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杨伟
六十日中疏密可知,不待十年。若不从法,是校方员弃规矩;考轻重背权衡;课长短废尺寸;论是非违分理。若不先定校历之本法,而悬听弃法之末争,则孟轲所谓「方寸之基,可使高于岑楼」者也。今韩翊据刘洪术者,知贵其术,珍其法。而弃其论,背其术,废其言,违其事,是非必使洪奇妙之式不传来世。若知而违之,是挟故而背师也;若不知而据之,是为挟不知而罔知也。(《晋书·律历志》中,黄初中,扬伟议云云。)
◇谏明帝治宫室
今作宫室,斩伐生民墓上松柏,毁坏碑兽石柱,辜及亡人,伤孝子心,不可以为後世之法则。(《魏志·曹爽传》注引世语)
◇时务论
辔策▯半挚之具设,虽刚怒粗戾蹄啮之马,若足(一作「若是」。)拘▯半挚。口衔辔勒,棰策必至,则蹑躅循轨。(《御览》三百五十九。)
◎贾充
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人,魏豫州刺史逵子。太和中袭爵阳里亭侯,拜尚书郎,後累迁黄门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参大将军军事,转右长史,以从征诸葛诞功进爵宣阳乡侯,迁廷尉,转中护军,弑高贵乡公。及陈留王即位,进封安阳乡侯,加散骑常侍。晋国建,封临沂侯。武帝即王位,拜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及受禅,转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更封鲁郡公,寻代裴秀为尚书令,改侍中,出为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不行,迁司空,寻转太尉,行太子太保、录尚书事。咸宁末,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伐吴。吴平,增邑八千户。太康三年卒,追赠太宰,礼官议谥曰荒,不纳,谥曰武。有集五卷。
◇表裴▯
秀有佐命之勋,不幸嫡长丧亡,遗孤稚弱,▯才德英茂,足以兴隆国嗣。(《晋书·裴▯传》)
◇辞大都督表
西有昆夷之患,北有幽并之戍。天下劳扰,年谷不登,兴军致讨,惧非其时。又臣老迈,非所克堪。(《晋书·贾充传》。伐吴之役,诏充为大都督。)
◇请召还诸军表
吴未可悉定,方夏,江淮下湿,疾疫必起。宜召诸军,以为後图,虽腰斩张华,不足以谢天下。(《晋书·贾充传》)
◇齐王攸为弘训太后服议
河南尹王恂上言:「弘训太后入庙,合食于景皇帝,齐王攸不得行其子礼。」充议以为:「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子不得祢先君,皆谓奉统承祀,非谓不得服其父祖也。攸身宜服三年丧事,自如臣制。(《晋书·贾充传》)
◎卫▯
▯字伯玉,河东安邑人。案:《左思传》有「陈留卫▯」,乃卫权之误。魏尚书觊子。明帝时袭爵▯乡侯,为尚书郎,徙通事郎,转中书郎。高贵乡公时迁散骑常侍。陈留王即位,拜侍中,转廷尉卿,寻持节、监邓艾、锺会军事,行镇西军司。蜀平,除使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将军,寻迁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增封▯阳侯。晋受禅,转征东将军,进爵为公。都督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加征东大将军,青州牧,徙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护乌桓校尉。咸宁初,徵拜尚书令,加侍中。太康中迁司空,领太子少傅,进太保。惠帝初,录尚书事,辅政。为贾后矫诏所杀,谥曰成。有《论语注》八卷。
◇请议郄诜假葬除服表
前太子洗马济阴郄诜寄止卫国文学讲堂十馀年,母亡不致丧归,便于堂北壁外下棺,谓之假葬。三年即吉,诏用为征东参军。或以为城寺之内屋壁之间无葬处,不成葬,则不应除服。主者今欲明用权不过。其举下司徒部博士评议。(《通典》一百三。太康中。)
◇请除九品用土断疏
昔圣王崇贤,举善而教,用使朝廷德让,野无邪行。诚以闾伍之政,足以相检,询事考言,必得其善,人知名不可虚求,故还▯其身。是以崇贤而俗益穆,黜恶而行弥笃。斯则乡举里选者,先王之令典也。自兹以降,此法陵迟。魏氏承颠覆之运,起丧乱之後,人士流移,考详无地,故立九品之制,粗且为一时选用之本耳。其始造也,乡邑清议,不拘爵位,褒贬所加,是为劝励,犹有乡论馀风。中间渐染,遂计资定品,使天下观望,唯以居位为贵,人弃德而忽道业,争多少于锥刀之末,伤损风俗,其弊不细。今九域同规,大化方始,臣等以为宜皆荡除末法,一拟古制,以土断定,自公卿以下,皆以所居为正,无复悬客远属异土者。如此,则同乡邻伍,皆为邑里,郡县之宰,即以居长,尽除中正九品之制,使举善进才,各由乡论。然则下敬其上,人安其教,俗与政俱清,化与法并济。人知善否之教,不在交游,即华竞自息,各求于己矣。今除九品,则宜准古制,使朝臣共相举任,于出才之路既博,且可以厉进贤之公心,核在位之明暗,诚令典也。(《晋书·卫▯传》。太康中,▯与太尉汝南王亮上疏。)
◇奏免山涛
译六十天之内就可以看出历法的疏密,不必等到十年以后。如果不依从法则,就如同校正方圆却丢弃规矩,考察轻重却违背权衡,衡量长短却废弃尺寸,讨论是非却违背分理。如果不先确定校正历法的根本法则,反而悬置它而听任抛弃法则的枝末争论,那就是孟轲所说的“用方寸大的根基,也可以使它高过高楼”的情况。如今韩翊依据刘洪的历法,知道珍视他的术法,却抛弃他的论说,背离他的术法,废弃他的言论,违背他的做法,这样必然会使刘洪奇妙的法式不能流传后世。如果明知而违背,这是挟持故意背叛老师;如果不知道却据此而行,就是凭借无知来欺骗知者。(《晋书·律历志》中,黄初年间,杨伟议论如此。) ◇劝谏明帝修治宫室 如今修建宫室,砍伐百姓墓上的松柏,毁坏墓碑、石兽和石柱,使罪过牵连死者,伤害孝子的心,不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魏志·曹爽传》注引《世语》) ◇《时务论》缰绳、鞭策以及[字疑误]等驾驭工具一经设置,即使是刚烈暴怒、粗暴凶悍、会踢会咬的马,也足以拘束它。口中含着嚼子,缰绳和鞭策必然用上,它就会小步徘徊而沿着轨道行走。(《御览》三百五十九。) ◎贾充 贾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人,是魏豫州刺史贾逵的儿子。太和年间承袭阳里亭侯爵位,授尚书郎;后来屡次升迁为黄门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参与大将军军事,转任右长史。因跟随征讨诸葛诞有功,晋爵宣阳乡侯,升任廷尉,转任中护军,参与弑杀高贵乡公。陈留王即位后,进封安阳乡侯,加散骑常侍。晋国建立,封临沂侯。武帝即晋王位,授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接受禅让后,转任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改封鲁郡公。不久代替裴秀任尚书令,改任侍中,出任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未成行,升任司空,不久转任太尉,兼行太子太保、录尚书事。咸宁末年,任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征讨吴国。吴国平定后,增加食邑八千户。太康三年去世,追赠太宰。礼官议定谥号为“荒”,没有被采纳,改谥为“武”。有文集五卷。◇上表荐举裴▯ 裴秀有辅佐建立王命的功勋,不幸嫡长子去世,留下的孤儿年幼弱小;裴▯才华德行杰出,足以兴盛隆厚国家的继承事业。(《晋书·裴▯传》) ◇辞去大都督职务表 西面有昆夷的祸患,北面有幽州、并州的戍守。天下疲劳骚扰,年成和谷物都歉收,现在兴兵讨伐,恐怕不是时候。而且臣年老衰迈,也不是所能承担的。(《晋书·贾充传》。征讨吴国时,诏令贾充任大都督。) ◇请求召回各军表 吴国还不能全部平定,现在正值夏季,长江、淮水下游低湿,疾病瘟疫一定会发生。应当召回各路军队,以便日后再作打算;即使把张华腰斩,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晋书·贾充传》) ◇齐王攸为弘训太后服丧议 河南尹王恂上奏说:“弘训太后入太庙,与景皇帝合祭,齐王攸就不能按儿子的礼制行礼。”贾充议论说:“按照礼制,诸侯不能把天子作为祖先,公子不能把先君作为父庙供奉;这些说法都是指奉行宗统、承继祭祀,并不是说不许为自己的父祖服丧。齐王攸本人应当服丧三年,仍然按照臣下的丧制办理。(《晋书·贾充传》) ◎卫▯ 卫▯,字伯玉,河东安邑人。按:《左思传》中有“陈留卫▯”,这是把卫权误写成卫▯。他是魏尚书卫觊的儿子。明帝时承袭▯乡侯爵位,任尚书郎,调任通事郎,转任中书郎。高贵乡公时升任散骑常侍。陈留王即位,授侍中,转任廷尉卿;不久持节,监邓艾、锺会军事,兼行镇西军司。蜀国平定后,授使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将军;不久升任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增加封邑为▯阳侯。晋朝接受禅让后,转任征东将军,进爵为公。任都督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加征东大将军、青州牧;调任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护乌桓校尉。咸宁初年,征召授尚书令,加侍中。太康年间升任司空,兼太子少傅,进任太保。惠帝初年,录尚书事,辅佐朝政。被贾后假传诏书杀害,谥号为“成”。有《论语注》八卷。◇请议郄诜假葬后除服表 前太子洗马、济阴人郄诜寄居在卫国文学讲堂十多年,母亲去世后没有回去办理丧事,便在讲堂北墙外下棺,称为假葬。三年后即除去丧服恢复吉礼,诏令任命他为征东参军。有人认为城寺之内、房屋墙壁之间没有可以安葬的地方,既不算正式安葬,就不应当除去丧服。主管者现在想明确说明,权宜做法不能超过限度。应当把这件事交给司徒府属下的博士评议。(《通典》一百三。太康年间。) ◇请废除九品而实行土断的疏 从前圣王尊崇贤能,举荐善人并加以教化,使朝廷崇尚德行谦让,乡野没有邪僻行为。实在因为乡里基层的政务足以相互检察,询问事情、考核言论,必定能够得到善人;人们知道名声不能凭空求取,所以返回来修养自身。因此尊崇贤能,风俗更加和美;贬黜恶人,行为更加笃实。这就是乡里推举、基层选拔,是先王的法典。自此以后,这种制度逐渐衰败。魏氏承受颠覆的时运,在丧乱之后建立国家,人士流离迁徙,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考察详实,所以设立九品制度,姑且作为一时选用人才的根本罢了。它刚创立时,乡邑的清议不拘泥于爵位,褒贬所及,是为了劝勉鼓励,还保留着乡论的遗风。后来逐渐受到污染,终于只计算资历来确定品第,使天下人观望,唯独把官位看作尊贵;人们抛弃德行而忽视学业,在锥刀末利上争较多少,伤害风俗,弊端实在不小。如今九州遵循同一制度,大一统的教化才开始施行,臣等认为应当全部荡除末世的制度,完全仿照古制,实行土断;从公卿以下,都以现居之地作为正式籍贯,不再把客居者远系于异地。这样,邻里同乡都成为本地居民,郡县长官就以当地居长者充任,完全废除中正九品制度,使举荐善人、进用人才都根据乡里的公论。这样一来,下属敬重上级,百姓安于教化,风俗和政务一同清明,教化和法令共同发挥作用。人们知道善恶的教化不在于结交游从,浮华竞争自然会平息,各自都向自身求取修养。如今废除九品制度,就应当遵照古制,使朝臣共同推举和任用人才;这样既使出仕任官的途径更广,又可以激发共同进贤的公心,考察在位者的贤愚明暗,实在是合乎法令的制度。(《晋书·卫▯传》。太康年间,卫▯与太尉汝南王亮上疏。) ◇奏请免去山涛官职
涛以微苦,久不视职。手诏频烦,犹未顺旨。参议以为无专节之尚,违至公之义,若实沈笃,亦不宜居位,可免涛官。(《晋书·山涛传》)
◇奏请赠郑默三司
默才行名望,宜居论道,五升九卿,位未称德。宜赠三司。(《晋书·郑袤附传》)
◇与某书
顿州民卫▯惶恐死罪:中阙音敬,望想尽怀。在外累年,始尔得还,情甚踊跃。旦望州里,上领节度,明日乃入奉,说欣承福,昨自(一作「得」。白不具。▯惶恐死罪。《淳化阁帖》二)
◇与魏舒书
每与足下共论此事,日日未果,可谓瞻之在前,忽然在後矣。(《晋书·魏舒传》,舒以司徒剧阳子逊位还第,司空卫淳与舒书。又见《御览》四百二十四引王隐《晋书》。)
◎卫恒
恒字巨山,▯子,咸宁中辟司空齐王府仓曹掾,泰康初转太子舍人,历尚书郎、秘书丞、太子庶子、黄门郎。惠帝初与父▯同遇害。
◇王昌前母服议
或云,嫡不可二,前妻宜绝。此为夺旧与新,违母从子。礼,律所不许,人情所未安也。或云,绝与死同,无嫌二嫡,据其相及,欲令有服。此为论嫡则死,议服则生,还自相伐,理又不通。愚以为地绝死绝,诚无异也。宜一如前母,不复追服。(《晋书·礼志中》,泰康元年,仓曹掾卫恒议云云。案,王昌事详前竟陵王▯文。)
◇书
一日有恨,知问,未面为叹。欲七日去邪,恒白。(《淳化阁帖》二)
◇四体书势
△古文
昔在黄帝,创制造物,有沮诵、仓颉者,始作书契,以代结绳,盖睹乌迹以兴思也。因而遂滋,则谓之字,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声,江、河是也。四曰会意,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老、考是也。六曰假借,令、长是也。夫指事者,在上为上,在下为下。象形者,日满月亏,效其形也。形声者,以类为形,配以声也。会意者,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也。转注者,以老寿考也。假借者,数言同字,其声虽异,文意一也。自黄帝至三代,其文不改,及秦用篆书,焚烧先典,而古文绝矣。汉武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尚书》、《春秋》、《论语》、《孝经》,时人以不复知有古文,谓之科斗书。汉世秘藏,希得见之。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恒祖敬侯,写淳《尚书》,後以示淳,而淳不别。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经,转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太康元年,汲县人盗发魏襄王冢,得策书十馀万言,案敬侯所书,犹有仿佛。古书亦有数种,其一卷论楚事者最为工妙。恒窃悦之,故竭愚思,以赞其美,愧不足厕前贤之作,冀以存古人之象焉。古无别名,谓之字(案有脱文。势云。)
「黄帝之史,沮诵、仓颉,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立制,帝典用宣,质文著世。爰暨暴秦,滔天作戾。大道既泯,古文亦灭。魏文好古,世传丘坟。历代莫发,真伪靡分。大晋开元,弘道敷训,天垂其象,地耀其文。其文乃耀,粲矣其章。因声会意,类物有方:日处君而盈其度,月执臣而亏其旁;云委蛇而上布,星离离以舒光;禾卉苯▯以垂颖,山岳峨嵯而连冈;虫▯▯以若动,鸟似飞而未扬。观其错笔缀墨,用心精专;势和体均,发止无间。或守正循检,矩折规旋;或方员靡则,因事制权。其曲如弓,其直如弦。矫然特出,若龙腾于川;森尔下颓,若雨坠于天。或引笔奋力,若鸿雁高飞,邈邈翩翩;或纵肆阿那,若流苏悬羽,靡靡绵绵。是故远而望之,若翔风厉水,清波漪涟;就而察之,有若自然。信黄唐之遗迹,为六艺之范先。籀篆盖其子孙,隶草乃其曾玄。睹物象以致思,非言辞之所宣。(《晋书·卫▯附传》,《魏志·刘劭传》注引《文章叙录》。)
△篆书
译山涛因为轻微疾病,长久不办理职务。手诏屡次催促,他仍然没有顺从旨意。参议认为,这种做法没有专守职节的可取之处,违背至公的道义;如果病情确实沉重,也不应当占据职位,可以免去山涛的官职。(《晋书·山涛传》) ◇奏请追赠郑默三司 郑默的才干、品行和声望,本应位居论道之臣;他五次升迁至九卿,职位仍未能与德行相称。应当追赠三司官职。(《晋书·郑袤附传》) ◇与某人书 顿首。州民卫▯惶恐死罪:中间缺少音信和敬意,想念之情全都在心中。我在外多年,刚刚得以回来,心情非常踊跃。早晨拜望州里,承蒙您领受节度;明日才入内拜见,欣喜地承受您的福泽。昨天亲自[字疑误]白,不能详尽陈述。▯惶恐死罪。《淳化阁帖》二 ◇与魏舒书 每次和足下共同谈论这件事,天天都没有结果,真可以说是“仿佛看见它就在面前,忽然又到了身后”。(《晋书·魏舒传》;魏舒以司徒剧阳子辞去职位返回府第,司空卫▯给魏舒写信。又见《御览》四百二十四引王隐《晋书》。) ◎卫恒 卫恒,字巨山,是卫▯的儿子。咸宁年间被征召为司空齐王府仓曹掾,太康初年转任太子舍人,历任尚书郎、秘书丞、太子庶子、黄门郎。惠帝初年与父亲卫▯一同遇害。◇王昌为前母服丧议 有人说,嫡母不能有两个,前妻应当断绝关系。这是把旧妻夺给新妻,违背母亲跟随儿子的原则;礼制和法律都不允许这样做,人情上也不能安然接受。又有人说,断绝关系与死亡相同,没有妨碍于有两个嫡母;按照她们相继为妻的情况,想让后妻之子为她服丧。这是说到嫡母时把前妻当作已死,议论服丧时又把她当作活人,自己互相攻伐,道理也不通。臣愚昧地认为,地位上的断绝和实际死亡确实没有不同。应当完全按照前母的情况,不再追补服丧。(《晋书·礼志中》。太康元年,仓曹掾卫恒议论如此。按,王昌之事详见前文竟陵王▯文。) ◇书信 有一天心中遗憾,知道您来问候,却没有见面,因而叹息。想在第七天离去吗?恒谨白。(《淳化阁帖》二) ◇四种书体的形势 △古文 从前黄帝在位时,创制器物,有沮诵、仓颉二人开始创造文字契刻,用来代替结绳记事,大概是看见鸟的足迹而产生了思考。后来文字逐渐繁衍,便称作字,有六种意义:一是指事,“上”“下”就是;二是象形,“日”“月”就是;三是形声,“江”“河”就是;四是会意,“武”“信”就是;五是转注,“老”“考”就是;六是假借,“令”“长”就是。指事字,是在上面便表示上,在下面便表示下。象形字,是日圆满、月亏缺,仿效它们的形状。形声字,是用事物类别构成形旁,再配上声旁。会意字,是“止”“戈”合起来成为“武”,“人”“言”合起来成为“信”。转注字,是用“老”表示长寿、用“考”表示老。假借字,是几个词共用一个字,虽然读音不同,文字意义相同。自黄帝直到夏、商、周三代,文字没有改变;到了秦朝使用篆书,焚烧先代典籍,古文便断绝了。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得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当时人因为不再知道有古文,称它为科斗书。汉代把它秘藏起来,很少有人能够看见。魏初传授古文的人出自邯郸淳。卫恒的祖父敬侯曾抄写邯郸淳的《尚书》,后来拿给邯郸淳看,邯郸淳竟不能辨别。到了正始年间,建立三字石经,书体转而失去邯郸淳的法度,于是借用科斗书的名称,便仿效它的形状。太康元年,汲县人盗掘魏襄王的坟墓,得到十多万字的竹简文书;考察敬侯所书写的文字,仍然有些相似。古书也有几种,其中有一卷论述楚国事情的,最为精妙。卫恒私下喜爱它,所以竭尽愚拙的思虑来赞美它的美,惭愧不能列入前贤的作品之中,只希望保存古人的字形罢了。古代没有另外的名称,就称作字。(按,此处有脱文。书势如此。) 黄帝的史官沮诵、仓颉,观察那些鸟的足迹,开始创造文字契刻。它们记载万事,垂示法则、建立制度,使帝王典章得以宣明,使质朴与文饰流传于后世。到了暴虐的秦朝,罪恶滔天,肆意作乱。大道已经泯灭,古文也随之消亡。魏文帝喜好古代,世世代代传承丘坟典籍;历代没有发掘出来,真伪无法分辨。大晋开创基业,弘扬大道、施行教化;上天显示它的形象,大地显耀它的文字。文字因此光耀,文章多么灿烂。它们因声会意,依照事物各有法则:日像君主,盈满而合乎度数;月像臣下,边缘亏缺;云曲折回旋向上铺展;星星闪烁舒放光芒;禾草茂盛,穗头下垂;山岳高峻,山冈相连;虫子蠕动,仿佛正在行动;鸟像要飞,却还没有展开翅膀。观察它们交错的笔画、连接的墨迹,用心精细专一;形势调和、体态匀称,起笔收笔没有间断。有的守正循规,转折像矩、回旋像规;有的方圆不拘常法,因事制宜。它的曲笔像弓,直笔像弦。挺拔突出,像龙在河中腾跃;森然下垂,像雨从天上落下。有时引笔奋力,像鸿雁高飞,遥远而轻盈;有时纵放婀娜,像流苏悬着羽毛,柔弱而绵长。因此从远处看,像风飞翔、水势急迫,清波荡漾;靠近观察,又好像出于自然。这确实是黄帝、唐尧留下的遗迹,是六艺的典范和先导。籀书、篆书大概是它的子孙,隶书、草书便是它的曾孙和玄孙。看见事物的形象而引发思考,这不是言辞所能宣说的。(《晋书·卫▯附传》,《魏志·刘劭传》注引《文章叙录》。) △篆书
昔周宣王时,史籀始著《大篆》十五篇,或与古同,或与古异,世谓之籀书者也。及平王东迁,诸侯力政,家殊国异,而文字乖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益之,罢不合秦文者。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或曰下土人程邈为衙狱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十年,从狱中作小篆,少者增益,多者损减,方者使员,员者使方,奏之始皇。始皇善之,出以为御史,使定书。或曰,邈所定乃隶字也。自秦坏古文,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王莽时,使司空甄丰校文字部,改定古文,复有六书。一曰古文,孔氏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也。三曰篆书,秦篆书也。四曰佐书,即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书,所以书幡信也。又许慎撰《说文》,用篆书为正,以为体例,最可得而论也。秦时李斯号为二篆,诸山及铜人铭皆斯书也。汉建初中,扶风曹喜,少异于斯,而亦称善。邯郸淳师焉,略究其妙,韦诞师淳而不及也。太和中,诞为武都太守,以能书留补侍中,魏氏宝器铭题皆诞书也。汉末又有蔡邕,采斯喜之法,为古今杂形,然精密闲理不如淳也。
邕作《篆势》曰:「鸟遗迹,皇颉循。圣作则,制斯文。体有六,篆为真。形要妙,巧入神。或龟文。(当有缺文。)针(缺)列,栉比龙鳞;纾体放尾,长短复身;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焚蕴;扬波振敝手,鹰▯寺鸟震;延颈胁翼,势似陵云。或轻笔内投,微本浓末,若绝若连;似水露绿丝,凝垂下端;从者如悬,衡者如编;杳杪邪趣,不方不员;若行若飞,▯▯翩翩。远而望之,象鸿鹄群游,骆驿迁延;迫而视之,端际不可得见,指▯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诘屈,离娄不能睹其▯间,般亻垂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粲斌斌其可观。ゼ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先。喜文德之弘懿,愠作者之莫刊。思字体之ぽ仰,举大略而论旃。」(《晋书·卫▯附传》,《魏志·刘劭传》注引《文章叙录》,又《蔡中郎集》,又《水经注·河水四》,又《艺文类聚》七十四、《初学记》二十一、《御览》七百四十九引蔡邕《篆势》。)
△隶书
秦既用篆,奏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隶人佐书,曰隶字。汉因行之,独符、印玺、幡信、题署用篆。隶书者,篆之捷也。上谷王次仲始作楷法。至灵帝好书,时多能者,而师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或时不持钱诣酒家饮,因书其壁,顾观者以酬酒,讨钱足而灭之。每书辄削而焚其札。梁鹄乃益为版而饮之酒,候其醉而窃其札。鹄卒以书至选部尚书。宜官後为袁术将,今钜鹿宋子有《耿球碑》,是术所立,其书甚工,云是宜官也。梁鹄奔刘表,魏武帝破荆州,募求鹄。鹄之为选部也。魏武欲为洛阳令,而以为北部尉,故惧而自缚诣门,署军假司马;在秘书以勤书自效,是以今者多有鹄手迹。魏武帝悬著帐中,及以钉壁玩之,以为胜宜官。今官殿题署多是鹄篆。鹄宜为大字,邯郸淳宜为小字。鹄谓淳得次仲法,然鹄之用笔尽其势矣。鹄弟子毛弘教于秘书,今八分皆弘法也。汉末有左子邑,小与淳鹄不同,然亦有名。
魏初有锺胡二家为行书法,俱学之于刘德升,而锺氏小异,然亦各有巧,今大行于世云。作《隶势》曰:「鸟迹之变,乃惟佐隶。蠲彼繁文,崇此简易。厥用既弘,体象有度。焕若星陈,郁若云布。其大径寻,细不容发,随事从宜,靡有常制。或穹隆恢廓,或栉比针列,或砥平绳直,或蜿▯延胶戾,或长邪角趣,或规旋矩折。修知相副,异体同势。奋笔轻举,离而不绝。纤波浓点,错落其间。若锺ね设张,庭燎飞烟。崭岩▯截嵯,高下属连。似崇台重宇,增云冠山。远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心乱目眩。奇姿谲诡,不可胜原。研桑所不能计,宰赐所不能言。何草篆之足算,而斯文之未宣。岂体大之难睹,将秘奥之不传?聊俯仰而详观,举大较而论旃。」(《晋书·卫▯附传》,《魏志·武帝纪》注,又《刘劭传》注。)
△草书
译从前周宣王时,史籀开始撰写《大篆》十五篇,有的与古文相同,有的与古文不同,世人称它为籀书。到了周平王东迁,诸侯凭武力执政,各家各国不同,文字的形体也发生差异。秦始皇刚刚兼并天下,丞相李斯于是上奏增补文字,废除不合秦国文字的写法。李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都取法史籀的大篆,有的稍加省略改动,这就是所谓小篆。又有人说,下层小吏程邈担任狱吏时获罪于秦始皇,被幽禁在云阳十年;他在狱中创作小篆,把少的增添,把多的删减,把方的改圆,把圆的改方,进献给秦始皇。秦始皇认为很好,释放他任御史,让他审定文字。又有人说,程邈所审定的其实是隶字。秦朝破坏古文以后,有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王莽时,命司空甄丰校订文字部,改定古文,又有六书:一是古文,就是孔氏墙壁中发现的文字;二是奇字,就是古文中形体不同的字;三是篆书,就是秦代的篆书。四是佐书,就是隶书;五是缪篆,是用来摹刻印章的字体;六是鸟书,是用来书写旗幡和信符的字体。后来许慎撰写《说文》,以篆书为正体,作为体例,这是最可以据以讨论的。秦代李斯号称擅长二篆,各座山上的铭文以及铜人的铭文,都是李斯的书法。汉建初年间,扶风人曹喜,稍有不同于李斯,但也以善写篆书著称。邯郸淳向他学习,大略探究到篆书的奥妙;韦诞向邯郸淳学习,但没有达到他的水平。太和年间,韦诞任武都太守,因为善于书法被留任补授侍中,魏氏珍贵器物上的铭文题字也都出自韦诞之手。汉末又有蔡邕,采纳李斯、曹喜的笔法,融合古今各种形体;然而精密而合乎法理,不如邯郸淳。蔡邕作《篆势》说:“鸟留下的足迹,皇颉加以遵循。圣人创作法则,制成这种文字。字体有六类,篆书最为正宗。形体精妙,技巧达到神化。有的像龟纹。(此处当有缺文。)像针[缺文]排列,像梳齿密列、龙鳞相接;舒展字体、放开笔尾,长短反复回旋;下垂像黍稷的穗头,蕴积像虫蛇盘曲;扬起波势、振动敝手,像鹰[字疑误]和鸟震翅;伸长颈项、张开双翼,形势仿佛凌云而上。有时轻轻落笔向内收,笔根微细、笔端浓重,若断若连;像水面露珠和绿色丝线,凝聚下垂在末端;纵笔像悬挂,横笔像编织;幽深曲折而倾斜趋向,不方不圆;若行若飞,蠢动而轻盈。远看它,像鸿鹄群游,接连迁延;近看它,端正的边际无法看清,指向和分布也数不胜数。研、桑不能计算它的曲折,离娄不能看清它的细微,般、亻垂只能作揖退让而推辞巧技,籀、诵只能拱手收起笔墨。它处在篇籍的开头和目录中,灿烂文雅,值得观赏。它的华美艳丽胜过纨素,是学艺的典范和先导。欣喜于文德的宏大美好,忧恨作者没有把它刊定。思考字体的俯仰形势,举其大略来论述它。”(《晋书·卫▯附传》,《魏志·刘劭传》注引《文章叙录》,又见《蔡中郎集》《水经注·河水四》《艺文类聚》七十四、《初学记》二十一、《御览》七百四十九引蔡邕《篆势》。) △隶书 秦朝既然使用篆书,奏报事务繁多,篆字难以迅速写成,于是命令隶人辅助书写,称为隶字。汉朝沿用这种做法,只有符、印玺、旗幡信符和题署使用篆书。隶书,是篆书的简便写法。上谷人王次仲最早创造楷法。到汉灵帝喜好书法时,当时善书者很多,而师宜官最为出色;大的字一字直径一丈,小的字方寸之内可写千言,他非常自负自己的才能。有时他不带钱到酒家饮酒,便在墙上写字,让围观者拿钱抵酒,等钱数足了就把字擦掉。每次写完,总要削下字迹所在的木札烧掉。梁鹄于是增加木版,请他饮酒,等他醉了便偷偷取走他的木札。梁鹄最终凭借书法做到选部尚书。师宜官后来成为袁术的将领,现今钜鹿宋子县有《耿球碑》,是袁术所立,书法非常精美,据说就是师宜官所写。梁鹄投奔刘表,魏武帝攻破荆州后,悬赏寻找梁鹄。梁鹄担任选部尚书时,魏武帝想让他任洛阳令,却让他做北部尉;梁鹄因此害怕,自己捆绑着到门下投案,魏武帝署任他为军假司马。他在秘书部门勤于书写来效力,所以如今有许多梁鹄的手迹。魏武帝把他的字悬挂在帐中,又用钉子钉在墙上观赏,认为胜过师宜官。现在官署宫殿的题字署名,大多是梁鹄所写的篆书。梁鹄适合写大字,邯郸淳适合写小字。梁鹄说邯郸淳得到了王次仲的笔法,但梁鹄运笔已经把隶书的气势发挥尽了。梁鹄的弟子毛弘在秘书部门教授书法,现在的八分书都是毛弘的法度。汉末有左子邑,稍稍不同于邯郸淳和梁鹄,但也很有名。魏初有钟、胡两家建立行书的书法规范,都向刘德升学习;钟氏稍有不同,但各自都有巧妙之处,如今广泛流行于世。有人作《隶势》说:“鸟迹发生变化,于是有了辅助隶书。删去繁杂的文字,推崇这种简便。它的用途已经广大,形体和意象各有法度。灿烂如星辰排列,繁盛如云霞铺布。大的直径可达八寻,小的细到不能容纳一根头发;随事取宜,没有固定的格式。有的高隆宽广,有的像梳齿密列、针线排列;有的平直如磨刀石、端直如绳;有的蜿蜒曲折、胶着盘绕;有的修长倾斜、尖角趋向;有的按规旋转、依矩折转。长短相称,形体不同而气势相同。奋笔轻提,分离却不断绝。纤细的波势和浓重的点画,错落其中。像钟架设置、庭院火炬飞烟;山岩高峻错落,高低相接。又像高台重屋,云层叠起、山峰戴冠。远看它,像飞龙在天;近看它,心神纷乱、眼目眩惑。奇异的姿态诡谲多变,无法穷尽。研、桑不能计算,宰我、子贡不能言说。草书和篆书有什么值得计较的,为什么这种文字还没有得到说明?难道是形体太大而难以看见,还是其中的秘奥没有流传?姑且俯仰仔细观察,举出大概来论述它。”(《晋书·卫▯附传》,《魏志·武帝纪》注,又《刘劭传》注。) △草书
汉兴而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时,齐相杜度号善作篇。後有崔瑗、崔▯,亦皆称工。杜氏杀字甚安,而书体微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字小疏。弘农张伯英者,因而转精其巧,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後练之,(《艺文类聚》作「後染」。)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下笔必为楷则,号忽忽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至今世尤宝其书,韦仲将谓之草圣。伯英弟文舒者,次伯英。又有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及韦仲将之徒,皆伯英弟子,有名于世,然殊不及文舒也。罗叔景、赵元嗣者,与伯英并时,见称于西州,而矜巧自与,众颇惑之。故英自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馀。」河间张超亦有名,然虽与崔氏同州,不如伯英之得其法也。
崔瑗作《草书势》曰:「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爰暨末叶,典籍弥繁。时(《初学记》作「人」。)之多僻,政之多权。官事荒芜,巢刂其墨翰。惟作佐隶,旧字是删。草书之法,盖又(《初学记》作「先」。)简略。应时谕指,用于卒迫。兼功立用,爱日省力。纯俭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员不副规。抑左扬右,望之若崎。竦企鸟▯寺,志在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或《黑知》《黑主》点《黑南》,(此五字《初学记》但作「或黜点梁」四字。)状似连珠,绝而不离;畜怒怫郁,放逸生奇。或凌遽而惴栗,若据高临危;旁点邪附,似蜩螗扌局枝。(《初学记》作「似螳螂而抱枝」。)绝笔收势,馀纟延纠结,若杜伯扌建毒缘▯,塍蛇赴穴,头没尾垂。是故远而望之,▯崔焉若沮岑崩崖;就而察之,一画不可移。机微要妙,临时从宜。略举大较,仿佛若斯。(《晋书·卫▯附传》,《魏志·刘劭传》注,《艺文类聚》七十四,又初学记二十一,引崔瑗《草书势》两条。)
◎卫展
展字道舒,恒族弟,历尚书郎南阳太守,永嘉中为江州刺史。元帝称晋王,以为大理。及建号,拜廷尉,卒赠光禄大夫。有集十五卷。
◇陈谚言表
谚言:「廷尉狱,平如砥。有钱生、无钱死。」此谚之起,死生之出于此法狱也。(《初学记》二十)
◇上书言祖父不合从坐
今施行诏书,有考子正父死刑,或鞭父母问子所在。近主者所称《庚寅诏书》,举家逃亡家长斩。若长是逃亡之主,斩之虽重犹可。设子孙犯事,将考祖父逃亡,逃亡是子孙,而父祖婴其酷。伤顺破教,如此者众。相隐之道离,则君臣之义废;君臣之义废,则犯上之奸生矣。秦网密文峻,汉兴,扫除烦苛,风移俗易,几于刑厝。大人革命,不得不荡其秽匿,通其圯滞。今诏书宜除者多,有便于当今,著为正条,则法差简易。(《晋书·刑法志》。展为晋王大理,考レ故事有不合情者,上书云云,又见《群书治要》二十九引《晋书》,又《通典》一百六十四。)
◇上言宜复肉刑
古者肉刑,事经前圣,汉文除之,增加大辟。今人户雕荒,百不遗一,而刑法峻重,非句践养胎之义也。愚谓宜复古施行,以隆太平之化。(《晋书·刑法志》,又《通典》一百六十八。)
◎卫屿
屿,▯九世孙,为散骑常侍,嗣江夏公。
◇上表自陈
臣乃祖故太保▯,于魏咸熙之中,太祖文皇帝为元辅之日,封萧阳侯。大晋受禅,进爵为公,历位太保,总录朝政。于时贾庶人及诸王用事,忌▯忠节,故楚王玮矫诏致祸,前朝以▯秉心忠正,加以伐蜀之勋,故追封兰陵郡公。永嘉之中,东海王越食兰陵,换封江夏,户邑如旧。臣高祖散骑侍郎ロ之,嫡孙纂承封爵,中宗元皇帝以曾祖故右卫将军崇承袭,逮于臣身。伏闻祠部郎荀伯子表,欲贬降复封萧阳。夫赵氏之忠,宠延累叶;汉祖开封,誓以山河。伏愿陛下录既往之勋,垂罔极之施,乞出臣表,付外参详。(《宋书·荀伯子传》,义熙九年。)
卷三十一◎荀ダダ字景倩,颍川颍阴人,汉尚书令▯第六子。仕魏为中郎,拜散骑侍郎,迁侍中。齐王时拜骑都尉,赐爵关内侯。高贵乡公时,进爵万岁亭侯,拜仆射,领吏部。陈留王时迁司空,进爵乡侯。後封临淮侯,晋受禅,进爵为公,拜司徒,寻加侍中,迁太尉,行太子太傅,泰始十年卒,谥曰康。
译汉朝兴起时已经有草书,但不知道作者姓名。到章帝时,齐国宰相杜度号称善于写草书篇章。后来有崔瑗、崔▯,也都以工于书法著称。杜氏结字十分安稳,但书体稍显瘦弱;崔氏很能得到笔势,但结字略显疏松。弘农人张伯英于是进一步精研技巧,家中所有绢帛都一定先写字再拿去练染;他临池学习书法,池水都变黑了。下笔必定按照楷书法则,所以号称“忽忽不暇草书”。即使方寸之纸也不肯遗弃,直到今天世人尤其珍视他的书法。韦仲将称他为草圣。张伯英的弟弟张文舒,次于张伯英。又有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以及韦仲将之类的人,都是张伯英的弟子,在世上有名,但远远不如张文舒。罗叔景、赵元嗣与张伯英同时代,在西州受到称誉,并且自矜技巧、自成一体,众人颇受迷惑。因此张伯英自己说:“向上比崔、杜,我还不够;向下比罗、赵,我有余。”河间人张超也有名,但虽然和崔氏同州,却不如张伯英那样掌握草书法则。崔瑗作《草书势》说:“文字契刻的兴起,开始于颉皇。描摹那些鸟的足迹,以确定文章。到了后世末叶,典籍越来越繁多。当时人多有偏失,政务多有权变;官府事务荒废,撰写和处理笔墨。只有作辅助隶书,删去旧有的文字。草书的法则,大概又更加简略。顺应时势传达意旨,用在仓促紧迫之时;兼顾功效、建立实用,爱惜时间、节省力量。纯朴节俭的变化,何必一定遵循古代形式?观察它的法象,俯仰都有仪态。方形不合矩,圆形不合规;压低左边、扬起右边,看上去像崎岖的山势。高高耸立,像鸟振翅,志在飞动迁移;又像凶猛的野兽突然受惊,将要奔跑却尚未奔驰。有的[字形残缺]点画,形状像连串的珠子,断开却不分离;蓄积怒气而郁结,放纵逸出而产生奇姿。有的急迫而战栗,像站在高处俯临危地;旁边的点画斜着附着,像蜩螗抱住枝条。收笔结束形势,余下的丝缕纠缠,像杜伯[字疑误]含毒沿着[字疑误]而行,又像长蛇奔向洞穴,头已经没入而尾巴下垂。因此从远处看它,崔嵬高耸,像沮水旁的高山崩塌的山崖;靠近观察它,一画也不能移动。它的机理微妙精深,临写时随时取宜。这里只略举大概,情形大致如此。(《晋书·卫▯附传》,《魏志·刘劭传》注,《艺文类聚》七十四,又《初学记》二十一,引崔瑗《草书势》两条。) ◎卫展 卫展,字道舒,是卫恒的族弟,历任尚书郎、南阳太守,永嘉年间任江州刺史。元帝称晋王时,任命他为大理。建立帝号后,授廷尉,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有文集十五卷。◇陈述谚语的表 谚语说:“廷尉的监狱,平得像磨刀石;有钱就活,没钱就死。”这句谚语的产生,是因为人的生死取决于廷尉的法狱。(《初学记》二十) ◇上书说祖父不应连坐 如今施行的诏书中,有考问儿子而使父亲被判死刑的,也有鞭打父母来拷问儿子所在的。近来主管者所称的《庚寅诏书》规定,全家逃亡,家长处斩。如果家长确实是逃亡的主谋,杀掉他虽然重,尚且可以。假如子孙犯罪,却要拷问祖父;逃亡的是子孙,父亲和祖父却遭受酷刑。这样会伤害孝顺、破坏教化的根本,类似情况很多。相互隐瞒罪过的原则一旦离弃,君臣之义就会废弃;君臣之义废弃,犯上作乱的奸邪就会产生。秦朝法网严密、法令严酷,汉朝兴起后,扫除烦琐苛刻的法令,风气转移、习俗改变,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大人受命革新制度,不能不荡除污秽隐弊,疏通阻塞停滞之处。如今诏书中应当废除的很多,其中有些适合当今施行的,应当明文制定为正式条文,使法律稍微简明易行。(《晋书·刑法志》。卫展任晋王大理时,考察旧有成例,发现有些不合人情,便上书如此;又见《群书治要》二十九引《晋书》,以及《通典》一百六十四。) ◇上奏说应当恢复肉刑 古代的肉刑,是前代圣人制定的制度;汉文帝废除了它,却增加了死刑。如今人口凋零荒残,百姓十中不到一,而刑法却严酷沉重,这不是勾践休养生息、养育人口的道理。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恢复古代肉刑施行,以此加强太平教化。(《晋书·刑法志》,又《通典》一百六十八。) ◎卫屿 卫屿,是卫▯的九世孙,任散骑常侍,承袭江夏公爵位。◇上表自我陈述 臣的祖先故太保卫▯,在魏咸熙年间、太祖文皇帝担任元辅的时候,被封为萧阳侯。大晋接受禅让后,进爵为公,历任官职至太保,总领朝政。当时贾庶人和诸王掌握政权,嫉恨卫▯的忠贞节操,所以楚王玮假传诏书造成祸乱。前朝因为卫▯秉持忠心、正直无私,又有征伐蜀国的功勋,所以追封他为兰陵郡公。永嘉年间,东海王越食邑在兰陵,便改封江夏,户数和封邑如旧。臣的高祖散骑侍郎[字缺]之,是嫡孙,承袭封爵;中宗元皇帝因曾祖父旧日任右卫将军,尊崇其承袭,一直延续到臣这一代。臣听说祠部郎荀伯子上表,想要贬降爵位,恢复封为萧阳。赵氏的忠诚,恩宠延及数代;汉高祖开国分封,发誓以山河为证。伏望陛下记录过去的功勋,施加无穷的恩德,请将臣的表章发出,交给外廷共同详细议论。(《宋书·荀伯子传》,义熙九年。) 卷三十一 ◎荀ダ 荀ダ,字景倩,颍川颍阴人,是汉尚书令荀▯的第六子。在魏朝任中郎,授散骑侍郎,升任侍中。齐王时授骑都尉,赐爵关内侯。高贵乡公时,进爵万岁亭侯,任仆射,兼领吏部。陈留王时升任司空,进爵乡侯。后来封临淮侯。晋朝接受禅让后,进爵为公,授司徒,不久加侍中,升任太尉,兼行太子太傅。泰始十年去世,谥号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