应当改正的事情。

译陛下如果能以公平的听断荡涤疑虑，摒弃这种猜疑之情，听取樵夫百姓的谋议，委曲详察狂妄鄙陋之人的意见，发布一道出人意料的诏令，访求博通古今之士，迅速召义康返回京城，使兄弟和协，君臣和睦，平息天下人的讥刺，断绝众口纷纭的途径，那么四海的愿望就能得到满足，谗言的道路也会消失。难道一定要等到让他担任司徒公、扬州牧以后，才可以使彭城王安定吗？如果臣所奏之事违背法令、对国家有害，请立即将臣处死，以向陛下谢罪。即使肢体分裂、投入鼎镬，煮身烹尸，只要实现臣最初的愿望，臣又怎能不感到万分幸运呢？（《宋书·彭城王义康传》载：前龙骧参军、巴东扶令育到朝廷上表。表章奏上后，立即将他收捕交付建康狱赐死。《南史》卷十三作“前龙骧参军、巴东令扶乐”。按《宋志》，巴东郡没有巴东县，也没有扶县。《广韵》说：“扶”又是姓，因此可知其姓扶、名令育。） ◎钱乐之 钱乐之，元嘉年间任太史令。◇奏论何承天《元嘉历》太子率更令兼领国子博士何承天上表请求更改《元嘉历法》，根据月食检验，得知今年冬至太阳位于斗宿十七度；又用土圭测量日影，知道冬至已经差了三天，诏令交给有关官署检验。元嘉十一年奉诏考察月食，用土圭测量日影，发现有关官署一向采用刘徽的《景初法》：冬至这一天，太阳位于斗宿二十一度稍多。检验元嘉十一年七月十六日望日月食，加时在卯时；到十五日四更二唱丑初开始食，到四唱食既，位置在营室十五度末。《景初法》推算这一天太阳在轸宿三度。根据月食相冲的位置考察，这一天太阳应在翼宿十五度半。又到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日月食，加时在酉时；到亥初开始食，到一更三唱食既，位置在鬼宿四度。《景初法》推算这一天太阳在女宿三度。根据相冲位置考察，这一天太阳应在牛宿六度半。又到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日月食，加时在戌时中段；到二更四唱亥时末开始食，到三更一唱食既，位置在井宿三十八度。《景初法》推算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五度。根据相冲位置考察，这一天太阳应在斗宿二十二度半。到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望日月食，加时在戌时；这一天月亮刚刚开始生光，我观测到月面已经生光四分之一格，位置大约在斗宿十六度。《景初法》推算这一天太阳在井宿二十四度。考察月食相冲的位置，这一天太阳应在井宿二十度。又到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望日月食，加时在子时稍前；到十五日未时二更一唱开始食，到三更食至十五分之十二，位置在昴宿一度半。《景初法》推算太阳在房宿二度。根据相冲位置考察，则这一天太阳在房宿以下三度半。以上五次月食，以月亮相冲一百八十二度半来考察，冬至这一天太阳都不在斗宿二十一度稍多，而是在斗宿十七度半之间，完全如同承天上表所说。又从元嘉十一年开始用土圭测量日影。这一年按照《景初法》推算，十一月七日为冬至，冬至前后阴天看不见日影。到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为冬至，十五日日影最长；到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为冬至，二十六日日影最长；到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为冬至，冬至前后都因阴天看不见日影；到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为冬至，十八日日影最长；到十六年十一月二日为冬至，十月二十九日日影最长；到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为冬至，十日日影最长；到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冬至，二十一日日影最长；到十九年十一月六日为冬至，三日日影最长；到二十年十一月十六日为冬至，冬至前后阴天看不见日影。考察校验前后各次结果，都是以日影最长之日为冬至，却全都相差三天。用月食检验太阳所在位置，已经相差四度；用土圭测量日影，冬至又相差三天。现在的冬至应在斗宿十四度之间，也如同承天上表所说。又何承天的方法规定，每月朔日、望日和上弦、下弦，都确定大小余数；推算日月交会时刻虽然精密，但都采用盈缩法，于是一个月可能连续出现三个月大月，也可能连续出现两个月小月，这与旧历法很不相同。旧法记载，日食不只发生在朔日，也有发生在晦日和初二日的。《公羊传》所谓“有时错在前面，有时错在后面”。臣愚以为这一条应当仍旧采用。（《宋书·历志》载，太史令钱乐之与兼丞严粲上奏。） ◎皮延宗 皮延宗，元嘉年间任员外散骑郎。◇驳难何承天新历 如果把晦日、朔日确定的大小余数规定下来，而历法纪年的开头遇到盈日，就退后一日，那么就应当把旧一年的晦日作为新纪年的开头。（《宋书·历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