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明帝（二）

译卷八 ◎明帝（二） ◇改葬崇宪太后的诏书（四年五月） 崇宪昭太后的▯宁陵墓地，是大明年间长期考察卜选的。前几年遭逢各藩镇的祸乱，礼制只好采取权宜办法。奉命营建时仓促进行，没有空暇重新营造；而且墓地和墓道所在的山原低下简陋。近年逐渐崩坏，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常常耗费修整，最终却没有长久稳固的可能。再详细考察地形，也很不符合相地的形势。朕早年蒙受她的慈爱，感情和礼数都超过平常，想使始终如一的孝义在幽明两界都彰显出来。史官可以到岩山附近，另选吉地。要明察龟卜和蓍筮，选择良辰，依照旧典，以礼制重新营造。如今中原虽然安宁，边境敌虏尚未平息，营建工程务必从简。每当谈及此事便追寻悲痛，心情如同被切割。（《宋书·文帝路淑媛传》。） ◇功服诏（八月甲寅） 车舆服饰的装饰，要遵循象征和等级制度。因此盛世皇帝留下典范，历代圣君制定制度。朕近来改定五种车制，斟酌古制而适应当今，修成六种服制，随着时代变化而改变礼制。所施行的事项，各有条文次序。现在可以交给有关部门，载入典章。朕穿大冕、纯玉缫，玄色上衣、黄色下裳，乘玉辂，用于郊祀上天和宗祀明堂。又穿法冕、五彩缫，玄色上衣、绛色下裳，乘金路，用于祭祀太庙、元正大会和朝见诸侯。又穿饰冠冕、四彩缫，紫衣、红裳，乘象辂，用于小型会宴、为诸侯饯行和临轩会见王公。又穿绣冕、三彩缫，朱衣、朱裳，乘革辂，用于征伐不来朝者、讲武和校猎。又穿绂冕、二彩缫，青衣、青裳，乘大辂，用于亲耕和宴飨国子。又以通天冠、朱纱袍作为听政的服饰。（《宋书·礼志》五，《通典》六十一，又见《御览》六百八十六引王智深《宋记》。） ◇宽减刑罚的诏书（九月戊辰） 人的过错有大小，法令也有宽严之别，所以五刑各有不同用法，三种刑典也有不同施行方式。然而降低刑罚等级、落入法网，便一概达到钳制鞭挞的程度；按照法律条文考察，差别越来越远。朕务求谨慎体恤，每逢这种情况总要加以宽贷。近来关于劫掠和强制的科条，把轻罪重罪都同样处以死刑；根据事情、推求情由来看，仍未做到详尽适当。从今以后，凡是盗窃并持有官府兵器、拒绝与巡逻官兵交战，或者攻掠亭舍寺院以及伤害官吏百姓的，以上各条都依照旧制办理。五人以下相互逼迫争夺的，可以特别赐予黥刑和刖刑，流放到四方偏远地区，仍然用这种办法代替杀戮；与古代相比已经是优厚的了，使其保全性命、成为长久的编户，施行仁德如同天地造化。希望简约宽惠的教化能够取信于众民，好生的德行不遗漏幽隐之人。（《宋书·明帝纪》。） ◇搜求隐逸的诏书（五年九月） 像箕山、颍水一带隐士的操守，自古以来都受到尊重；清静朴素的风气，是明智君王所看重的。朕正逢天下横流之时，接连遭遇艰难晦暗的日子，平定暴乱、剪除祸乱，日日无暇自给。如今关陇一带虽然仍有阴霾，各郡县已经澄清乱气，停止武事、修明文教，正在此时。朕想崇尚廉耻，用以平息奔竞浮薄的风气，早已对此留意于心，睡醒之间长久叹息。凡有坚贞隐居、安静自守，远离事务、隐居乡里，凿坏墙壁而遗弃荣华，背负钓竿而辞绝征聘，志趣恬淡于江海、品行高出尘俗的人，各地都要精心搜求，及时把姓名奏闻。将要以礼仪装饰其居处，尊重其德行，使这种礼节发扬光大。各部门分别举荐自己所知的人，及时授予爵位。（《宋书·明帝纪》。） ◇下诏处置庐江王（五年） 从前周王室兴盛时，二叔散布流言；汉朝国运正隆盛时，七个藩王迷失而叛乱。这些都是前代已有的事实，祸难自古便会发生。即使圣贤登上帝位，也只是使天下的祸患得到缓解。太尉、庐江王凭借皇室枝属而承受福庆，早年便得到宠爱栽培；年幼时没有树立德行，长大后又缺少修养声誉，淡薄亲情，却同外人深厚结交；亲近群小，疏远有才德的人。自朕平定祸乱、安定天下，承受天命而顺应天意，实在崇尚亲睦，努力施行兄弟友爱，所以尊授他特殊爵位，使他超越常制居于上台。然而你常常心怀不平，并且表现在事情上。你如果德行深厚、声望尊重，就应当承受大统；朕刚刚平定暴乱，哪里敢占据帝位？自然会推让符命、奉还玉玺，使天命有所归属。况且朕虽然处于至尊地位，也不敢自恃；宗室的事情，没有不向你咨询的。没想到你的欲望难以满足，竟妄生窥伺怨恨之心，罪恶积藏在胸中，于是图谋危害国家。先前四方遭遇祸乱，军队蔓延到京城近郊，士大夫忧惧惶恐，亲近贤能之人都同仇敌忾。唯独你竟希望灾祸发生，深深为时局艰难而欢喜；白天跟随禽兽游玩放纵，夜晚纵情饮酒歌唱，侧耳窥察阴暗形势，盼望叛贼停止行动。司徒休仁等人都是你的弟弟，事情同时关系家庭和国家，他们冲锋陷阵、冒险犯难，各自讨伐一方，冒霜踏荆，辛苦已经到了极点。何况他们亲身遭受箭石，祸福难以预料；即使是普通人，也尚且知道守信尽分。你却从未寄出一封信、派出半张纸，打算抛弃五弟，把他作为诱饵送给仇敌。你自称自己没有功勋，不应参与谋划，必定是希望凶逆之路成功，以便图谋辅相之位。等到皇帝的威势震动天下、群凶肃清荡平，九州共同庆贺、万国都含着喜悦时，你却神色更加沮丧，闭门隐藏踪迹；每每窥察天象星宿，心中怀有邪道图谋，▯兄诅祈祷，谨慎侍奉邪巫，常常披散头发、赤脚而行，向北极星叩头，于是又图画朕的形象，刻上姓名，有时给它加上箭和刀，有时放进鼎镬烹煮。你在江州时得到一个汉族女子，说她知道吉凶、能够施行厌▯兄之术，便大肆供养她，早晚拜伏，衣着整齐，像敬奉神灵一样侍奉她，让她诅咒孝武帝，并且诅咒崇宪太后，祈求皇室衰危、统治天下的人变成自己。巫女声称这是神的旨意，一定能如愿。后来事情被发觉，她把罪过推给出生的父母，侥幸逃脱，才得以自免。近来又有道士张宝，受到你的信任；事情已经暴露，便依法处死。你不知道惭愧害怕，仍然加以经营安排，派身边两个人主管殡葬含殓。你公然施行邪恶意图，完全不顾有关官吏。又倚仗宦官陈道明，与不得志的恶徒相互勾结，传递驿站消息和意图，投送金钱、散发财宝，把这些作为信誓。又派府史徐虎儿招引边将，约结禁军，谋害台辅，图谋侵犯宫禁。你天性不仁，才干也不适合治理政务。从前忝居江州，任职没有声誉，后来任会稽太守，又因罪被贬黜。你考察古事却见闻浅少，严厉而没有道理，说话不能通达寒暑时令，恩惠不能施及内室；朝野都轻视你，士绅一同侮辱你。你哪里配处在辅相之位，哪里能够承担治理百姓的职务？这不是只有一个朝代如此，从来就是这样了。

译大明年间直到永光年间，你一直留在宫中，从未出任外官；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开始产生嫌怨？你年少便长大成人，内心没有哀戚之情；在长宁宫侍奉拜谒、陪祭宗庙时，脸上没有悲伤的样子，眼泪也不流到脸上。兄弟无论长幼，你都没有爱护之心。过去孝武帝在宴席上置酒时，你内心的诚意没有显露；当时义阳王本来就认为自己受到的恩遇浅薄，又遭到你的诬陷，更加受到猜疑。朕当时处境狼狈，没有空暇为自己申辩，幸赖崇宪太后多方解释，才稍稍得到澄清，免于灾祸和责罚。景和年间的狂暴君主，丑恶毒害横行，刚刚诛杀宰辅，豺狼般的心志正盛。他在建章宫召见朕和兄弟们，强迫饮酒使我们醉倒；你借着酒势，竟肆意说出苦毒的话，说朕和休仁同太宰交往亲密，去那里一定能得到清闲，赠送的财物也很丰厚。朕当时惊惶恐惧，五脏像崩裂坠落一样；在你说话的间隙，才勉强稍稍停住。后来又有一次在寻阳长公主府第，兄弟们一起聚会，你忽然在席间发怒，脸色严厉地指责我，说朕的行动起居、出入往往不能与你相同；如果能遂心意，便打算任意发泄愤恨。正是你怀有这种心意，早就想置我于死地；但天道爱护善人，朕得以君临天下，没有让恶逆继续长大，挫败了你的毒心。自大明年间积累的耗费，使国家困弊、百姓凋敝；再加上景和年间奢侈暴虐，府库已经耗尽。朕即位不久，忧恤大义、承受众望，又遇到叛乱接连蜂起，每天耗费万金；公卿和百姓倾尽家产来归献。你长期接受台省供奉，资财蓄积优厚广大。朕推究你的内心、考察你的行为，事情大多与这些相类。群小交相构陷，于是产生异谋；纷纷流传的议论，逐渐充斥百姓口中。你苦于身处衡寄之地，却独专八种权柄；德行施于百姓，功勋高过众人，势力本来就不能自安，在事情上也确实如此。你才能如同栎木一般平庸，朕却牵就情面而保全你；因处在高位而不治理百姓，只能守着虚静之位，却反而坐等制造凶祸，自□结下深重罪衅。由朕过去对你真诚感化不足，才导致今天这种局面。长久追想这些多难之事，朕实在惋惜感慨至深。凡人的行为各有本来的志向；朕博爱崇仁，已经很久了，尚且能够舍弃仇恨、宽恕罪过，并且在遇到事情时表现出来，难道会容不下你、不能彼此忍让吗？但是祸患的萌芽容易逐渐滋长，除去恶行应当迅速；肩负国家重任，哪里能够坐视不理？况且蔓草难以清除，燎原之火必须扑灭；煽动狡诈的徒众，应当及时诛除。朕已经诏令主管刑杀的官员，整肃并端正刑法。你身居宗室长辈之位，情理和礼数都应当兼顾；按照通常法令，朕仍有悲悯之心，应当稍稍伸张国家法令，以惩处不善。现在把淮南、宣城、历阳三郡重新设置为南豫州，降你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削减食邑一千户；侍中、王爵依旧。（《宋书·庐江王衤韦传》。） ◇让武陵王智随承继世祖嗣位的诏书（十月辛卯） 世祖孝武皇帝虽然依仗尊贵而荒废恩惠，功勋狭小、政治松弛，沉溺饮酒而不知满足；事情发生在安宁之时，任意施威、放纵耗费，义理又在于务求减少。因而积累怨恨而惊动上天，灾祸流传到后嗣；景和年间开始发生祸端，义嘉年间形成灾祸，世祖承继帝位却陷入法网，罪行没有遗漏。从前皇室中途倾覆，众生都害怕灭亡，幸赖英杰和孝义之士感奋而起，扫除洗雪冤耻，继承衰败的历运，拯救这些困苦百姓。使断绝者延续、追怀远人，是礼教所崇尚的；何况他既是皇帝又是兄长，怎能缺少这种典礼？现在让第九子智随奉世祖为父，武陵郡在大明年间所受待遇等同代国，可以封智随为武陵王，食邑五千户。考察世祖一门，女儿接连不少；既然没有▯总，按义理必须加以防范。诸侯虽然不得以祖先称天子，但事情也有一家亲属的切近之处；而且归宁有所依靠，疾病可以互相照应，得失由此承担，闺房之事也有所禀告。朕承受天命居于帝位，对九族恩情深厚，希望借此充分表达追怀亲睦之情，施行仁爱的旨意。（《宋书·武陵王赞传》：赞起初名叫智随。） ◇追赠刘袭的诏书（六年三月） 已故中护军、临沣县开国侯刘袭，志向品行贞正纯厚，才干足以治理事务，在艰难时世中显露忠诚勤勉，在太平运势中建立勤劳功绩。年纪和志向刚刚壮盛，突然遭遇凶祸而死；悲伤哀痛之情，实在超过平常。想要加以恩宠礼数，以表达哀悼和荣誉。可以追赠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其他依旧，谥号忠侯。（《古刻丛钞·刘袭墓志》。） ◇郊祀诏（五月乙亥） 古代礼制规定：君王每年举行郊祀，并举行明堂之祭。自晋代以来，隔年举行一次郊祀，明堂祭祀在同一天举行。礼制有质朴和文饰、详尽和简略、疏少和频繁的区别。从今以后，可以隔两年举行一次郊祀，隔年举行一次明堂祭祀；其余事项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宋书·礼志》三。） ◇确立晋熙王嗣子的诏书（六年） 老虎和狼尚且保护幼子，猴子和猿还会背负孙子；即使是毒性深、情感浅的动物，也有仁爱之心。所以它们尚且知道顾念同类，何况人处于人伦之中，怎能忘记天生的亲属？晋熙太妃谢氏，性情深沉苛刻而没有亲情，世间事理很少有能与她相比的。征北公虽然孝道始终不变，却遭遇这样不慈爱的母亲，从小到大缺少她抚养教育的恩德，甚至休息和疾病都不相干，寒暖也不问候，早晚省视都被隔绝，没有机会尽孝。事情没有违逆她的意思，稍有行动便招来责骂；恶毒的话从口中说出，别人都难以听闻。加上各种恶行和苦害，超过仇敌之间，于是使宗族姻亲都愤恨，过路人也为之伤义。公的原配妃子郗氏，妇礼没有违背，却遭逢这种严酷对待，终于因忧愁而死，过早夭折于盛年。谢氏自己吃的是丰盛珍馐，穿的是华美衣服；供给自己的剩余，还广泛施予下人。然而几个孙子，棉衣不能温暖身体，食物不能使其充饥，被交给乳母保姆抚养，任由他们走军旅之路。谢氏遇到自己的亲生子女，竟像丢弃粪土一样；他们衣服破烂，类似重刑犯，穷困超过卑贱的役使者。确实，皇室谋划正在远大推进，沙塞将要统一；公的长短优劣并非不可讳言，也难以预先谋划。加上妾和女儿接连柔弱，一座宅第由一人统领，防范之道，在人情事理上实在紧迫。朕之所以诏令第六子燮奉公为后嗣，是想用来扶助整顿这一门，使他继承公的宗嗣。但谢氏对至亲骨肉尚且弃置蔑视，何况是凭义理结合的人，要使他们免受苦难就更加困难。祸患的萌芽必须防止其渐长，危机必须及时断绝；现在可以让她回到本家，削除并断绝藩王的秩禄。（《宋书·晋熙王昶传》。） ◇治罪始安王休仁的诏书（七年五月）

译对没有臣下图谋行为的诛罚，确实只见于《通典》所载的原则；知道罪咎而自行引退，实在也有偏激的一面。刘休仁是亲近的宗室，地位居于台辅重臣；朕把友爱和托付特别深厚地寄托在他身上，宠爱和禄秩都很优厚。他不能弘扬国家谋略、辅助推行政道，反而自居宰相之任，妄生猜疑嫌怨；暗中听纳群小言论，内心怀有不轨之志，遮掩踪迹，装作无事而故意愚钝。因朕近来疾病沉重，内外都忧惧惊恐，休仁便图谋逼迫禁军，打算发动叛乱。朕曲意推念天伦亲情，没有忍心公开依法办理，于是下诏告诫磨砺他，辨析核实事情的原委。休仁惭愧于恩德、害怕罪责，突然自杀。追想此事，悲痛不能自胜，想要屈抑法令，以伸张怜悯哀悼。可以赦免他的两个儿子，并保全他们的封爵。但国家和家庭多有忧患，祸衅又从台辅而起，长久追想过去，感慨更加深重。（《宋书·始安王休仁传》。） ◇答复有关官员奏陈始安王休仁罪状的诏书（五月） 邢氏这个普通妇人既狂妄又愚蠢，不值得同她计较。休仁知道罪衅而自行引退，朕对他的死仍有追怀伤痛，可以特别降封为始安县王，食邑一千户；同时停止伯融等人的流徙，让他们承袭原有封爵。伯猷此前承继江夏国，让他回到本国，赐爵乡侯。（《宋书·始安王休仁传》。） ◇给各地镇守将领和各位大臣的诏书（五月） 休仁致死时，卿还没有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我现在写下来给你看。休祐贪婪放纵，行事不合政道，为法网所不容。从前汉代的梁孝王、淮南厉王，并没有别的罪恶悖逆之事，正是因为逾越了汉朝制度。何况休祐吞噬财物、聚敛钱财，成了西部数州的蝗虫，取用财物鄙陋暴虐，完全不顾人情。多次收到王景文、褚渊、沈攸之等人的奏启，陈述他的罪恶，实在越来越不能容忍。我深厚顾念兄弟之恩，不愿依法治他，而且每每痛恨大明年间兄弟情分淡薄，亲眼见到休祐屯聚困苦的处境，才得以稍稍宽缓安宁，更加不忍追究。所以改授他徐州刺史，希望他离朝廷近一些，必定能够自行悔改。等到他接受徐州任命，还没有赴任，便又征求索取、兴动百端，暴虐贪浊更加严重；既然总是成为百姓的祸害，就不能再保全他了。休仁略有才智，又兼任宰相。而且我同他的兄弟情谊亲密，格外不同，曾多次向休仁谈及休祐的罪过。休祐认为休仁是我所亲近的人，必定知道我的心意，又听说休仁说话有分量，能够为他减免或增加罪责。于是他多次送给休仁财物，深深结交，竟至于晚上必定同宿，出行必定共乘一车。休仁性情柔弱，容易被感动和说服，于是两人关系缠绵亲密，共同成为一家；我所吐露的秘密话语，也就全被倒转泄露了。我同休仁自幼关系非同寻常，只是虚心信任他，起初根本没有怀疑。即使如此，我仍担心在清闲无事的时候，万一意外被人听到。近来我曾向休祐推心置腹，严厉地告诫训诫他，休祐便不再产生疑心。休祐死后，我把他的内外近侍召来，询问事情的状况，这才知道言语泄露以及事情全貌的缘由，整日懊悔叹惋，心神疲惫不堪。休仁又对休祐说：“你只管作佞臣，这个办法自然足以使你安稳。我一向掌握这种方法，作为家中的办法，从来很能发挥这种力量。只管试一试，看是否有效？”休祐听从了他，于是大量进献财物，所说的话大多违背事实，罪恶积累到已经不可宽恕的地步。从休祐死亡开始，休仁的曲折内情我都知道。休仁既然没有罪过，君主和宰相本来就应当如同一体，我对他的信任，起初没有丝毫间隔。休祐贪婪愚蠢，为天下人所憎恶，杀死他本来是为了替百姓除患；兄弟中又没有多少人了，更应当相互哀悼，同心亲信。休祐平日凶悍无赖，我担心休仁前去哭吊，或许会招来灾祸。况且我原本已经安排好当天亲自带兵前往哭吊，后来晚上决定不去；所以我设法方便处理，召休仁入省，而休仁得到我的召见，十分惊疑，于是入内向杨太妃辞别，神色情态都与平日大不相同。到了那里拜见杨太妃后，他突然派遣监子往来侦察。从此以后，他日益产生猜疑恐惧，而我对他的信任，起初并未察觉。休祐死后，我又两次到休仁府第，整天饮食宴饮，排除干扰进入内室，起初完全没有猜防，休仁却无端产生了猜疑畏惧。有一天，春天我常常约人射雉；休仁每逢清闲，多到射雉场去，有时奉诏陪车驾，到了不出行的日子，常常见不到他。每到夜间，休仁总对身边人说：“我又平安度过今天了。”在内室见到各位妓妾时，他总说：“我一旦离去，不知道早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们；如果有一天死去做了鬼，也不会娶你们，娶你们只会正好扰乱人事。”休祐死的那天，已经是下午三时左右，我正在射雉，刚从射雉场出来，休仁骑马随从在右边伏藏于野外。我派人召他来，他说：“腹痛，不能骑马。”当时诸王的车都停在朱雀门内，天已经昏暗，没有时间到远处叫车；我的衣书车就在门内附近，便下令把车叫来，卸下油幢络盖，准备让他乘坐。我一向知道他身体有寒冷病，听说腹痛，知道一定是寒气所致，于是命太医到省中送来供御的高粱姜饮赐给他。休仁得到药饮，突然大惊，对左右说：“今天完了。”左右回答说：“这是御师题名封好的饮品。”休仁便让左右先喝完，仍然不太相信，只好勉强咬着喝下去。才喝进一合左右，便无端产生猜疑和异心，事事都是这样。他一向每隔十天或五天，就去一次拜问太妃。自从休祐死后，每逢我下诏，休仁一定先到杨太妃那里询问，仿佛要把事情分别清楚。休仁一向自己经营府国事务，起草生财文书；二月中，史承祖拿文书来呈报，他忽然对承祖说：“我已经得到成许，何必还拿来？”我仍像过去一样毫无猜疑，不再被他信任的表现所蒙蔽；但他既然怀有不安，极度猜疑恐惧，按照情理，已经不可能再存有善意。休仁曾经南征，同宿卫将帅中那些长期相处、熟悉亲近的人共同办事，彼此相识者遍布宫内宫外。平日出入时，他从厢下经过，同各位相识的将帅都不交谈。后来我有一段时间身体不适，休仁出入殿省，诸卫主帅中即使只是刚刚相识的，也无不和颜悦色，厚加抚慰。当时我已经非常厌恶这种情形，不想见外人；外面流传的消息纷纷传开，彼此说得越来越严重。休仁谋求寻找方便，以便得知情况，便让昙度道人和劳彦远多次请求上奏，窥探我的起居。他们所上奏的都是不紧急的事，我也没有因此产生怀疑。我同休仁的亲情确实不同，自幼以来常常相互追随，情趣志向大体相同，往往很多地方一致，在患难之日，也常常共同经历离合。休仁南征担任都统，既有功勋，我心中对他的评价也没有穷尽。但是休仁对我的期望本来就不轻，小人无知，又多有怀着背叛之心的，既然产生了猜疑异心，便再也不能安宁。祸患的由来，都是人意料不到的；至于他的意图，别人无法测知。事情实在不得已，我反复思考，不能不作出近来的处置。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能没有厚薄之分。休祐的死亡，虽然也令人哀悼，但还可以用理智割舍遣除。

译到了休仁死亡时，我的悲痛怜悯特别深重，千般思念不能停止，每说起他就伤心。事情的细节既不可能曲折详尽地写入诏书，又担心众人未必马上明白，同时还想保全他的儿子，不愿把法令追究到底。因此诏书措辞不得不说他有兵谋，这并不是事实。所以特意告诉卿知道。景文。尚书左仆射这个职位，卿已经担任过；东宫詹事这个职位，虽然用人很好，但职次正好可以同中书令相比。庶姓出任扬州刺史，徐干木、王休元、殷铁都担任过，并没有推辞。卿有清正才华和美好声望，比休元有什么惭愧？辅佐赞助中兴，难道比干木差吗？同心协力共事，怎么会落在殷铁之后呢？司徒作为宰相，不应兼带神州，远远遵循先前的旨意；京口是乡土根基，义理重大，又靠近京畿之内，不得不用骠骑将军；陕西任职重要，向来由宗室担任。骠骑将军离去后，巴陵王理应担任此职；中流虽然说是闲地，却控制三江，通接荆、郢，是交通道路的要冲，向来就是重镇。这样一来，扬州自然缺少刺史；卿如果推辞，我更不知道还有谁适合担任。这个任命安排得很周备，是同公卿共同商议的，并不是随意作出的。降殷恒诏。道矜生来就有疾病，没有再增加横生的病患；殷恒又因愚钝、习惯懒惰，长久妨碍清要官职，可以降为散骑常侍。答王景文手诏。去年五月中，我的病刚刚好转，还不能承担劳役，便让卿等查看选官文书，签署完毕后，请下令施行。这不是秘密事情，外间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不过传递事情容易讹误，一向是令人忧虑的。殷恒的妻子只是普通妇人，在闺门之内听到传闻，事情又被夸大一两倍而变得模糊；加上她认为卿是亲故，希望卿署名，未必是说选官之事只由卿一人负责。恒妻虽然只是听到偏颇传闻，大体并没有什么值得惊骇怪异的。况且举荐元、荐凯，都是经过同僚咨询的，难道可以说唐尧不明，把政事交给下面的人办理吗？世间那些喜欢欺诈贵人和当权者的人，只是因为卿偶然不知道罢了；多数是他们周旋往来的门生一类，替他们请求托付，贵人和当权者永远无法知道。这样的事不只限于京师，甚至州、郡、县中也有：有的伪造奏书，明显留下文字痕迹；有的舍人、右丞一类，以及亲近的驱使人，担心有人冒用他们的名义，夹带禁物，要求停止检查校验；强行把低劣杂物卖给官府，仍请求以等价交换；有的托人请求州郡送资财礼物，希望免除征召以及俘虏、船车等差役，并且上奏下发到有关地方，有的还立即停留登记。卿身为贵人，本不可能上这样的奏启；这种事情一向就有，为什么偏偏对此惊怪呢？人身处显贵要职，只须问自己的内心如何罢了。大明年间，巢、徐、二戴，官位不过执戟，权势却能抗衡君主。颜师伯以白衣身份任仆射，在尚书省中横行。如今袁粲任仆射并领选官之职，人们往往不知道有袁粲这个人。袁粲升任令后，处在这个职位上也不疑惧。如今既然省录官署，令便居于过去录任的位置，设置省事和幹童，也都依照录任的等级。袁粲任令以来，也没有不同于任仆射。人们对袁粲的态度淡淡然，也没有改变常态。这样处在显贵重要的职位上，难道就一定会招来忧惧吗？卿如今虽然担任扬州刺史，太子傅的职位虽尊贵，却不参与朝政，可以安然无惧，比袁粲的处境还好。希望卿虚心接受荣宠，有荣宠却不让它成为负累。地位高贵有危险的恐惧，地位卑贱有陷入沟壑的忧患；张、单两人各遭灾祸，木与雁又两头失去。若有意躲避祸患，不如无心而听任命运。千仞高的大树，既会被斧斤摧毁；一寸高的小草，也会因践踏而枯萎。高崖上的长干，与深谷中的短枝，关系到生死的关键，无论大小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晋卿毕万七次作战都获得胜利，最终死在窗下；蜀国丞相费祎从容坐谈，却死于刺客。因此甘愿承受危险，未必就会遭祸；放纵心意处在安乐之中，也未必能够保全福分。只是贵人爱惜自己，所以常常忧虑自身；卑贱者轻视自己，所以容易忘却自身。但施教的人，往往只告诫贵人，不告诫卑贱者，说的是贵人地位太满，喜欢自恃。凡是声名、地位显贵通达的人，人人都放在心上；他安泰时会使人改变态度，不安时则连路人也会惊叹。至于卑贱者，否泰不足以使别人动心，生死也不足以引起人们计数；死在沟渠、死在道路上的人，天地之间又有多少，世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由此推论，显贵为什么一定难以处置，卑贱为什么一定容易安稳？然而人活着本来就应当以谦卑谨慎为准则，行事用心，务必想到谨慎珍惜自己。至于吉凶的大限，正应交给天理和命运；遭遇和顺逆参差不齐，没有不是由命运决定的。既不是圣人，就不能预见吉凶，只能依稀依据事理，认为可以做的就去做。得到吉利，是因为命中吉利；遇到不吉，是因为命中凶险。就近事而言，景和年间，晋平庶人从寿阳回来，参与扰乱朝政，人人都为此战栗；他却遇上中兴的时运。袁昙图在襄阳躲避祸患，当时人人羡慕他，说他像凌霄驾凤，后来却同义嘉一起灭亡。骆宰见到幼主，对人说：“越王长颈鸟喙，可以同他共患难，不可以同他共欢乐。范蠡离去而保全自身，文种留下而遭遇祸患。如今主上的口和颈，很有越王的样子；我在尚书省中任职已久，离开这里必然危险。”于是请求担任南江小县的县令。各都的令史住在京师的，都遇上中兴的庆典，人人得到爵位等级；骆宰却因义嘉牵连获罪，遭受金木刑具，性命几乎断绝。卿亲耳亲眼听见见到的，安危在于时运，怎么能够预先谋划呢？又见《南史》卷二十三。手诏刘怀珍。卿性情忠诚正直，平日是我所倚仗信赖的人。你在那里同年轻人共事，不可一味存心接受好处；景素的儿子很不错，只是不能接待应酬他人，也颇有耽误事情的地方，卿要常常劝谏他。卧病时又下诏。卿不应只作景素的辅佐之才；过去我所寄托的，就是如今征召卿参与二卫值守。

译卷九。明帝（三）。与刘π、张兴世、萧道成诏，揭露吴喜的罪行（泰豫元年）。吴喜出身卑微贫寒，年轻时就被驱使役用，能说会道而任意欺诈，轻浮狡猾，花样百出。自元嘉以来，他便充任刀笔一类的小吏，卖弄威势恩宠，苟且迎合人情，处处结交，把人都变成自己的党羽；众人面前常以正直自称，内心实际上却阿谀奉承。每当依仗计谋办事，便施展奸佞巧诈，以甜言媚色，曲意侍奉他人，不忠不平，在一件件事情上都表现得很明显。他历来任职于各个官署，凡是主官意旨不合的人，便寻找罪名使其困顿，以此显示自己的清正；对其他人任意作恶，却一概不查问，所以很能取得人心。从前大明年间，黟、歙二县有数千名亡命之徒，攻破县邑，杀害官长。刘子向在会稽，曾两次被派为主帅，率领三千精锐兵马，水陆讨伐，两次出征都失利。孝武帝让吴喜带几十人到二县劝说诱导群贼，贼众立即归降。他靠诡诈计数、幻惑手段才能做到这样，所以每次都预先奔走，穷尽各种狡诈手段。到泰始初年东征时，他只有三百人，径直抵达三吴，只经过两次短暂交战，从破冈以东直到大海的十郡，没有不被清除荡平的。百姓听说吴喜从河东来，便望风自行退避；如果不是长期收取三吴百姓的人心，怎么能使他们这样顺服？他统领军队宽纵散漫、没有章法，放任各位将领，不加裁制检查，所以部下都为他尽力。从他的意图看，只是在贼寇平定之后，应当尽力替国家筹划。吴喜刚从都城出发东征时，指天画地，说得到刘子房后就应当全部屏除，袁标等人都要加以斩戮，使他们几乎没有活口。平定以后，他却放缓军势施行恩惠，收纳罪人的财物，诱使各贼首领，叫他们各自逃藏，收受贿赂取得财物，无法一一计数。他听任各贼首领假称投降，并拥护卫护刘子房，使其能够活着回到朝廷。又收罗各个叛逆者，把他们都当作爪牙，抚慰接纳得比对义士还亲厚。推究他的这种意图，正是听说南方贼寇势力大盛、殷孝祖战死、人心极为厌恶，于是担心叛逆之徒得志，谋划以此自我保全。吴喜善于制造奸诈变故，总是用计谋自我经营：对于朝廷，就在三吴最先进献捷报；对于南方贼寇，却不杀他们的党羽，颇为明显地表现出暗中效忠之意。他应当会说，东边人软弱怯懦，望风自行散去，都是因为自己没有采取处置，并不是被他严厉逼迫；保全刘子房及顾琛等人，足以表现忠诚。进退两方面都可取，便可以没有祸患。南方贼寇尚未平定时，军粮是唯一的急务；西南和北道断绝不通，东部刚刚平定，商运稀少简略，朝廷甚至到了卖官鬻爵来救济灾困的地步，按斗斛征收仍然不足。吴喜在赭圻时，军主偷取一百三十斛米，起初完全不追究罪责；各军主都说应当治罪，吴喜不得已，只给了三十鞭，又不加责罚。他凡是曲意包庇，几乎都如此。吴喜到了荆州，公私都很富足，钱财物资已经没有一点剩余。吴喜乘着兵威强盛，进行诛求和推检，凡是征收责办的事项，既没有固定标准，又严令驱逼催促，都要求立即办成。他所使用的人没有不是奸猾之徒，借公事行私情，胁迫当地百姓；应交入官府的物资，他们侵吞偷窃过半，收受财物、接受请托，从不知道满足。西边的战事平息后，本应回到朝廷，他却解除旧职而停留，托词说要防守蜀地。实际上是由于货物交易和相互勾结，事情还没有周转完成。又派人进入蛮地，假传诏书进行慰劳，所得的赕物和伐取之物，全都收入私家。又派部下将吏，并借助当地富人，前往襄阳或蜀汉，托请郡县，侵夺官物、残害百姓，经营求利，千头万绪。从西边回来，大船小船，乃至草船，钱、米、布、绢，没有一条船不是装得满满的。从吴喜以下直到小将，人人都满载而归，没有不兼带资财的。吴喜本是小人，又长期受到役使，经过水陆各地，几乎遍历州郡；每到一处，就结交当地人情，妄自窃取美名，声名传遍天下，暗中却怀有奸恶。人们没有谁知道这一点。吴喜军中的将领，不是劫掠就是盗贼，却只说：“贼人何必杀掉，只要抓住他们，一定能发挥作用。”即使身体羸弱，也说是健儿可惜；天下尚未平定，只须让他们用功劳赎罪。对他们的待遇和安排，反而胜过劳苦作战的人。这些人感激的只有吴喜，没有人说恩惠来自朝廷。凶恶之风不能改变，常常传出丑恶的声音；劳苦的义士彼此叹息，都说：“我们不爱惜性命，攻击擒拿这些贼人，朝廷却不肯杀掉他们，反而让他们同我们一样受赏。今天下若再有贼，我再也不能去攻打了。”这些人跟随吴喜出征，大多没有功效，有的藏在队伍后面，有的在帷帐中睡觉。贼人被击破逃散后，他们却同劳苦作战的人一起受爵赏。被诘问时，便找出各种说辞，说：“这些人既然已经被宽宥，攻贼又有功劳，怎么能不按惯例加以赏赐？”褚渊到南方选拔将士，吴喜把军中曾经做过贼的人带到褚渊那里求官，所得超过义士。褚渊因为吴喜最先进献捷报，名位已经显达，又是统军副职，难以违拒，所以这些人得官受赏，反而比义士更多。义士虽然因吴喜而愤怒不平，又顾念他宽缓放纵。往年竺超之听说四方反叛，人心畏惧贼寇，没有人敢请求替朝廷出征；他于是慨然迈步，跟随吴喜出征，担任他的军副。他亲自经历战阵，从东边回来后失去吴喜的欢心；吴喜便说超之嗜酒，不能驱使，于是抛弃了他。高敬祖年纪虽然少，却有资历，体力确实强健，办事有条理，为军中所称道；吴喜却轻视他年老，说他没有用处。实际上正是因为这两人忠诚清正，行为同自己不同。超之这个人确实多喝酒，但吴喜军中的主帅难道没有喝酒的吗？只是因为超之不利于自己，所以借饮酒来攻击他。敬祖没有其他事情可指责，吴喜只说他年老，假托让他请求担任郡守，暗中遣送排斥。其余主帅都是贪污浑浊、谄媚奉承之流，吴喜全都提携任用，无论东西都不相离舍。吴喜听说天下间有罪人死罪应当拘系，必定上奏把他们收入军中，于是全都得到官爵，受到优厚待遇。那些本来应当处死的人，因为他而得以活命，不仅活了下来，又得到称心如意的待遇；人不是木石，怎么能不感激？假使我去攻打吴喜的府门，这些人谁会不尽力，只是吴喜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罢了。吴喜军中的人，全都是吴喜自身的爪牙，哪里是为了国家？吴喜自从取得军号以来，设置了许多属官佐吏；这些人一旦加上官板，便没有任何限制。他的兄弟、子侄以及同堂的群从，都请求授予东部名县，连续占有四五座城，全都是明目张胆的巧盗，侵夺官物和民间财产。亡命罪人，州郡不能讨伐；他们躲藏隐匿，必定有人结党包庇，台州的符旨几乎再也无法施行。船、车、牛、犊，本应供公家借用的，都托称属于吴喜，官吏便不敢过问。别县的奴婢一进入他的辖界就被掠夺。百姓的牛犊，常常被牵来杀掉吃掉。州郡中应当服役的人，都被收入吴喜家中。吴喜的兄长茹公等人，全都下去搜取针线，充满村庄里巷。吴喜的吴地姻亲到民间征求财物，没有一点限度，百姓哀号，人人都深受其苦。吴喜完全知道这些事情，却从来不禁止呵斥。

译索惠子的罪过并不比江祏严重，既然已经承受恩赦，得以免除法律诛罚，只因稍稍违逆吴喜的心意，便被加刑斩首。张悦是贼中的大首领，被迫归降；沈攸之把他交给吴喜处理，吴喜说：“杀他还是放他，应当由朝廷决定。”将帅征伐，既然有通常的制度，自然应当把人押送交给有关官署；吴喜却立即给他上锁，又解开衣襦同他对膝下棋，仍然制造重义的名声，私下施恩收买人心，遇到事情都这样。张灵度是凶恶愚蠢的小人，是背叛的首犯；吴喜在西边时便宽恕他的罪过，私自带他到都城，同他往来，情谊好像一体。他像狼一样有野心，独自怀有毒害之性，后来竟同柳欣尉等人谋立刘祏。我让吴喜负责逮捕他们，吴喜却秘密报信让他逃走；他还没有逃远，就被建康方面捕获。吴喜背叛国家、亲近恶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当初从西边回来时，他谋求兼任右丞，贪图借办理事务之机行私舞弊。我厌恶他的谄媚曲从，压下不许，于是从此怨恨不平，心怀怨怼。吴喜在西边救援汝阴时，纵容放肆他的兵将，掠夺残暴居民，奸污妇女，强行夺取鸡犬。劫掠纵横，沿途官长没有人敢呵止过问；偶尔有人捆绑逮捕一个，吴喜便大发雷霆。百姓呼号叹息，人人失望。近来段佛荣请求回朝，朝廷竟想用吴喜代替他；西边人听说吴喜将要来，都想叛逃，说：“吴喜军中的人，全都是活生生的劫匪；如果让他作刺史，我们哪还有活路？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正应当叛逃投奔敌虏。”讨伐罪人、抚恤百姓，是为了清明国家的政道，哪有残虐无辜、以剥夺为务，损害政事、妨碍国家，欺骗君上、依附下属，罪过如此，却还能长久容忍的道理？臧文仲说过：“见到对君主有善行的人，就像孝子奉养父母；见到对君主有恶行的人，就像鹰鹯追逐鸟雀。”耿弇不把贼人遗留给君父，前代史书把这看作美谈。可是吴喜军中五千人，全都亲自经历过叛逆，带在身边豢养任用，哪里有奉事君上的心？吴喜意气志向张扬膨胀，常常说汉高祖、魏武帝本来是什么人。近来忽然上奏，请求解除军职，乞求授任中散大夫。吴喜是什么人，竟敢作出这样的举动？况且如今边疆尚未安宁，正是吴喜应当输诚尽力的时候；如果按照自处的道理，就应当节俭廉慎，安静闭门，不同外界事物交涉，专心奉事君上，怎么能凭借自己的螭吻形貌，自高自大地相比拟？这应当是他看到自己的罪衅已经传遍远近，又见寿寂之等人被流放、施修林遭受攻击，同类受到厌恶伤害，内心怀有忧惧，所以采取这个计策，图谋自我安定。朝廷中的士人，以及大臣和藩镇，吴喜几乎没有害怕的人；他所害怕的，只有我一个罢了。人的寿命长短不可预先估量；如果我活一百年，世间没有吴喜，又有什么损失？假使我在四月中患病，不能得到医治，天下难道还会有一个吴喜吗？考察吴喜的心迹，他不能奉守文德之主，难道可以等到国家出现间隙、有可乘之机吗？世人多说：“时势可怕，国政严厉。”遍观拥有天下、统治亿兆、凭借威势整齐众人的朝代，哪一代不是这样？所以远古使用象征刑罚，百姓淳朴而不犯法；后世圣人惩治虚伪，改用劓、刖、墨等刑。唐尧极其仁厚，也不赦免四凶之罪；汉高祖气度宽宏，却急于诛杀三杰。况且姜太公治理国家，先施行对华士的刑罚；宣尼任宰，便处死少正卯。自古以来，凭力量安定社稷、以功劳救济苍生，前有班剑引导、后有笳鼓相随，却不能保全自身的，历代不计其数。靠福分保全的，十分之中不过一人罢了。像吴喜这样罪恶深重，难道能够免死吗？富贵虽然可以凭功绩取得，却必须靠道德来守住；所以善于开始还不足以称奇，能够有好的结局才值得看重。凡是设置官职、供养士人，本来都是为了有利于国家；当他们有利时，应当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护他们；等到他们造成危害时，就应当像畏惧仇敌一样防备他们，哪里有空远远追念当初的功劳，却忍受最终的祸害呢？将领的作用，就像药饵：人在虚弱寒冷时，借助附子等药石来保全身体；等到热势发作，就去掉坚积以止息病患。难道还要只记得起初的好处，不计较后来造成的损害，只保存从前的赏赐，而压下眼前的惩罚吗？这并不是忘记他的功劳，而是形势实在不得已。吴喜的罪衅堆积如山，志意行为难以容忍；即使有功效，也不足以抵补，反而交相成为国家的祸患，怎么能不除掉他？况且想要防微杜渐，忧患在尚未萌发之时；不想等到他的罪恶完全暴露，明日应当用严厉诏令切责他，让他自行走到应得的结局。卿等诸位将相大臣，是国家所托付的股肱之臣；赏罚之事重大，应当同卿等商议。卿的意见都认为如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赐王景文死手诏（太豫元年三月）。我同卿共事往来，是想保全卿的门户，所以才作出这样的处置。遗诏（四月）。朕自登临帝位统治亿兆以来，接连遭逢戎寇；虽然常常存心弘扬教化，但恩惠不能广泛施及远方，军政国事凋敝，刑狱诉讼还没有停息。如今病势严重，生命危殆，越发深深怜悯叹息。可以减缓徭役，优待调发，去掉繁琐而趋于简约；凡有因时改变的适宜措施，都要详细斟酌，务必把爱护百姓放在首位，以此宣明朕的遗意。崇敬接待道猛法师诏（无年月）。猛法师的风范和道术多有济益，朕一向把他当作宾客朋友。可以每月供给钱三万、令史四人、白簿吏二十人，车和步舆各一乘，乘舆到客省为止。

译追崇江夏王义恭令书。已故中书监、太宰、领太尉、录尚书事江夏王，德性深厚，明察通达而见识长远；在诸藩中树立声望，宣扬风教，彰明德行，地位尊隆如周王室的辅弼，所承担的职责关系到国家图谶，勤劳国家，正要承担托付的重任，尽心辅佐引导，以永远融和雍穆的教化。然而凶恶之徒嫉恨他的威望，突然加以冤害，杀戮暴虐，殡葬也无人知闻；愤恨上达幽明，悲痛贯通朝野。朕身处危难，含着悲哀无法申雪，幸赖宗庙神灵，才能承继祈天所得的国运。仰念他的功勋亲戚，内心震动。过去梁王受到征召任用，警跸备具礼仪；东平王喜好善人，黄屋车陈列于朝廷；何况王的德行谋略宏大美盛，礼典本来就不应改变呢？可以追崇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领太尉、中书监、录尚书事，王爵照旧；赐九旒鸾辂、虎贲班剑一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以及軿车。加擢路休之等令书（即位时颁示）。太皇太后早年受到他们的爱护和礼遇，顺着亲情处理事情，同天属亲族没有不同。前车骑咨议参军路休之、前丹阳丞路茂之，是崇宪太后的近亲，早年便享有荣贵，又都怀有功勋，应该给予特殊的常例之外的荣饰。休之可任黄门侍郎，兼领步兵校尉；茂之可任中书侍郎。抚恤柳元景令（初即位）。已故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巴东郡开国公、新除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柳元景，风度弘大简约，器局深沉，正义能够彰明当世，恭谨清素而足为万物之表率。处在幽明交替、国运将尽之时，他首先赞助孝道的谋略；盛运开启、历数更新时，他辅佐改变皇帝的教化。本来正要承担汉代周勃那样的重任，功业可比殷代的伊尹，却被蜂豺般的凶徒肆意残害，公开加以祸毒，冤屈震动功臣，悲痛深及朝廷。朕承受七庙神灵，继承登临帝业，既已申明恩典，悲痛哀悼更加深切。应当隆重制定徽册，以表彰忠贞美德；可以追赠使持节、都督南豫江三州诸军事、太尉、侍中、刺史，国公爵位照旧；赐班剑三十人、羽葆鼓吹一部，谥号为忠烈公。招集旧僧令。先帝建立中兴寺和新安诸寺，是为了长久传世、垂示法则，弘扬宣示盛大教化。近来遭逢昏乱暴虐，佛像法物残毁，僧徒奔逃流散，朕对此十分怜悯；佛法的精妙训诫和深远谋略，有助于扶持名教。可以招集旧日僧人，普遍让各人返回本寺，并派材官，按照适宜情况修复寺院。向永嘉王子仁宣旨。你这一家门户没有建立功业，几乎覆灭国家。上天还没有亡宋，帝王的命运聚集到我身上。上游的人迷惑愚昧，彼此煽动，四海共同作恶；如果不是我修养德行、治理天下，三祖建立的基业一朝就会坠地，你们这些人便应沦落到异族手中。我过去有近二十个兄弟，相继零落，活着的没有几个。只有司徒年长，以美德辅政；皇家门户所能依凭的，只有我和司徒二人而已，尚且不能压服百姓的奸心，其余诸王也还不能辅佐治理。我只有太子一人，司徒的世子又年幼柔弱；桂阳、巴陵两王也都没有继承人，正要依靠你们兄弟相互倚助以增强力量，希望使天下人不敢窥伺王室。你们才十多岁，只知道一点俯仰礼节；如今各位舍人又弱小，几乎免不了被人轻视欺凌。如果不是我作君主，刘氏不能有今天。你的各位兄长年幼浅薄，被群凶逼迫误导，竟同百姓一起谋害骨肉；对于你而言，内心不能没有惭愧。如今四海即将安宁，恩德教化才刚开始；现在安排你处在湘州。你年纪渐长，足以知道善恶，应当时时思考刻苦自励，以奉事朝廷为根本；爵位俸禄自然会随着年龄一同增长。我对你怀有如同亲生子侄的感情，已经表现在万物之间；你也应当明白我的好意，记住我的诏令。《宋书·永嘉王子仁传》说：太宗派主书赵扶公宣读诏旨，没过多久，因为建安王休仁进言，赐子仁死。

译与始安王休仁书。这次事情特别多亏苏侯兄弟的力量。与巴陵王休若书（二年）。孝建、大明年间，你竟敢做这种事吗？答巴陵王休若（七年二月）。我同骠骑将军到南山射雉，骠骑的马受惊，和直阁夏文秀的马互相踩踏，文秀坠地；骠骑失去马匹，马受惊撞上松树，骠骑坠落到山谷中，当时昏闷不醒，不认识人，所以赶快写信告诉弟弟。与桂阳王休范书（七年七月）。外面有一个巫师，姓徐名绍之，样子像患狂病，自称受涂步郎驱使。今年三月中，他忽然说：“神灵说巴陵王应当作天子，你应当让巴陵王秘密知道这件事。”于是这个巫师便访求休若身边的人，却没有找到。东宫有一名姓何的典书与他相识，几次往来；巫师解释神语，东宫典书把神语全部告诉他，东宫典书回答说：“我认识巴陵王身边的一个人，应当替你把话传过去。”几天后，东宫典书又来对巫师说：“我已经替你把话告诉巴陵王身边的人，并说可以因此传达给巴陵王；巴陵王已经完全知道了，说不要声张，只管听着。”不久前史官上奏天文占候，颇说休若应当挟持异端；神道幽昧，本来不能完全相信，但前后相互应验，大略也并非毫无相似之处。况且市场间自大明以来就有“若好”的歌谣，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诏书中如果有百重章句，都配以美辞美事；那些不得志的人全都说：“一定是休若。”休若又知道道路上有异样的声音，里巷中有“若好”的歌谣，在西边已经十分惊惧；这导致王敬先说出猖狂的话。近来休祐、休仁被诛，休若更加不能自安；他的左右又多是不相称、身负罪责的人，他们常把道路上的传言说给他听，以此叩击动摇他，彼此一起唱道：“万民的心，都归属于休若。” 我被他的这种心意所感动。推究休若一向的心迹，确实有很值得嫌疑之处。刘亮问高次祖：“你应该认识这个人，应当供给休若使用。”休若在东边放纵部下，没有根本的规矩，回朝后被贬，爵位也稍有降退；次祖被刘亮派遣回来，前去问候，休若大哭，对次祖说：“我到东边去是一段功劳，却在郡中横遭群小人物的过失牵连，大受贬降。我实在愤恨怨望，不明白刘辅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做。”次祖上奏说：“刘辅国承蒙朝廷养育生成的恩德，怎么会有这种道理？”由此推断，已经显出他有异常意图。我让诸王居于藩国，正是让他们安闲游乐罢了，本来不让他们处理军事；而休若在西边时，却广泛召集弓马健儿，完全不上报。又有戾道明等人，从前亲自做过贼，罪应万死；休若到西边后，却非常信任优待他们，竟暗中带着他们前往，不向京师报告。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认为休若处在藩国，只应奉行常规、因事办事，究竟怎样，心迹既然已经无法测知；于是趁他回朝住在府第时写信给他，在信中逐件责问讥刺，允许他秘密自行引决，情状像暴病突然死亡，这样才勉强使他的名位以及见到的子女都得以保全。休若既然是你的弟弟，假使让他的狼子野心得以实现，你难道还能守在冶城边上作太尉公吗？这件事不只是关系到国家谋划，也同你有极大关系；你可以秘密告诉荀太妃，让她知道。《宋书·巴陵王休若传》说：休若死后，皇帝写信给骠骑大将军、桂阳王休范。答报书。郑修容有兄长去世，准许她按丧礼成服；你可以让你的内人知道此事，再转告休祐、休范两家的内人知道。回信。

译卷十。后废帝。皇帝名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是明帝的长子。泰始三年被立为皇太子，泰豫元年四月即位；第二年改元元徽，在位五年，被他的属下杨玉夫等人弑杀。即位后派遣大使巡行省察的诏书（泰豫元年六月）。凡是兴起王业、治理国家，确实首先要体察百姓的隐情；现在正寻求广泛施教，以刑罚整饬四方。朕以孤弱之身，早早承受帝位，长久思考民政，却还没有亲自接见听取、阅览政事；每每想到这里便回顾自身，连在睡梦中也不忘鉴戒。可以派遣大使，分道巡行四方，观察采集民间歌谣，询问百姓的疾苦。凡有法令使百姓困苦、制度不合当地风俗的，都分别逐条上奏。若守令、宰守的威望恩德值得记载，清廉勤勉确实显著，也应当根据事实传达上报。至于狱讼有诬枉，职事有差错，懒惰于公事而保存私心，损害百姓、使自己获利的，都不要有所隐瞒，广泛接纳民间草野的意见，博求献策献艺的规条。巡行省察的办法，务必要精细周密，深入选择有才识的人，使之如同朕亲自阅览一样。广泛荐举诏。古代有在睡梦中期待贤才、往昔诰令流传美名、访求人才而使盛事载于前书的做法。我资质浅陋，继承帝位，思念着仰述圣人的谋略，努力弘扬治政之道；每当谈到众多士人，常常希望得到真正的人才。可以普遍下令各州牧、郡守，广泛搜访采求。凡是以孝友闻名于族中的人，以义让光耀乡里的；或者隐姓埋名，以屠宰、垂钓为业，隐居耕牧，足以整饬浇薄风气、辅助增益淳厚教化的人，只要有一项这样的善行，都不要遗漏。应当空着车轮、准备好束帛，等待听到美好的荐举。诏令蔡景玄（八月）。蔡景玄的奏表如下：已故散骑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乐安县开国伯兴宗，忠诚谨慎地立于朝廷，谋略功业显著。过去正逢时局艰难，他在帷幄中辅佐建功，朝廷赐给他圭璧并分封土地，确实符合公论。然而他诚恳地陈诉请求，生前死后的品德都充分彰明；他素来的廉洁气节和真实情怀，有清白的声誉和操守。景玄坚持陈述父亲生前的遗志，实在令人悲恻。虽然按照常典应当保全原有封爵，但他哀切的请求难以夺去，可以特意满足他不愿瞑目的请求，永远褒扬他能够克制自己、谦让辞荣的风尚。大赦诏（元徽元年正月）。放宽刑法可以彰显恩德，整饬风俗可以丰富典章；免除刑法、宽赦过失，是训导风俗的常道。我登临皇位，恭敬地治理天下，始终实行宽简之政，希望使怜悯和恩惠得到普遍施行。现在改换年号，大行宽赦，万物都更新；凡是被流放贬斥的人，都应当一律洗雪。元年以前因获罪而迁徙、流放的人，全部听任他们回到本籍。再次实行土断的诏令（八月辛亥）。划分地域、端正风俗，早已记载在虞舜的典册中；山川谷地各有不同的制度，在周代典籍中也写得十分明白。因此井田、道路各有区别，闾里、什伍没有混杂，所以能够使七教充分宣行，八政井然有序。虽然历代制度不同，沿革各异，有时百姓留恋迁徙后的风俗，有时国家崇尚兴置迁徙；汉代把关东的燕、代豪族，关西的齐、楚族人，都登记入新城户籍，使他们定居之后逐渐成为当地旧民。到了晋室衰败、皇室南迁，北方百姓背负襁褓迁往扬州、越地；圣武帝开创大业，使广大地区归于一统，留下长久的规制，重新实行土断制度。然而安危相互承接，盛衰交替出现；年岁饥荒，流民凋敝，戎役使人懈散离散，背井离乡、寄居异地的人渐渐增多。应当遵循宏大的制度，把它作为永久的法则，希望使风俗富足、百姓昌盛，恢复正常风气，安定保全。这样就能夷平胥山的险阻，澄清瀚海的波涛，把《河图》所载的地域包括在九服之内，使玉辂行驶于五都了。因旱灾下诏减省刑罚（八月甲寅）。近来炎热的气候超过时令，长久停留，暑热的光照损伤秋季庄稼，正给百姓带来祸患。我自身有罪咎，却未能弘扬治政之道，监狱案件仍然繁多，冤屈和积压仍未清理；我早晚都警惕怜悯，心中常为此悲伤。尚书令可以和执掌刑法的官员以下各级官吏，到各处审讯所有案件，使冤屈的诉讼得到洗雪和解决，使困顿疲弊的人得到昭雪苏息。把诏令颁行到各州郡，都要使案件不再壅塞。免除、改正湘州、江州两州征收赋役的诏令（九月壬午）。国家的赋税和百姓的税役，本来各有固定的等级；过去正逢战乱，首先务求充实军需，征收赋役的办法有的违背了从前的标准。湘州、江州两州，粮运集中积压，调发劳役已经繁重，百姓更加受到扰乱。因循权宜之政，有些地方容或还没有改革；百姓单薄，民力困弊，一年比一年严重。我长久地对此怜悯叹息，连睡梦中也挂念。可以派使者到当地，明确而详细地考察。凡是输送赋税违反旧令、征发劳役超出公家限额的，都立即免除或改正，并逐条上报。抚恤刘π的诏令（元徽初年）。义是上天的常理，忠是人的准则。文字和白绢流传他的光彩，金石铭刻宣扬他的声名；如果不是见识洞察人的性情、道理感动生命的根本，哪里会有舍弃自身来保卫君主、牺牲性命来匡正朝廷的人呢？所以，持节、镇军将军、守尚书右仆射、中领军、鄱阳县开国侯刘π，胸怀忠亮纯粹，才识和事业深厚明达，建立宏大功勋，声誉遍及朝野。他接受顾命托付，经历艰难险阻，正要倚赖他的谋略来辅助帝王之道。叛逆的藩镇煽动祸乱，逼近骚扰京城郊甸；他击鼓誓师，奉行法令出兵。自身随事件一同毁灭，名声却随着他的操守流传久远。我因此悲伤悼念，内心震动哀痛。从前王允秉持忠诚，卞壶坚持高尚节操；他们共同留下美好的风范，归于前代的盛德。泉下之路已经永远隔绝，含冤而死无法追还；应当追思并提高他的谥号和旌表，用来光耀史册。可以追赠散骑常侍、司空，保留原有官职，侯爵照旧，谥为忠昭公。疏通长期积压、停滞事务的诏令（二年四月）。近来排列爵位、叙录功勋，以官爵荣誉酬报功义，条文和事务积累日多，又各有滞留和缺漏。岁月过去而事情留存，按道理应当清理积欠、疏通壅塞；各处参差不齐，多有违背甄别整顿的地方。赏赐还没有普遍周全，我每每因此内心不安。可以全部依照旧日标准办理，并且一并补授官职。禁止奢侈费用的诏令（五月）。近来国家赋税多有亏缺，公家储备很少能够供给。近来治理军务虽然时间不长，但军费已经很多，粮仓府库都已空竭，难以凭此控制远方。应当纠正革除过度增长的奢费，务必实行节俭。宫廷供奉和车服器用，都要削减撤除；雕饰文采、奢靡华丽之物，废止而不要修造。凡是各种游乐费用，一律禁止断绝；外廷可以详细制定科条标准。倡导朴素节约的诏令（三年闰三月）。近来民间风俗日益败坏，国家财力还不充实，年成时令屡有亏缺，编户百姓不能自给。况且边境忧患仍在警戒，徭役费用更加繁多；我长久地早晚忧惧，睡卧起居都更加不安。希望推行使财物有盈有耗的制度，弘扬俭约朴素的风气，或许可以积蓄物力、救济百姓，使治政之道安定。太官的珍贵膳食、御府的华丽服装，以及各项供给拟办之物，一律减省撤除；可以详细制定相应的条例，务必采取简约适中的办法。另行敕令李安民（元徽初年）。

译九江需要防守，边境防备应当加强。现在授予你这个职务，是为了增强鄢、郢一带的形势，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假称太后令诛杀豫章王子尚。子尚顽劣凶暴，极其悖逆，行为违背天理；楚玉淫乱放纵、任意作恶，已经断绝做人的常理。两人都可以在府第中赐死。顺帝。顺帝名准，字仲谋。《文选·褚渊碑》注引《宋书》作“仲谟”。小字智观，是明帝第三子。封为安成王，历任扬州刺史、都督扬州和南豫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元徽五年七月，后废帝被弑，顺帝被迎立即位，改年号为升明，在位三年，禅位给齐，过了一个月去世，享年十三岁，谥为顺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升〕 约束、减省费用的诏令（升明元年）。汉文帝停止修建露台，彰显了汉代的德政；晋武帝焚烧雉头裘，弘扬了晋代的治道。所以可以通过检束奢侈的轨范来教化百姓，以敦厚节俭来治理风俗。近来京畿尚未安定，军队连年出动，积蓄屡屡空竭，劳苦和弊病没有停止。而丹青装饰的费用，奢靡耗费难以估量；珍宝财物的开支，征收赋税也无法计算。如今车舆、服饰和礼仪制度，实在应当约束减省，使徽号章服各有次序，不得奢侈过度。可以裁撤御府二署。凡是精工华丽的雕刻镌饰，有伤风俗、败坏政事的，一律禁止断绝。希望永远彰明法则，弘扬这项初始的政务。求取贤才的诏令（九月）。从前圣王去世以后，淳厚的风俗已经衰败，神龟之书长久湮没，河图也长期秘藏。因此三代末年，德政和刑罚相互扰乱，世道沉沦、万物争逐，道路倾斜、人多谄媚。然而当时仍有正直之士接踵而来，奇异人才相继出现。我承受时运，居于帝王之位，肩负政务，直到日暮也忘记疲劳；长久思考兴衰，追望古代，忧虑充满胸中。姬周、夏代的典籍仍保存在缃色书帙中，汉魏遗留下来的文章也散布在典册之上。所以汉武帝元封年间兴起荐举茂才的制度，汉宣帝地节年间创立举荐独行之士的品目。振兴纲纪、致力于根本，关键在于得到人才。现在可以下诏各州郡，搜访推荐隐居卑微之士，采求乡邑人才，按照姓名荐送上来。我将亲自阅览，甄别其中杰出奇异的人才。希望天下不遗漏贤才，永远激扬远方的美名。授予杨文度等爵位的诏令（闰十二月）。优厚的赏赐有明确的章法，确实可以彰明国家制度；酬答功劳，就应当光耀而载入史册。督北秦州诸军事、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文度，家门承受光辉和恩宠，世代荣耀边地；忠诚果敢已经充分显著，才干强劲也一并彰明。龙骧将军杨文弘严肃地协助完成既定谋略，亲自执掌军鼓，申明威势于百顷之地，席卷兰皋；功业的美盛，都足以嘉奖叹赏，应当授予爵位，以酬答功勋。杨文度可授使持节、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刺史、校尉，其他一切照旧。杨文弘授辅国将军、略阳太守。诏令为王弘定谥（二年）。道路幽深如兰，贞洁的芳香超越常人；美好的谋略深沉久远，盛大的礼仪更加彰明。因此，已故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敬弘，精神气韵冲和简远，见识胸襟高标峻拔；德行施于朝廷，正道惠及乡里；他谦让荣华冠冕，把心思凝聚在尘世之外，以清明的光彩和纯粹的德范振兴淳厚风俗，又累朝受到延请和赏赐，声誉华美，流传于歌咏之中。然而嘉美的铭文尚缺，谋略和策论也未充分记载；我仍追想他遥远的芳德，醒睡之间都为之兴怀。应当赶快详细议定光荣的谥号，以此表彰追尊的典礼。答复齐王弹劾黄回的诏令（二年四月）。黄回从平庸卑贱之人中被擢用，早年就背负瑕疵和罪衅；朝廷宽赦其罪，使他收敛搏击吞噬的行为。虽然他累有勤劳功效，却屡屡怀有触犯纲纪的心思。新亭背叛时，他投身叩拜于贼寇阵营；异谋已经煽动，国家法统几乎危亡，幸亏张敬儿持戈奋勇直进，首恶才被诛杀。后来景素结党谋反，事情已经酝酿多年，他却暗中传递音信，秘密输送武器；等到祸乱气氛平息，狡猾的谋划才显露出来。每次念及都宽容遮掩，希望他能够悔改，所以曾褒奖他、升他的爵位，使他同样享有勋臣的荣宠。然而他的凶恶有根由，险恶奸邪日益加深；他挑拨诱使敬儿，图谋互相攻陷，悖逆的计划没有实现，狼戾之性反而更加严重。近来军队驻扎在郢镇，他劫持逼迫府主，又夹杂私人的计谋，强行索取许多东西；府主稍有疑问，便施以捶打，专横放纵暴慢，完全不顾常法。他出任西蕃牧守，所受恩荣十分优厚，却一点也不知道感恩，仍然怀着愤怒怨恨。李安民任职河、济，任期尚未满，他贪恋占据要害之地，苦苦请求夺取黄回的职位。黄回不断地烦扰拜谒，贪求奢侈没有限度，竟请求乘坐御用车舆，僭越仿效皇帝的私用装饰。又招集贼党，起初根本不报告，败坏风俗、损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明正法令，加以裁断，整肃刑书，立即收捕交付廷尉，依法彻底审治。诏令答复王僧虔。王僧虔的奏表如下：钟鼓已经陈列，雅乐颂歌由此得到辨别，正是用来使恩惠感动人心，使教化感动飞鸟游鱼。近来金铎的音律松弛，羽舞的行列还没有整齐；正风俗、移风气，实在正在今天。从前阮咸有清明的见识，王度显明而奇异；他们使音乐的事业更加增长，真是异代而功业相同。可以交付外廷依照详细议定的办法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孝懿萧皇后。皇后名文寿，是兰陵兰陵人，武帝的继母。义熙年间拜为豫章公太夫人，后进封宋王太妃。武帝接受禅让后，尊为太后。少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遗令。孝皇去世已经五十多年，古来没有与他合葬。而且汉代帝王和皇后的陵墓都分处异地。现在可以在陵园范围内，另造一座墓穴。孝皇的陵墓本来采用素门之家的礼制，与帝王制度在奢俭上不同。妇人礼制有所遵从，可以完全依照过去的形式办理。武张夫人。夫人是少帝的母亲，武帝接受禅让后，拜她为夫人。少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徐羡之等施行废立之事时，她随即交还玺绶。元嘉元年，拜为荣阳王太妃。废少帝为荥阳王的命令。

译王室遭逢不幸，上天降下的灾祸还没有停止；先帝开创的事业不能长久，已经弃世升遐。义符长子继承帝位，正当承受天命，谁知他极其凶暴悖逆，竟到了这种地步。大行皇帝还停灵在殡宫，天下正在悲哀惶恐，他却在灾祸中放肆说悖逆之言，在亲丧期间脸上显出喜色。甚至征召乐府，聚集乐官，优伶歌唱、管弦演奏无不齐备；珍贵食物和甘美膳食，比平日还多。选取嫔妾，令她们生子后进入宫中，神色安然毫无惭愧，丑恶声名传遍四方。及至懿后去世，又加重上天的惩罚；他亲自和左右近臣执绋高歌呼喊，推挤排斥梓宫，拍掌嬉笑戏谑，殿省内外都听闻此事。又日夜放纵轻薄，群小之人怠慢嬉戏；兴建营造多到数不清，费用多种多样，府库空虚，人力耗尽。刑罚苛刻残酷，幽禁囚徒日益增加。他身居帝王之位，却喜欢做奴仆的差役；处在万乘至尊，却以厮役供养之事为乐。他亲自执鞭持杖，殴打无辜，把这当作笑乐。挖池筑台，早晨建成，晚上又毁掉；征发工匠，使亿万百姓疲惫不堪。远近之人都叹息，人与神都怨恨愤怒，社稷将要坠亡，哪里还能继续承守大业、统治万国？现在废为营阳王，一概依照汉昌邑王、晋海西公的旧例办理。镇西将军宜都王，仁慈明达、孝顺友爱，这些品德从幼年就已显著。他的德业深厚纯粹，见识心性明达诚信，应当继承宏大的帝统，光临亿万百姓。主管官员详细依照典故，按时奉迎。未亡人遭逢这一百般灾难，悲痛得仿佛坠落。长久悲悼这些事情，抚心自问，只觉胸中阻塞。（《宋书·少帝纪》：景平二年五月，徐羡之等称皇太后令，废帝为荥阳王。） 孝武文穆王皇后。皇后名宪嫄，是琅邪临沂人。元嘉年间拜为武陵王妃，生下废帝。孝武帝即位，立为皇后；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揭露前废帝罪行的命令。司徒兼领护军的八座官员：子业虽然是嫡长子，幼年便禀有凶恶毒害之性，不仁不孝，从孩提时就已经显露。孝武帝去世，他正当承受帝位。自从梓宫停殡，他便显出喜色；上天的惩罚接连而来，他的欢纵更加厉害。起初由于内外大臣维持，残忍虐待之心没有显露；但凶恶惨毒难以抑制，一旦放肆作祸，便纵意杀戮上宰，残害辅政大臣。子鸾兄弟深受先帝宠爱，他怀恨先帝已死，便无故加以屠杀酷刑。昶是皇亲，亲自抵抗，他却横加征讨。新蔡公主被迫离开夫家，幽禁在深宫中，却诡称她已经去世。丧事刚刚结束，他立即解除丧礼，昏醉酣饮直到长夜，许多政务都被弃置。朝廷贤臣和旧日功臣，被他视同遗弃之士。管弦歌乐不停，珍馐美食齐备。他辱骂祖先，把这当作戏谑。出游没有停止，淫乱放纵没有限度；他任意毁坏皇家园陵，甚至图谋发掘陵墓。诛杀无辜，没收掠夺妇女；擅自扶立伪臣，不知道要让谁来继承。册立嫔妃、立皇后，庆典超过通常制度。宗室亲戚，遭遇他却如同婢仆；鞭打拖曳，完全不再顾及尊卑。南平一门尤其遭受他的残酷迫害。他违背天理、灭绝人伦，显露的暴行多种多样。苛刻刑罚和残酷法令没有止境，即使夏桀、殷辛，也不足以比拟。满朝官员战战兢兢，人人不能自保；百姓惶恐不安，连手脚都无处安放。他的行为污秽如禽兽，罪恶已经多到三千条。高祖的基业将要泯灭，七庙的祭祀几乎断绝。我年老而且疾病沉重，常常预料会有祸害毒杀，忧虑煎熬着每一刻，气息性命已经没有多少时日；自从打开宫门直到现在，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远近之人都想奋起反抗，十户人家中有九户如此。卫将军、湘东王，本是太祖的后代，天生英明圣睿，文皇帝特别宠爱，恩宠冠绝诸藩。我早年就知道他的神明睿智，格外给予通常礼遇。他暗中运筹宏大谋略，义士纷纷振衣响应；独夫已经毙命，首级悬挂在白旗之上，社稷再次兴起，但宗庙根基尚未稳固，人与鬼神都归心于他，大命确实已经汇集。而且他的功勋德行高远宏大，大业有归属，应该依照汉、晋旧例，继承帝位。主管官员详细依照旧典，按时奉行。未亡人余年不幸遭遇这一百般艰难，长久追想这些事情，虽活着也如同死去。这又能怎么办呢！这又能怎么办呢！明恭皇后。皇后名贞风，是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五年拜为琅邪王妃，不久改拜湘东王妃。明帝即位，立为皇后。后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齐接受禅让后，拜为汝阴王太妃。建元元年去世，追谥为恭皇后。询问沈攸之的命令。你长久在外辛劳，应当回到京城。然而所承担的任用和寄托十分重大，改换朝代尤其不容易；至于是否回来、如何处置，一概交给你自己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斥责后废帝的命令。卫将军、领军、中书监、八座官员：昱凭借嫡长子的身份继承皇统，本来希望他的体察和见识日益弘大，使社稷有所寄托。哪里料到他极其凶恶悖逆，从幼年直到长大，没有小的善事不违背，没有大的恶事不去做。前后对他教训诱导，常常加以隐忍遮掩；但他的险恶暴戾难以改变，随着日月推移更加严重。他抛弃冠帽、毁坏冕服，长期穿着戎装；亲近犬马，喜爱鹰隼，让奴仆在轩殿之中奔走，使[原文疑字]在宫禁近旁侍立。甚至单独骑马到远郊，独自在深野住宿，亲手挥舞矛戟，亲自进行剖杀砍斫，把白刃当作玩具，把杀人害命当作日常事务。他舍弃交戟卫士，丢弃天子仪仗，徒步奔走，酣歌于酒肆，夜游忘记返回；在营舍中宴饮睡宿，抢夺别人家的子女，掠取百姓财物，这是方策所没有记载、古往今来所未听闻的事。沈勃是儒士，孙超是功臣，幼文兄弟都参与过功勋；四人没有罪过，却一朝同时被杀。他飞射箭镞、挥击鼓剑，连孩童也不放过；剖裂肝脏作为戏谑，抛弃尸骸到江中作为欢笑。又无节制地挥霍，府库空竭，横征关河之间的赋税，专门充入私人储蓄；百姓哀号，连安身活命的地方都没有。我和他的生母常常用义方严厉规劝他，他竟谋划用毒药杀害我们，准备发泄凶恶愤怒。我长期忧惧，连一天也难以安稳度过。自古以来的辛、癸，直到幽王、厉王，与这些事相比，也不足以比拟万分之一。百姓的怨恨已经很深，神明的愤怒也已经积聚；七庙处于危急之中，四海之内都丧失了振作的气势。废黜昏君、拥立明主，是前代的法则；何况他灭绝义理、违背正道，已被天地人神所弃，罪衅深重如牧野之战，按道理已经绝不应留在桐宫。因此我秘密命令萧领军暗中运用明智谋略，使幽明内外共同协力，天下普遍获得安宁。骠骑大将军安成王，是太宗的后代，天生深厚睿智，风采神情凝重高远，德行光照四方。地位尊隆而亲族茂盛，皇位正应归于他；亿万百姓心系于他，所有生灵都寄托希望。应当光大地奉承祖宗，临御万国，立即依照旧典按时奉行。未亡人追念往事，悲伤难言。安葬后废帝的命令。昱极其凶恶暴虐，自取灰灭；虽然说是罪有应得，难道能不为他悲伤哀悼吗？把他抛弃在同品级的庶人之列，我实在不忍心。可以特意追封为苍梧郡王，葬在丹阳秣陵县郊外坛的西面。昭容谢氏。谢氏，孝武帝末年拜为昭容，泰始初年居住在景宁园。

译请求把子嗣归还本宗的奏表。已故东平冲王休倩承托于帝王之位，幼年便显出聪慧，然而寿命不长，遗留下的后代没有传承。孝武皇帝曾命令妾的儿子臣子嗣出继给他作后嗣；既然承继了国家祭祀，正要奉行祭荐，希望把长远的福庆推广开来，延续到后世。然而妾身颜氏的训养并非出于恩爱，抚育引导违背常理，感情上没有引导他进取，义理上又违背了为母的责任。过去世祖平日里，虚假地表现慈爱；世祖去世不久，她的真实本性便显露出来，只是仍然畏惧崇宪，稍稍有所掩藏。从此以后，专门放纵严酷，实在把这种情形显露给宗室亲戚，宣扬于宫闱之中，伤害人伦，也使过路之人悲恻。妾与他有上天注定的亲属关系，感受深切，实在悲痛；伏愿皇恩广泛降临，曲加照察恩赐，重新改变命令，使他还归本宗。这样妾母子即使到了将死之时，也如同重新获得生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卷十一。长沙王义欣。义欣是长沙王道怜的长子。永初三年承袭封爵，历任中领军、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魏郡太守，镇守石头。文帝即位，进号后将军，加散骑常侍；出任南兖州刺史，迁为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诸军事，任豫州刺史，镇守寿阳，进号镇军将军。元嘉十六年去世，追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为成王。陈述江淮地区事务的奏议。江淮左右地区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近年来连续遭受饥荒，百座城邑凋敝破败，至今尤其严重。安抚治理这些地方，必须等待贤能的官吏；劳苦的士人和武夫不懂得政术，辖区内的长官多半不是按照才能授任的。东南富足之地，尚且有时还简择贤能；何况边远荒僻之地，怎么可以让整顿和治理的事务长期缺失？希望敕令选部，务必使任用都得到合适的人选，或许能够不用劳苦而使地方得到治理。上言申季历的治理功绩。所统领的威远将军、北谯梁二郡太守、关中侯申季历，自从在京畿任职至今已经五年，诚信和恩惠都得到宣扬，威望和教化也一并显著；对外清除奸恶暴徒，对内安抚百姓，徭役赋税公平，乡里井然整肃。他安抚和和睦新近归附的人，招徕携带远方荒僻地区的百姓；郊境之外的人都仰慕恩泽、感受风化。爵位赏赐的授予，应当以他的功绩和才能为显著根据。应该提升他的官阶秩禄，以示崇奖劝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檄文告谕司州、兖州。帝王的军队，是用义和德相互配合，不只是为了疆界土地、扩大经营谋略，而是要大大庇护百姓、保全黎民。因此跋涉霜雪，经历险阻艰难，匡救国家、安宁百姓，肃清四方。从前我高祖武皇帝承受上天的光明命令，于是创建华夏；对内平定篡逆，对外安定寇乱。他的神威武力纵横纷纭，如雷震动、如风奋起，声势超过龙堆，威名浮动于云朔；凌越上天，震动大地，拔山荡海。于是中原清肃，歌颂之声汇集；帝王的法网和典章，光明灿烂，只有文德最为显著；太平和谐的气氛弥漫，恩泽广大流布。中期帝王确实有所昏昧，把政权交给冢宰；狡猾的胡虏乘机侵扰侮辱上国，于是使司州、兖州的良民再次陷入不应有的境地，周、郑遗民重新与王化隔绝。圣皇登上帝位，光明再次开启；以明智柔和的政策安抚远方，以此振兴中道。远方夷族仰慕义理，如云腾起、如水波涌动。正要践行德义、履守诚信，施行文教，增修事业纲统，为后世建立规矩；勤勉施恩，使三方得到普遍和洽，使北狄受到惠爱和谐。养鱼的人要除去獭，养禽的人要赶走豺狼；所以智士研讨谋虑，勇夫磨砺节操，嘉美的谋略可以感动苍天，精诚之气可以贯通星辰。本幕府有幸承担此任，接受朝廷谋划；即使剪除爪牙、彰明衣冠，也发誓不顾惜性命。我们将率领吴、楚的精锐士卒，统辖八州的锐利部队；红旗直冲云天，白色铠甲耀眼夺日，虎步进入中原，龙跃跨过河洲。要兴起云气、播散雨水，慰藉大旱中的愿望；吊慰百姓、讨伐罪人，积累先人留下的仁厚情怀。军队因顺应天理而行动，还有什么征讨不能取胜？何况不过是奉养衰老昏昧之人、安抚收复境土而已！从前淮水、泗水一带刚刚开放时，狡猾的徒众纵横放逸；王师进入关中，群小像暴风一样煽动。襄邑之战，敌军白旗之下的人授首；半城之战，伏尸遍野，肢体支解分裂，敌人的羽翼受到摧折。加上他们与西方胡虏构成祸难，同黄龙结下怨仇，控弦之士几乎覆灭，首尾都受到逼迫畏惧；他们像蜂蚁一样聚集，只能苟延残喘于朝夕之间，哪里还能越过长河，来抵挡堂堂的军阵呢？顺从贵在迅速，归附德化最忌迟晚；赏赐褒奖先归附者，威势施加给后来服从者。因此秦、赵的寄居之士披荆斩棘、献出诚心，朝廷便授予他们符节车服，任命为州郡长官。慕容、姚泓倚仗强盛制造祸乱，带兵远行万里，最终都遭受斧钺诛戮。这些都是眼前真实的验证，也是前代所共知的事实。圣上明智地发扬仁爱抚恤之心，以道义怀柔司州、兖州二州。士人和百姓如果能审慎决定安危，突然改变面貌，率领同党归投军门，应当上表天子，按照才能叙用。如果迷失本心不肯悔改，逃窜藏入巢穴，长久的包围已经合拢，临冲四面逼近，即使想用酒浆和竹笥来投降，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希望你们多加思考，详细选择利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临川王义庆。义庆是长沙王道怜的次子，作为临川武烈王道规的后嗣。永初元年承袭封爵，征召为侍中。元嘉初年转任散骑常侍、秘书监，调任度支尚书，升任丹阳尹，不久加授尚书左仆射；解除职务后，加任中书令，进号前将军；出任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改授卫将军、江州刺史；又改任南兖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去世后，追赠侍中、司空，谥为康王。有《世说》八卷，文集八卷。《箜篌赋》。侯牵开始创制它，鲁国幸得奇器而后加以珍重；它的名称从雅乐的引子开始启用，器物受到吴君的推重。（《初学记》作“倚”。）它与歌唱相比没有可以匹敌的东西，像秦筝，却又不是同一类乐器。《鹤赋》。它的形状是：青黑色的纹饰环绕颈部成为装饰，朱红色的斑点分布在头上以表示仪态；羽毛凝聚成白色，像雪一样映照；尾羽舒展而黑白参差；脚趾像蝌蚪一样，振步而行；形体近似凤凰，独自显示奇异。《山鸡赋》。它的形态像凤凰一样婉转，又像天鹅一样高洁；羽毛丰盛茂密，闪耀着浅黄色的光辉。它临近清澈的急流，映照着水中的藻类；傍着青色山崖，飞翔得十分美丽。它不隐藏光彩，却因此招来祸患，转眼间便在虞人的弓机下遭到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