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庾季才

译卷十二 庾季才 季才，字叔奕，新野人，家居江陵。梁大同年间，庐陵王绩征召他任荆州主簿，历任湘东王外兵参军；西台建立后，屡次升任中书郎，兼任太史，封宜昌县伯。江陵陷落后，进入魏国，参与掌管太史事务。周武成年间，补任麟趾学士，屡迁稍伯大夫、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建德年间，升任太史中大夫，加上仪同，封临颍伯。宣帝初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隋朝接受禅让后，授任通直散骑常侍，进爵为公，出任均州刺史。尚未赴任便被免职。仁寿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有《灵台秘苑》一百十五卷、《垂象志》一百四十二卷、《地形志》八十七卷。上奏说明接受禅让的月份和日期 本月戊戌日清晨，青色云气像楼阁宫阙一样出现在国城上空，不久变成紫色，逆风向西而行。《气经》说：“天不能没有云气而降雨，皇王不能没有祥气而登立。”如今王气已经出现，应当立即顺应它。二月太阳在卯时升起、酉时落下，居于上天的正位，称为二八之门。太阳象征君主，君主处于正位，适宜采用二月。本月十三日为甲子日，甲是六甲之始，子是十二辰之初；甲数为九，子数也是九，九是天数。这一天正是惊蛰，是阳气强盛发生的时候。从前周武王在二月甲子日平定天下，享国八百年；汉高帝在二月甲子日即帝位，享国四百年，所以知道甲子、甲午是符合天数的日子。如今二月甲子日，适宜顺应上天接受天命。（《隋书·庾季才传》，《北史》八十九） 奏请迁都 臣仰观天象，俯察图谶，龟卜的征兆也与之相合，必定应当迁都。况且尧建都于平阳，舜建都于冀地，由此可知帝王居住的地方，因时代不同而不同。况且汉代营建这座城池，至今将近八百年，水质都已咸卤，不太适宜人居。愿陛下协调天意与人心，谋划迁徙之计。（《隋书·庾季才传》） 裴政 裴政，字德表，河东闻喜人，是梁豫州刺史裴邃的孙子。起初任邵陵王府法曹参军，转任起部郎、枝江县令。湘东王召他任宣惠府记室，授通直散骑侍郎。侯景之乱时，加授壮武将军，封夷陵侯。征召授任给事黄门侍郎，加平越中郎将、镇南府长史。进入周朝后，任员外散骑侍郎，授刑部下大夫，转任少司宪。隋朝接受禅让后，转任率更令，加上仪同三司。晋升散骑常侍，转任左庶子，出任襄州总管。去世时八十九岁。有《承圣降录》十卷。上奏周明帝论述音乐 从前，大舜想听到七始之音，后来直到周武王，才制定七音。执掌林钟，制作黄钟，把它作为正调的首调。（《周书·长孙绍远传》，原梁黄门侍郎裴政上书。） 向太子勇奏报刘荣、赵元恺之事 凡是推究案件有两个方面：一是察看实情，二是依据证据，审查曲直，以判定是非。我察看刘荣，他地位高、责任重，即使确实把元恺的事说了出来，也不过是细小的过错。按情理而论，不必隐讳。我又察看元恺受到刘荣的控制，哪里敢凭无端之言妄自牵连刘荣。两人的情状，按道理大体相同。元恺引左卫率崔▯等人为证，崔▯等人的供状全都与元恺相符。既然考察实情双方相当，就必须凭证据来裁定。臣认为刘荣对元恺所说的事情，一定不是虚假的。（《隋书·裴政传》） 奏请制定冕服 后周制定冕服，并没有经典依据。如今采用东齐的制度：皇帝乘舆所穿的衮冕，垂挂白珠十二旒，以丝带作缨，颜色与大绶相同；用纩充耳，以玉簪固定。上衣为玄色，下裳为纁色。上衣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上衣加绣宗彝，下裳加绣黼黻，合为十二章。衣襟和衣领织成升龙，内穿白纱单衣。黼领、青色衣襟和▯裾，革带配玉钩《角▯》。大带为素色，内以朱色，外缘用朱、绿色镶边；上部用朱色，下部用绿色。蔽膝随下裳颜色，绣山、龙、火三章。佩辘轳玉具剑，剑首用火珠作镖，佩白玉双佩。佩玄色丝织双大绶，六种颜色为玄、黄、赤、白、缥、绿，以玄色为底，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宽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与大绶相同，首数为大绶的一半，中间设置三枚玉环。穿朱袜、赤舄，鞋上加金饰。祭祀圜丘、方泽、感生帝，祭明堂和五郊，举行雩祭、礻昔祭、封禅，祭朝日、夕月，祭宗庙、社稷、籍田，遣上将祭庙，出征归来举行饮至，加元服、纳后，正月接受朝贺以及临轩册拜王公时，都穿这种服装。戴通天冠，冠上加金博山，附蝉十二；冠首装饰珠翠，戴黑介帻，以玉簪导发，穿绛纱袍，采用深衣式样，内穿白纱单衣，早领、襟、衤巽裾，配绛纱蔽膝。白色革带，配方心曲领；革带、剑、佩、绶、舄都与皇帝的服制相同。若尚未加元服，则梳双童髻，露出头顶，戴黑介帻，插双玉导，加宝石装饰。朔日接受朝贺、元会，以及冬季会见群臣和祭祀归来时，都穿这种服装。戴武弁，金饰附蝉，平巾帻；讲武、出征、四时搜狩、大射、▯祭、宜社、赏祖、罚社、纂严时，都穿这种服装。戴黑介帻，穿白纱单衣，着乌皮履，拜谒陵墓时穿用。戴白纱帽，穿白色纟束裙襦，着乌皮履，临朝听讼以及宴请接见宾客时，都穿用。穿白袷白纱单衣，着乌皮履，举哀时穿用。皇太子的衮服，上衣玄色，下裳纁色。上衣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用织成的布料制作，内穿白纱单衣。黼领、青色衣襟和▯裾，革带配金钩《角▯》。大带为素色，不用朱色作里，也用朱、绿色镶边。蔽膝随下裳颜色，绣火、山二章。佩玉具剑，剑首用火珠作镖，佩瑜玉双佩。佩朱色丝织双大绶，四种颜色为赤、白、缥、绀，以朱色为底，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宽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与大绶相同，首数为其一半，中间设置二枚玉环。穿朱袜、赤舄，以金装饰。

译侍从皇帝祭祀，以及谒庙、加元服、纳妃时，穿这种服装。戴远游冠，穿绛纱袍，内穿白纱单衣，配早领、伫、衤巽裾。白色革带（一本作“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袜、舄以及革带、剑、佩、绶，都与上文相同。谒庙回宫、元日和朔日入庙释奠时，穿这种服装。戴远游冠，穿绛纱单衣的公服，革带配金钩《角▯》，假带、方心；纷长六尺四寸，宽二寸四分，颜色与绶相同；佩金镂▯囊，穿袜履，五日常朝时穿用。衮冕服九章，与皇太子相同；王、公、开国公初次受册、执贽入朝、祭祀和亲迎时穿用，三公中协助祭祀的人也穿用。▯冕服七章，上衣绣华虫、火、宗彝三章，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侯伯初次受册、执贽入朝、祭祀和亲迎时穿用。毳冕服五章，上衣绣宗彝、藻、粉米三章，下裳绣黼、黻二章；子男初次受册、执贽入朝、祭祀和亲迎时穿用。▯冕服三章，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官员协助祭祀时穿用。自王公以下，服章都用刺绣制作；祭服上的冕都插簪并加导，耳边垂青色纩。上衣玄色，下裳纁色，内穿白纱单衣，黼领、青色衣襟和▯裾，革带配钩《角▯》，大带，朱色蔽膝，佩剑、玉佩和绶，穿袜、赤舄。爵弁服，从九品以上官员协助祭祀时穿用。其制服上衣玄色、下裳纁色，不绣纹章，内穿白绢单衣，青色衣领、襟和▯裾，配革带、大带，爵▯袜、赤履。白袷白纱单衣、乌皮履，则上下等级通用。戴委貌冠；未加冠的戴双童髻，露出头顶，戴黑介帻；都穿深衣、青色衣领，着乌皮履，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学生穿用。朝服为绛纱单衣，内穿白纱单衣，皂色衣领、衣袖和皂色▯；革带配钩《角▯》，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袜、舄，佩绶、剑和玉佩；从五品以上官员陪祭、朝飨、拜表以及办理各种大事时穿用。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官员，去掉剑、玉佩和绶，其余都相同。其余公务都穿公服：绛纱单衣，革带配钩《角▯》，假带、方心，袜、履、纷和▯囊；从五品以上官员穿用。绛衤▯衣公服，流外五品以上官员穿用。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大将军，都穿武弁绛朝服，佩剑、玉佩和绶。侍从时戴平巾帻，穿紫衫、大口裤褶。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将军、领左右将军、左右监门卫将军、太子左右卫、左右宗卫、左右内率等，左右监门郎将及各副率，都穿武弁绛朝服，佩剑、玉佩和绶；侍从时戴平巾帻，穿紫衫、大口裤。直ト将军、直寝、直斋、太子直ト，穿武弁绛朝服，佩剑、玉佩和绶；侍从时戴平巾帻，穿绛衫、大口裤。（《通典》六十一） 奏请冠和冕的颜色都采用玄色 臣私下看到后周的冕服制度，把冕旒增加到十二，既与前代礼制的数量不同，颜色又配合五行，也没有经典依据。谨考三代的冠，名称各不相同；六等冕服承袭而有区别，冕上玉旒采用五彩，随着品秩不同而有不同装饰，却完全没有根据迎接四时之气而改变颜色的记载。只有《月令》一篇，起源于秦代，才有青旗、赤玉、白骆、黑衣等随四时改变颜色的规定，完全没有说弁冕也这样做。五时冕服的颜色，《礼》中既没有文字依据，考察正典，也难以用经文证明。况且后魏以来，制度有时残缺。天兴年间草创修缮，所制作的车服大多参杂胡人制度，所以魏收评论说这是违背古制，确实如此。周氏沿袭下来，把它作为成例；大象年间承继统绪，又全都采用，车舆、辇乘、衣冠中有许多迂曲怪异之处。如今大隋改朝换代，取法前代制度，对于魏、周的车辇不合制度者，已经下令有关部门全部废除；然而衣冠礼器仍兼用旧制。于是有立夏穿红色为底的衮衣，迎秋穿白色制成的平冕，既然超越典章，就必须革除这种错误。谨考《续汉书·礼仪志》说：“立春这一天，京城中都穿青色衣服。”秋、夏也都依照相应的颜色。到了魏、晋，迎接五时之气、在五郊行礼的人，都采用这种制度。考察寻求旧例，只有帻随着衣服的颜色改变。现在请求冠和冕一律采用玄色；只有应当戴帻的人，任凭依照汉、晋制度办理。（《隋书·礼仪志七》；高祖初即位，将要改革周制，于是下诏召集博通儒术的人讨论。太子庶子、摄太常卿裴正上奏，诏令说可以。） 徐孝克 徐孝克，东海郯人，是陈左仆射徐陵的第三弟。梁太清初年，任太学博士。侯景作乱时，离职出家为僧，法名法整。侯景之乱平定后还俗。陈天嘉年间，授任郯令，后离职。太建年间，征召为秘书丞，没有就任。授国子博士，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国子祭酒。祯明初年，升任都官尚书、散骑常侍。进入隋朝后，授国子博士，侍讲东宫。开皇十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译营建涅槃忏诗序 祯明二年仲冬，摄山栖霞寺的布法师在这里等待生命终结。我在这个月十七日的前夜入山，仰为法师营建涅槃忏，返回途中写下了这篇作品。（《广弘明集》三十上） 天台山修禅寺智ダ禅师放生碑（并序） 《大易》没有固定形体，所以万类都能亨通；太一没有固定名称，所以至人由此设立教化。仰观天象，俯取法于大地，远处取法，旁征博求，以三才相兼而成变化，以一气吹拂万物。建立官署台省，五岳便成为镇护；划分方伯牧守，四渎便分流各方。开辟伊阙，观览八▯；凿通龙门，蓄泄九泽；传播并利用险要地势，使百姓从中获利；相互生养而卜居洛邑，设立君长治理他们。《坎》卦所说的时势和作用，意义多么重大啊！我皇帝凝聚圣明之神，乘图受命，实行无为无欲之治，道契合汾阳，垂拱而治，德行达到至治。星辰历象端正明亮，律管灰飞与时序相合。四方境外没有忧患，天下一统。让华夏和戎狄都承受风雅教化，使往代的雍和熙盛达到极致。巍巍盛德，实在难以称述！至于彰明佛法制度，荣盛佛道，施行十善，广泛救济四类众生，天台修禅寺智ダ禅师以蔬食自守，以苦节修身，奉扬皇帝的教化，总持佛像和佛经。禅师俗姓陈，是颍川人，是妫姓的后代。家族中四位友人曾使座上惊异，远近都听闻其美名；六种奇才列于爵位，世代承载贤名。祖父诠，早年去世；父亲起祖，任梁使持节、散骑常侍、益阳县开国侯。禅师童年便出家，聪敏易悟，寄居荆峡之间，游化幽州、并州，从北方到南方，兼修禅定与智慧。将要探寻禹穴，于是选择天台山。白鸡之路通出，青髓之岩开启。攀桂筑屋，清幽地歇息。树林交错，五柳之间充满旃檀香气；佛塔显现三层，终年悬挂着水精般的光色。云崖之间天乐之声无需敲击便自行鸣响，石室中的金色佛身虽无形体却留下光影。秀美的山岭高耸，巨浪浩瀚；洪涛和蜃气升腾，遮蔽远天空。巨谷中的高松直入云霄，遮蔽日光。飞禽走兽翔集繁育，珍奇之物丛生。地下藏着美玉，观察曲折枝状的纹理便容易辨认；深渊中沉着明珠，看见圆转的水流便可以分辨。神通广大的菩萨、随心如意的沙门，振动锡杖咒动泉水，腾空飞行、舞动钵盂。服食丹药的仙客，有时泛舟急流而来；避开官场的真人，乘着回旋的风远远到达。这里土地广大清美，灵验的谶言正在此处。禅师福德智慧的根基深厚，声名光辉足以利益众生。宣猛将军、临海内史计尚儿，是计子勋的后代，世代以方术显名；卖药成仙之事，在昔日汉代便已闻名。他剖符出任太守，正逢这个清明时代，请禅师转动法轮，讲说一部《金光明经》。前云骑将军、临海内史陈思展，以及他的侄子陈要卿等，都是当地人。他们身穿戎服、家族显贵，恭敬地请禅师接连讲说发华经典。手执白牙团扇，刚刚开启律藏之门。手执玉柄麈尾，在旁边阐发经王的偈颂。以系珠开始训诫，亲友们沉醉其中而除去烦恼。梦中鼓声将要响起，梵天和魔王似乎都被遣散。于是同时阐明戒律和劝诫，广泛辨析福报与祸殃。尚儿又奖掖并评论沪主严续祖、羊公贺等众多贤者，所有君子都在这里立下诚信的誓言；赤诚勤谨，白业清净而融洽。感叹如棠往日的积累，叹息钩仆今日的因缘。众人各自舍弃沪业和鱼梁等产业，共计六十三所。二缘树下，悬挂着称善的歌声；五旬座上，远远听到弹指之声。大海无边，一时清静安谧；众生无穷，全都承受安乐。手掌托起世界，没有比这更难以思议的事；手中握住虚空，更不是普通所谓的希有。桂阳王殿下，是皇族的尊贵成员，顺应盛平之时，内心崇尚孔子和释迦。吐露黄河般深广的旨意，击节为佛法作证明；显示半月之形，内心深深表示随喜。五侯三杰没有一个置身事外，老人和年轻学生也都欢欣踊跃。把事迹收藏在篆书和素册中，青色典籍散见简册；树立贞石碑，使声誉芳香永不灭绝。即使山岳停止、海水运行，惠施的美名仍会流传；即使龟卜吉、筮占凶，镌刻碑文的功业也不会毁坏。我的才学惭愧于十倍之才，学业又荒废在三余之中；秋菟春▯，早已久弃染翰之事，书写在衣带、描画在地面，又哪里能图写这些呢？即使张池的文章并列于黑水，也不能比拟这里的妙辞；即使岘山石碑徒然刻立，也不能使人落泪。仰慕那熏陶人心的最高善行，羡爱山水清越的声韵，谨以微小心志和片言只语，作铭如下：设置方位，观察天象，剖析太极，开辟混沌。广大浩荡而称大，苍苍高远而尊贵。膏腴的河川和肥沃的水道，是大地的脉络、河流的源头。疏导河道要询问大禹，大概也取法于轩辕。感叹坎水之德，达到极致；坤地之元，也至为广大。风俗淳厚，土地安乐，君主临御天下。孝治光明，圣主和穆。道德冠绝当今，功业高过前古；祥庆与嘉瑞相协，美盛如击拊而成的乐音。仁德沾润动檀之地，恩泽远及四方。释迦种族出身高贵，生活却只凭瓢和蔬食；不羡慕分封圭爵，归心于染衣出家。辞别世俗缘虑，返回幽深山谷；志向寄托于松竹，形体伴随高大树木。以七觉善巧诱导众生，以五禅使身心清肃。没有远方不能到达，没有思想不能归服。将军和州郡长官以官印承担销除罪业，贤淑女子和善良丈夫以民间产业和珍贵财物布施。即使广施十朋之多，也岂能追及百倍？不见所欲，忘却身心，无所等待。众人各自舍弃钱财，共同成就佛法大海。水势浩荡幽暗朦胧，举目远望只见空寂。屏师送来雨水，列子鼓荡长风。北至鲲鱼鳞甲所及之地，东达极远之外；远水承接夕阳，重重波涛驾临蓬莱。地上的比卦，山下的蒙卦；泾水清、渭水浊，百川朝宗而会合。天台山四时有节，林泉之声纷然；山顶排列三辰，峰势高危而九曲。瀑布从高处倾泻，神态秀美洁净；声响如奔雷，明亮如白雪。时值隆冬也不凝结，岁逢炎旱也不枯竭。石桥幽远，晨光映照通彻。仰望青天，俯临丹穴。鸟兽可通的道路直入云中，人的道路却已经断绝。渤▯没有边际，含着深情沿流溯源。水中万物嗷嗷而鸣，水势高险动荡，成千上万。鱼儿鼓鳃摆尾，自然相互望见。薛网不能挂住它们，任凭垂钓也不能牵系。歌声静静搜寻，乐声停止而腥膻之物也停息。修行圆满、功业广大，以弘扬众生生命为最重要。砍断树木确实是戒规，遮蔽篱笆正是告诫。像哙、参那样敬奉灵鹤，像敬康那样尊敬神蔡；随感应而得到明珠，等待时机而来见轩盖。美好的会合确实有征验，潜藏腾跃都凭借此事。太阳终于沉入虞渊，波澜容易迁变；高岸变成深谷，蓬莱海变成桑田。石头还能剩下几次拂拭，芥子尽了还要多少年？大地将要坠落，须弥山也会洞然崩毁；风吹倒金色边际，火烧到最初燃起之处。美妙啊水的本性，报应流转而常常圆满。（《释藏》起字二号，《国清百录》二） 何妥 何妥，字栖凤，西城人，家居郫县。在梁朝时游学国子学，湘东王召他任诵书左右。江陵陷落后进入周朝，授太学博士。宣帝初年，封襄城县伯。隋朝接受禅让后，授太学博士，加通直散骑常侍，进爵为公，出任龙州刺史。因病请求回京，又掌管学务。授伊州刺史，没有赴任，改授国子祭酒。去世后，谥号肃。有《周易讲疏》十三卷、《大隋封禅书》一卷、《乐要》一卷、《集》十卷。

译定乐舞表 臣听说，明间有礼乐，幽冥有鬼神。既然如此，感动天地、感通鬼神的事，没有比礼乐更接近的了。又说，音乐达到极致便没有怨恨，礼制达到极致便没有争斗；以揖让之礼治理天下，说的就是礼乐。臣听说音乐有两种：一是奸声，二是正声。奸声感动人而使逆气应和，正声感动人而使顺气应和；顺气形成祥象，所以音乐施行，伦理便清明，耳目聪敏，血气平和，能够移风易俗，天下都安宁。孔子说：“放弃郑声，远离谄佞之人。”所以郑、卫、宋、赵的音乐一旦流行，向内会使人发病，向外会伤害他人。因此，宫声混乱，国家就荒废，君主骄纵；商声混乱，政治就倾斜，官府败坏；角声混乱，民众忧愁，人民怨恨；徵声混乱，国家悲哀，政事劳苦；羽声都混乱，国家就危险，财物匮乏。五声全都混乱，国家灭亡就指日可待了。魏文侯问子夏说：“我端正衣冠听古乐便想睡觉，听郑、卫之音却不知疲倦，为什么呢？”子夏回答说：“古乐开始演奏时以文乐为主，后来以武乐变化，能够修养自身、治理家庭、使天下平等。郑、卫之音则以奸声扰乱，沉溺其中而不能停止，就像男女混杂，连父子关系也分不清。如今君主所问的是乐，所喜爱的是音。” 乐与音相近却不相同，作为君主，应当谨慎审察自己的喜好和厌恶。考察圣人制作音乐，并不只是姑且使耳目愉悦而已。他是想让宗庙之内君臣共同听到它时，没有不和谐恭敬；乡里之内长幼共同听到它时，没有不和顺；闺门之内父子共同听到它时，没有不亲爱。这就是先王确立音乐的原则。所以只知道声响而不知道音乐意义的，是禽兽；只知道音乐而不知道礼乐教化的，是普通百姓。因此，黄钟、大吕以及弦歌、干戚，儿童都能够随着起舞。能够真正懂得礼乐的，大概只有君子吧！不懂声调，不能和他谈音；不懂音，不能和他谈乐；懂得乐，就接近大道了。纣王无道，太师抱着乐器逃奔周国；晋君德行浅薄，师旷始终珍惜清徵之音。上古时代还没有音乐，人们鼓腹击壤，其中就有快乐。《易》说：“先王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并隆重地把它进献给上帝，以配享祖先。”至于黄帝创作《咸池》，颛顼创作《六茎》，帝喾创作《五英》，尧创作《大章》，舜创作《大韶》，禹创作《大夏》，汤创作《大▯》，武王创作《大武》，从夏代以来年代久远，如今只知道这些名称，已经无法听到它们的乐声。从殷代到周代，相关情况都完备地记载在《诗》和《颂》中。因此，自圣贤以下，大多喜爱音乐；至于伏羲削减瑟弦，周文王增足琴弦，孔仲尼击磬，子路弹瑟，汉高祖击筑，汉元帝吹箫，都是如此。汉高祖初年，叔孙通借助秦代的乐人，制定宗庙音乐。在庙门迎神时，演奏《嘉至》乐；这种在庙门迎神时演奏的《嘉至》乐，就是古代迎降神灵的音乐。皇帝进入庙门时，演奏《永至》乐，用来作为行步的节拍，犹如古代的《采荠》《肆夏》。陈列干豆等祭品进献时，演奏登歌之乐，犹如古代《清庙》之歌。登歌演奏两遍终了，再演奏《休成》乐，赞美神灵享用祭品。皇帝到东厢坐定后，演奏《永安》乐，赞美礼仪完成。《休成》《永至》两曲，是叔孙通所创制的。汉高祖宗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三种舞乐。春秋时期，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陈国是虞舜的后代，所以齐国有《韶》乐。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吃肉都不知道滋味，说的就是这件事。秦始皇灭掉齐国后，得到齐国的《韶》乐。汉高祖灭秦，《韶》乐传到汉代；高祖改名为《文始》，以表示并非沿袭旧名。《五行舞》本来是周代的《大武》乐舞。秦始皇把它改名为《五行》。到了孝文帝时，又制作四时之舞，以表示天下安定和谐、四时运行顺畅。孝景帝采用《武德舞》改为《昭德》，孝宣帝又采用《昭德》改为《盛德》；虽然改变了名称，大体上都沿袭秦代旧制。到了魏、晋，都采用古乐。魏国的三位祖先皇帝都制作过乐辞。自永嘉年间天下播迁动乱、五都倾覆以后，音乐南渡，因此在江东得到充分发展。宋、齐以来直到梁代，所实行的音乐制度仍然都传承古制；三雍、四始，确实称得上极为盛大。侯景篡逆以后，乐师四散，这四种舞、三种调全都传到了伪齐。齐氏虽然知道这些音乐有所传承，得到曲调后却没有把它们用于宗庙和朝廷。我年轻时就喜爱音律，留心管弦乐器；如今虽已年老，大多还记得。等到东土平定，乐人全都回来，我询问他们滞留的情况，果然都说是梁人教给他们的。如今三调、四舞全都有传承者，虽然不能精通熟练，也颇具雅正的声调。若让他们教习传授，或许可以使古乐流传下去。然后取其会通之处，撮取其要旨，因循旧制而有所损益，再制定美好的名称。这样在当今歌咏盛德，把雅正之乐传给后世，难道不是美事吗！谨慎地把三调、四舞的曲名全部记录下来，又另行制作歌辞。其中那些声调流荡、不能在殿庭演奏的曲子，也全都附在后面。◇上书劝谏文帝的八件事 第一件事说：我听说，能够识别人材才算明智，但只有帝王最难做到这一点。孔子说：“举用正直的人，置于邪曲的人之上，百姓就会服从；举用邪曲的人，置于正直的人之上，百姓就不会服从。”由此说来，政治是清明还是混乱，必定取决于谨慎选用人才。因此，进用贤能的人应受最高奖赏，蒙蔽贤能的人应受显著的诛戮。考察如今选拔人才的情况，实在与此大不相同：不论是谄媚还是正直，都不加区别，更不选择贤能或愚劣。有意抬高某人的，就让他一出仕便担任喉舌之职；有意压抑某人的，就让他直到白头仍任郎署之官。人们不服，实在就是由于这个缘故。我听说，在朝廷授人爵位，要和士人共同决定；在市肆刑人，要让众人共同弃绝。我看见陛下留心狱讼，爱民如子，每当判决案件，无不询问群臣；刑罚不滥用，是君主圣明的表现。刑罚既然如此，授爵也应当这样。如果有人建立了大功、为皇帝所记挂，就可以立即提拔任用。从这以后，如果选授重要官职，必须参考众人的意见，不要只听信一个人的荐举。这样上面不会偏私，下面也没有怨恨和失望。第二件事说：孔子说：“明察阿附结党的行为，罪过就不会被掩盖。”又说：“君子周遍而不结党，小人结党而不周遍。”所谓“比”，就是阿附结党。意思是，自己心中所喜爱的人，既然已经荣显光耀，仍然要加以扶持；自己心中所厌恶的人，既然已经沉沦困顿、遭受屈辱，还要稍有言语便加以惩罚。扶持既已形成，彼此必然互相掩盖罪过，于是欺骗上级的心思就产生了。屈辱既已施加，就会产生怨恨，诽谤之言也会出现。伏愿陛下广泛访察，勿使朋党之路开启，威权和恩宠被一人专擅。国家的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译第三件事说：我听说舜举用十六个家族，就是所谓八元、八凯。考察他们的贤明，按理说胜过今天的人才，舜仍然选择人才授予职任，不让他们互相侵夺、滥用职权，所以能够使四方之门和睦，众多功业全都兴盛。如今官员极多，任用的人却很少，竟有一个人身兼数职，难道是国家无人吗？还是人才不够好呢？如今万乘大国，才俊并不少；即使有明智贤哲之人，也没有途径自行显达。东方朔说：“尊重他，就可以任为将领；轻视他，就会沦为俘虏。”这话确实正确。如今在职的官员，不衡量自己的德行和能力，既没有吕望、傅说那样的才干，却自负有傅岩、滋水之士的气概；不考虑责任深重、责罚严厉，只怕自己统领的事务不多，安于这种宠任，轻视那些掌握权柄的人，最终导致颠覆失败，实在就是这个原因。《易经》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粥食，鼎身沾满污秽，这是凶兆。”说的是不能胜任职务。我听说，用尽力气举重物，仍然不能发挥作用。伏愿重新任用贤良，分任人才、共同掌理，使每个人做事都留有余力，那么各项政事就可以安定了。第四件事说：我听说《礼记》说：“分析言辞而破坏法律，胡乱发言而擅自更改制度，执持邪道以扰乱政事的人，应当处死。”孔子说：“沿用旧有制度，何必另行改作！”我看近年以来，擅自改作的人太多了。至于范威制造漏刻，十年仍未完成；赵翊制作尺称，十年才得以裁定；公孙济所提出的荒诞医方，耗费超过巨万；徐道庆反复纠缠子午之说，糜费饮食资财；常明破坏法律，经历多年仍未停止；王渥扰乱名义，从来没有止境。张山居不懂星位，先前已经践踏太常制度；曹魏祖不认识北辰，如今又侵犯太史之职。他们无不凭借自己的浅见，便自我夸耀，企求博取名誉，彼此深相欺骗。请从今以后，凡有这样的人，如果其言论不能应验，一定加重惩罚，希望使他们有所畏惧和顾忌，不敢轻率上奏狂妄简陋的意见。◇关于受禅坛的议论 登上受禅坛接受禅让，是为了告祭上天。因此，魏接受汉的禅让时，在繁昌设置坛场，是因为当时正在行旅途中，郊外的坛场便来不及建成。至于汉高祖在汜水，光武帝在高阝接受禅让，都不是在京城修筑坛场。自晋、宋举行揖让以来，都在都城之下进行，无不直接前往南郊，再没有另外修筑坛场的道理。后魏即位时登上朱雀观，周帝初立时在路门接受朝拜，虽然都是自我创制旧例，却都不合礼制。如今把府第直接作为坛场，恐怕会招致后世讥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反对十二律旋相为宫的议论 经典文字虽然说到旋相为宫，恐怕只是直接说明其中的道理，并不是说要随着月份变换调式，因此自古以来没有采用这种做法。若依照郑玄和司马彪的说法，必须使用六十律，才能合于音韵。如今我只取黄钟的正宫，同时取得七始的妙义。不仅金石乐器的音韵能够和谐，而且【疑有乱码】不繁杂，既可以用来享祀百神，也可以用来配合万舞。◇反对七调的议论 近代书记所记载的弹琴、吹笛等演奏缦乐的人，大多说有“三调”。三调的声律，流传已久。请只保留三调。◇刺史箴（文章佚失） ◎戴逵 戴逵，济北人。

译◇赠给仙城慧命禅师的信 我私下认为，渭水清、泾水浊，却共同汇入朝宗之源；松树高、箭杆短，却同样具有坚贞的本质。幸而依靠有灵性的人的五常之性，按理应当包容并统摄三教。因此，阙里的儒童在洙水、济水之间阐明礼经；苦县的迦叶把玄妙的道传向流沙。虽然能够包罗天地，却大概只局限于这一世。哪里比得上在鹿苑兴起正法，在鹫山荡除妄想呢？半教、满教既已陈说，权教、实教也由此显明。实在是教法有浅有深，而人却没有内外之别。禅师的德声远播，品行高出众人之上；摄受四依弟子，能够因牧羊而成诵；背负书箱跋涉千里，经历龙宫而包罗万象。因此，内能贯通九部佛典，总摄雪山的秘藏；外能通晓七略，备具璧水之典籍坟典。支遁有天台山铭，竺真有罗浮山记，昙作《七岭赋》，汰咏三河。宝师精妙地剖析庄生，璩公著论评说袁集，仿佛吞下云梦泽，诸事如在掌中。又能精妙地持守清净戒律，如同护持明珠；善于执守戒律仪轨，如同面对悬镜。承受罗云的秘密修行，追随宾头卢的福田事业。抚养并汲取禅定之水，便登上觉观之境；高高荫护禅林，将要超越喜舍之地。因此我不以潇湘遥远为意，前来沔水、陆地之间拜见。拄杖经过龙泉，便在那里建成精舍；回车到达驾首，立即创建伽蓝。凿开山岭安置佛龛，哪里还需要聚沙成塔。依山建造园苑，不必费力撒金买地。高僧如云聚集，衣袖相接仿佛华阴；修法同道纷纷而来，众多如同齐国稷下学士。禅室清晨开启，时有杜若的芳香；支提佛塔傍晚打开，暂时如同进入桃源。香山的梵音将与阮籍的长啸相互应和，日殿的妙音与孙登的琴声同调。紫盖山的贞松仍然可以挥动两片树枝，洪崖的神井正好可以洗涤高洁的心灵。所以说，才华足以买山，德行超过同车共行之人；崇高的山峰和高尚的德行，远非一般人所能企及。弟子我被业风鼓动心念，身沉欲海。自渚宫覆没以来，将近二十年；白昼疲倦而心神奔驰，夜晚悲伤而惊梦不断。还不能忘却彼我之情，归向一乘佛法。希望荡涤胸襟，明彻开启三达智。想到藤上的老鼠，更加为被鸟网束缚而悲伤。从前在十五岁时，家中传授赐书，五礼之学从容浸润，三玄之理得到饱足。颇能翻阅韦编，构思叙述先贤的余绪。到了二十岁，搜集百家之言；等到出仕以后，留连于文章翰墨。虽然未能登龙门、攀会稽那样成就功名，也未能作《鹪鹩赋》、咏《鹦鹉赋》，但若只求略有一长处，也还仿佛古人。然而只觉深刻的道理聚集如水泡，情感悲伤如交臂失之。常想脱离世俗的见解，贪味真如之理。一天在郧城询问修行之事，在隗馆屈膝求教；情意欣喜如同系袜相遇、同进履鞋，却还没有来得及敞开心怀，便忽然叹息人生飘忽。于是希望拂去世俗罗网，脱掉牵系仕途的鞋履。在沧浪水洗涤帽缨，如汉阴老人抱瓮灌园。以服食九转金丹来排遣深沉的忧愁，渐渐领悟三空之理，将要登上苦忍之位。在仙梁观赏美玉，并不废弃向老师求学；在深涧折取桃枝，也不妨碍请教增益。所希望的是以弥天的高胜气概，偶然酬答凿齿；以雁门的高论，时时回答嘉宾。如今冬日温暖如春，愿你珍重清正的行迹。房舍虽近而人却遥远，更加牵动我的情怀。残余的话写在残简上，盼望你回赐金玉般的言辞。戴逵，济北人，学问声誉很早就传播开来，名声高出各国人士之上。◇皇太子箴 不要以为父子之间没有间隙，江充不就曾挖掘巫蛊吗？不要以为兄弟之间不会离心，倡优不就曾起舞取宠吗？◎刘行本 刘行本，沛人，是周陇右总管府司录【字缺】的兄长之子。在梁任武陵王国常侍。入周后，任宇文护中外府记室，转任御正中士，升任掌朝下大夫。宣帝初年，出任河内太守。大象年间，授仪同，赐爵文安县子。隋受禅后，征召授任谏议大夫，检校治书侍御史，升任黄门侍郎、太子左庶子，兼领大兴令。◇弹劾党项使者的表 我听说南蛮遵奉校尉的统辖，西域仰仗都护的威势。近来看到西羌像老鼠偷窃、狗盗窃一样，不知父子之伦，不知君臣之义，异类异方之中，尤其低下。他们不懂得羁縻的恩惠，哪里知道涵养的恩德？他们以凶狠暴戾为心，独自违背正朔。使者刚刚到达，请交付有关部门推问治罪。◇驳斥元肇违反法令 法律法令的施行，是用来发布明确诏令、同百姓约束的。如今元肇竟敢加重皇帝的教令，轻视忽略法典。只想使自己的话一定实行，却忘记朝廷的重大信用；损害法律来树立威势，不是做人臣子的礼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柳【字缺】柳【字缺】，字顾言，本是河东人，迁居襄阳。仕于梁，任著作佐郎。岳阳王建立年号后，任他为侍中，兼领国子祭酒、吏部尚书。梁国灭亡后，进入隋朝，授开府、通直散骑常侍，升任内史侍郎，转任晋王咨护参军。仁寿初年，任东宫学士，检校洗马。隋炀帝即位，授秘书监，封汉南县公。去世后，追赠大将军，谥号康。有《集》五卷。◇奏请增设房中乐的钟磬 房中乐，主要是供皇后弦歌诵读、侍奉君子的乐舞，所以以房室命名。燕礼、乡饮酒礼也取用这种音乐。因此说：“用它于乡人，用它于邦国。”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乡乐用来感化人，必须保存雅正之音。既然不设置钟鼓，按道理就没有四面悬挂乐器的制度；如果这样，怎能使妇道归于正呢？《磬师职》说：“燕乐的钟磬。”郑玄说：“燕乐，就是房中乐，也就是所谓阴声，钟磬等金石乐器都具备。”由此看来，房中乐不只是弦歌，一定还应有钟磬。《内宰职》说：“端正王后的服饰和位置，告知她礼乐的仪节。”郑玄说：“进献和撤除祭品的礼仪，应当同音乐相应。”进献和撤除虽然用于祭祀，但宾客进出，按理也应相同。请设置歌钟、歌磬各二【字缺】，土、革、丝、竹四类乐器也各配备副件；并实行升歌、下管，总称为房中乐。让女奴学习演习，在朝会和宴饮时使用。

译◇给释智【字缺】的信 弟子柳正善谨具名问候，叩首和南：天气温和，不知尊体日常起居如何？伏愿禅法之中常得喜悦。去年承蒙您赐下一道指示，至今仍在奉持。我带着十卷玄义前往仁寿宫，穿着阅读了八遍。粗略的疑问大体已经消尽，细微之处仍难以除去。新近整理的六卷，并收入文章八轴，因为装潢染饰尚未完成，还要用些日子钻研。大王如今派使者萧通国来问候并承受书信之意，我自当仰望您的简要指示。多次蒙您垂问，我一定前往答复。伏愿夏季结束后，便等待舟船前去。希望在这残余的一生中尽心听受佛法，忏悔往日懈怠昏沉。谨启。◇晋王归藩赋序（《北史》八十三，文章佚失。） ◇徐则画像赞 “可道”并不是永恒的道，永恒的道没有名称。上德并不自称有德，至高的德也没有盈满。玄妙的道风兴盛了，于是有了先生。早年炼制金液，怡养精神于玉清之境。石髓正要变软，云丹将要炼成。言行追随葛稚川，将要与茅盈为侣。我的君王远远地寄托心意，于是感动于神灵的诚信。柱下史暂时开启玄门，河上公沉潜修炼精气。留下符箓作为信物，使手杖化形飞升并发出声响。永远追念神灵的遗迹，用什么来抒发感情？时时展开白绢上的画像，仿佛亲临赤城山。◇天台国清寺智者禅师碑文 我听说，天上形成星象，苍穹的法则便由此存在；大地形成形体，四方大地的均衡便由此显现。阴阳二仪既然如此，天地人三才也就这样形成。上古圣人的姿态，是君王所以敬重教化的依据；先觉者传授道理，彼此契合后才能升仙。因此有的人驾车前往崆峒山，有的人屈身于善卷，记录图谶以宣扬功业，吟诵赤诵氏之言以弘扬风教。他们在九府之间锻炼形质，在六合之内腾空飞行，这些都只是权宜的引导，暂且获得逍遥；最终仍被苦、空所覆盖，终于在生死中往返，尚未达到不生不灭、无去无来、非实非虚、非同非异、常乐我净、凝然寂静而安恬愉悦的不可思议解脱境界。至于我大隋皇帝，法讳总持，承载并融汇佛日之光。祥瑞从清净宫中发生，获得见到法王的利益。应合阎浮提之主的命数，以封唐入绍；继承高辛氏的血统，立圣人而任用贤能；福祚如姬发般隆盛，都是上天所放纵成就的。他包容大德而又谨慎小心，希有地承当时代的期望；内具文明，外示柔顺，能够知微知彰。洞察穷尽玄妙，文武兼备，所应做的事业至此完成。自永嘉年间失去驾驭以来，海内分崩离析；将领和强者争相专擅，各自树立君长。礼乐沦落到不应有的地方，龟甲玉器毁散在异域；文字、车轨竞相分裂，几乎经历了三十个纪元。上天将要悔改降祸，罪恶积累也有终结之时。皇上道德光耀如汾阳，行迹显赫于代王府；地位虽处分封之邸，神明功业却已暗中显著。当时高祖庙的神灵沉静幽深，皇帝深思统一天下。专门出征、手持斧钺，皇帝说：“就是这样的人！”只有君主能够识见，才能知臣知子。于是声威传播到万里之外，向各地问罪，实行九伐。一举平定江左，再次出兵焚尽残余。天下争相进贡，海外也都整齐归服。即使有高离备具五臣，周公旦辅佐十位乱臣，本宗支系繁盛延续，也都远远感到惭愧。功勋大如盘石，盟约文书也无法与之相比。于是三台星尊奉宗室，九命之爵独自显扬。以仁慈为根本，以声教施行，以要道推行，以无为之道体现。姑射山的幽远境界，尚且可以想见其中深奥；沧海波涛造成巨大灾害，便思考如何渡济、驾舟航行。认为能仁佛将觉悟之种降临到这个忍辱世界。信相以入道为本，清净戒律居于首位。《梵网经》的明文，深深传授给萨埵。国师僧宝，必定兼具禅定与智慧。有一位会稽天台山的大禅师，出生时神光照亮房屋，两眼都是重瞳。禅师法名慧智【字缺】，出自颍川陈氏；陈太丘陈道远，陈季伯陈风延，到了司马氏统治时期天下丧乱，家族迁徙到华容。父亲陈起祖，任梁朝使持节、散骑常侍，封益阳县开国侯。禅师风采出众、聪慧早悟，幼年便非同寻常。年龄超过十五岁，便能诵读《法华经》。父亲替他求婚，他以方便法设法请求停止。对于儒门和史馆的学问，也多有通晓。对杜下、濠上的学说，他更加深有所得。各处宫室覆没后，便立即吃素食。到了二十岁，在长沙果愿寺出家。守护戒律如同护持明珠，使心安定如止水。历来听闻经论，只要听过一遍，便记在心中，传于口中。因为湘潭地方狭小，尚未发起大乘机缘，便拂去行迹，游历衡山、扬州，安然行走于坟典汝水之间。后来前往大苏山，向惠思禅师请教学业。禅师一见他便叹道：“我记得过去在灵鹫山共同听闻《法华经》，如今你进入我的普贤道场，我为你讲说四安乐行。”停留二十七日，诵读《药王品》。诵到诸佛共同赞叹的句子时，寂然入定，明慧顿时发起；出定后起身告诉老师。老师说：“不是你就无法感应，不是我也不能识别。你所进入的定，是法华三昧的前方便，也是闻持陀罗尼。即使精通文字的老师有千群亿类，探寻你的智慧和辩才，也不能穷尽。你在说法之人中，是最为第一的。”他常依据《仁王经》《璎珞经》以及龙树、马鸣之说，建立三观四教，阐述老师本宗，把它作为大乘的关键，并由下而上统摄内在教义。学问宏大的人传布流通，智慧足以藏往知来。他考察阿育王最初建塔之事，凭正教神明预知未来，又鉴戒周武帝毁灭佛法之事。于是高举足迹、远游四方，飞集天台，遍历名山。将要前往庐岳时，秦孝王镇守淮海，派使者迎请他；他对使者说：“虽然想相见，最终恐怕缘分不合。” 随即接连数十天刮大风，妖贼竞相起事，水陆道路全都受阻，怎能安坐在匡山呢？后来龙于龛遭难，禅师便代替孝王，主持这一地区，孝王以清洁诚意再三延请。禅师顺流而下、背风而行，几天便迅速抵达。既然已经相见，便确定了师生关系，如同善意之人仰慕妙光。又如唐高宗得到傅说一样，孝王再三坚决推辞，无法再谦让。开皇十一年，岁次辛亥，月旅黄钟，二十三日辛丑，在扬州大听寺设置无碍大斋，恭敬地接受菩萨戒法。孝王降低伯爵的尊贵身份，遵从宗师的礼典；脱下礼服上的龙纹，换上忍辱之服；卸下桓圭，传布戒香。圆满发起最初的菩提心，诸佛都来致礼。当时天地交泰，日月放光；庭院吹来和风，空中浮动祥瑞之气；树林显现七觉之花，池水充满八净之水。教化遍及内外，事情如同阿育王城；教法转动法轮，道理符合宝冥之窟。文武官僚全都受到慈云荫护，欣欣然、济济然、肃肃然、【乱码】然。经典所说的摄律仪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显发三种愿心，真正接受十种戒法，如同一切色法都进入空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法事结束后，士人珍爱地备办舍宅。禅师出居城外禅众的精舍，四事供养具备，但皇帝仍觉得心意没有完全满足。

译皇帝认为，老师的礼数已经达到极致，必定应有美好的尊号，就像伊尹称为阿衡、吕望称为尚父一样。于是查考《地持经》中对智者老师的称呼，谨依佛的金口，虔诚地表达天子的恩宠，选定良辰，亲自出面顶礼。即使有熊氏登上具茨山，汉文帝前往河上公处相比，也远远不如。智者以自己的内在修行和外在功德，体现诸佛深奥的教诲；以真实智慧和方便法门，兼通大士之道。帝释天和檀那施主都已包含信心和理解，仁王摄受众生，长远地广施利益。皇帝徘徊告退，禅师说要回到旧山；皇帝殷勤请求挽留，终究不愿违背他的高尚心意。禅师如同四皓在南山采食芝草，又如二疏把金钱散给东海，振动锡杖离开尘世，这才称得上出世。看那些儒者，实在不足以为荣。我私下认为，四明、天台是剡东的玉山；雨谣云峁是鄞南的金庭。山峰高耸入天，抬头仿佛可以触摸白日；山势盘踞大地，俯视可以照见沧海。云霞和露气缭绕，轻轻拂过衣襟；虹霓鸳鸾交映，胜过承载飞舄。花果竞相开放，常常使人忘记四时；药草密集罗列，谁能分辨亿万种类？道猷前往此地而证得果位，兴公的辞赋也不能完全表达其胜景。寺院旧址隶属始丰，山峰名为佛陇。原先有定光禅师隐居在此峰，时隐时现；他常对弟子说：“不久将有一位殊胜善知识，带领徒众一同聚集到这座山来。” 不久，智者渡过江湖，欣然来到这里。忽然听到钟声，声音震动山谷，便问定光禅师钟声的原因。定光回答：“这是敲击楗槌召集僧众、使其安住的征兆，你还记得从前曾举手相引的时候吗？”智者当即醒悟。智者十五岁时，叩头礼佛，恍惚如梦，梦见最南方的山。山临大海转弯之处，有一位僧人像如今的定光禅师一样，举手接引他，说你应当住在这里，也应当在这里终老。他拜谢而说，悲喜交集，眼泪滂沱。于是到佛陇南面寻找寺院地界。只见五座山峰环绕，等同耆阁山；两条溪水夹岸奔流，像缙云山的涧水。披荆斩棘开通道路，修葺茅屋；功德庄严的树林中常常熏染人心。忍辱墙院不需要关闭门户。猿猴长啸、虫声长吟，泉水声和乡野声交杂；飞禽走兽都来听法，驯服地伏在台阶前。西南有永丰江的支流，与浙江源头分岭，向东汇入大海，潮水来往涨落。方圆数百里之间，村民常以捕鱼为业。陶渐渐渐回心向佛，焚毁废弃的梁柱；开垦田地，种植果树，终于变得富足。深信佛法的人，大多出家为沙门；慈悲教化所到之处，都是这样相继而来。定光禅师圆寂以后，智者想大规模修建寺院，忽然看见一位僧人，年貌如定光，告诉智者说：“如果想建寺，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国统一以后，会出现一位具有巨大势力的人，能够为此兴建寺院。寺院如果建成，国家就会清平，应当把它称为国清寺。这话幽深渺远，谁会相信？哪里想到后来竟然应验，冥冥中的契合就在这里。等到我君王在边地镇守多年，因孝心深厚而入京朝见，随后回到江都，登上所命令准备的舟船，迎接智者到镇守之地。使者到达那里后，便办理相关礼仪，告诉大众说：“皇上的心意十分重视，不敢再说什么；然而此去不能返回，因此就是长久的诀别。”又对弟子说：“应当建成陇南下寺，堂殿的基址完全依照我的图样。”侍者回答：“如果没有老师在，哪里能够办成？”智者再次对他说：“将来会有皇太子替我建造。你们能够看见他，我却看不见了。”走了一百多里，到了剡东的石城寺。寺中有一尊百尺高的金绘石像，是梁太宰南平元襄王雕刻创建的。智者自此显现灵迹，因而患病。右胁而卧时，忽然风云变色，松树桂树高耸森然，仿佛天乐降临。天乐进入房门，他起身盘坐，合掌，神色喜悦。回头对侍者说：“观音来迎接我了，不久应当离世。”弟子智朗请求说：“佛经允许圣贤临终时说明自己的地位和修行所得，请您垂示，让我们有所仰慕。” 智者回答：“我只是五品弟子位而已。”考察起来，五品就是法华三昧前方便的位次。这与惠思禅师过去所说的话暗中相合。于是命人拿笔作偈，口授遗书，文辞义理恳切深至，详细陈说殊胜因缘；暗中来去，发誓一定在冥冥中护佑众生。又撰写一部《净名义疏》，同时送来。随后索取僧伽梨大衣，亲手披上；转身面向西方，端坐而神识迁化。享年六十岁。十天后设置斋会。他结跏趺坐，身体流汗；汗珠聚集在发际，露水般的汗液挂在胸间，似乎要显示诸法本来不生、如今也没有灭。用绳床抬回佛陇，身体轻轻升起，仿佛浮在空中。当时打开香龛，内部完全和从前一样。驿使最初估计的消息震动了皇帝的心。皇帝于是舍出清净财物，随即申明功德；驿站传书彼此相望，开始建造塔庙。寺院虽然建在原有土地上，旧址却焕然一新。琼楼碧堂，凭借国家的神威仿佛摹拟忉利天宫；鹫头、狼迹等处，由于寂静幽默而成为道场。班输般的工匠竞相施展技艺，钩弓等名匠纷纷参加；百姓如同子女来归，不久便建成。神明扶持，瑞应一同显现。依山就势，背高临低，因层层山岳而建成殿堂；抬头仰望、俯身临视，确实玲珑精巧，胜过彩绘。多宝佛分座而坐，共同接受璎珞供养；天冠装饰寺刹，仿佛连接梵天之幢。金函玉牒中，常常铺陈经文供人讲习。禅修、诵经和戒律仪轨，没有违背老师的法则。这可以说是头陀行的极致之地，也是阿弥陀佛的清净国土；与阿【字缺】同样永远充盈，与须弥山一样长久坚固。到了重光年间继承帝位，天地安定。大业元年九月，皇帝巡幸淮海，远望江南。皇帝惆怅天台山岳，召集扬州名僧，都问他们说：“智者建立寺院时，权且因山名命名，你们应各自陈述心中的见解，朕将详细选择。”连续几天没有奏报，恰逢寺僧智【字缺】拿着文状前来，详细列举当年定光禅师所说国清寺之名。太史考察这句话，原来是在周建德初年，当时八方尚未统一，三国鼎立。如今四十多年过去，圣明的征验与现实相符，清明时代的感应已经显现，于是下诏交给著作郎，记入史官的典册。又命令用籀书和篆书题写寺门。立即派舍人送还文状，并施舍寺院基业，定于十一月二十四日举行先师忌日斋会，命令使者召集僧众。跪着打开石室，只见空床空帐，长满藓苔、结着蛛网。法侣哀号，如同刚刚灭度；公私上下都感到无所依仗。法会又有一千名僧人，各有簿籍。造册点名时，忽然多出一人；有关官员再次巡查，仍然满一千人。到了斋会受供时，又变成一千零一人。执事惊愕，进出难以辨认。难道不是先师化身前来接受国家供养吗？

译王臣返回复命，把事情一一奏报。皇帝容貌当时【字缺】，深深洞察这些灵异事迹。百官拜贺，四海传扬声名。盛大至此，真是极盛啊！佛法的象法尚未沦亡，佛种常得延续；于是圣人几乎有所感应，大师也应机示现。妙力难以思议，神异的功业正长久流传。祥瑞的根基和国家的福运，纷纷茂盛而来。这正是光明盛大的景象！从前金龙尊王赞叹佛的功德，宝积长者献宝盖加以称扬；范武子的声名至今仍在百姓之中，臧文仲的话也流传不朽，何况道树所成就的殊胜功德、师门所在的福地呢？于是建立高大的云碑，表彰直达金刚境界的功德；让我奉诏撰写文章，以丝纶诏命织载文辞义理。至于记言记事，是史官成文的法则；散布天花、贯串花鬘，是佛法藏典宏大的演说。我谨慎地重加叙述宣扬，于是作颂说：伏羲画卦，裁定萌生的五典；金轮王拯救沉溺，只弘扬十善。哪里比得上我皇帝，树立宏大而久远的功业。回归本源的清净境界，归去的道路如今显现；以先哲为镜来鉴照，筌和蹄作为工具哪里浅陋。天地初造而混沌，日月由此升起。高山和大海，有时映出身影，有时澄澈清明；虎啸便有风起，龙跃便有云兴。至人的德行渐渐显现，涵养正道而遵循继承。谦逊而尊贵，本来就宽裕；作为师范，众人推举而尊崇。谁能真正当此重任，具备众望而能够胜任？熏习禅法、观照寂静，如冬日安定凝结。精微的义理如泉水涌出，仿佛春天冰层消融。我有匠石这样的良师，端正刚直，遵循墨绳。我有渡济之道，便凭借船和桨渡过。虔诚亲临，恭敬而喜悦地接受。能够资助万种修行，使一乘佛法浑然成就。六度反复震动，十方都赞叹称扬。同声相应，确实有征验；至诚感动神明，道理相合如符契。智者的境界深邃啊，波澜无边无际。皇帝既已接受老师的教益，天台山又恢复安憩。处在山的曲折处，处在河川的【字缺】处；沧海浩瀚，峰崖遥远绵延。太阳沐浴于扶桑，月亮穿行在丛生的桂树之间；上方接续婺女星的光彩，旁边沟通大禹治水的规划。白色急流受风激荡，赤城山的霞光飘曳。仁者智者隐遁自守，山林遮蔽了他们的踪迹；没有一句话不得回应，既然与声响相合；没有一种德行不得报答，也都与景象相称。当初选择萝蔓覆盖的庵舍，归来时真诚地恋慕仰望。光明显著的定光禅师，长久的约定却永远离去。不是【字缺】若昧，镜中的形象仍如从前。寺院名为国清，灵异之门暗中敞开。谁料我的老师，突然因缘成熟而往生安养国。宫殿早有记载，鹤关之事没有差错。从前皇帝居处，悲哀地营造园陵。善终如同善始，老师威严，道法尊崇。测量时日正当白昼，观察星象正值昏暗。设置木材，建起高大的栋梁；削木筑墙，造成围垣。山岩分布如莲花花萼，泉水清流通往桃源。仙人窗下夏日清凉，禅室之中冬日温暖。玉石台阶驯服豹子，金色佛刹栖息着【字缺】。风吹宝铃，天空中转动珠幡。百谷应时秀美，万果成林繁茂。灵芝象征禅悦，甘露降自天【字缺】。玉足踏地，清净国土使人震撼。黄金铺成苑囿，天宫庄严地保存于此。创造寺院的福德，哪里能够计算尽头？楼阁高大明亮，庄严而精心设置。波斯人冶炼金属，优填王雕刻木像。佛的金色容颜如满月，玉色白毫如霜洁净。通过译人翻译传度，龙宫也展开经卷阅读。佛法继承者众多，端正其心，烦恼障碍消灭。泰阶星已经平正，王道已经清明。不同道路都通向同一目标，不必忧虑，也不必营求。皇帝思考深奥睿智，通达幽深而忘却情欲。本来与空都清净，有与空常常并存。坛场戒法层层超度，禅定与智慧真实精纯。上天如明镜照临，远方供养全凭诚心。大众洒香礼拜宫阙和龛室。真身安坐其中，庄严的门户被网状装饰缠绕。迦叶佛与佛陇，贤劫之中齐声显扬。供养僧人的饭食数目有余，祥瑞使我朝隆盛太平。身田受到法雨滋润，心树花朵荣盛；现在共同种植，未来共同成就。有如悬挂的明镜，反照今生；有如圭臬标准，丝毫不亏不盈。神力自在，在香城中游戏。菩提功德圆满具足，光明显赫而清楚明白。

译卷十三 ◎颜之推 颜之推，字介，琅邪临沂人，是晋代侍中颜含的第九世孙。仕梁，任湘东王国左常侍，加任镇西墨曹参军，出任世子方诸的掌管记。元帝即位，任散骑侍郎。江陵陷落后，进入北周，任阳平公李远的掌书翰。不久逃奔北齐，授奉朝请。河清末年，任赵州功曹参军。不久任文林馆待诏、司徒录事参军，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武平年间，授黄门侍郎，出任平原太守。北齐灭亡后，进入北周。大象末年，任御史上士。隋开皇年间，太子召他任学士。有《家训》七卷、《集灵记》二十卷、《冤魂志》三卷、《集》三十卷。◇观我生赋 仰望浮动的清气，渺渺无边；俯视深沉的幽境，茫茫无际。既然生养百姓并建立教化，于是设置官吏牧养人民、划分疆界；以内地诸夏为中心，以外部夷狄为边缘，迅速经历五帝，奔驰至三王。大道渐渐衰落，光明日益隐没；《小雅》毁坏，仿佛随云消亡。哀叹赵武制造祸乱，惊怪汉灵帝不祥；旄头星玩弄金鼎，司马氏失去了珍贵的囊袋；涧水荒芜成为沙漠，神州华夏沦为龙荒。我的君王因此向东迁徙，我的祖先也由此向南飞翔。（晋中宗以琅邪王身份南渡，颜之推是琅邪人，所以称“吾王”。）离开琅邪而迁徙奔越，在金陵居住于旧日的制度之中；在新都建立羽仪，在水乡栽植杞梓；传承清白而不废替，守持法度而不忘记。到了我这一支第九代，世代相承的声誉芬芳已经衰颓。问我的善良在哪里，却在梁朝招来了厌恶。养育了长着羽翼的飞兽，（梁武帝接纳逃亡者侯景并授予官爵，终于成为反叛的根基），又养育了贪心的野狼。（梁武帝起初收养临川王萧正德为继嗣；昭明太子出生后，正德回归本宗，特封为临贺王，仍然怀有怨恨。他直接叛逃到北方后又返回，积聚财物、豢养士人，始终怀有异志。）起初在绝域招来祸患，又在宫墙之内重新挑起事端。（萧正德请求出征侯景，到了新林便叛变投奔侯景；侯景立他为主，用来进攻台城。） 即使相隔万里而成为阻隔，姑且凭一叶苇舟也可以渡过；指向金阙，长矛直指前方，面对帝王之路而奋张威势。勤王之师超过十万，竟不能解除他的[疑字：扌益]吭之困。可叹将相们刚直鲠切，却都向犬羊般的侯景屈身。（台城陷落后，援军一并问候二宫，向侯景表示敬意。）武皇忽然因厌弃人世而去世，白日昏暗而失去光辉；既然享有国祚五十年，为什么不能安康地终其一生？嗣君听信大奸，常常凛然自负而不知危惧。自东晋避难以来，把礼乐寄托在江湘一带，到此时将近三百年，四方都沾染了左衽胡俗；吟咏百姓苦于胡虏而长叹，吟诵微弱的管乐而更加悲伤。世祖显赫地发怒，在沮漳之间奋举大义。（孝元皇帝当时任荆州刺史。）授予犀函、鹤膝等兵器，建立飞云和[疑字：ゴサ]等军制；北方在汉水曲处征兵，南方从衡阳征发粮饷。（湘州刺史河东王誉、雍州刺史岳阳王[疑字：▯]都隶属于荆州都督府。）过去承华宫迎奉皇帝，实际上是哥哥死后由弟弟继承。（昭明太子去世，于是立晋安王为太子。）等到皇孙失宠，只能叹息扶车的人没有被立为继承者。（嫡皇孙[疑字：▯]被出封为豫章王，后来去世。）当时王道多难，各自私求京邑；襄阳阻断了铜符，长沙闭绝了玉粒。（河东王、岳阳王都是昭明太子的儿子。） 却仓促在自己的土地上交战，哪里有余暇来成就大功？儿子既已死去，侄子又来进攻；哥哥也被围困，叔父又来袭击。褚氏登城守卫，却在夜里投降；杜氏倒戈，在夜间入城。（孝元因河东王不供应船[疑字：サ]，便派世子方等任刺史。大军突然到来，河东来不及派兵抵抗。世子信任群小，贪图河东的子女玉帛，于是想攻打他；河东因此仓促迎战，世子被乱兵杀死。孝元发怒，又派鲍泉包围河东。岳阳王声称要举行大规模狩猎，实际上率众袭击荆州，以求解除湘州之围。当时襄阳杜岸兄弟怨恨自己被劫持，因而没有如实报告；又认为这次行动不合义，率八千兵在夜间投降。岳阳王于是逃走。河东府的褚显族据守投奔岳阳王的地方，所以湘州陷落。）行路的人张弓含笑，骨肉之间相互诛杀却流泪哭泣；即使周公旦恐怕也会为此忧病，孝武帝后悔也来不及了。当幕府事务繁忙时，我错误地被选入众人之中；还没有行冠礼便出仕，刚刚脱去布衣就随军出征。（当时十九岁，释褐任湘东国右常侍，因军功加任镇西墨曹参军。）不能保卫国家，□□□□□□，只能在宫阶门下勉强任书记之职，很少能在风云之际成为羽翼。等到荆王平定霸业，才开始报仇雪耻；水军驻扎在武昌，抚军驻守夏[疑字：▯]。（当时派徐州刺史徐文盛率二万人驻扎武昌芦州，抵御侯景部将任约；又以第二子绥宁侯度方诸为世子，授中抚军将军、郢州刺史，以壮大声势。） 我滥竽充数地被选入众多士人之中，列身于参军的盛列；惭愧不能像四白那样调护，厕身于六友的谈论之中。（当时迁任中抚军外兵参军，掌管记，与文[疑字：▯]、刘民英等和世子交游。）虽然外在形式已经相合，内心也很和顺，却不是我内心真正喜悦的事。[疑字：ム]深宫中长大的尊贵之人，何况身居高堂、倚靠衡木？想要推诚相待来砥砺众人，却树立年幼者作为先声。（中抚军当时十五岁。）慨叹广泛求取人才却不能任用，于是画地自守而求取名声；让武将掌握文吏之职。（任虞预为郢州司马，兼领城防事务。）把军政交给儒生。（任鲍泉为郢州行事，总摄州府事务。）正值白浪突然惊起，又遇恶言如火烧城；王凝坐在那里面对敌寇，白诩拱手临阵。（任约被文盛困住，侯景从上游出兵救援；船舰破漏，军粮匮乏，士卒疲惫，多次交战失利。于是命宋了仙、任约从陆路偷袭郢州城。虞预没有防备，所以城陷于贼。）没有谁不由猿变成鹤，最终都自取首级、脑浆迸裂。侯景将要窥伺渚宫，先凭借别的道路凌犯而来。（侯景想攻打荆州，道路经过巴陵。）赞美永宁公如龙盘踞。（永宁公王僧辩据守巴陵城，善于防御，侯景不能前进。）惊异护军将军如闪电般扫荡。（护军将军陆法和在赤亭湖击败任约，侯景退走，军队大溃。）

译奔逃的俘虏因把余毒发泄出来而快意，囚徒的尸体成为野草的肥料；幸亏先生没有劝我赴死，又依靠滕公保护了我。（之推被拘押在侯景军中，按惯例应当被杀。侯景行台郎中王则原先并不认识他，却再三救护，使他免死，囚禁后送还都城。）在岱宗的鬼籍上削去我的名字，在苍天之上招回我的魂魄。（当时已经脱去衣服，最终得以保全。）承受如此重大的性命恩赐，将此人铭记终身。贼人丢弃铠甲又卷土重来，放纵雕鸢般的利嘴和爪距；积累虚假权势而杀害皇帝，凭借衣雾升上天界；因此在四个月内迅速招来灾祸，哪里能听闻道术十年？（台城陷落后，梁武帝曾独坐叹息说：“侯景在文字上只是小人百日天子。”侯景在大宝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僭位，到第二年三月十九日弃城逃窜，共一百二十日；[疑字：艹尹]天道承接大数，所以文中说“百日”。意思是与公孙述只享有十二年相同，只是这里的十年计算不同。）在旧日疆土上沦为狄人的俘虏，陷入戎俗而回来；面对清庙感叹《黍离》，在空城中悲伤《麦秀》。鼓声沉沉地倒卧而无人考击，景钟毁坏而无人悬挂；荒野萧条，尸骨横陈，城邑寂静，没有炊烟。百家之中还能剩下多少呢？（中原的冠带士族随晋朝渡江南迁，号称百家，所以江东有《百谱》；到此时留在都城的几乎全都覆灭。）五宗覆亡，也被剪除殆尽。只有昭君那样的哀怨乐曲，唯有翁主那样的悲伤琴弦。（公主和她的子女受到侮辱和仇害。）经过长干，含情抑郁。（长干是旧日颜氏居住的巷子。）徘徊白下，流连不去。（靖侯以下七代祖先的坟茔都在白下。）深深怀念燕雀般的故国余思，感念桑梓遗留下的敬意；从尼甫那里得到这种心情，确信仲宣说过的这些话。远望西土尚有大军，借助方叔来进行讨伐。（永宁公以司徒身份任大都督。）抚剑发出雷鸣般的叱咤，挥动雄旗如云飞扬；千里追击逃亡者，三年穷追其巢穴；在东郡诛灭蚩尤，在北阙悬挂郅支。（侯景被斩后，尸体在建业市中烹煮，百姓争食，直到肉尽而露骨；首级传送荆州，悬挂在都城街道。）悼念冤屈的幽魂，清扫荒芜湮没的园陵；殷商之道因此再度兴起，夏代祭祀也由此不被忽视。只是对炎昆仍有遗恨，大火延烧宫殿达数月。（侯景平定后，我军采集橹具时失火，把宫殿全部烧尽。）把余下的船桨指向两东，侍奉登坛时的五次推让；欣喜再次看见汉宫，赶赴楚地百姓所寄托的希望。摄整绛衣上奏言辞，惭愧以黄门、散骑侍郎身份遭受官场议论。（当时任散骑侍郎，负责上奏舍人事务。）有时校勘石渠阁的典籍。（王司徒上表送来秘阁旧书八万卷，于是下诏校勘，分为正御、副御、重杂三本。） 左民尚书周弘正、黄门郎彭僧朗、直省学士王[疑字：▯]、戴陵校勘经部；左仆射王褒、吏部尚书宗怀正、员外郎颜之推、直学士刘仁英校勘史部；廷尉卿殷不害、御史中丞王孝纯、中书郎邓荩、金部郎中徐报校勘子部；右卫将军庾信、中书郎王固、晋安王文学宗菩业、直省学士周确校勘集部。当时参与柏梁台的唱和。回顾《扁瓦》瓯[疑字：扁瓦]的微小，洗濯于波涛而无所量度；又涉及背负罪责的潇湘（陆纳），兼有自立为王的岷峨（武陵王）。等待天下平定后鸣鸾驾车，修建东都的壮丽宫殿。（诏令司农卿黄文超营建宫殿。）却惊见北风再次吹起，南方歌曲惨淡而无法畅达。（秦兵接踵而来。）守卫金城汤池，转移到绛宫玉帐。（孝元帝熟悉阴阳和兵法，初听贼军到来时，颇想用厌胜术制伏；被围后却常常叹息，知道必败。）徒然有道义而军队正直，却反而没有名义可以抵抗。（孝元帝与宇文丞相割金结盟，没过多久便被消灭，这是出兵没有正当名义。）百姓数百万成为囚虏，书籍成千上万车被烟火焚烧；普天之下，斯文全部丧失。（北方的坟籍只有江东的三分之一；梁氏覆乱后，书籍散失湮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只有孝元帝聚集起来的书籍，合计超过十万卷；自有史籍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数量。兵败后全部焚毁，天下再也没有藏书府了。可怜婴儿幼童有什么罪过，可怜老人病人又有什么过错？把他们从怀抱中夺出，抛弃在荒草里；倒毙道路，还要遭受掠夺。悲愤于皇帝车驾所遭受的残酷，哀痛于人与神的惨状；载着皇帝下车，黜辱而死，抬着薄薄的桐木棺草草安葬。云朵无心地舒缓徘徊，风怀着愤怒而[疑字：そ忄良]。井伯在秦地为人饮牛，子卿在海上牧羊。留钏之妻，人人都为她的离绝而悲伤；击磬之子，家家都被悲怆缠绕。小臣以独自苟活为耻，实在有愧于胡颜；拖着疾病走上道路。（当时患脚气。）驾着疲弱的驽马瘦驴进入关口。（官府所给的是疲驴瘦马。）下方没有景物却不断踩踏，上方有高处而急忙攀取；感叹飞蓬飘荡的日子漫长，遗恨流木漂泊而不能归还。如果说到玄牛之旗、九龙之路，以土圭测量日影，以[疑字：▯]玑审定尺度：有的是先圣的规制，有的是前王的典故；如今都与神鼎一同湮没，只能切切怀念仙宫。至于十六国的风教、七十代的州土，接触耳目却不能相通；吟咏图书便可以想见。为什么百姓不再像从前，只是山川仍然如旧？常常在江湖之间凝结思念，将要从罗网中取得弊病；听代竹的哀怨，听出塞曲的嘹亮；面对皓月更加忧愁，临近芳酒却无心欣赏。当时太清年间内部发生祸乱，北齐从外部侵略；开始在淮河岸边使国土日益逼仄，终于压迫到长江水边。（侯景之乱时，北齐大肆侵夺梁朝疆土，江北、淮北只剩庐江、晋熙、高唐、新蔡、西阳、齐昌数郡；到孝元帝失败时，这些地方也全部丧失，以长江为界。）获得仁厚之人的珍奇贤才，得到俊秀的南方金玉；于是聚集军队迎接君主，五百辆车前来[疑字：▯]临。（北齐派上党王涣率数万兵马迎接梁贞阳侯明为君主。）恢复季札观乐的礼仪，释放锺仪击琴的故臣。（梁武帝派使者谢挺聘问，徐陵才得以回到南方，所有梁臣都被按礼送还。）私下听闻消息而觉得耳目清爽，一见到日光便归心似箭；试着拂拭蓍草占卜吉凶，遇到《泰》卦变为《坎》卦的吉兆。（之推听说梁人回国，因此生出奔赴南方的心思。丙子年元旦占卜东行是否吉利，得到《泰》之《坎》，便高兴地说：“天地交泰而又重习，坎为重重险阻，行走其中而不失信，这是一卦吉兆，只是遗憾小往大来罢了。”后来果然吉利。）譬如本想去秦地却反而转向楚地，借南方道路向东寻行；乘着龙门的一曲水道，经过砥柱的两座山峰。冰夷乘风逼迫，雷声震响；太阳运行越过山岭，山谷仿佛下沉；像挈龟占卜而凭临深水，又像斩蛟而投入深渊。黄昏时在陕地分界处扬帆，黎明时在河阴系缆。（水路七百里，一夜便抵达。）

译追随疾风般的逸气，依凭忠信一路吟咏。遭逢厄运而事情发生变故，旧国随着采芑之歌而消亡；先废黜君主又诛杀丞相，最终改换朝廷、变易市肆。（到邺城时，正赶上陈朝兴起而梁朝灭亡，所以不能回到南方。）于是滞留在漳水岸边，私下哀怜自己何时才能结束这种处境；谢绝黄鹄回翔聚集，也惭愧不如高立的翠凤；曾经没有令思那样的对策，却徒然窃取彦先仕进的名声；在纂修盛世典籍的旁边任职，在崇文里等待诏命。（齐武平年间，文林馆待诏有仆射阳休之、祖孝徵以下三十多人；之推专门掌管，其撰成的《修文殿御览》《续文章流别》等，均到进贤门上奏。）头戴貂蝉进入朝列，手执旌麾车盖，列入贵官之中。（当时由通直散骑常侍升任黄门郎。）像是某位宰相的故交，庆幸成为万乘之主的知己；只因夜间谈话便遭忌恨，哪里能依靠怀璧自保？防备谗言如同防备矛戟，警惕险恶人情如同面对山水艰险；依靠厚重皮衣抵御寒冷，烧掉柴薪便停止沸腾。（当时武将嫉恨文人，之推受到礼遇，常被构陷中伤。因此侍中崔季舒等六人因进谏被诛，之推当日也险些遭祸；同僚中有人在祖仆射面前诋毁之推，仆射查知没有事实，仍像从前一样信任他。） 武成帝承受先王安定天下的辅翼，遵循春坊之道追溯本源，却只知修饰骄奢，也听任佞臣传达政令。（武成帝奢侈，后宫侍御数百人，享用水陆珍异贡品，吃到厌饱后竟丢在厕所里；衣服全用罗缬、锦绣、珍玉，织成之物多达五百一段。此后宫廷便形成旧例。后主在宫中时，又让骆提婆的母亲陆氏主持这些事，并任用胡人何洪珍等为左右亲信，后来都参与政事而使国家混乱。）可惜染丝本来质地良好，却懒于雕琢美玉留下的福祉；任用管仲便能使治理达到极盛，亲近狄牙却使祸乱兴起。（祖孝徵掌权时，朝廷内外都顺服，政治刑法有纲纪。骆提婆等人厌恶孝徵以法约束自己，便进谗言将他排挤出去。于是政令昏乱乖僻，终于走向灭亡。）实在是荒怠政事而且驱逐敌军太快，起初平阳的军队如烂鱼，接着太原又如破竹般崩溃。（晋州稍有失利，便弃军退回并州；又不能守住并州，逃奔邺城。）还不到一个弦望周期，便□□□□□；等到都城[疑字：□]而升降，心中怀念坟墓被覆没。迷失而不知拥立谁为君主，争相寻找栖身的树木；六马纷乱颠沛，百官四散奔逃；没有寒瓜可以充饥，也没有秋萤照亮夜宿。（当时正值隆冬，所以没有这些东西。）仇敌从舟中兴起，胡人与越人在帝王车驾之地相互滋生。壮哉安德王的一战，承受文臣武将遗留的福分；尸体狼藉如同野草，黑黄的血流积成深谷。（后主逃走后，安德王延宗收集残余军队，在并州夜战，杀死数千人。周武帝本想退兵，齐军降周者把虚实告诉了他，所以周军留到天明，安德王才战败。）即使天命放纵而不能再来，仍然胜过死守宗庙而悲恸哭泣。于是下诏让我掌管一郡，占据交通要道而探问渡口。（任命之推为平原郡守，占据黄河渡口，以此作为投奔陈朝的计划。）这正是呼船渡水，郊野乡里共同引导我归向善邻。（约定如果邺下一战不能取胜，便和之推一起进入陈朝。）不以寄居诸侯的礼数为耻，愿意成为《式微》诗中所说的宾客。忽然已经答应却中途反悔，表面疏远而暗中亲近；相信公主的谗谋，终于被奸臣陷害。（丞相高阿那肱等人不愿南下，又害怕失去齐主而得罪周朝，所以离间之推。齐主于是留下之推守平原城，索取船只渡河前往青州；阿那肱请求自己镇守济州，便启奏齐主说：“没有贼兵，不必匆忙。”于是周军追赶齐王并追上了他。）从前凭九围之地发号施令，如今却由八尺之身任人摆布；四七之期必然终尽，百六之数骤然遭逢厄运。（赵郡人李穆叔精通天文算术和占候，齐朝初立时推算国运止于二十八年，到此时果然按期灭亡。） 我一生经历三次改朝换代，尝尽苦茶和辛蓼的滋味。（在阳都时遇到侯景杀简文帝并篡位，在江陵时遇到孝元帝覆亡，到这里又成为亡国之人。）鸟儿失火焚林而折伤羽翼，鱼儿被夺去水而暴露鳞片；叹息天地如此辽阔，却惭愧无处容身。人有过错而能自我责问，才开始从蒙昧中回归天真；远离圣人而抛弃智慧，妄自以义锁缚仁爱；举世沉溺而欲望无穷，王道郁塞而无人求其伸张。既然叼石填海，最终又持戟进入秦地；忘掉寿陵学步的旧习，面对太行山却徘徊不前。假使当初隐居草野之下，甘愿做田间农夫，不读书也不学剑，不拍掌争强而徒劳耗身；抛弃明珠而以卑贱为乐，辞去白璧而安于贫穷；尧、舜也不能使我的朴素更加荣耀，桀、纣也无法玷污我的清白。这样的困厄从何而来，这种羞辱又从哪里达到？从今以后，我不敢再怨天而为麒麟落泪了。（《北齐书·颜之推传》） ◇上奏请求采用梁朝音乐 礼制崩坏、音乐败坏，根源已经很久了。如今太常的雅乐还一并使用胡乐，请准许依据梁国旧日制度，考察寻求古代典籍。（《隋书·音乐志中》记载：开皇二年，齐黄门侍郎颜之推上奏，高祖没有采纳。） ◇《颜氏家训》序言 圣贤的书籍，用来教人诚实孝顺、谨慎言语、检点行为、立身扬名，已经很完备了。魏、晋以来，诸子所著的书，义理重复，事情也重复，彼此辗转模仿，就像屋顶上再架屋子、床上再铺床罢了。我如今之所以又写这部书，并不敢把它作为规范事物、范导世人的准则，只是用来整顿家门，提携子孙。同样的话，人们相信它，是因为相信说话的人是自己亲近的人；同样的命令，人们执行它，是因为服从发令的人。禁止儿童放纵戏谑，老师朋友的告诫不如乳母婢女的指挥；制止普通人的争斗，尧、舜之道也不如寡妇的教诲。我希望这部书能得到你们的信任，这样就胜过乳母婢女和寡妇的教诲了。我家的家风教诲，向来严整周密。我小时候，便受到教诲引导。常常跟随两个哥哥，早晚侍奉问安，行动合乎规矩，神情安定，举止铿锵恭谨，就像面对严厉的君主一样。哥哥们用温和的话教导我，询问我的爱好和志向；帮助我改正短处、发挥长处，没有不诚恳厚重的。九岁刚过，便遭逢父母丧乱，家道离散，百口之家顿时冷落空虚；慈爱的哥哥抚养我，历尽艰辛。因为只有仁爱而没有威严，教导指示不够严切；我虽然读《礼记》和经传，却不太喜爱写文章。受到普通人的熏染颇深，放纵欲望，轻率言语，不讲究仪表。十八九岁时，才稍稍知道磨炼自己；这种习惯已经像自然形成一样，最终很难洗除。二十岁以后，大的过错少了。平日里常常内心与口舌相斗，天性与情欲相争；夜里醒悟早晨的错误，今天后悔昨天的过失。自己哀怜没有受到良好教育，才到了这般地步。追忆过去的教诲，铭刻在肌肤和骨骸上。这些教诫并不只是古书上的话，看过听过便算了。因此留下这二十篇，作为你们将来行事的借鉴。（《颜氏家训》宋本） ◎姚察

译姚察字伯审，是吴兴武康人，吴国太常姚信的九世孙。梁大宝初年，任南郡王国左常侍，兼司文侍郎；授南郡王行参军，兼尚书驾部郎。为躲避战乱回到家乡。承圣初年，授原乡令，入朝任著作佐郎。陈天嘉初年，任始兴王功曹参军，补任嘉德殿学士。光大初年，转任始兴王中卫记室参军，仍兼领佐著作。大建初年，补任宣明殿学士，授散骑侍郎、左通直，补东宫学士，升任尚书祠部郎。授宣惠宜都王中录事参军，历任仁威淮南王、平南建安王二府谘议参军，授戎昭将军。后主即位，兼任东宫通事舍人。至德初年，授中书侍郎，转任太子仆，授忠毅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兼领著作，升任秘书监，授散骑常侍、度支尚书，升任吏部尚书。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授秘书丞。承袭父亲僧坦的北绛郡公爵位。仁寿年间，侍奉晋王杨昭读书。炀帝即位，授太子内舍人。大业二年，死于东都，享年七十四岁。有《汉书训纂》三十卷、《汉书集解》一卷。◇请求服满丧期的表章 臣的家门遭逢祸患，一并受到灾殃刑罚；苟且延续生命，盼望完成情感和礼制所要求的丧期，却疾病接连不断，身体污秽残败，不再属于正常人的行列，将要终老于草苫土壤之间。哪里料到朝廷恩典格外施加，又赐给我官服冠带？想到这样的宠幸，更加惭愧。况且宫门之内机密深奥，趋走奏事又繁忙，难道可以凭我这样荒疏残毁的身体，来冒昧参与其中吗？伏愿陛下以至德推行孝治，怜悯我因守丧而耽误仕进，使我这残余的魂魄得以喘息，完成余生。（《陈书·姚察传》记载：姚察父亲僧坦的死讯传来后不久，朝廷以忠毅将军起用他，兼任东宫通事舍人。姚察决意服满丧期，多次上表辞让，都被压下不许；又上表申诉，大意如此。） ◇遗命 我家世代都是清白的士人，自有一贯的规矩。我认为入殓应当穿法服，而且应当使用布帛，以土覆身。又怕你们不忍心这样做；如果一定不能照办，就须用松木薄棺，只要能够容纳全身即可，外面只用土覆盖棺材。下葬那天，只用粗陋车辆，送到旧日祖茔北边安葬。我在梁朝时，当时十四岁，到钟山明庆寺跟随尚禅师受菩萨戒；从那以后深深悟知苦、空之理，也颇知回向。曾经留恋山寺，一去便忘记回家。等到在陈朝做官，各位名流便给我声望和身价，加上当时皇帝的恩遇，仕途终于达到显达。入朝以来，又蒙受厚恩。只是被人世牵缠，平素的志愿没有实现罢了。我吃粗蔬淡食五十多年，既然年年月月如此，便一直遵守而没有改变。闭眼之后，不必设置灵位；放置一张小床，每天供清水，六斋日供斋食和果菜，任凭家中有无，不必另外经营。（《陈书·姚察传》） ◎蔡徵 蔡徵字希祥，起初名览，是济阳考城人，陈朝侍中、中抚军景历的儿子。梁承圣初年，任南徐主簿、太学博士。陈天嘉年间，升任始兴王府法曹行参军，历任外兵参军、尚书主客郎。太建年间，升任太子少傅丞、新安王府主簿、通直散骑侍郎、晋安王府功曹史，任太子中舍人，兼东宫领直。父亲去世，服丧期满。承袭新丰县侯爵位。授戎昭将军、镇右新安王谘议参军。至德年间，升任廷尉卿。不久任吏部郎，升任太子中庶子、中书舍人。升任左民尚书，转任吏部尚书、安右将军，调任中书令。祯明末年，暂代中领军。进入隋朝后，授太常丞。历任尚书民部仪曹郎，转任给事。死时六十七岁。

译◇给僧人智[疑字：ダ]的信 自从江东破败以来，弟子早先参与送您入京，没能恭敬行礼，至今已经五年了。赤诚之心深厚缠结，哪里是笔墨所能表达的？山川遥远，没有机会向您请教叙谈。深师奉命来到宫阙，天子降下恩情，君主给予特殊礼遇；新旧都受到尊崇，南北人心归向，真可说是使者啊使者啊，仲尼因此发出感叹。仰望陈述胜托之意，聊以慰藉长久的敬慕。秋高气清，愿您的道体康复。栖身于千仞高处，心神寂静而入四禅；梁地的禾穗、烟霞云气，足以使您享受法喜，这本来不是世俗人所能称赞的。我的年岁已老，事务又逼迫，可以只凭心意相求。弟弟、侄子、儿孙们，随着时日度过生活；抚弄尘土，击壤自娱，以终了余年。既然通晓穷困和显达的命数，也不常因贫贱而感到羞耻。只是拜见您时情不自禁，实在更加悲伤叹息。伏愿珍重身体，今后再让我承受您的教诲。倘若遇到行人，请赐信问候，无论生者还是亡者都不要忘记。开皇十三年九月十七日，前陈侍中、安右将军、中书令、领军将军、南雍州大中正、新丰县开国侯、弟子济阳蔡徵稽首和南。（《释藏》起字四号，《国清百录》四） ◎萧大圜 萧大圜字仁显，是梁简文帝第二十子。大宝初年，封乐梁郡王。承圣年间，改封晋熙郡王，授宁远将军、琅邪郡和彭城郡太守。不久出使北魏请求和好，恰逢江陵陷落。周保定年间，封始宁县公，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建德年间，授滕王[疑字：▯]友。隋开皇初年，授内史侍郎，出任西河郡守。有《士丧仪注》五卷、《要决》二卷、《梁旧事》三十卷、《淮海乱离志》十卷、《寓记》三卷、《集》二十卷。◇竹花赋 可叹春色澄澈明丽，映照着阳光下清澈的流水。花朵环绕树木竞相含笑，鸟儿偏在原野一齐鸣叫。残破的水塘里浮萍相合，斜斜的小路上青草萦绕。温暖的枝条上柳絮飘满，暖和的道路上柳丝横斜。游蜂聚集衔取花蕊，嬉蝶飞舞沾带花英。孤[疑字：▯]将要啼叫却又停歇，大雁刚刚飞去，芦苇便开始生长。另有繁茂的花草装点水荡，柔美的绿竹筒。淡青色的枝条承接露水，浅黄色的竹箬迎来清风。汉代律法依照节气，月中桂树临近竹丛。忽然倒影翻动在乐沼之上，时时有美名留在瑞宫。向葛水中的应龙学习，在方桐树上栖宿[疑字：▯▯]凤。洛下有七位贤人，湘水之滨有两位仙女。倾斜翠盖迟疑不前，泛舟莲花之间从容自得。性情倜傥而傲视世人，随意[疑字：▯]笑交谈。抚摸嫩笋，含泪欲啼；回望坚贞的竹子，命人斟酒。（《初学记》二十八） ◇闲放之言 拂衣提裳而去，免得像吞舟之鱼那样漏出法网；挂起冠帽，悬置符节，只担心自己的志向还不能实现。倘若能得到展禽那样的宽免，便有幸得到慈明那样的进用。假如蒙受北叟那样的放归，实在胜过济南王那样被征召。为什么呢？民间有闲适自在的美处，朝廷却有簪缨佩带的牵累，这种道理由来已久。留侯追随赤松子，陶朱公在辛文那里成就谋生之术，确实各有缘故。何况智慧不能超群，品行不能高出众人，却想辛苦一生，这是多么偏执啊。哪里比得上知足知止，萧然没有牵累？北山之北，弃绝人间；南山之南，超越尘世罗网。面对绵延的原野，环绕着流动的水；依傍郊野，枕着平坦的水边高地；在丛林中筑蜗牛般的小屋，在幽僻的竹林搭建环堵之室。近处看烟雾，远处望风云。以纤细的草为荫，依傍高大的松树；编结幽兰，攀援芳桂。抬头看百仞高空飞翔的鸟，低头看千寻深水中游动的鱼。果园在后面，开窗面对花木；菜圃在前面，坐在屋檐下观看灌溉[疑字：▯]川。两顷田地供给粥饭，十亩田地供给丝麻。侍女五三人，足以纺织；家僮四五人，足以代替耕耘。卖酪牧羊，符合潘生的志愿；养鸡种黍，回应庄叟的话。收获豆类，寻找[疑字：▯]氏的书；采食露葵，征引尹君的记录。宰杀羔羊小猪，饮用春酒；迎接伏日和腊日，等待四时岁序。披阅好书，探究最深奥的道理；唱诵绵绵之歌，歌唱乌乌之曲，可以愉悦精神，可以排遣忧虑。有朋友从远方来，纵谈古今。田间农夫互相来访，畅谈农事耕作。这样也就足够了，快乐得无法承受。永远保全性命，何必害怕忧患和责罚？难道还要束缚双脚，伸颈接受羁系，奔走在帝王之门，趋附宰相的权势？不知道尘土飘荡只是片刻，哪里会觉察岁月转瞬即逝？万物纷纷营求，没有什么能保存本心；天道昏暗难明，又怎么可以追问？唉！人生如同浮云朝露，难道还要等待用长绳系住太阳的影子？我实在不愿如此。手执蜡烛在夜里游玩，以警醒时光流逝得迅疾。百年能有多少，何必长跪曲身、低头蹑足；四时如水流逝，何必低眉屈身、谨慎逡巡？出仕和退隐都没有成就，言语和沉默又有什么恰当不恰当？这不只是左丘明所感到羞耻，也是宣尼所感到羞耻。（《周书·萧大圜传》） ◎萧圆肃 萧圆肃字明恭，是梁武陵王萧纪的儿子。萧纪自称皇帝后，封他为宜都郡王，授侍中、宁远将军。萧纪东下时，他辅佐萧[疑字：▯]守成都；兵败后，与萧[疑字：▯]一起投降北魏。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安化县公。进入北周后，到明帝初年，进封棘城郡公。保定年间，任畿伯中大夫，授咸阳郡守。建德年间，授太子少傅，出任丰州刺史，加上开府仪同大将军。宣政初年，入朝任司宗中大夫，授洛州刺史。大象末年，进位大将军。隋朝受禅后，授贝州刺史。开皇四年去世。有《广堪》十卷、《淮海乱离志》四卷、《文海》四十卷、《集》十卷。◇少傅箴 大王建立国家，辨明方位，端正宫位。左史记录言语，右史记录事情，无不扶立太子，使其成为皇帝的副贰。因此《易经》称为“明两”，《礼记》称为“上嗣”。太子在东宫培养德行，居震方而主持宗器。束发之后便入学，反复学习《小雅》。早晨读诵百篇，直到二更才睡。珍惜日光、爱惜精力，一寸光阴也不丢弃。亲自视察膳食，进食两次；到寝门问候，三次才离开。小心谨慎、恭敬勤勉，大孝之德日益光明。谋划计虑，有疑问便询问应答。安逸享乐时一定保持恭敬，不要忘记战战兢兢。天道增益谦逊之人，人道厌恶盈满。汉代太子不应在驰道上纵马，魏国储君也曾在邺城往返巡行。前代史书已有记载，后世因此传扬名声。三种善行都具备，天下各国便能保持正道。姬周能够长久，实在依赖贤能；嬴秦国祚短促，确实由于太子失德。即使占卜说国运可有七百年，有德便能超越历数而昌盛；即使算得几代、万分之一的短数，没有德也会未及其数便灭亡。要敬慎啊，要敬慎啊！上天明察一切。光大德业以辅佐皇极，永远巩固宏大的基业。观察德行，审慎教谕，把职掌和诏告授予有关官署。（《周书·萧圆肃传》，《玉海》） ◎萧吉

译萧吉字文休，是南兰陵人，梁武帝哥哥长沙王萧懿的孙子。江陵陷落后进入北周，任仪同三司，授太常卿。隋朝受禅后，进位上仪同，封城阳郡公。炀帝即位，授太府少卿，加开府之位，升任卫尉少卿。有《乐论》一卷、《乐谱集》二十卷、《五行记》五卷、《相经要录》二卷、《五姓宅经》二十卷、《葬经》二卷。◇关于献皇后吉日安葬的表章 上月十六日，在皇后陵山西北方，鸡鸣以前，有一片方圆五六百步的黑云，从地面连接到天空。东南方又有旌旗、车马和帐幕，铺展七八里，并有人来往巡视检校，队伍十分整齐；太阳出来才消失，看见这些景象的有十多人。我谨按《葬书》所说：“气旺而与姓相生，大吉。”如今黑气在冬季旺盛，又与皇后的姓相生，这是大吉大利、子孙无穷的征兆。（《隋书·萧吉传》） ◇上书陈述征祥 今年岁次甲寅，十一月朔旦，以辛酉日为冬至。明年乙卯，正月朔旦，以庚申日为元日，冬至之日正好在朔旦。《乐汁图徵》说：“天元年十一月朔旦冬至，圣王接受上天赐予的福禄。”如今圣主在位，正处于天元之始，又逢朔旦冬至，这是第一件庆事。辛酉日正是至尊的本命日，辛的德在景；这个十一月建为景子。酉的德在寅，正月建寅与本命相合，又与月德相合，并且处在元朔之始，这是第二件庆事。庚申日正是至尊的行年日，乙的德在庚，卯的德在申；明年乙卯，是行年与岁相合而有德，又处在元旦之朝，这是第三件庆事。《阴阳书》说：“年命与岁月合德的人，必有福庆。”《洪范传》说：“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是主宰王者的时日。”经书都说三种长日相应，便能延年益寿、获得福吉。况且甲寅是岁首，十一月是阳气的开始；朔旦冬至，是圣王的上元。正月是正阳之月，是一年之首、月份之先；朔旦是一年的元始、月份的朝始、日子的先导，是美好时辰的汇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一月〕 而本命日是九元之首，行年日是三长之始，并且都与岁、月合德。因此《灵宝经》说：“角音如龙之精气，国祚一天天强盛。”来年年命的纳音都属角，历法与经文相合，如同符契。又甲寅、乙卯，是天地相合；甲寅年以辛酉日为冬至，来年乙卯年以甲子日为夏至。冬至是阳气开始、郊祭上天的日子，正是至尊的本命日，这是第四件庆事。夏至是阴气开始、祭祀大地的时辰，正是皇后的本命日，这是第五件庆事。至尊的德性如同乾天覆盖养育万物，皇后的仁爱如同大地承载养育万物，所以天地二仪的元气都在本命日会合。（《隋书·萧吉传》） ◇上奏请求停止亲临献皇后出殡 至尊的本命是辛酉，今年斗魁和天罡临于卯、酉两方。谨按《阴阳书》，不宜亲临丧事。（《隋书·萧吉传》）

译◇《五行大义》序 五行，大概是天地造化的根源、人与人伦的起始依据；万物承受它的变化，众神凭借它的感通。它本于阴阳，散布为精气和形象，周遍天地，布列于幽明之间；以子、午、卯、酉为经纬，以八风、六律为纲纪。因此，天有五种度数用来显示天象，地有五种物质用来资助人用，人有五种常德用来表现德行。万物森罗，都以五为尺度。超过五，数目便会发生变化。实在是依靠五气，调和四时；孕育百物，陶铸万有。善行则五德顺利运行，三灵光明照耀；恶行则九功不能改变，六种灾异交相兴起。推究事物的起始、考察它的终结，却没有谁能穷尽其萌芽征兆。因此圣人能在事物尚未开始时体察它，于是设立言辞来捕捉形象，树立形象来显明事理。事情既然悬现存在，就可以由形象认识；形象既有增益，增益便会产生数目；数目可以记录，形象可以成形。既能成形又能记录，所以其中的道理可以借助它们来认识；既可以借助来认识，龟卜和蓍筮便由此产生。龟卜属于形象，所以以日作为五行的根元；蓍筮属于数目，所以以辰作为五行的主宰。至于参宿、辰宿的隐伏和出现，日月的盈亏，雷声发动、彩虹出现，云气运行、雨水降下，这些是天的形象。二十八宿、内外诸官，七曜三光，星宿分布和岁次推移，这些是天的数目。山川、水陆，高低、平洼，山岳镇护、河流通达，风回旋、露气蒸腾，这些是土地的形象。八方四极、四海，三江五湖，九州百郡，千里万顷，这些是土地的数目。礼用来节制事务，乐用来调和人心；爵位用来表明尊卑，旌旗用来彰显等级；刑罚用来革除恶行，这些是人的形象。百官用来治理政务，万人因而各得其所，四种教化修明文治，七种德行检阅武备，这些是人的数目。根据这些形象和数目，所以能够认识五行的始终；借助龟卜和筮占，才可以辨别阴阳的吉凶。因此，事情凭借形象而被认识，万物依照数目而成立。我曾多次查阅古坟典籍，研究穷尽经典，从伏羲、神农以来直到周、汉，没有不把五行作为治理政事的根本，把蓍草和龟甲作为判定善恶的先导。所以《左传》说：“上天产生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废弃其中一种都不可以。”《尚书》说：“商王受违背天命，轻慢侮辱五常。”他灭绝并抛弃三种政道，因此可知，得到五行之理的就昌盛，失去它的就灭亡。从前中原遭逢丧乱，晋氏南迁，根本性的学问不足，枝节性的学问却盛行。空疏的谈论和巧饰的文章，争相在一时之间求取功名；能够博通经学、治理国家的大学问，却被抛弃到万古之后。末世相继沿袭这种风气，风尚轨范于是形成。即使占候之术还在流行，也都属于旁门左道；卜筮的方法虽然长存，爻象的道理却无人能够分辨。月令没有可以依据的准则，时令制度必然会发生差错。差之毫厘，就会相差千里。水灾旱灾发生，却不能辨明原因；妖异和祥瑞出现，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意趣。不依据形象来考察，便很少能征验并穷究其理。看着这些谬误迷惑，我为求学的人叹息：他们都相信末节而忘记根本，只举出粗略的方面而遗漏细微之处。古人说过：“登上山才开始看见天高，来到深谷边才知道地厚。”如果没有听闻先圣之道，就无法知道学问的广大。何况五行的道理幽深玄妙，哪里可以草率对待呢？如今因此广泛采集经书纬书，搜求穷尽简册文牍，略述大义，共分二十四段。另行析分，共合为四十段。二十四，是节气数目的总数；四十，是五行的成数。篇首从解释名称开始，篇末到虫鸟为止。凡是配合五行的内容，都包含在这里。希望使这一道理不至于失传，使人知道它的源头。如果能够治理内心、安静意志，研求其中的精微，难道只是怡悦精神、涵养性情、保全德行和身体吗？也可以辅助协调各种政务，使万物获得利益和安宁。这正是至人的境界。古人感应万物而制定经典，我如今根据事理阐述义旨，虽然创作时代不同，道路也各异，但都遵循同一轨道。感叹领会道理各不相同，寻求使万物获利这一目标的一致。希望凭借后来贤哲的力量，补足其中的缺漏。上仪同三司、城阳郡开国公萧吉撰。（日本国佚存丛书本《五行大义》） ◎萧悫 萧悫，字仁祖，是梁武帝弟弟始兴王忄詹的孙子、上黄侯萧晔的儿子。梁末投奔北齐。武平年间，任太子洗马。后来历经北周而进入隋朝，任记室参军。有《集》九卷。（按：邢劭有《萧仁祖集序》。） ◇春赋 落花多得数不清，飞鸟穿过花丛飞去。禁苑里风十分充足，吹得花香遍满春天的道路。山岩前一块孤石高远，仿佛楼阁；水中连绵的沙滩聚成洲渚。二月黄莺的鸣声刚要停歇，三月的春风已经再次流动。分开的水流环绕着小渡口，沟渠里的水又彼此汇注。站在山头眺望水上的云，在水底倒影中看见山上的树。舞蹈结束了香气还在，歌声唱尽了余音仍然停留。麦田中一只惊飞的雁，菱潭上两只飞翔的鹭。（《初学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