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章帝（二）

译传文说：“圣王先使百姓成就，然后才致力于祭祀神灵。” 又说：“山川之神，如果发生水灾、旱灾、疫病等灾害，就应当祭祀它们；日月星辰之神，如果发生水灾、旱灾、疫病，以及雪霜风雨不合时令的情况，就应当祭祀它们。”孝文十二年的法令说：“接连几年五谷歉收，想要增加对各神灵的祭祀。”《王制》说：“山川之神若有不举行祭祀的，就是不敬。”现在恐怕山川百神中符合典礼规定的，仍然没有全部按等级祭祀，应当议定增加修治各种应当享受祭祀的神祀，用来祈求丰年，招致吉祥福泽，使万民繁衍。《诗经》不是说过：“安抚众神以及黄河、乔岳。”有了丰年就报答神灵的功劳，并不是私心希求偏幸，难道会嫌祭辞相同吗？其中的道理是一致的。（《续汉·祭祀志中》注引《东观书》，又略见《后汉·章帝纪》，又见《蔡邕传》注） ◇赐三老等人帛诏（二年二月乙丑） 三老，是尊重年长者；孝悌，是美善的品行；力田，是勤劳耕作。国家非常赞美这些行为。赐给每人帛一匹，勉励他们带头从事农业生产。（《后汉·章纪》） ◇东巡大赦诏（二年二月丙子） 我巡狩岱宗山，举行燔柴、望祭山川的礼仪，在明堂祭告，以彰明先祖的功勋。二王的后裔，先圣的子孙，东方诸侯的藩卫，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百官随从，宗室众子，荒远四方边地的居民，沙漠以北、葱岭以西的冒而彡等部族，跋涉险远道路，攀越绝险，奔驰而来献上诚敬，全都前来助祭。祖宗的功德延及我的身上。我这个人空虚而多有过失，继承尊贵光明的事业，洗手献祭，惭愧敬畏而战栗。《诗经》不是说过：“君子如果得到福祉，祸乱大概很快就会停止。”历数既然顺利，神灵光辉显著明亮，我也想同士大夫一心自我更新。大赦天下。凡犯罪而按理不应得到赦免的，也一概除去其罪。免除博、奉高、嬴三县今年的田租、刍▯。（《后汉·章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巡幸诏 巡狩的制度，是为了宣扬声教，考察远近是否同一，消除和解怨恨纠结。（《初学记》十三） 东巡回还后，告祭高庙诏。（二年五月戊申。袁宏《纪》作“丙戌”。） 此前凤凰、黄龙、鸾鸟接连聚集在七郡，有的一个郡两次出现，此外白乌、神雀、甘露也屡次降临。祖宗过去的旧例，有时颁行恩惠。赐给天下官吏爵位，每人三级；年高者、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赐帛每人一匹。《经》说：“不要欺侮鳏寡，施恩于这些孤独者。”另赐河南女子百户牛和酒，命天下举行大酺五日。赐给公卿以下官员钱帛，各有等级；洛阳应当参加大酺的人，赐布每户一匹，城外三户共一匹。赐给现今在太学的博士弟子布，每人三匹。命各郡国举荐通晓经书的人，人口十万以上的举五人，不满十万的举三人。（《后汉·章纪》，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三人〕 ◇冬至以后不得上报囚犯诏（二年七月庚子） 《春秋》在春季每个月都书写“王”字，是重视夏、商、周三正，慎重对待三微。律历规定十二月立春，不用来上报囚犯。《月令》说冬至以后，有顺应阳气、助长生机的文辞，却没有审理狱讼、判处刑罚的政令。我咨询访求儒雅之士，考察典籍，认为帝王施行生杀，应当顺应时令气候。现确定法令，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上报囚犯。（《后汉·章纪》） ◇凤凰、黄龙出现后下诏（二年九月壬辰） 凤凰、黄龙出现的亭部，免除元和二年的租赋；加赐男子爵位，每人二级。最先看见的，赐帛二十匹；较近处的，赐三匹；太守三十匹；令、长十五匹；丞、尉减半。《诗经》说：“虽然没有德行施予你们，也且歌唱且舞蹈。”其他事项依照赐爵的旧例。（《后汉·章纪》。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十二，并见五月丙戌诏。） ◇制定礼乐诏（二年十一月壬辰） 我这个末世小子，寄身于君主之位，怎样才能扩大并崇高它呢？只有以仁爱救济天下。三代相继增益，优劣所遵循的轨道各不相同，何况我愚顽浅陋，没有办法改变百姓的视听；即使想要遵从，也没有办法做到。（袁宏《后汉纪》十二） ◇诏书答复袁安（二年） 长久议论而停滞不决，各人都有自己的志向。大概事情要靠议论来决定，策略要由众人共同确定；若忧思勤恳而不息，便能得到合乎礼的仪态。如今却闭口不言，压抑内心，这更不是朝廷的福气。您为什么责怪自己而深深道歉？各自戴好帽子、穿好鞋子吧。（《后汉·袁安传》） 归还北单于南部俘获人口诏（二年） 过去玁狁、獯粥侵害中原，他们造成的祸患由来已久。从前虽然有和亲的名义，最终却没有丝毫成效。▯尧▯角之人屡遭涂炭，父亲在前方作战，儿子随后死去。柔弱的女子被掳掠于亭障之间，孤儿在道路上哭号。老母和寡妻设下空祭，含泪饮泣，在沙漠之外遥望归来的魂魄，难道不悲哀吗？

译传文说：“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长，是因为它处在百川之下。” 稍稍作出谦下退让，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何况如今我们与匈奴已经确定了君臣名分，言辞顺当，盟约明确，贡物接连送来，难道应当违背信约，让自己承受理亏吗？命令度辽将军和领中郎将庞奋，把南部所得俘虏的诏书加倍抄录，送还北匈奴。南部斩获首级、俘获人口，按照功劳计算并接受赏赐，依照通常的规定办理。（《后汉·南匈奴传》） ◇赈济幼孤诏（三年正月乙酉） 作为君主，应当把百姓看作自己的父母，怀有怜悯悲痛的忧虑，尽忠尽和的孝心，以及匍匐救助的行动。那些没有父亲和亲属的婴儿，以及有子女却不能供养他们的人，按照《律》给予粮食供养。（《后汉·章纪》） ◇北巡告谕常山等郡的太守、国相（元和三年二月壬寅） 我考虑巡狩的制度，是为了宣扬声教，考察远近是否同一，消除怨结。如今“四方诸国没有政绩，不任用贤良”，我驾车出游，是想亲自了解各地政务的艰难和容易。先前祭祀园陵，接着望祭华山、霍山，又向东在岱宗举行燔柴祭祀，为百姓祈福。现在将要礼敬常山，于是前往北方，经过魏郡，途经平原，登上堤防，询问访问年长者，他们都说：“从前汴门还没有修成时，水深的地方成为深渊，水浅的地方则成为泥泞。”追念先帝勤劳于人民的德行，成就长远的谋略，复兴大禹的伟业，圣人的功德广大流布，直到海的尽头。我不能继承先帝的事业，使宫室建构相承，内心非常惭愧。《月令》说，孟春应当察看丘陵土地适宜种植什么。现在肥沃的田地还很多，却没有开垦。应当把这些田地全都授给贫民，供给粮食和种子，务必充分发挥土地的力量，不要让人游荡闲散。所经过的县邑，允许把今年田租的一半缴入官府，以此劝勉农夫的劳作。（《后汉·章纪》作“告常山、魏郡、清河、巨鹿、平原、东平郡太守、相”。） ◇议定礼乐诏（三年。袁宏《纪》作章和元年正月） 我凭借无德之身，承受祖宗宏大的功业。近来鸾凤不断聚集，麒麟一同出现，甘露在夜间降下，嘉谷滋生，赤草之类也被史官记载。我早晚敬畏，却上不能彰明祖先的功绩，下不能配得上这些祥瑞之物。汉朝遭受秦朝遗留下来的弊病，礼制败坏，音乐崩废，而且因循旧例，尚且不能令人观览省察；如果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应当各自竭尽才能。（《后汉·曹褒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二，作“汉朝遭受王莽造成的弊病，礼坏乐崩，因循旧例，多不合经典；知道这种道理的人，对于天下之事难道不相距甚远吗？”） ◇答复朱晖诏（元和年间） 弥补国家的缺失，又不损害清白的操守，这才是善良美好的人。世俗的官吏苟且求合，迎合意旨而表面顺从，进用时没有正直进谏的志向，退处时也没有反省思考的念头，这种情况我忧虑很久了。只有您今天所说的，正合我的愿望。您还应当努力啊。（《后汉·朱晖传》） ◇制诏齐相（元和年间） 谏议大夫江革，先前因病回乡，现在起居状况怎样？孝，是各种品行的根本，是众多善行的开始。国家每每思念忠孝之士，从来没有不想到江革的。赐给巨孝县见有的粮食一千斛，常在八月由长吏前去慰问，送给羊一头、酒二斛，使他终身享用，以彰显特殊的品行。如果有不幸，就用中牢祭祀他。（袁宏《后汉纪》十一，《后汉·江革传》） ◇改年号为章和诏（元和四年七月壬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章〕 我听说贤明君主的德行，开启引导宏大的教化，使安宁光明兴盛，光辉照耀六方幽远之地，直到人的面容，无不遵循役使；仁爱的风气传播到海边，威严的雷霆行于鬼神之域。然后恭敬地奉行光明的祭祀，承受五福的吉庆，获得祥瑞来临的恩赐。我凭借无德之身，承受祖宗宏大的功业。近来凤凰不断聚集，麒麟一同出现，甘露在夜间降下，嘉谷滋生，芝草之类一年到头不断出现。我早晚敬畏上天，却没有办法彰明祖先的功绩。现在把元和四年改为章和元年。秋季，命令在这个月奉养老人，授予他们几杖，施行供给麋粥饮食的礼制。赐给年高者每两人共布帛一匹，用来制作醴酪。死罪囚犯在丙子赦令以前犯罪、以后才被捕系的，都减免死罪，不施笞刑，送往金城戍守。（《后汉·章纪》） ◇减轻刑罚诏（元年九月壬子） 各郡国和京师官署的在押囚犯，死罪减一等，送往金城戍守；犯殊死罪的，一律招募送入蚕室；其中女子送入宫中；被系押而判处鬼薪、白粲以上刑罚的，减罪一等，输送到司寇处服劳役。逃亡者准许赎罪：死罪缴纳缣二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七匹，完城旦至司寇缴纳三匹。官吏百姓犯罪而尚未被发觉的，诏书到达后能够自行自首的，缴纳赎金的一半。（《后汉·章纪》） ◇恢复阜陵侯王爵位诏（同上） 从前周朝分封爵位一千八百个，而姬姓占了一半，这是用来支撑王室的。朕南巡时，望见淮河、海域，心中想到阜陵，于是便与侯相见。侯的志意衰落，形体也已不是从前的样子；我看望他并心中感慨，既为之高兴又为之悲伤。现在恢复侯为阜陵王，增加封地四县，加上原有的共为五县。因为阜陵地势低洼潮湿，迁都到寿春；另加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安车一乘；夫人和各位儿子的赏赐各有等级。（《后汉·阜陵王延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二，有删节。） ◇下诏贬削齐王晃等（六年） 我听说君主处在正屏之后，有些事情本来就听不到。宗室尊贵者作为小君，宫廷卫士周密完备，出门有辎▯装饰，入内有门窗防护，大概不至于像进谗者所说的那样。晃、刚在至高的品行上有过失，在大的伦理上混浊不清。《甫刑》所列三千种刑罚，没有一样不是为了维护大孝。我不忍心把他们交给司法处理，因此把晃的爵位贬为芜湖侯，削减刚的封户三千。唉！小子不能勉力遵循大道，陷入法律之中，使宗族事业衰败。派谒者收缴晃和太姬的玺绶。（《后汉·齐武王纟寅传》） ◇特别下诏责备张鸣（以下年月不详） 你是虎贲将军，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宠，位列近臣，负责宿卫宫门；任用人才应当不回避仇敌，举荐和惩罚也应当不回避亲戚。如今你反而在殿中与轻薄之人交往。虎贲在兰内所，竟想在殿下避门之内相互厮杀。由于畏怯懦弱而放纵他们，姑且没有立即捕捉。这些事情都是由不学习所造成的。（聚珍本《东观汉记》：“明德太后的姐姐之子夏寿等人私下叫虎贲张鸣来嬉戏争斗，皇帝特地下诏。”） ◇下诏命朱晖出狱 国家乐于听取驳议，您年老而没有过错；诏书责备的话听过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自行拘系自己呢？（《后汉·朱晖传》） ◇诏告马光（当在建初八年以前） 朝廷的鹿脯，难道还要拿来做饭吗？（《东观汉记》） ◇东平宪王哀策

译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说：啊，显赫的东平王，勤劳于王室，亲自接受策命，功德光明于前代。出任藩国辅佐，能够谨慎修明德行，遵循礼制而不逾越，声誉传播于下民。上天不肯降福，不回报上天的仁慈，使我这个屏藩下的孤立之人，早晚孤苦伶仃，没有终止。现在命令有关官署，加赐鸾辂和乘马、龙旗九旒、虎贲一百人，奉送大王启程。若不是我宪王，还有谁能享有这些礼遇呢？愿您的魂灵有知，保有慈爱和荣宠。呜呼，悲哀啊！（《后汉·东平王苍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十二） ◇赐策免去太尉邓彪（袁宏《后汉纪》十二） ◇敕令侍御史、司空（元和三年二月乙丑） 正值春天，所经过的地方不得有所砍伐和捕杀。车辆可以牵引避让的，就牵引避让；▯马可以解下停歇的，就解下停歇。《诗经》说：“茂盛的芦苇啊，牛羊不要践踏。”按照《礼》，君主不合时令地砍伐一草一木，就叫作不孝。世俗只知道顺从人，却不知道顺从天。应当明白地表达我的意思。（《后汉·章纪》） ◇敕令曹褒分条订正汉代礼仪（章和元年正月） 现在这套制度散漫简略，大多不合经典；如今应当依照礼制分条订正，合于施行的就实行。在南宫东观，尽心汇集编写。（《后汉·曹褒传》） ◇赐东平王苍书（刚即位时） 我早晚俯身思考，想到先帝亲自践行九德，面对八政，勤劳谦让、克制自己，始终如一的法度，近似于三宗，确实有他的美德。如今迫于形势下诏，告诫不要在寝庙中奉祀，臣子们悲伤郁结，都认为即使先帝只是更衣，也仍应当有一个尊宗的名号，用来配称他的功德。宗庙之事极其重要，我年幼无知，日夜忧惧。先帝每逢有著述典章义理之事，从来没有不召请大王询问，以求确定其中正理。希望大王把各种情况全部说明清楚，我才敢安心。公卿们的议论和驳议，现在一并送给您。以及凡是有可以挽救危局、扶助倾覆的意见，希望不要隐瞒。请思考可以承继的办法，不要因此困惑。（《续汉·祭祀志下》注补引《东观书》：“章帝初即位，赐东平宪王苍书。”） ◇再次答复东平王苍（建初元年） 有关官署奏上尊号称为业宗，收藏神主并改用更衣之处，不敢违背诏令。把世祖附祭于先帝，宗庙音乐都按照大王的意见办理。于正月十八日开始祭祀。抬头看见屋椽，低头看着几案和筵席，我这个渺小的孩子，惊惧战栗，不知如何奉承先帝。如今接受您的意见并劳烦您了，这正是我对大王的期望。（《续汉·祭祀志下》注补引《东观书》） ◇答东平王苍书（元年） 丙寅日所上关于便宜行事的三件事，我亲自阅读，多次反复推究，心中豁然，眼界明白，好像一下子从蒙昧中醒悟过来。近来官吏上奏政事，也有这样的话，只是见识和智慧浅薄短促，有人认为这是偶然的说法，又担心这样做不对。为什么呢？灾异降临，是由于政治而显现。如今改元之后，年成歉收、百姓流离，这是我的德行不足所感应造成的。又加上冬春严重干旱，受灾范围尤其广大，虽然我在内心责备自己，却仍然不足以平定灾害。得到大王深远的谋略，我心中快然，疑惑顿时解除。《诗经》不是说过：“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既然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安定。”我思考这些美好的谋略，将依次奉行，希望得到福应。为了彰显大王至高的德行，特赐钱五百万。（《后汉·东平宪王苍传》） ◇赐东平王苍及琅邪王京书（三年） 中大夫奉命出使，亲自听闻你们的情况，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