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百零八

卷二十二◎顾欢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480–2483 段

◇夷夏论夫辩是与非,宜据圣典。寻二教之源,故两标经句。道经云:「老子入关之天竺维卫国,国王夫人名曰净妙,老子因其昼寝,乘日精入净妙口中,後年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右腋而生,堕地即行七步,举手指天曰:『天上天下,唯我为尊,三界皆苦,何可乐者。』於是佛道兴焉。」此出《玄妙内篇》。佛经云:「释迦成佛,有尘劫之数。」出《法华》、《无量寿》。或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出《瑞应本起》。欢论之曰:五帝、三皇,不闻有佛,国师道士,无过老、庄,儒林之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圣,谁则当之。然二经所说,如合符契。道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迹则反。或和光以明近;或曜灵以示远。道济天下,故无方而不入;智周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为必异。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绅,诸华之容;翦发缁衣,群夷之服。擎跽磬折,侯甸之恭;狐蹲狗踞,荒流之肃。棺殡椁葬,中夏之制;火焚水沈,西戎之俗。全形守礼,继善之教;毁貌易性,绝恶之学。岂伊同人,爰及异物。鸟王兽长,往往是佛,无穷世界,圣人代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鸟而鸟鸣,在兽而兽吼,教华而华言,化夷而夷语耳。虽舟车均於致远,而有川陆之节;佛道齐乎达化,而有夷夏之别。若谓其致既均,其法可换者,而车可涉川,舟可行陆乎?今以中夏之性,效西戎之法,既不全同,又不全异。下弃妻孥,上废宗祀,嗜欲之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以法屈。悖德犯顺,曾莫之觉。弱丧忘归,孰识其旧?且理之可贵者,道也;事之可贱者,俗也。舍华效夷,义将安取?若以道邪?道固符合矣。若以俗邪?俗则大乖矣。屡见刻舷沙门,守株道士,交诤大小,互相弹射。或域道以为两,或混俗以为一。是牵异以为同,破同以为异。则乖争之由,淆乱之本也。寻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始乎无端,终乎无末。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但无生之教赊,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夸强,佛教文而博,道教质而精。精非粗人所信,博非精人所能。佛言华而引,道言实而抑,抑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佛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显则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辨也。圣匠无心,方圆有体,器既殊用,教亦异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恶则勇猛为贵。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密微,利用为己。优劣之分,大略在兹。夫蹲夷之仪,娄罗之辩,各出彼俗,自相聆解。犹虫▯▯鸟聒,何足述效。(《南齐书·顾欢传》,《南史·顾欢传》,《弘明集》七。)

译◇《夷夏论》辨别是非,应当依据圣人的经典。考察二教的源流,所以分别引用两部经典的话。道经说:“老子入关后到了天竺维卫国,国王的夫人名叫净妙。老子趁她白天睡觉,乘着太阳的精气进入净妙口中,后来在四月八日夜半时分,从她右腋剖裂而出生,落地就走了七步,举手指天说:‘天上天下,唯有我最尊贵,三界都苦,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呢?’于是佛道兴起了。”这段话出自《玄妙内篇》。佛经说:“释迦成佛,经历了尘劫之数。”出自《法华》《无量寿》。“有的做国师道士,有的做儒林宗师。”出自《瑞应本起》。顾欢评论说:五帝、三皇的时代,没有听说有佛;国师道士不过是老子、庄子,儒林的宗师,难道不是周公、孔子吗?如果孔子、老子不是圣人,还有谁能担当这个称号?然而两部经典所说,像符契一样相合。道就是佛,佛就是道;他们的圣理相合,行迹却相反。有时收敛光芒以使近处的人明白,有时放出光辉以向远方显示。道惠及天下,所以没有地方不进入;智慧周遍万物,所以没有事物不作为对象。他们进入的方式不同,所做的事情也必然不同;各自成就其本性,并不改变各自的事业。因此,端正衣冠、佩戴绅带,是诸华的仪容;剪发穿黑衣,是各夷的服饰。举手跪拜、身体弯曲,是侯国、甸服之地的恭敬;蹲伏如狐、踞坐如狗,是荒远地区的肃敬。棺材、内棺、土葬,是中原的制度;火焚、水沉,是西戎的习俗。保全形体、遵守礼制,是继承善行的教化;毁损容貌、改变性情,是断绝恶行的学说。哪里只是同类的人,甚至对异类的万物也是如此。鸟中之王、兽中之长,往往就是佛;无穷世界中,圣人代代兴起。有的昭明五常典籍,有的布施三乘佛法。身为鸟便发鸟鸣,身为兽便发兽吼,在华夏教化就说华夏语言,教化夷人就说夷人语言罢了。虽然舟车都能到达远方,却有水路陆路的区别;佛道都能通达教化,却有夷夏的分别。如果说目的相同,方法就可以互换,那么车能够渡河,船能够行陆地吗?如今以中原的性情去仿效西戎的办法,既不能完全相同,也不能完全不同。下则抛弃妻子儿女,上则废弃宗庙祭祀;对于满足嗜欲的事物,全都用礼来伸张;对于孝敬的典章,却偏偏用佛法压抑。违背道德、冒犯正道,竟没有人觉察。弱年离乡而死,忘记归来,谁还认识他的旧日身份?况且理论所可贵的是道,事情所可鄙的是习俗。舍弃华夏而效法夷狄,义理将从哪里取得?如果依据的是道,道本来就相合;如果依据的是习俗,习俗就大不相同。我多次见到有人像刻舟求剑的沙门、守株待兔的道士一样,争论大小,彼此弹劾攻击。有的划定道教的疆界,认为二者是两种教法;有的混同风俗,认为二者本来是一体。这就是牵强地把不同说成相同,又破坏相同而说成不同,也正是纷争的原因、混乱的根源。考察圣道,虽然根本相同,但方法却有左右之别;开始于无端,终止于无末。涅槃与成仙,各自是一种方法。佛称正真,道称正一;一归于无死,真会于无生。名称上相反,实际上相合。不过,无生的教法距离现实较远,无死的教化更为迫切。迫切的教法可以使傲慢强暴者进而谦弱,疏远的教法可以使夸张强横者退守;佛教文饰而广博,道教质朴而精微。精微的道理不是粗疏之人所能相信,广博的教法也不是精通之人所能完全实行。佛的言语华美而有引导作用,道的言语朴实而有抑制作用;抑制使明白的人独自前进,引导使昏昧的人争相向前。佛经繁多而显明,道经简约而幽深;幽深则妙门难以看见,显明则正路容易遵循。这就是两种教法的区别。圣人的匠心没有偏私,但方圆各有形体;器物既然用途不同,教化也就施行不同。佛教是破除恶行的方法,道教是兴起善行的办法。兴起善行,自然以高远为贵;破除恶行,则以勇猛为贵。佛的行迹光明广大,适宜用来教化万物;道的行迹幽密微妙,适宜用来修持自身。二者优劣的分别,大致就在这里。至于蹲伏夷人的礼仪、娄罗人的辩说,各自出自他们的风俗,只能彼此自行听懂。就像虫子的鸣叫、鸟的喧噪一样,有什么值得述说仿效的呢?(《南齐书·顾欢传》、《南史·顾欢传》、《弘明集》七。)

◇答袁粲驳夷夏论案道经之作,著自西周,佛经之来,始乎东汉,年逾八百,代悬数十。若谓黄老虽久,而滥在释前,是吕尚盗陈恒之齐,刘季窃王莽之汉也。经云,戎气强犷,乃复略人颊车邪?又夷俗长跽,法与华异,翘左▯右,全是蹲踞。故周公禁之於前,仲尼戒之於後。又舟以济川,车以征陆,佛起於戎,岂非戎俗素恶邪?道出於华,岂非华风本善邪?今华风既变,恶同戎狄,佛来破之,良有以矣?佛道实贵,故戒业可遵;戎俗实贱,故言貌可弃。今诸华士女,民族弗革,而露首偏踞,滥用夷礼,云於翦落之徒,全是胡人,国有旧风,法不可变。又若观风流教,其道必异,佛非东华之道,道非西戎之法,鱼鸟异渊,永不相关,安得老、释二教,交行八表。今佛既东流,道亦西迈,故知世有精粗,教有文质。然则道教执本以领末,佛教救末以存本。请问所异,归在何许?若以翦落为异,则胥靡翦落矣。若以立像为异,则俗巫立像矣。此非所归,归在常住。常住之象,常道孰异?神仙有死,权便之说。神仙是大化之总称,非穷妙之至名。至名无名,其有名者二十七品,仙变成真,真变成神。或谓之圣,各有九品,品极则入空寂,无为无名。若服食茹芝,延寿万亿,寿尽则死,药极则枯,此修考之士,非神仙之流也。(《南史·顾欢传》)◇题东府柱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南史·顾欢传》,元嘉中出都,寄住东府,忽题柱云云,因东归。後元凶弑逆,是其年月日也。)◎宗测测字敬微,一字茂深,南阳人,宋征士炳孙。州举秀才、主簿,豫章王再辟参军,永明中征太子舍人,建武中征司徒主簿,并不就。◇答府召何为谬伤海鸟,横斤山木。?(《南齐书·宗测传》,豫章王嶷征为参军,测答。)◇又答性同鳞羽,爱止山壑,眷恋松筠,轻迷人路。纵宕岩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鬓已白,岂容课虚责有,限鱼慕鸟哉。(《南齐书·宗测传》,豫章王嶷复遣书请之,辟为参军。测答。)◇答鱼复侯子响少有狂疾,寻山采药,远来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萝,淡然已足,岂容当此横施。(《南齐书·宗测传》,子响为江州,厚遣赠遗。测曰云云。)◎陈文建文建,宋末为将作匠,太史令,入齐未详。(按《天文志》作文孝建陈天文,《南史》作文建陈天符瑞,今从《高纪》)◇奏符命六,亢位也。後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太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著。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膺符瑞。(《南齐书·高帝纪》上,太史、将作匠陈文建奏符命,又见《南史》四。)◇奏陈天文自孝建元年至升明三年,日蚀有十,亏上有七。占曰:「有亡国失君之象。」一曰:「国命绝,主危亡。」孝建元年至升明三年,太白经天五。占曰:「天下革,民更王,异姓兴。」孝建元年至升明三年,月犯房心四,太白犯房心五。占曰:「其国有丧,宋当之。」孝建元年至永光元年,奔星出入紫宫有四。占曰:「国去其君,有空国徙王。」大明二年至元徽四年,天再裂。占曰:「阳不足,白虹贯日,人君恶之。」孝建二年至大明五年,月入太微。泰豫元年至升明三年,月又入太微。孝建元年至元徽二年,太白入太微各八,荧惑入太微六。占曰:「七曜行不轨道,危亡之象。贵人失权势,主亦衰,当有王入为主。」孝建二年至升明二年,太白、荧惑经羽林各三。占曰:「国残更世。」孝建二年四月十三日,荧惑守南斗,成句己。占曰:「天下易正更元。」孝建三年十二月一日,填星、荧惑、辰星合於南斗,占曰:「改立王公。」大明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太白犯填星於斗。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太白、填星合於危。占曰:「天子失土。」景和元年十月八日,荧惑守太微,成句己。占曰:「王者恶之,主命无期,有徙主,若主王,天下更纪。」泰始三年正月十七日,白气见西南,东西半天,名曰长庚。六年九月二十七日,白气又见东南,长二丈,并形状长大,猛过彗星。占曰:「除旧布新,易主之象,远期一纪。」至升明三年,一纪讫。泰始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太白犯填星於胄。占曰:「主命恶之。」泰始七年六月十七日,太白、岁星、填星合於东井。占曰:「改立王公。」元徽四年至升明二年三月,日有频食。占曰:「社稷将亡,王者恶之。」

译◇答袁粲驳《夷夏论》考察道经的创作,著于西周;佛经传入,始于东汉,相隔八百多年,时代悬隔数十代。如果说黄老之学虽然久远,却在释教之前泛滥流行,那就等于说吕尚盗取陈恒的齐国,刘季窃取王莽的汉朝。经书说,戎人的气性强悍粗暴,难道就要再去掠取人的面颊和下颌吗?而且夷人的习俗是长跪,礼法与华夏不同,左脚翘起、右脚屈折,完全是蹲踞的姿势。因此周公在前代禁止这种行为,孔子在后代加以告诫。船是用来渡河的,车是用来行陆路的;佛兴起于戎地,难道不是因为戎俗本来就恶吗?道产生于华夏,难道不是因为华夏风俗本来就善吗?如今华夏风俗既已改变,与戎狄相同而变恶,佛教来破除它,实在是有原因的。佛道确实可贵,所以应遵守它所禁止的恶业;戎俗确实卑贱,所以它的言语和仪容可以抛弃。如今各地华夏男女,民族习俗并未改变,却露头偏坐,滥用夷礼;至于剪发出家的僧侣,完全就是胡人。国家自有旧日风俗,礼法不能改变。再看风俗和教化,它们的道路必然不同。佛教不是东华的道路,道教不是西戎的法则;鱼和鸟处在不同的水域,永远不相干,怎么能让老教、释教两种教法交相流行于八方呢?如今佛教已经向东流传,道教也向西传播,所以知道世间有精粗之别,教法有文质之异。这样说来,道教执守根本以统领末节,佛教救治末节以保存根本。请问二者的差异归结在哪里?如果以剪发出家为差别,那么胥靡也剪发了;如果以设置佛像为差别,那么世俗巫师也设置神像了。这些都不是根本所在,根本在于常住不灭。常住不灭的形象,与恒常的道又有什么不同呢?神仙也会死,是权宜方便的说法。神仙是大化的总称,并不是穷尽玄妙的最高名称。最高的名称本来无名;有名称的神仙分为二十七品,仙变成真,真变成神。有时称为圣,共有九品;品级达到极致,就进入空寂、无为无名的境界。如果服食药物、吞食灵芝,延长寿命万亿年,寿命终尽仍会死亡,药力耗尽也会枯竭;这些是修炼考察之士,并不是神仙一流。(《南史·顾欢传》) ◇题写在东府柱上的文字 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南史·顾欢传》,元嘉年间顾欢出都,寄居东府,忽然在柱上题写了这些话,便向东归去。后来元凶发动弑逆,正是这年这月这日。) ◎宗测 宗测,字敬微,又字茂深,南阳人,是宋征士宗炳的孙子。州里举荐为秀才、主簿,豫章王两次征召他为参军;永明年间征召为太子舍人,建武年间征召为司徒主簿,他都没有赴任。◇答复府署征召 为什么要错误地伤害海鸟,横加斧斤砍伐山木呢?(《南齐书·宗测传》,豫章王萧嶷征召他为参军,宗测答复。) ◇再次答复 我的性情同鱼鳞鸟羽一样,喜爱栖止在山谷之中,眷恋松树竹林,轻视迷失在人世的道路上。放纵地游荡于山岩流水之间,有些像狂人;忽然不知不觉老年已经到来,而如今两鬓已经斑白,哪里容得下考核虚名、责求实绩,使鱼羡慕鸟呢?(《南齐书·宗测传》,豫章王萧嶷又派书信请他,征召为参军。宗测答复。) ◇答鱼复侯子响 我年轻时就有狂放的毛病,寻找山林采集药物,远道来到这里。按照腹量进食松树、术的果实,估量身形便穿薜荔、女萝,清淡自足,哪里容得下承担这种横加施舍呢?(《南齐书·宗测传》,子响任江州刺史时,丰厚地派人赠送财物。宗测这样说。) ◎陈文建 陈文建,宋末任将作匠、太史令,入齐后的事迹不详。(按《天文志》作“文孝建陈天文”,《南史》作“文建陈天符瑞”,今从《高纪》。) ◇奏报符命 六,是亢位。从后汉建武年间到建安二十五年,共一百九十六年而禅位于魏;魏从黄初到咸熙二年,共四十六年而禅位于晋;晋从太始到元熙二年,共一百五十六年而禅位于宋;宋从永初元年到升明三年,共六十年,都是以六年终结、又以六年承受帝位。六,是亢位。考察过去、衡量今天,像这样明白显著。我冒昧依据自己的职分,把管见全部陈述出来。恭敬地希望陛下顺应天时,承受符瑞。(《南齐书·高帝纪》上,太史、将作匠陈文建奏报符命,又见《南史》卷四。) ◇奏报天文 从孝建元年到升明三年,日食共有十次,其中上部亏缺七次。占辞说:“有亡国失君的征象。”又说:“国运将绝,君主将有危亡。”从孝建元年到升明三年,太白星经行天中五次。占辞说:“天下将变革,百姓将改奉新的王,异姓将兴起。”从孝建元年到升明三年,月亮侵犯房宿、心宿四次,太白星侵犯房宿、心宿五次。占辞说:“这个国家将有丧事,宋国将遭受此事。”从孝建元年到永光元年,奔星出入紫宫四次。占辞说:“国家将失去君主,国都空虚而迁立君王。”从大明二年到元徽四年,天空两次裂开。占辞说:“阳气不足,白虹贯日,君主对此应当厌恶。”从孝建二年到大明五年,月亮进入太微宫;从泰豫元年到升明三年,月亮又进入太微宫。从孝建元年到元徽二年,太白星进入太微宫各八次,荧惑星进入太微宫六次。占辞说:“七曜运行偏离轨道,是危亡的征象。贵人将失去权势,君主也将衰弱,应当有王进入而成为君主。”从孝建二年到升明二年,太白星、荧惑星经行羽林各三次。占辞说:“国家将残破,世代将更替。”孝建二年四月十三日,荧惑星守在南斗,形成句己。占辞说:“天下将改变正朔,改换年号。”孝建三年十二月一日,填星、荧惑星、辰星在南斗会合,占辞说:“将改立王公。”大明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太白星在斗宿侵犯填星。大明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太白星、填星在危宿会合。占辞说:“天子将失去土地。”景和元年十月八日,荧惑星守在太微宫,形成句己。占辞说:“君王对此应当厌恶,君主的寿命将没有确定期限,将有君主迁徙;或者君主称王,天下将更改纪年。”泰始三年正月十七日,西南方出现白气,横贯东西半边天空,名叫长庚。泰始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东南方又出现白气,长二丈,形状也长大,猛烈超过彗星。占辞说:“除去旧的、施行新的,是更换君主的征象,远期为一纪。”到升明三年,一纪已经结束。泰始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太白星在胄宿侵犯填星。占辞说:“君主对此应当厌恶。”泰始七年六月十七日,太白星、岁星、填星在东井会合。占辞说:“将改立王公。”元徽四年到升明二年三月,太阳频繁发生日食。占辞说:“社稷将要灭亡,君王对此应当厌恶。”

元徽四年十月十日,填星守太微宫,逆从行,历四年。占曰:「有亡君之戒,易世立王。」元徽五年七月一日,荧惑、太白、辰星合於翼。占曰:「改立王公。」升明二年六月二十日,岁星守斗建。阴阳终始之门,大赦升平之所起,律历七政之本源,德星守之,天下更年,五礼更兴,多暴贵者。升明二年十月一日,荧惑守舆鬼。三年正月七日,荧惑守两戒间,成句己。占曰:「尊者失朝,必有亡国去王。」升明三年正月十八日,辰星孟效西方。占曰:「天下更王。」升明三年四月,岁星在虚危,徘徊玄枵之野,则齐国有福厚,为受庆之符。(《南齐书·天文志》上,宋升明三年,太史令将作匠文孝建陈天文奏。)◎任遐遐字景远,乐安博昌人。仕宋。入齐为尚书左丞,永明中为御史中丞,建武末为光禄大夫。◇奏劾刘祥祥少而狡异,长不悛徙,请谒绝於私馆,反唇彰於公庭,轻议乘舆,历贬朝望,肆丑无避,纵言自若。厥兄浮榇,天伦无一日之悲,南金弗获,嫂侄致其轻绝,孤舟▯反,存殁相捐;遂令暴客掠夺骸柩。行路流叹,有识伤心。摄祥门生孙狼儿列:「祥顷来饮酒无度,言语阑逸,道说朝廷,亦有不逊之语,实不避左右,非可称纸墨。兄整先为广州,於职丧亡,去年启求迎丧,还至大雷,闻祥与整妻孟争计财物▯忿,祥仍委前还,後未至鹊头,其夜遭劫,内人并为凶人所淫略。」如所列与风闻符同,请免官付廷尉。(《南齐书·刘祥传》,有以祥连珠启上者,上令御史中丞任遐奏。)◎张欣泰欣泰字义亨,竟陵竟陵人,宋左卫将军兴世子。辟州主簿,历诸王府佐,入齐历官宁朔将军,除尚书都官郎。武帝即位,以为直阁将军,历豫章王太尉参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复为直阁、步兵校尉,除正员郎,徙随王子隆镇西中兵,改领河东内史,免。明帝即位,为领军长史,迁谘议参军,出为永阳太守。东昏侯即位,除辅国将军、庐陵王安东司马,进雍州刺史,以谋废立伏诛。◇移魏广陵侯闻攻锺离,是子之深策,可无谬哉!《兵法》云:「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岂不闻之乎。我国家舟舸百万,覆江横海,所以案甲於今不至,欲以边城疲魏士卒。我且千里运粮,行留俱弊,一时霖雨,川谷涌溢。然後乘帆渡海,百万齐进,子复奚以御之?乃令魏主以万乘之重,攻此小城,是何谓欤?攻而不拔,谁之耻邪?假令能拔,子守之,我将连舟千里,舳舻相属,西过寿阳,东接沧海,仗不再请,粮不更取,士卒偃卧,起而接战,乃鱼鳖不通,飞鸟断绝,偏师淮左,其不能守,皎可知矣。如其不拔,吾将假法於魏之有司,以请子之过。若挫兵夷众,攻不卒下,驱士填隍,拔而不能守,则魏朝名士,其当别有深致乎,吾所未能量。昔魏之太武佛狸,倾一国之众,攻十雉之城,死亡太半,仅以身返。既智屈於金墉,亦虽拔而不守,皆算失所为,至今为笑。前鉴未远,已忘之乎?和门邑邑,戏载往意。(《南齐书·张欣泰传》)◎司马宪宪,仕宋,入齐为殿中郎。◇郊殷议南郊无配,飨祠如旧,明堂无配,宜应废祀。其殷祠同用今年十月。(《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元年七月。)◎熊襄襄,豫章人。

译元徽四年十月十日,填星守在太微宫,逆行又顺行,历时四年。占辞说:“这是君主将亡的警戒,将改朝换代而立王。”元徽五年七月一日,荧惑星、太白星、辰星在翼宿会合。占辞说:“将改立王公。”升明二年六月二十日,岁星守在斗宿建星。这里是阴阳终始之门,是大赦、升平兴起的地方,也是律历和七政的本源;德星守在那里,天下将改换年号,五礼重新兴盛,会有许多人突然显贵。升明二年十月一日,荧惑星守在舆鬼。升明三年正月七日,荧惑星守在两戒之间,形成句己。占辞说:“尊贵者将失去朝廷,必定有亡国、君王离去之事。”升明三年正月十八日,辰星在孟效出现在西方。占辞说:“天下将更换君王。”升明三年四月,岁星位于虚宿、危宿,徘徊在玄枵之野,那么齐国将有深厚的福运,这是承受庆瑞的征兆。(《南齐书·天文志》上,宋升明三年,太史令、将作匠文孝建陈奏报天文。) ◎任遐 任遐字景远,是乐安郡博昌县人。仕于宋朝。入齐后任尚书左丞,永明年间任御史中丞,建武末年任光禄大夫。◇奏劾刘祥 刘祥年轻时就狡猾怪异,长大后也不改过。他在私宅中拒绝请托,却在公庭上反唇相讥;轻率议论皇帝,屡次贬损朝廷声望,肆意丑诋而毫不避讳,放纵言语,神态自若。他的哥哥死后浮棺归来,兄弟天伦之情竟没有一日悲痛;南方的金钱没有得到,嫂嫂和侄子因此轻视并断绝了关系;孤舟返回,生者和死者彼此抛弃,竟使暴徒掠夺尸骸棺柩。过路人都流泪叹息,有见识的人无不伤心。刘祥的门生孙狼儿供称:“刘祥近来饮酒没有节制,言语放纵,在道路上谈论朝廷,也有不恭敬的话,确实不避左右,这些话不能写在纸上。刘祥的哥哥刘整先前任广州官员,死于任上;去年刘祥上表请求迎回丧柩,走到大雷时,听说刘祥和刘整的妻子孟氏因争计财物而发怒,刘祥于是丢下她先行返回;后来还未到鹊头,那天夜里就遭到劫掠,家中妇女也都被凶徒奸淫掳掠。”如果供词与传闻相符,请免去刘祥的官职,交付廷尉审理。(《南齐书·刘祥传》,有人把弹劾刘祥的连珠启奏上报,皇上命御史中丞任遐上奏。) ◎张欣泰 张欣泰字义亨,是竟陵郡竟陵县人,宋朝左卫将军张兴世的儿子。被征召为州主簿,历任诸王府属官。入齐后历任宁朔将军,授尚书都官郎。武帝即位,任命他为直阁将军,历任豫章王太尉参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又任直阁、步兵校尉,授正员郎,调任随王子隆镇西中兵,改任河东内史,后被免职。明帝即位,任领军长史,升为谘议参军,出任永阳太守。东昏侯即位,授辅国将军、庐陵王安东司马,晋升为雍州刺史,因谋划废立而被处死。◇移书魏广陵侯 听说你要攻打锺离,这是你的深谋,难道不会错吗?《兵法》说:“有的城不应攻打,有的土地不应争夺。”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我国的舟船有百万,覆江横海;之所以按兵至今没有出动,是想用边城来疲惫魏国士卒。我们还要从千里之外运输粮食,行军和留守都疲惫不堪,再加上一场连绵大雨,河流山谷水势暴涨。然后乘帆渡海,百万大军一齐前进,你又凭什么抵御呢?如今却让魏主以万乘之尊,来攻打一座小城,这算什么呢?攻打而不能攻克,究竟是谁的耻辱?假使你们能够攻克,你来守城;我将连接舟船绵延千里,首尾相接,西边经过寿阳,东边连接沧海,不再请求兵器,不再补取粮食,士卒躺卧休息,起身便接战;到那时鱼鳖不能通行,飞鸟也会断绝踪迹,淮河以南的偏师不能守住,明白可知。若不能攻克,我将依据魏国有关官府的法律,请求追究你的罪过。倘若军队受挫、众兵覆没,攻城最终不能攻下,驱赶士卒填塞护城河;即使攻下却不能守住,那么魏朝的名士,难道还应当另有深谋远虑吗?这就不是我所能估量的了。从前魏国太武帝拓跋焘,号佛狸,倾全国军队攻打一座十雉的小城,士卒死亡过半,仅仅自己返回。既在金墉城被智谋挫败,即使攻下也不能守住,都是谋算失误所致,直到今天还被人取笑。前车之鉴离现在还不远,已经忘了吗?和门之地忧愁郁闷,我姑且载录往日的意旨来戏言劝告。(《南齐书·张欣泰传》) ◎司马宪 司马宪仕于宋朝,入齐后任殿中郎。◇郊祀配享议 南郊不设配享,祭祀仍照旧举行;明堂不设配享,就应当废止祭祀。殷祀也一并使用今年十月。(《南齐书·礼志上》,建元元年七月。) ◎熊襄 熊襄是豫章人。

◇齐典序《尚书·尧典》,谓之《虞书》,则附所述,故通谓之齐,名为《河洛金匮》(《南齐书·檀超传》,时豫章熊襄著《齐典》,上起十代。其序云云,又见《南史·檀超传》)◎孔觊觊,会稽人,建元中为奉朝请。◇上铸钱均货议(建元四年)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甚贱与甚贵,其伤一也。三吴国之关阃,比岁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穰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累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民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由上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者,谓钱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轻而数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为患也。自汉铸五铢钱,至宋文帝,历五百馀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钱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也。以为宜开置钱府,方收贡金,大兴▯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府库以实,国用有储,乃量奉禄,薄赋税,则家给民足。顷盗铸新钱者,皆效作翦凿,不铸大钱也。磨泽淄染,始皆类故;交易之後,渝变还新。良民弗皆淄染,不复行矣。所鬻卖者,皆徒失其物。盗铸者,复贱买新钱,淄染更用,反复生诈,循环起奸,此明主尤所宜禁而不可长也。若官铸钱已布於民,使严断翦凿,小轻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销以为大。利贫良之民,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远近若一,百姓乐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南齐书·刘悛传》,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铸钱均货议》,又见《通典》九。)◎蔡履履,永明初为祠部郎中。◇南郊明堂异日议郊与明堂,本宜异日。汉东京《礼仪志》:「南郊礼毕,次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谓之五供。」蔡邕所据亦然。近世存省,故郊堂共日。来年郊祭,宜有定准。(《南齐书·礼志上》)

译◇《齐典》序 《尚书·尧典》称作《虞书》,于是把所叙述的内容附在其中,所以通常都称为《齐》,书名叫《河洛金匮》。(《南齐书·檀超传》说,当时豫章人熊襄撰写《齐典》,上起十代。其序文如此,另见《南史·檀超传》。) ◎孔觊 孔觊是会稽人,建元年间任奉朝请。◇上奏《铸钱均货议》(建元四年) 粮食和货币相互流通,这是事理和形势的自然要求。李悝说:“粮价太贵会伤害百姓,粮价太贱会伤害农民。”百姓受伤害就会离散,农民受伤害国家就会贫困。太贱和太贵所造成的伤害是一样的。三吴是国家的关要之地,连年遭受水涝,而粮价却不贵;这是天下钱少,并非谷物丰收而价格低廉,这一点不可不察。铸钱的弊端,在于钱的轻重屡次改变:重钱难以流通,难以流通又成为轻钱的累赘;轻钱容易被盗铸,而盗铸造成的祸害更深。百姓盗铸,严刑峻法也禁不住,是因为朝廷铸钱时吝惜铜料、爱惜工力。所谓吝铜惜工,是把钱看作只用于流通交易的器物,一心想使它轻而数量多,以便节省工料、容易铸成,却没有详细考虑它会造成的祸害。自汉代铸造五铢钱,到宋文帝时,经历五百多年,制度虽历代有废有兴,但五铢钱的标准没有改变,正说明它的轻重可以作为法式,符合货币的适宜标准。臣以为应当设置钱府,收取四方贡金,大规模熔铸钱币,使钱重五铢,一律依照汉法。府库充实,国家用度有储备,然后酌量俸禄,减薄赋税,这样家家富足、百姓丰足。近来盗铸新钱的人,都仿效剪凿旧钱的做法,不铸造大钱。钱经过磨泽、淄染,起初都像旧钱;流通交易以后,颜色变化,又恢复成新钱。善良的百姓并不都愿意把钱染黑,因此这种钱就不能再流通。出售物品的人都只白白失去货物。盗铸者又用低价买入新钱,染黑后再次使用,反复制造欺诈,循环产生奸弊;这是明主尤其应当禁止、不可任其发展的事情。若官府铸造的钱已经散布民间,就应严禁剪凿;凡钱体轻小、破损、缺边、没有周郭的,一律不得流通;官钱中细小的,应按铢两称量,熔化铸成大钱。这样可以使贫民和良民获利,堵塞奸巧之徒的道路。钱币和货物既然均衡,远近就会如一,百姓安居乐业,市场交易没有争夺,衣食也会日益丰足。(《南齐书·刘悛传》,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铸钱均货议》,又见《通典》卷九。) ◎蔡履 蔡履,永明初年任祠部郎中。◇南郊、明堂不同日举行祭祀议 南郊祭祀和明堂祭祀,本来应当在不同日期举行。汉东京《礼仪志》说:“南郊礼仪完毕,接着举行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的祭祀,称为五供。”蔡邕所依据的礼制也是这样。近世有所省略,所以郊祭和明堂祭祀在同一天举行。明年举行郊祭,应当制定明确的准则。(《南齐书·礼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