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元帝（三）

译◇给刘孝绰的信 您幽居在家，空闲时间很多，多少能够任意研读典籍。吟咏性情，比起古人来近来又稀少了些；不是因为受到委屈约束，而是能够不感到技痒。况且虞卿、司马迁，也是由此创作文章的。想来您离别之后的创作兴致，应当更加不少；洛阳纸贵，京师声名震动。彼此在同一时代，是多么兴盛啊！近来道路上的事务清闲，偶尔能够提笔，虽然没有记述行程的作品，却颇有怀念旧事的篇章。到如今以来，各种琐碎事务很多。小生的诋毁，恐怕会在庐江受到羞辱；拦路的奸人，担心会在属官中兴起谋害。正要撩起帷帐自我激励，访求民间疾苦而不停；笔墨上的功夫，哪里还有闲暇。至于内心的爱好，从来没有停歇；思念并欣赏您的佳音，却久未听到清风般的消息。譬如梦想温润的玉石、饥渴时想要明珠；虽惭愧不能和卞和、随侯相比，仍然算是喜好此事。您新近有所创作，想来能够拿给我看；不要让清妙的思虑徒然等待我的请求。没有机会当面欣赏详谈，写这封信代为寄托怀念；计算行程在几条道路之间，迟迟等待您寄来芬芳的书札。（《梁书·刘孝绰传》，刘孝绰免官时，世祖出任荆州刺史，到任后写信给刘孝绰。） ◇给萧挹的信 与您清雅的容颜阔别，忽然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音信，劳心盼望之情十分深切。暑气正盛，愿您常常保重身体、平安康健。您在握兰云阁任职，在龙楼解除官服，确实承受了精妙的选任，实在非常幸运。想来同僚中的众多士人，正并驾齐驱地同在各曹；在南宫缓步闲游，从容自得。自陆士衡以后，盛况只在今日。兄弟和弟弟，文采彼此辉映；即使二陆、三张，也不只是他们独擅美名。近来闲暇无事，时常又提笔，颇有一些赋诗，另当写信相告。不过衡山、巫山高峻至极，汉水又长；什么时候才能携手相见，共同倾诉心腹之言呢？（《艺文类聚》三十） ◇赐刘▯书 邓禹以文学著称，尚且有时执戈作战；葛洪本是书生，也曾说能够破贼。前代贤人并不遥远，对你的期望实在深厚。（《周书·刘▯传》，元帝承制，授刘▯为树功将军、镇西府铭议参军，赐给这封信。） ◇赠给周弘直的信 刚好有京城来的使者，得知贤兄博士平安。但是京师的士绅，没有不依附叛逆者的。王克己做了叛贼的家臣，陆缅亲身充任卒伍，只有周先生确实坚定不移。说到西军，便潸然流泪；常常盼望我到来，就像盼望一年过去一样。松柏到了后来的季节才凋零，如今只有您一人而已。（《陈书·周弘正传》，京城陷落，周弘直任衡阳内史；元帝在江陵，写信给周弘直。） ◇给周弘正的亲笔信 獯丑叛乱，寒暑急速更替；天下相识的人，凋零得几乎都没有了。韩非的智慧，仍不免死于秦国狱中；刘歆的学问，尚且毁于王莽的新朝。音信不能继续传来，我常常因此内心焦灼。一直想访问山东去寻找子云，询问关西去求访伯起。遇到有今日的使者，便尽力托他带信相告；迟至您近来卸任之时，以安慰您久候之情。（《陈书·周弘正传》，王僧辩讨伐侯景时，周弘正与周弘让自行出城迎接军队。王僧辩得到他们十分高兴，当天启奏元帝。元帝亲笔写信给周弘正，就是这些话，并派使者迎接他们。） ◇答刘缩求述制旨义书 学问如山如海，还没有达到极致；有时化龙，有时发光，或许可以跟随君王从事政务。所幸过去曾在陕服得到不少好书；凭几靠梧桐树，静静供我游目观览。枕中之书，正好拿来作枕；帷帐前的书卷，也可以仍然用作帷帐。面对这些来自我娱乐，恭敬地等待命令。叩问便必定回应，已经不如悬钟；汲取却不会枯竭，又违背了井水养人的道理。（《艺文类聚》五十八） ◇为书责数鲍泉二十罪 脸面像冠玉一样，却反而令人怀疑是木偶；胡须像刺猬的毛，白费力气绕着嘴边生长。（《南史》六十二） ◇答齐国双马书 名声重如桂树的枝条，形状可画在柳谷。襄阳的地穴，近处寻找尚且不容易；滇池的水中，远方访求更加困难。价值可以匹敌龙媒，声名可以和骥子齐平。河精闪耀光彩，仿佛伏波将军所铸的铜马；震卦之象飞动着文采，足以嘲笑东瀛所刻的玉马。加上用银勒驾驭它，以金衔控制它。鞍子高悬而雕刻精美，光芒仿佛含有两个月亮；紫色丝线缠绕萦回，色彩美丽如两条丝带。正可嘲笑晋后的马，常常乘坐郑国的四马车；更可鄙视曹君，曾经经由馈赠取得蜀王的马。（《艺文类聚》九十二） ◇又书 唉！马的作用，久远而且重大。这就是乾卦以脊来象征马，震卦以马足为象的原因。有这样的道理吗？有这样的道理吗！为什么呢？舒缓而奔驰，可以赶上太阳；犹豫缓行，也可以追上风。赤菟腾跃的声名，的颅救助主人的事迹，陈王有关于烙羁的说法，班固有关于缰绊的议论；一想到这些美事，便觉得这笔费用所成就的功劳太远大了。令人怀念啊！老先生不是说过吗：即使有双手合抱的大璧，也应当把四匹马放在它之前。确实应当遵循这个道理，把它藏在心中，哪一天能够忘记呢？（《艺文类聚》九十三） ◇与武陵王纪书止蜀军东下 蜀中地势险绝，容易动乱而难以安定。弟弟可以镇守那里，我自然应当消灭贼寇。（《南史》五十三《武陵王纪传》，武陵王纪统率军队，准备从益州出发，绎派胡智为监军到蜀中写信阻止他。） ◇又别纸 土地可以比拟孙、刘，各自安守边界；感情深厚如鲁、卫，书信应当经常往来。（同上。） ◇与西魏书 子纠是亲属，请您讨伐他。◇答王僧辩书 从前文康曾进献橘子，有十二枚。拿今天相比古代，那件事反而显得惭愧。如今侯景的凶恶已经充分显露，哪里料到歌颂的声音已经传来。吉祥的征兆从远方到来，只增添感叹和欣慰。（《御览》九百六十六引《三国典略》） ◇遗王僧辩书 贼军既然乘胜前进，必将向西而下。不必远道出击，只要守住巴、丘。以逸待劳，没有不取胜的道理。◇与武陵王纪书 皇帝敬问假黄钺太尉武陵王：自从九黎侵扰，三苗作乱，天下长久陷于丧乱，獯丑凭借势力凌辱他人，杀戮宫阙，王室如同黍离。朕枕着兵器向东遥望，向西泣血漂流；两个方向都失去了爱子，又没有诸侯八百之众相助；亲身披着铠甲，手臂被流箭贯穿。不久又遭逢风树之酷，万般遗恨开始缠绕；霜露之悲接踵而来，百种忧患同时聚集。朕捶心饮胆，志在不求保全自己。只是因为宗庙社稷危如系旒，鲸鲵之贼尚未剪除，所以卧薪尝胆直到天明，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独自运用耳目，坐在宫中指挥八种权柄。即使结坛等待将领，撩起帷帐接纳贤士，抵挡赤壁的军队不曾谋问鲁肃，焚烧乌巢的粮食不曾询问荀攸；才智将要耗尽，金帛几乎竭绝，身旁没有丝毫援助，各种险阻都已尝遍，终于能够在驹门斩杀长狄，在枫木挫败蚩尤。怨恨和耻辱既已洗雪，天下没有尘乱；经营四方，完全依靠一己之力，正要和岳牧共同使天下清静。如今暑气炎热，不知弟弟以及文武官员近来如何，想来应当都很劳苦。现派散骑常侍、光州刺史郑安忠，持此指示前往慰问。（《梁书·武陵王纪传》）

译◇又与武陵王纪书 实在苦了大智！时值季夏，暑气烦闷，热得流金熔石，蚊虫聚集如雷，狐狸遍布千里；凭着这样的身体，辛苦地行军作战。想到您向西远望，我的劳苦又该如何说呢？自从獯丑势力凌驾、羯胡反复叛乱以来，我年长一天，恰好又有平乱的功劳，于是接受了众人推戴的快乐，事情应该归于当璧者。倘若您派使者来，正是我所等待的；如果不是这样，我就在这里投笔不再写信。兄弟亲爱，同胞共气。哥哥肥胖、弟弟瘦弱，再没有互相替代的日子；让枣推梨的兄弟情谊，也将永远失去欢娱之日。上林苑中安静地拱手而立，只听见四鸟悲哀的鸣叫；宣室里展开图画，叹息万物长久逝去。心中有深厚的爱意，书信却不能把话说尽。（《梁书·武陵王纪传》） ◇裂帛为书催王僧辩入援 我忍着将死的身体等待您，您可以到了。（《南史》八） ◇与萧谘议等书 我听说，七尺身躯所呈现的光彩，上面胜过英真珠；面门显现五色光辉，旁边临近珊瑚之地。它化作金案，夺走丽水珍宝的光彩；变化得如同珂雪，超过玄霜的色泽。难道不是有机缘便会感应，感应便能够相通；有神明便有智慧，有智慧便一定能决断吗？所以碧玉楼虽美，登堂并不容易；紫绀色的殿堂虽庄严，入室也很困难。必须具备五根之信，把信作为首要；修行六度之檀，把布施作为最上。因此才能舍弃财物而从事信行，离开有而归于空。按照这个道理来谈，就可以明白了。我私下认为，瑞像放出光明，转眼将近十日；深切的手舞足蹈，形现在醒着和睡梦之中。喜悦跳跃的诚心，凝结在起居之间。渐渐觉得十字的蒸食，讥笑何曾的膳食；五鼎的滋味，笑看主偃的言辞。鼋羹、麟脯，只是空听其名；羊酪、猩唇，又哪里值得说呢！困顿于酒食，不如过了正午便不进餐；▯氐螺登上食案，哪里比得上春天的蔬菜清净。我想三餐都清洁斋戒，从寅时到戌时，只在正中吃一餐罢了。自有如王锐的米，像虎笋的盐；紫萝的芹菜，辽东的海藻。十斤重的梨，千树的橘子；青笋紫姜，本来就是栗子霜枣。适合口味、充实肠胃，所要的没有得不到；八功德水，也一并流入佛法之流。四位贤士一同到来，共同谦让而弘扬大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志同道合的人结为朋友，难道不是很盛大吗？（《广弘明集》二十七上） ◇与刘智藏书 菩萨萧法车置邮大士刘智藏侍者：自从林宗匆匆返回、玄度归来之后，结交元礼的心意更加深厚，也更加增添对真长的叹息。因此临风遥望美好之人，对月怀念贤者；无论梦中醒时，都有劳心思念，从早到晚没有忘记。如今玄冥当令，年岁已经进入深冬；太阳像青缇，云朵浮着红色花蕊。清台的炭火增多，北宫的井水溢出。想来您以禅法为娱乐，渐渐符合九次之修；诵经的功夫，也转而探究三密。山间的芳杜，自有松竹相伴的乐趣；岩穴中鸣琴，并非没有薜荔女萝般的情致。修养德行的闲暇，也足以得到快乐！从前韩梅二人有福德，求羊二仲有贤名；郑林在冯翊传扬声名，周党在太原流传芳名。有人可以舍弃百镒黄金，认为千金也不贵；以松子为食，以蒲根为服。却从未有高蹈的真儒归依佛法之海。梵王的四只鹤，聚集在林御之处相互鸣叫；帝释的千匹马，经过丘园时缓步而行。有其中一项，尚且有人称奇；如今兼有而总集于一身，是多么盛大啊！所以知道南面的水，已经类似吕梁的河流；北望的山，更加如同武安的山岭。哪里还会回想溆浦，还会留恋强台；卷起汉池的水，又怀念荒谷。以这些来相互寻求，内心的情意便可以知道了。我久已厌弃尘世，本来就有超脱尘俗的心愿；加上用心奉持常住佛法，诵读体味了因，更加努力思慕贤者，每每增添求友之意。我常常想登上却月岭，在偃盖松下乘凉，饮取璇玉般的泉水，解下莲花般的宝剑。藩篱和职责有所限制，想脱鞋前往却没有办法。每当坐在向诩的床上，总是想起管宁的榻。梦见匡山便长叹，想念桓亭而久久伫立。白云阻隔其间，苍江没有尽头；还没有因抵掌交谈而相会，我的劳心思念又该如何呢？想来您没有金玉般的信物，便屡次借驿使寄示书信。弱水难以航行，尚且可以托青鸟传书；流水之川并不遥远，仍然等待您如赤玉般美好的音讯。像鹤一样盼望您的回信，以此代替萱草和苏草；心愿得到满足，便无须言语。这些话不必多说。法车叩头叩头。（《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郑众论 汉代奉命出使匈奴，困顿而不受辱的，只有两个人。苏武子卿手持汉节，卧伏在冰霜之中；张胜仲师坚决不肯下拜，隔绝水火般的艰难也不屈服。何况又遇到稽落山刮起狂风，龙堆隐没在日光之外；翰海飞沙，皋兰山大雪奔走。难道不会鼻酸心痛，想起雒阳宫殿的台阶；泪水横流、悲痛不已，想起长安城的宫阙吗？只是因为做臣子的道义，理当不顾性命；侍奉君主的节操，活着便应把义尽到。哪里是希望挖出幽深的泉水，走出重重山壁，经过长乐宫，抵达未央宫。等到返回时遥望边塞亭障，前来依傍候火；从旁观看上郡，侧目远望云中。虽然自己的愿望已经充分实现，但在当时所得到的回报还没有完全实现。（《艺文类聚》五十三，《御览》七百七十九。） ◇全德志论 物我两忘，并不损害朝廷重臣的才器；行动与寂静都能排遣，哪里会妨碍经世治国的才能。即使身居三槐之位，也不妨碍家中有三条小径；即使接待五侯，也不妨碍门前垂着五株柳树。只要有宽广的园林和高大的宅第，面向流水、背靠山岭，甘美果实丰足、花卉充盛，保护竹林而以观赏鲁鸟为乐。九月秋霜肃杀，时常听见田野的鸟鸣；三春捧持兰花，偶尔酬答养蚕妇女。斟一升酒歌唱南山，烹煮羔羊小猪而敲击西岳。或出仕，或退处，都把保全自身看作可贵；从容游乐，都以忘却忧怀、自得其乐为意。像这样，众位君子可以说是得到全德了。（《艺文类聚》二十一） ◇论诗 诗作多而且写得好的，是沈约；文章不多而写得好的，是谢眺、何逊。（《梁书·何逊传》，《御览》五百九十九。）

译◇职贡图序 我私下听说，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四夷、八蛮、七闽、九貉，来历已经很久了。自汉代以来，南方羌人屡次抗拒，西域势力凌犯，于是修筑金城，开通玉关，截断夜郎，讨伐日逐；看见犀甲便设置朱崖，听说有葡萄便沟通大宛，以德行怀柔远方，和这些有什么不同呢！皇帝君临天下四十年，垂衣拱手而依赖亿万百姓，坐在朝廷而使万国显明；翻山越海而来，交臂屈膝，观云望日，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从边塞向西，有一万八千里；道路狭窄处，只有一尺六寸。高山直入云端，深谷隔绝日光，冬夏都有积雪，和白云同样洁白；冰层不分早晚，和白石一样坚贞。越过空桑，经过昆吾；渡过青邱，跨过丹穴。炎热的风、弱水的阻隔，不能改变他们的心志；身体发热、头部疼痛，也不能改变他们的节操。因此即使是明珠、翠羽这样的珍宝，细小的也不肯占有；龙纹马、汗血马，也退还而不乘用。尼丘是圣人之地，尚且有图画远人之法；晋帝君临天下，确实听说有喜爱贤才的图像。甘泉宫描绘阙氏的形貌，后宫观赏单于的画像。臣凭着自己的不才，推动这次上游之行。夷人的歌谣写成篇章，胡人从远方聚集而来；他们恭敬地叩头，沿着荆门一带而行，观察他们的容貌，询问他们的风俗。如果有来京朝见却不经过汉南的，就另外加以访察采集，以扩大见闻。题名为《职贡图》就是这样。（《艺文类聚》五十五） ◇丹阳尹传序 《传》说：大夫接受郡守之职。《汉书》说：“尹”就是正，因此任用这样的人，实在困难。广汉太守和颜悦色地接待下属，子高亲自辅佐经术；孙宝施行严霜般的刑罚，袁安留下冬日般的仁爱。自从东西二京动荡，五马南渡以来，这里本来就上应天文、下合地理。至于它的地势，可以这样说：东面以赤山比作成皋，南面以长淮比作伊、洛，北面以锺山比作芒、阜，西面以大江比作黄河。既然把淮海改变成神州，也就把丹阳设置为京尹。虽然得到仁德之盛，却很惭愧不如前贤；而蒙受的眷顾深厚，多次任用宰辅。皇上承受图箓、身负帝服，国运全新。制定礼制来告成，制作音乐来彰显治理安定。难道只是比得上三皇、六帝，孕育夏代、陶铸周代而已吗？至于职位凭德行排列，德行又凭职位成就，我常想到自己有幸临莅京河之地，如今已经四年。进入安石之门，便思考勤王的政事；坐在真长的居室，便想起清谈的风气。早晨访求民间疾苦，余暇颇多，正值夏日景色。如今编缀采录英贤事迹，作成《丹阳尹传》。（《艺文类聚》五十） ◇怀旧志序 我从北方守卫琅台，到东方探访禹穴；在广陵观潮，面对金汤般的险要防御；乘舟并行于宛委山，远望玉笥山的千丈高峰。临水登山，召集同伴朋友高歌；中年承受缺员之任，代理治理神州。戚里中的英贤，南冠下的才俊；在真长的柔柳下乘凉，观看茂弘起舞的鹤。清酒接连斟进，甘美果实缓缓送来。长安的群公替他们传播声誉，扶风的长者为他们整饬羽毛。于是停下伏熊车，回转结驷车，召来邹湛，请来王祥。我回头说道：这种快乐难以长久，确实如此。日月不停留，零露相互交错；素车白马已经离去，再也无法追回。春天开花，秋天结实，令人怀念，何时才能停止！只有魂魄交会之情令人悲痛，深情留在宿草之间。所以详细记下他们的爵位、籍里，陈述怀旧之情。（《艺文类聚》三十四） ◇全德志序 老子说全德归于厚道，庄周说全德之人不受刑罚，《吕览》称赞全德之人，所以用“全德”创立这部书的名称。这部志以隆大夫为首，此人有学问、有辩才，不夭折、不贫困，宝剑在前，鼓瑟在后。连环炙▯果，从容安适地度过一年；乘驷马高车，悠然游乐、宴饮欢喜。既能使公侯屈服，又能使边远荒服之人叩头。进入室内便生光彩，难道不是盛大吗！至于河宗九策，事情如同神钩；阳雍双璧，道理归于玄妙的感通；南阳樊重，高阁连云；北海公沙，门下弟子多得像集市。考察这八位贤者，各自传授一种技艺。黄河两岸的两个郡，家家都有万石之富。人生行乐，以知足为先，只要酒樽不空，座客常满。哪里能和孟尝君听琴而泪下、以及中山王听息而悲伤不能自禁相比呢？它们不能同日而语。（《艺文类聚》二十一） ◇孝德传序 天地间的常理和大义，圣人不必增饰；推究事物的起源、考察事情的终结，没有什么超过孝道。孝行能够使甘泉自行涌出，使邻家的火不能焚烧，使地下出现黄金，使上天降下神女；感动天地神明达到这种程度，确实值得称道！（《艺文类聚》二十） ◇忠臣传序 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珍贵的宝物叫作君位；依靠生命所以尽孝，依靠君位所以立忠。侍奉君主和侍奉父亲，凭借敬意的道理难道有不同吗；做臣子和做儿女，遵循的道路本来就是一致的。忠是美好的德行，是我私下所仰慕实行的。况且孝子、烈女、逸民，都各自有传记；至于忠臣，却从来没有成篇的记述。如今将打开书箱陈列史书，详细加以讨论。（《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忠臣传死节篇序 如果不是认识君臣关系的大体，明白生死之间的重大分别，又怎么能够毁灭七尺身躯，以报答君主一顾的恩情呢？然而在平坦大道上，从容前进的道路容易走；在危险道路和险峻小径上，忠贞的节操才会显现。登上平坦道路的人容易建立功业，经过险路的人却难以施展力量。从容应变的人，世上并不缺少；忠贞的气概，却不是一个时代能多次出现的。（《艺文类聚》二十）

译◇忠臣传谏争篇序 富贵、宠幸、荣华，是人所不能忘怀的；刑罚、杀戮、流放，是人所不能甘心承受的。然而有些士人敢冒犯雷霆之威、触犯君王脸色，只说一句话，最终明知自己会投入鼎镬、遭受刀锯，却仍然不躲避，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痛惜茫茫禹迹，毁于一旦；赫赫宗周，灭亡后变成禾黍。为什么会这样？百代之后，王化逐渐衰败，敬顺天意的诚信已经耗尽，解开罗网的仁慈已经消失，徒然只是继承帝位的人相继登上权位，守护神器的人归于其位。他们出行便有清道警卫传达道路，居处便凭玉几、负衮衣，事情没有片刻差错，意愿一定得到顺从。这就是所谓生长在深宫之中，成长在妇人手里，从未知道忧患，也从未知道恐惧。何况又被妇人的巧笑迷惑，被阳阿的妙舞迷醉，加上剖割离散的暴政，任用逃亡之人。也有倾覆天地、毁坏宫室、淹灌宗庙的罪行；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撕裂冠服、毁坏冕旒的叛乱。于是那些登记名籍、委身效忠、至死不二的臣子，以刚直嫉恶的心志，坚守贞正专一的性情。他们不忍看见霜露之中麋鹿栖息于宫室寝殿，不忍看见麦穗黍离覆盖宗庙。因此沥血抽取真诚，剖开胸膛表明忠款；在危乱之年奔赴焦烂之地，甘愿像先人一样灭亡。希望桐宫能够有回归正道的明悟，盼望望夷宫中不再留下无可进言的遗恨。然而九重宫门高远隔绝，百雉城墙严密阻断；一片丹心无法使君主明白，白刃却先指向忠臣。看见的人掩面，听见的人伤心。后来鸣条之战留下无法收拾的魂魄，商郊出现了白旗之下的杀戮。（《艺文类聚》二十四） ◇金楼子序 行生说：我在天下人中，还不算卑贱。私下想到，臧文仲死后，他的话仍立于世间；曹子桓说，树立德行、著书立说，就可以不朽；杜元凯说，德行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立言或许还可以勉力达到。因此，我把刀笔悬在门户之间，便有了著述的志向。我常笑淮南王借助他人著书，也常讥刺吕不韦托付门客成书。从那以后，年当十五岁，便亲自搜集编纂，想形成一家之言。凭着平庸的资质，早年即获封茅土；受封之地在潇湘，后来又挂帷在陕服。早年总摄神州事务，晚年居于外相之位；文书堆满案前，书帷下从未停止读写。把夜晚当作白昼使用，勤勉也算做到极致了。其间多次从事玄理之学，屡次登临讲席。对外陈述玉铉般华美的文章，对内弘扬金叠般的经典。曾随从于华阴市，又因昌言之说而废止；这是第一件事。六戒在身却多务于杂事，千乘之国纷乱不已，傍晚还在遥望汤池，观察仰月的形势；早晨又瞻望祥美之气，远眺非烟的色彩，因而耽误了笔削，这是第二件事。又有西园秋月之游，岸帻举▯丕；左海春朝之会，连篇挥翰。虽然曾为片段锦绣而欣喜，却长久抛弃了尺璧般的著述，这是第三件事。况且身体多病羸弱，心气频繁动荡。整天卧床处理政务，睢阳却传出了善政的声誉；双足不曾跨上马鞍，聊城却有退兵的谋略。我对此有第一件不能理解的事。平常推重无为之道，常常讥笑有所凭待。偶尔斋居寂静，面对林泉却握着谈论的权柄；处身空旷屋宇，欣赏鱼鸟却拂拭丛书。爱好清静的心情，在这里显露无遗。然而侯骑交驰之时，我仍挥动白羽扇；战车尚未停息，又回头统率苍兕般的军队。这是我第二件不能理解的事。有三次荒废学业，两件不能理解的事，却仍不停著书，这是为什么呢？若不是隐居在愚谷的愚人，便是所谓高阳的狂生了。我私下敬重管夷吾的高雅谈论、诸葛孔明的宏阔议论，认为足以谈论人世，足以陈述政术，心中实在有所仰慕。老先生有句话说：了解我的人很少。这样说来，能了解我的人就可贵了。确实如此！确实如此！裴几原、刘嗣芳、萧光侯、张简宪，是我的知己。伯牙的琴，令人叹惜绿绮琴长久废弃；巨卿的骏马，驱赶着白马又将归向何处？过去是执掌俎豆礼器的人，如今成了披甲执兵的武士；才智微小而谋略宏大，功名又在哪里呢？大概是以《金楼子》作为文章的。气势不能完全跟上文章，文章却常常役使气势；才华没有遇到合适的时运，却偏要任从己心。霞闾一旦得到言语，无不抚胸自述；松石一旦能够说话，也一定能领会其中的情趣。风云本来就能感应，倘若有幸得到知遇，如今便编纂开天辟地以来直到耳目所接触的事物，并以先生自称，命名为《金楼子》。大概就是王安的《玄晏》、葛稚川的《抱朴》这一类著作吧。（《金楼子》，《永乐大典》本。） ◇《洞林》序 我听说，元枵所在的荒野，鬼方之事难以测知；朱鸟所居之宿舍，神明之道也无人能够知晓。然而早晨揭开赤色帷幕，便能辨识黄锺之气；傍晚登灵台远望，便能知道玉井的颜色。况且，改变天象的事物，虽然超出名言之外；存在于我自身的事理，仍处在称谓之中。我年幼时学习星象文字，经历了许多丰年，海内的书籍大略都曾寻究，巫咸的学说尤其加以研求。即使紫微垣遥远，也如同掌握之中；青龙星宿的显隐，也容易窥见。羡门的五位将领，我屡次玩习；韩终的六王之说，也是我常珍爱研习的。至于周王占问白雉，殷人占卜飞燕，蓍草名为聚雪，并不关涉地极之山；卦象有密云，能够聚拢西郊之气。爻辞贯通七位圣人，世代经历三古。山阳王氏，直接解释玄理；河东郭生，才能够射覆。把这些会合起来，我私下以为足以自许了。（《艺文类聚》七十五） ◇《追思张缵诗》序 简宪的为人，不侍奉王侯，凭借才华而任性任气；见到我后，便从早到晚不停地谈说。怀念他的德行，哪一天能够忘记呢？（《梁书·张缵传》）

译◇《法宝联璧》序 我私下观察天文，日月因此显得贞正明丽；观察人文，藻火因此显明发扬。何况玉毫光明朗照，超出天人与世俗之表；金牒空解，产生于文章之外。虽然境与智相冥合，言语于是断绝；但一旦咏歌兴起，便可以略加谈论。于是《书》中称说《汤诰》，篇章陈述梦中傅说。过去王畿居于亳，今天帝业在维扬，功施于天下，都是我自身所由来。难道只是像姚墟、石纽，谯城、温县，御龙居夏、唐杜入周那样而已吗？皇帝垂衣而治，背负衣裳，辨别方位，端正位置，使车书会同。南至交趾，风云所到之处都受到沾润；西边渐至流沙，武功真正止息了干戈。执掌宜生之剑，乐章彰显天下已治；减少庖牺氏的瑟声，兼备二八之乐。知晓幽微与显著，将可比称四七之数；如貔如虎，哪里还须等待容成。游于翠屋，聚会于广成石室。因此，以心宗本的人忘却外相，归依凭藉佛法的人常得安乐。过去转轮王获得佛法，南宫有金龙祥瑞；梵天请佛说法，东朝出现宝盖祥征。善美尽备，唯有皇代最为尊高。古代出师入保，冬天用羽，秋天用签，实在是因为《周颂》说幼主，需要借助正直之士；汉代末年学术浅陋，取决于通达的议论。《大传》论说孟侯，《小戴礼记》谈论司业。山川珍奇之物，要等到郊外迎接时才可知晓；帷幄中的后续议论，要借助开垦田地才能求得验证。拿今天与过去相比，事情已经不同了。我的副君功业超过宣尼，道行高于启筮之作。声名超过姬发，哪里还需要卞兰的颂扬？譬如衡山、华山高峻至极，又如渤海、氵解水的波澜。彰显忠诚，树立孝行；修养德行，遵行言教；广泛施惠，崇尚仁爱；举动虽微小也能成就事业。智慧能察知舞鸡之兆，爻象能分辨封蚁之征。起初登仕，便以功绩接受明察考核。恩德施加于三辅，威势行于九流。董师如虎踞，操持铍戟而戴蝉冕。律令施行于乡里，沈济之恩使万物仰赖公平分配；沂山、岱山、邛山、岷山一带，百姓思念后来所施行的政令。陈仓留下反裘之化，淮海传扬墨帻之声。威势渐及黄支，教化行于赤谷。南方通达舜所遗的玉器，北方平定尧时的柳地；朝鲜航海来朝，夜郎叩关归附。然后道体初次震动，两种恩德一同行布；汉朝用戊申，晋朝以庚午为纪。增益前代光辉，独自承当元贞之美；恩德如春日显现，惠泽如冬日温暖。履行大道以为车舆，策励贤才以成驷马；降下心意研读《韦编》，留心于缃帙典籍。许商的算术，王围的射谱；南龟的异说，东驰的杂赋。任用贤良以奠定棋局根基，羡门的方式和法度；箴言兴起，琴剑之铭自盘盂而来。没有什么不能像指点手掌一样明白，寻察泾水而辨别渭水。又兼有凤凰般的艳丽、风一般的飞动，鸾鸟般的文采、飙风般的高举。细微之作进入无经之境，宏大之篇包涵元气；音韵调和如律吕，文采震动玄黄。哪里还须等待取法彦先、询问雅正的主人？至于鹿苑的深奥义理、龙宫的幽深学说，远方召来学徒，亲自登临讲席。言辞成为法则，语言成为楷模；往复问答胜过王粲，事迹超过魏国太子。答复蔡谟，谈论道理高过晋代两人，仿佛悬钟应和声响，又如衢尊等待斟酒；亲近的人接踵而来，远方听闻的人也传播声名。于是使金刚坚固地闭藏佛法，宝藏幽深而成为夜梦；没有什么愿望不被实现，华胥之国也在夜间有所感应。若不是建立智慧之桥，明示智慧之剑，熏染戒香，沐浴定水，又凭什么使微小的功德不断积累，经过尘世贤劫而终于显现，使细如黍粒的功德回转乾坤，使所蕴藏的宝珠得以流传？加上大秦的典籍，不符合八体文字；康居的篆书，又不同于六爻。二乘佛法开始开辟，譬如马传兔；一乘同归一处，舍弃犀牛而推崇大象。滋润功业日益增多，见惑思惑一并平息；本有佛性深邃凝定，觉悟与正道互相因成。虽然谈论假有的功绩，却不能摄取单独的影像；即使到了后来的心念，仍追随最初的火焰。都以出离颠倒为宗旨，莲花从淤泥中生起；共同会集法藏，明珠在贫女处发光。性与相本来常空，般若没有所谓五时之说；不再产生烦恼，涅槃是万德的宗本。无不斟酌其中精华，撮取其中要旨，采集其中如玳瑁般的鳞片，拾取其中如翠鸟般的羽毛；润泽的明珠随水而流，美玉直抵昆山。每到鹤关早晨开启，黄绮一类的人便入朝聚集；鱼灯傍晚明亮，陈、吴一类的人在晚间侍奉。他们都仰承神明的规制，亲自承受圣明的旨意。于是赐予美名，称为《联璧》。“联”字包含珠玉而可发光，“璧”字与太阳一同升起。今年值摄提之岁，星宿在监德，百法明门于此全部具备；即使价值千金也不可更改，这部典籍独自尊高，共二百二十卷，名叫《法宝联璧》。即使我如玉杯承露，也好像靠近蒹葭；即使身处金台、凿柱，也仿佛吞纳云梦。我从伏枥于西河，到任职南国，十次登凤官，一次承奉龙光。删削编定还不够勤勉，只是徒然有幸承受卜商的序文之荣；考察古代盛美之制，文章又惭愧不能比拟安国的体制。谨慎抄录编纂诸人的爵位，陈列在诸位面前：使持节、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湘东王绎，二十七岁，字世诚。侍中、国子祭酒、南兰陵萧子显，四十八岁，字景畅。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彭城刘溉，五十八岁，字茂灌。散骑常侍、步兵校尉、东宫侍、南琅邪王修，四十二岁，字彦远。吴郡太守、前中庶子、南琅邪王规，四十三岁，字威明。都官尚书、领右军将军、彭城刘孺，五十五岁，字孝▯犀。太府卿、步兵校尉、河南褚球，六十三岁，字仲宝。中军长史、前中庶子、陈郡谢桥，四十五岁，字国美。中庶子、彭城刘遵，四十七岁，字教陵。中庶子、南琅邪王▯犀，四十五岁，字孺通。宣城王友、前仆、东海徐喈，四十二岁，字彦邕。前御史中丞、河南褚▯犀，六十岁，字士洋。北中郎长史、南兰陵太守、陈郡袁君正，四十六岁，字世忠。中散大夫、金华宫家令、吴郡陆襄，五十四岁，字师卿。中散大夫、琅邪王藉，五十五岁，字文海。新安太守、前家令、东海徐离，六十四岁，字士缋。前尚书左丞、沛国刘显，五十三岁，字嗣芳。中书侍郎、南兰陵萧几，四十四岁，字德玄。▯麾长史、寻阳太守、前仆、京兆韦棱，五十五岁，字威直。前国子博士、范阳张绾，四十三岁，字孝卿。轻车长史、南兰陵萧子范，四十九岁，字景则。庶子、吴郡陆罩，十八岁，字洞元。庶子、南兰陵萧填，四十岁，字文启。秘书丞、前中舍人、南琅邪王许，二十五岁，字幼仁。宣城王文学、南琅邪王训，二十五岁，字怀范。洗马、权兼太府卿、彭城刘孝仪，四十九岁，字孝仪。洗马、陈郡谢禧，二十六岁，字休度。中军录、前洗马、彭城刘蕴，三十三岁，字怀芳。

译前洗马、吴郡张孝总，四十二岁，字孝总。南徐州治中、南兰陵萧子开，四十四岁，字景发。平西中录事参军、典书通事舍人、南郡庾肩吾，四十八岁，字子慎。北中记室参军、颖川庾仲容，五十七岁，字仲容。宣惠记室参军、南兰陵萧滂，三十二岁，字希传。舍人、南兰陵萧清，二十七岁，字元专。宣惠主簿、前舍人、陈郡谢嘏，二十五岁，字茂范。尚书都官郎、陈郡殷劝，三十岁，字弘善。安北兵参军、彭城刘孝威，三十九岁，字孝威。前尚书殿中郎、南兰陵萧恺，二十九岁，字元才。（《广弘明集》二十） ◇《内典碑铭集林》序 佛法的本性空寂，心的活动之处断绝；但因感应而通达，随各方机缘引导接引。因此，鹊园善于诱导，马苑广泛宣扬；白林将要谢世，青树已经排列。于是宣说金牒，方才寄托于银色佛身。自从佛教东传，教化流行于南国。吴主凭至诚之心，经历七霄而光明显耀；晋王画像，经过五代仍更加鲜明。次道、孝伯、嘉宾、玄度，这几人也都是一代名士；有的修治之事止于伽蓝，有的归心之志尽在谈论。铭文颂辞所称道的，只是兴公而已。考察文章、辨析质实，做到博大而简约、温厚而润泽；这些话我听说过，却没有见到这样的人。班固学问博大，尚且说赞颂相近；陆机探究幽深，仍听说碑文与赋体相同。只有蔡伯喈作铭，林宗才没有愧色；孔融字德祖能诵读，钟繇字元常善于书写。当时的盛况，没有人能够接踵相比。何况般若深奥如渊，真如微妙幽密，一触及言语便成为累赘，一拘泥于境相便不是真实。金石上写什么，铭颂由谁阐发？然而仍有建塔记功、建立招提寺院之事；有的因兴造而有缘由，有的记载誓愿。因此刻写立石，传给后世。也有息心修行、接受供养的人，称为桑门；有的被称为智囊，有的被称为印手。高座享有盛名，预列于道安法师的席位；道林受到敬重，陪坐于飞龙之座。峨眉、庐阜的贤者，邺中、宛邓的哲人，在史册中光明显著，都可以详加考察。因此碑文的兴起，在这里尤其受到推重。世代频繁更替，评论文章的道理并不相同；时事推移，组织文辞的体制也各有差异。但繁复就会损伤刚健，率意就会嫌其过于简略；保存华饰便会失去体制，完全写实又会缺少意味。有的引述事情虽然广博，主旨却仍然相同；有的新意虽然奇特，却没有所依据的准则。有的首尾次序整齐，事情却像牵强拼凑；有的反复铺陈、涉猎广泛，体制却不工整。应当做到艳丽而不浮华，质朴而不粗野；博大而不繁冗，简约而不草率；有文采而有质实，简约而能润泽；事情随着心意转动，道理随着言语深入。所谓精华，不能有所间隔。我年幼时就喜好雕琢文辞，长大后更加专心；游心于佛教经典，寓目于文辞之林，近来常常搜集，心中有志于著述。譬如置身法海，不让波澜；又如同须弥山，最终同归一色。因此不选择高低，只要有才能便一概收录。倘若有未详尽之处，就随时补足。命名为《内典碑铭集林》，共三十卷。希望将来的君子，或许能对观览见闻有所补益。（《广弘明集》二十） 卷十八 ◎元帝（四） ◇《职贡图赞》北面通达玄菟，南方渐及朱鸢；交河悠远，合浦曲折。这里的大海没有边际，阴山连接着天空；鸟穴遥远啊，鸡田长久啊。（《艺文类聚》七十四） ◇《孝德传·皇王篇》赞 天子的孝，叫作圣与仁。重瞳显出德性，参星与漏刻都能通达神明。伟大的高祖啊，接续舜、禹并驾齐驱；符合天经地义，重重遵循规矩法度。道行超过七十圣王，声名超过三皇五帝。◇《孝德传·天性篇》赞 生养我、哺育我，使我成长、抚养我；回头顾念我、反复照看我，我何时才能报答这恩施？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实在无法用言语来筹量。我的孝心如涓流尘埃，父母的慈爱却如河海。放下书本叹息，眼泪不断流下。（《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忠臣传·记托篇》赞 太真英勇挺立，奋袖出身勤王；伯猷践履节义，身死而名声显扬。景倩志行高峻，君主亡故便与之同亡。可叹啊，真是崇高的人，唯有这样的才是国家的良臣。◇《忠臣传·陈争篇》赞 子政铿锵有声，忠诚存心以保社稷；朱云折断栏槛，终于实现了他的▯辛直。◇《忠臣传·执法篇》赞 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人人都说要互相师法。那些人啊，是国家正直的执掌者。豺狼挡在道路上，何必去问狐狸？世间有昏暗也有光明，正直之道却不分时代。（《艺文类聚》二十） ◇《东宫后堂仙室山铭》太华山像削成一般，本来就以奇异的声名著称。山峰如积雪倾落，山岭像莲花生成。云气散开紫色华盖，霞光通向赤城。金坛记录其事，玉册题写姓名。凤凰依傍梧桐树，仙鹤聆听琴声。宫殿连接南箕，桥梁连通北斗。秋河从腰间经过，春鸟衔来绶带。朱鸟安置在窗上，青龙作为窗牖。（《艺文类聚》七） ◇《漏刻铭》玉衡用来称量万物，金壶广泛施行计时；司南、司火，都还不能符合漏刻的意义。皇帝说：敬慎啊！把它纳入治国之譬喻。实在是把简要的道理存于其中，穷究神妙而体现智慧。宫槐傍晚合拢，月桂在夜间发光；清台没有丝毫差错，解谷都依此运行。七分六日，五祀三微。事情与幽深的辅佐相合，于是会通细微的道理。碧海即使有尽头，绛川也终会枯竭；飞流呈五色，涓涓流淌却永不止绝。龙首旁边注水，仙衣向下裂开。箭影不停止运行，滴漏声片刻不歇。顺应上天的贞正，分配大地的公平；像弓弦一样直，像渭水一样清。（《艺文类聚》六十八） ◇《香炉铭》苏合香气氤氲，不是烟却像云：当时的庄稼又变得稀薄，仁爱聚集之后又分布开来。火势微弱却难以烧尽，风吹长久便容易闻到香气。成熟的云气显示道力，受到慈悲的熏染。（《艺文类聚》七十） ◇《梁安寺刹下铭》阿阁高耸而倾危破败，洞房幽深而狭长。像灵光殿的金扇，又像景福殿的银铺；悬垂着刻有文采的琬琰，装饰着琅▯干般的仙宝。神童来到这里，频频如威凤般飞舞；萨垂前来游览，多次在绀马之间徘徊。有识之士在此虔诚仰望，无著之人在此建立寺院。观看智慧楼而下拜，望见天街而兴起善心。铭辞说：尘沙自无始以来存在，造成的色法没有开端。飞蛾不停飞扑，蚕丝自相缠绕；箱中之蛇尚未断绝，藤上的老鼠正攀缘而上。苦难之流长久泛滥，爱欲之火一直燃烧。发髻中的明珠谁能知晓，怀中的宝物又怎能宣扬？挺立于此的灵觉，当时正是天仙。真实经典表明圣者，以化乳之说称为权宜。珍宝佛刹有千条道路，高高翻起四方帷幕；凤楼含着太阳，龙台吐出烟霞。紫山有翠鸟羽毛，红水中生青莲；雪宫月殿，清晨和夜晚都圆满光明。长夜里梵音响起，风把钟声传向远方。仙人的衣服可以拂动，灵妙佛刹没有边际。（《艺文类聚》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