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义帝
卷十三◎义帝帝名心,楚怀王孙。秦二世二年,项梁求得之民间,立为楚怀王,都盱台。汉元年,项籍尊为义帝,徙都郴。二年,英布承籍指,阴令吴芮共敖击杀之江中。◇与诸将约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史记·项羽本纪》)◎项王王名籍,字羽,一字子羽,下相人,楚将项燕孙。秦二世元年,从季父梁起兵,为裨将。二年,楚怀王以为次将,封鲁公。三年,拜上将军。汉元年,自立为西楚霸王,都彭城。五年,兵败,走乌江,自刎死。有《兵法》一篇。◇斩宋义出令军中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羽诛之。(《史记·项羽本纪》)◎刘舍舍,项王枝属,赐姓刘。文帝十年,嗣父襄爵为桃侯。(《汉书·功臣表》作「桃安侯」,《百官表》作「桃丘侯」,今从《史记·项羽纪》及《申屠嘉传》。)景帝时为太仆,迁御史大夫。中三年,代周亚夫为丞相。后元年卒,谥曰懿侯,一云哀侯。◇请定▯令笞者,▯长五尺,其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节。当笞者笞臀,毋得更人,毕一罪乃更人。(《汉书·刑法志》:景帝中六年,诏定▯令,丞相刘舍、御史大夫卫绾请。)◎陈馀馀,大梁人。事陈涉为校尉,赵王武臣以为大将军。项王入关,以南皮旁三县封为成安君。赵王歇又立为代王,留相赵。汉三年,韩信破赵,斩於氵氐水上。
译卷十三 ◎义帝 义帝名叫熊心,是楚怀王的孙子。秦二世二年,项梁从民间找到他,拥立为楚怀王,定都盱台。汉元年,项籍尊奉他为义帝,迁都郴县。汉二年,英布遵照项籍的指使,暗中命令吴芮和共敖在江中将他杀死。◇与诸将约定 谁先攻破秦军进入咸阳,就拥立谁为王。(《史记·项羽本纪》) ◎项王 项王名籍,字羽,又字子羽,是下相人,楚将项燕的孙子。秦二世元年,跟随叔父项梁起兵,任裨将。二年,楚怀王任命他为次将,封鲁公。三年,授任上将军。汉元年,自立为西楚霸王,定都彭城。汉五年,兵败,逃到乌江,自刎而死。著有《兵法》一篇。◇斩杀宋义后发布军中命令 宋义与齐国谋划反叛楚国,楚王暗中命令项羽诛杀他。(《史记·项羽本纪》) ◎刘舍 刘舍是项王的旁支亲属,被赐姓刘。文帝十年,继承父亲刘襄的爵位,成为桃侯。(《汉书·功臣表》作“桃安侯”,《百官表》作“桃丘侯”,今依《史记·项羽纪》和《申屠嘉传》。)景帝时任太仆,升任御史大夫。景帝中三年,取代周亚夫任丞相。后元元年去世,谥号懿侯,另一说为哀侯。◇请求确定笞刑法令 用于笞打的竹杖,长五尺,根部粗一寸。竹杖末端薄至半寸,并且都削平竹节。应当受笞刑的人打臀部,不得换人行刑,完成一项罪刑后才能换人。(《汉书·刑法志》:景帝中元六年,下诏确定笞刑法令,丞相刘舍、御史大夫卫绾提出请求。) ◎陈馀 陈馀是大梁人。侍奉陈涉,任校尉;赵王武臣任命他为大将军。项王进入关中后,把南皮附近三个县封给他,封为成安君。赵王赵歇又立他为代王,留下来辅佐赵国。汉三年,韩信攻破赵国,在泜水边将他斩杀。
◇遗章邯书白起为秦将,南征鄢郢,北▯元马服,攻城略地,不可胜计,而竟赐死。蒙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竟斩阳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尽封,因以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岁矣,所亡失以十万数,而诸侯并起,滋益多。彼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诛之,故欲以法诛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将军以脱其祸。夫将军居外久,多内隙却,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且天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特独立,而欲常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约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称孤,此孰与身伏▯质,妻子为﹃乎。(《史记·项羽本纪》,又见《汉书·项羽传》,又见荀悦《汉纪》,有增删。)◎宋义义,故楚令尹。秦二世二年,楚怀王以为上将军,号卿子冠军。三年为项王所斩。◇下令军中猛如虎,很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史记·项羽本纪》)◎宋昌昌,义孙。以家吏从高帝起山东,迁都尉,出为代中尉。文帝元年,拜卫将军,领南北军,封壮武侯。景帝中四年,有罪,夺爵一级,为关内侯。◇劝进代王议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桀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判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史记·文纪》:丞相陈平、太尉周勃使人迎代王,等议,称疾毋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云云。又见《汉书·文纪》,稍有删节。)◎孔鲋鲋一名甲,字子鱼,鲁人。一字甲,或称孔甲,或谓之子鲋,孔子八世孙。陈涉起兵,以陈馀荐为博士太师,涉败,俱死陈下。◇将没戒弟子鲁,天下有仁义之国也。战国之世,讲颂不衰,且先君之庙在焉。吾谓叔孙通处浊世而清其身,学儒术而知权变,是今师也。宗於有道,必有令图,归必事焉。(《孔丛子·答问篇》)◎孔臧臧,鲋从曾孙。文帝九年,嗣父聚(《孔丛》作「彦」)爵蓼侯。元朔二年,拜太常。五年,坐事免。◇谏格虎赋帝使亡诸大夫问乎下国。下国之君,方帅将士於中原。车骑骈阗,被行冈峦。手格猛虎,生缚犭区犴。昧爽而出,见星而还。国政不恤,惟此为欢。乃夸於大夫曰:「下国鄙固,不知帝者之事。敢问天子之格虎,岂有异术哉?」大夫未之应,因又言曰:「下国褊陋,莫以娱心。故乃辟四封以为薮,围境内以为林。禽鸟育之,驿驿淫淫。昼则鸣欢,夜则嗥吟。飞禽起而翳目,走兽动而审音。犯之者其罪死,惊之者其刑深。虞侯苑令,是掌厥禁。於是分幕将士,营庶榛丛,戴星入野,列火求踪,见虎自来,乃往寻从。张▯纲,罗刃锋。驱槛车,听鼓钟。猛虎颠遽,奔走西东。怖骇内怀,迷昌怔忪。耳目丧精,值纲而冲。局然自缚,或只或双。车徒▯赞,咸称曰工。乃缚以丝组,斩其爪牙。支轮登较,高载归家。孟贲(案:当有脱文。)被发▯目,躁猾纷华,故都邑百姓,莫不於迈。陈列路隅,咸称万岁。斯亦畋猎之至乐也。」大夫曰:「顺君之心乐矣,然则乐之至也者,与百姓同之谓。夫兕虎之生,与天地偕,山林泽薮,又其宅也。被有德之君,则不为害。今君荒於游猎,莫恤国政。驱民入山林,格虎於其廷。妨害农业,残夭民命。国政其必乱,民命其必散。国乱民散,君谁与处?以此为至乐,所未闻也。」於是下国之君乃顿首曰:「臣实不敏,习之日久矣,幸今承诲,请遂改之。」(《孔丛子·连丛》上)◇杨柳赋
译◇给章邯的信 白起做秦国将领时,向南征伐鄢、郢,向北击败马服君之后代,攻城夺地,数也数不清,最终却被赐死。蒙恬做秦国将领时,向北驱逐戎人,开拓榆中数千里土地,最终却在阳周被斩杀。为什么呢?因为功劳太多,秦国不能全部封赏,便借法律把他们诛杀。如今将军做秦国将领已经三年,损失的军队以十万计,而诸侯纷纷起兵,势力越来越大。赵高平日谄媚已经很久,如今形势紧急,也害怕二世皇帝诛杀自己,所以想借法律诛杀将军来推卸责任,让别人取代将军以摆脱自己的灾祸。将军长期在外,朝廷内部又多有矛盾和隔阂,有功也会被杀,无功也会被杀。况且上天要灭亡秦国,愚者智者都知道。如今将军在内不能直言进谏,在外又成为亡国之将,孤单独立,却想长久保全自己,难道不可悲吗!将军为什么不回兵,与诸侯结成合纵,约定共同攻打秦国,分割它的土地各自称王,面向南方称王,这同自身伏在砧板上、妻子儿女一起被杀相比,哪个更好呢?(《史记·项羽本纪》,又见《汉书·项羽传》《荀悦汉纪》,文字有增删。) ◎宋义 宋义原为楚国令尹。秦二世二年,楚怀王任命他为上将军,号称卿子冠军。三年被项王斩杀。◇在军中发布命令 像虎一样凶猛,像羊一样狠毒,像狼一样贪婪,强横而不能使其服从的,全都杀掉。(《史记·项羽本纪》) ◎宋昌 宋昌是宋义的孙子。以家臣身份跟随高帝在崤山以东起兵,升任都尉,出任代国中尉。文帝元年,任卫将军,统领南北军,封壮武侯。景帝中四年,因犯罪被夺去一级爵位,降为关内侯。◇劝代王即位的议论 群臣的议论全都不对。秦朝失去政权,诸侯豪杰一起起兵,人人都自以为能够得到天下,人数以万计;然而最终登上天子之位的,是刘氏,天下人已经绝望,这是第一点。高帝分封子弟为王,使各王封地犬牙交错、相互牵制,这就是所谓磐石般的宗室,天下人都服从它的强大,这是第二点。汉朝兴起后,废除秦朝的苛政,简约法令,施行恩德,人人安居,难以动摇,这是第三点。以吕太后的严酷,分封吕氏三人为王,擅自掌权专制;然而太尉手持一节进入北军,一声呼喊,士卒都袒露左臂支持刘氏,分裂吕氏势力,最终把他们消灭。这是上天授予的力量,不是人的力量。如今大臣即使想要发动变乱,百姓也不会听从他们,他们的党羽难道能够专一行动吗?现在宫内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刘氏亲属,宫外又畏惧吴、楚、淮南、琅邪、齐、代的强大。如今高帝的儿子,只剩淮南王和大王;大王又是年长者,贤明圣德、仁慈孝顺,天下闻名。因此大臣顺应天下人的心意,想迎立大王,大王不要疑虑。(《史记·文纪》: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派人迎接代王,代王等人称病不去,以观察形势。中尉宋昌进言如此。) 又见《汉书·文纪》,文字略有删节。◎孔鲋 孔鲋一名甲,字子鱼,是鲁国人;又名甲,有时称孔甲,有时称子鲋,是孔子的八世孙。陈涉起兵后,经陈馀推荐,任博士、太师;陈涉失败后,与陈馀一同死在陈地。◇临死前告诫弟子 鲁国,是天下具有仁义之道的国家。战国时代,讲习、赞颂仁义之风仍未衰落,而且先君的宗庙还在那里。我认为叔孙通身处污浊的时代却能保持自身清白,学习儒术而懂得权变,是当今值得师法的人。以有道之人为宗师,必定会有美好的谋略;回去以后,我一定侍奉他。(《孔丛子·答问篇》) ◎孔臧 孔臧,是孔鲋的曾孙。汉文帝九年,继承父亲孔聚(《孔丛》作“彦”)的爵位,成为蓼侯。汉武帝元朔二年,被任命为太常。元朔五年,因事获罪被免官。◇《谏格虎赋》皇帝派遣几位大夫到下国询问。下国的国君正率领将士在中原进行狩猎,车骑拥挤,遍布山冈。他亲手搏击猛虎,活捉犭区犴;天刚亮就出发,看到星星才回来。他不顾国政,只把这件事当作欢乐。于是向大夫夸耀说:“下国鄙陋固塞,不懂天子的事情。请问天子搏虎,难道有什么不同的技艺吗?”大夫没有回答他,他便又说道:“下国狭小简陋,没有什么可以娱悦心意的,所以开辟四境作为苑囿,把国境之内圈作树林。让禽鸟在那里繁育,纷纷密集;白天鸣叫欢跃,夜晚长声哀吟。飞禽一飞起便遮蔽视线,走兽一行动便能听清声音。侵犯这里的,罪当处死;惊扰这里的,刑罚尤其严重。虞侯、苑令,掌管这些禁令。于是分派将士,营造丛林,头顶星光进入野外,排列火把寻找踪迹;看见老虎自己出现,便前去追随搜捕。张开▯网和大网,罗列锋利的刀刃;赶来槛车,听着鼓声和钟声。猛虎仓促奔逃,向西向东乱窜;心中恐惧惊骇,迷乱惶惑。耳目失去敏锐,撞上罗网便冲进去;身体蜷曲,自行被缚,有时一只,有时两只。车马和徒众都赞叹,齐声称说做得好。于是用丝带把它捆缚起来,砍掉它的爪牙;支起车轮,登上车轼,高高装载着回家。孟贲(按:这里应有脱文)。披头散发,瞪目躁动,喧嚣纷华,所以故都的百姓没有不赶来观看的。他们排列在道路旁,都称颂万岁。这也就是狩猎最大的快乐了。”大夫说:“顺从国君的心意固然快乐,但真正最大的快乐,是同百姓一起享有快乐。犀牛和老虎的生长,同天地一样久远;山林、泽薮,又是它们的住所。遇到有德的君主,它们就不会成为祸害。如今国君沉溺于游猎,不顾国政,驱使百姓进入山林,在自己的朝廷上搏虎。这妨害农业,残害百姓的性命;国政一定会混乱,百姓的性命一定会离散。国家混乱、百姓离散,国君将同谁相处?把这种事当作最大的快乐,我从未听说过。”于是下国国君叩头说:“臣实在不聪敏,习惯这样做已经很久了。幸而今天承蒙教诲,请让我立即改正。”(《孔丛子·连丛》上) ◇《杨柳赋》
嗟兹杨柳,先生后伤。蔚茂炎夏,多阴可凉。伐之原野,树之中塘。溉浸以时,日引月长。巨本洪枝,条修远扬。夭绕连枝,猗那其房。或拳局以逮下,(当脱「土」字。)或擢迹而接穷苍绿叶累叠,郁茂翳沈。蒙笼交错,应风悲吟。鸣鹄集聚,百变其音。尔乃观其四布,运其所临。南垂大阳,北被玄阴。西奄梓园,东覆果林。规方冒乎半顷,清室莫与比深。於是朋友同好,几筵列行。论道饮燕,流川浮觞。肴核纷杂,赋诗断章。合陈厥志,考以先王。赏恭罚慢,事有纪纲。洗觯酌樽,兕觥并扬。饮不至醉,乐不及荒。威仪抑抑,动合典常。退坐分别,其乐难忘。惟万物之自然,固神妙之不如。(当有讹字)意此杨树,依我以生。未丁一纪,我赖以宁。暑不御▯妾,凄而凉清。内荫我宇,外及有生。物有可贵,云何不铭。乃作斯赋,以叙斯情。(《孔丛子·连丛》上)◇▯赋季夏庚子,思道静居。爰有飞▯,集我屋隅。异物之来,吉凶之符。观之欢然,览考经书。在德为常,弃常为妖。寻气而应,天道不逾。昔在贾生,有志之士。忌兹▯鸟,卒用丧己。咨我令考,信道秉真。变怪生家,谓之天神,修德灭邪,化及其邻。祸福无门,唯人所求。听天任命,慎厥所修。栖迟养志,老氏之畴。爵禄之来,只增我忧。时去不索,时来不逆。庶几中庸,仁义之宅。何思何虑,自令勤剧。(《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九十二、《御览》九百二十七。)◇蓼虫赋季夏既望,暑往凉还。逍遥讽诵,遂历东园。周旋览观,憩千南蕃。睹兹茂蓼,结葩吐荣。猗那随风,绿叶紫茎。爰有蠕虫,厥状似螟。群聚其间,食之以生。於是寤物托事,推况乎人。幼长斯蓼,莫哉知辛。膏粱之子,岂曰不云。敬非德义,不以为家。安逸无心,如禽兽何?逸必致骄,骄必致亡。匪唯辛苦,乃丁大殃。(《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八十二、《御览》九百四十八。)
◇与侍中从弟安国书臧报侍中相知,忿俗儒淫辞冒义,有意欲校乱反正,由来久矣。然雅达博通,不世而出,流学守株,比肩皆是,众口非非,正将焉立、每独念至此,夙夜反侧,诚惧仁弟道非信於世,而以独知为愆也。人之所欲天必从,旧章潜於壁室,正於纷扰之际,▯尔而见,俗儒结舌,古训复申。岂非圣祖之灵,欲令仁弟赞明其道以阐其业者哉!旦曩虽为今学,亦多所不信,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为至然也。《河图》古文,乃自百篇邪?如《尧典》,说者以为尧舜同道,弟素常以为杂有《舜典》。今果如所论。及成王道雷风,周公信自在,俗儒群驱,狗吠雷同,不得其仿佛,恶能明圣道之真乎?知以今雠古之隶篆,推科斗,已定五十馀篇,并为之《传》云。其馀错乱文字,摩灭不可分了,欲垂待后贤,诚合先君阙疑之义。顾惟世移,名制改变,文体义类,转益难知,以弟博洽温敏,既善推理,又习其书,而犹尚绝意,莫肯垂留三思,纵使来世亦有笃古硕儒,其若斯何?呜呼惜哉!先王遗典,缺而不补,圣祖之业,分半而泯。后之君子,将焉取法?假令颜、闵不殁,游、夏更生,其岂然乎!不得已已,贵复申之。(《孔丛子·连丛》上)
◇与子琳书告琳,顷来闻汝与诸友讲肄《书传》,滋滋昼夜,ぅぅ不怠。善矣,人之进道,惟问其志,取必以渐,勤则得多。山ニ至柔,石为之穿;蝎虫至弱,木为之弊。夫ニ非石之凿,蝎非木之钻,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坚刚之体,岂非积渐之致乎!训曰:徒学知之未可多,履而行之乃足佳。故学者所以饰(《文选》颜延之《秋胡诗》注作「饬」。)百行也。侍中子国,明达渊博,雅学绝伦,言不及利,行不欺名,动遵礼法,少小长操。故虽与群臣并参侍,见待崇礼不供亵事,独得掌御唾壶,朝廷之士,莫不荣之。此汝亲所见。《诗》不云乎?「毋念尔祖,聿修厥德。」又曰:「操斧伐柯,其则不远。」远则尼父,近则子国,於以立身,其庶矣乎。(《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五十五。)◎孔安国安国字子国,臧从弟。武帝时为谏议大夫,迁侍中博士,出为临淮太守。
译啊,这株杨柳,先长成而后给我带来伤感。它在炎热的夏天枝叶茂盛,形成大片树荫,可以供人乘凉。把它从原野砍来,栽种在池塘中央;按时灌溉浸润,日益增长,月月长大。树干粗大,枝条宽阔,枝条修长而向远处伸展;柔枝缭绕,连接着枝条,树冠美好。枝干有的弯曲盘绕,垂到地面;有的挺拔高耸,接近苍天。绿叶层层叠叠,繁密幽深,遮蔽沉郁;枝叶交错笼罩,迎风发出悲凉的吟声。鸣叫的天鹅聚集在这里,声音千变万化。于是观察它四面铺展的形态,看它所覆盖的地方:南边垂向太阳,北边覆盖玄阴;西边遮蔽梓园,东边覆盖果林。方圆大约覆盖半顷,清静的居室没有能与它相比的幽深。于是朋友和志趣相投的人聚集在一起,席位和筵席依次排列;谈论道理,饮酒宴乐,在流动的水上漂浮酒杯;菜肴果品纷杂,赋诗吟咏,截取诗篇成章。共同陈述自己的志向,用先王之道加以考察;奖赏恭敬的人,惩罚怠慢的人,事情都有纲纪。洗涤酒杯,斟满酒樽,兕觥一同举起。饮酒不达到醉态,欢乐不至于荒淫;仪容庄重严肃,举止都合乎典章常法。退席分坐,分别而去,这种快乐令人难以忘怀。只是万物的自然本性,本来就神妙得无可比拟。(此处当有讹字。)想到这株杨树,依靠我而生长。还没有满一纪,我就依靠它获得安宁。暑热不能侵扰我,清风使环境凄凉而清爽;在屋内遮蔽我,在屋外又惠及生物。既然万物各有可贵之处,为什么不把它铭记下来呢?于是作了这篇赋,来叙述这种感情。(《孔丛子·连丛》上) ◇《▯赋》季夏庚子日,我在静室中思考道理。那里有一只飞来的▯,停集在我的屋角。异物的到来,是吉凶的征兆。我看见它很是欢喜,又查考经书。合乎德就是正常,背弃正常就是妖异;它随着气的变化而应验,天道从不逾越。过去有贾生,是有志之士,却忌讳这种▯鸟,最终因此丧失了性命。唉,我贤明的先父,确实信奉道理、秉持真实。即使怪异在家中发生,也说是天神所为;修养德行,便能消除邪异,德化还会施及邻里。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只在于人自己的求取。听从天命、任凭命运,同时谨慎地修养自己。安闲居处以养志,这是老氏一派的做法。爵禄到来,只会增加我的忧虑。时运离去不必强求,时运到来不必拒绝。希望能够合乎中庸,居于仁义之宅。不再思虑什么,只让自己勤劳辛苦。(《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九十二、《御览》九百二十七。) ◇《蓼虫赋》季夏望日以后,暑气消退,凉意回来。我逍遥地诵读诗文,于是走遍东园;来回观看,休息在南边的篱畔。看见这茂盛的蓼草,结出花朵,吐露荣华;枝叶随风摇曳,绿叶紫茎。那里有蠕动的虫子,形状像螟虫,成群聚集在蓼草之间,以吃蓼草为生。于是由观察事物而寄托事情,把它推及、比拟到人身上。幼年和成年都生长在这种蓼草中,却不知道它的辛辣。生长在膏粱之家的人,难道能说不知道吗?如果不尊重德义,不把德义作为立身之本,安于逸乐而不存心修养,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安逸必然导致骄纵,骄纵必然导致灭亡;不只是遭受辛苦,还会遭逢大祸。(《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八十二、《御览》九百四十八。) ◇《与侍中从弟安国书》孔臧复信给侍中、知己安国:我对世俗儒生用浮滥的言辞冒犯义理,早已有愤恨;有意校正混乱、恢复正道,也已经很久了。然而,像您这样博雅通达的人,世间难得一见;而流俗之学、守株待兔的人比比皆是,众口纷纭,正道将要立在哪里呢?我每当独自想到这里,便日夜辗转反侧,实在担心仁弟的道理不能取信于世,反而会因为独自明白而被视为过错。人们所希望的,上天一定会顺从;旧日的典章隐藏在墙壁之中,正当纷乱之际,忽然显现出来,世俗儒生张口结舌,古代训诫又重新得到申明。这难道不是圣祖的神灵想让仁弟赞助阐明他的道理、发扬他的事业吗?我从前虽然学习今文经学,也有许多地方不相信;只是听说《尚书》二十八篇取法二十八宿,认为这确实是最正确的。所谓《河图》古文,难道就是从一百篇中来的吗?例如《尧典》,解说者认为尧、舜同道,我一向认为其中杂有《舜典》,如今果然如您所论。至于《成王道雷风》,周公的真实情况本来就在其中;世俗儒生成群驱逐、像狗叫一样随声附和,连它的仿佛都不能得到,怎么能阐明圣道的真实呢?听说您已经用今天所见的隶书、篆书校勘古文,推求科斗文字,确定了五十多篇,并为它们作了《传》。其余文字错乱、磨灭,已经不能辨明,想留待后世贤者处理,实在符合先君孔子存疑而不强解的原则。只是考虑到时代变迁,名称制度改变,文章体制和义理类别也越来越难以理解;凭弟弟您博闻广识、温厚聪敏,既善于推究义理,又熟悉那些书籍,却仍然完全放弃,不肯留下来再三思考,纵使后世有笃信古学的博大儒者,又能把它怎么样呢?唉,实在可惜!先王遗留下来的典籍残缺而不补全,圣祖的事业有一半消亡。后世君子将到哪里取法?假使颜回、闵子骞没有早逝,子游、子夏重新出生,他们难道会这样吗?实在不得已了,还是应该重新申明它。”(《孔丛子·连丛》上) ◇《与子琳书》告诉子琳:近来听说你和各位朋友讲习《书传》,日夜孜孜不倦,一点也不懈怠。很好。人要在道上进步,只在于看他的志向;取得成就必须逐渐积累,勤奋就能获得更多。山虽极柔,水也能把石头穿透;蝎虫虽极其弱小,也能把树木蛀坏。水并不是石头的凿子,蝎也不是木头的钻子,然而凭借微小脆弱的形体,竟能陷入坚硬刚强的物体,难道不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吗?古训说:只是学习、知道,还不能算多;亲身实践并实行,才足以称好。所以学习,是用来修饰、整饬各种品行的。侍中子国,明达而渊博,儒学高雅,天下无比;说话不涉及私利,行为不欺骗名声,举动遵循礼法,从小到老都保持这种操守。因此,他虽然和群臣一同参与侍奉,却受到崇高礼遇,不用供给琐屑亵慢的事务,唯独得到掌管御用唾壶的职事,朝廷之士没有不以此为荣的。这些都是你亲眼见到的。《诗经》不是说过吗:“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继续修养他的德行。”又说:“拿斧子砍伐斧柄,样式就在眼前。”远处有孔子,近处有子国;用他们来立身行事,大概就差不多了吧。(《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五十五。) ◎孔安国 孔安国,字子国,是孔臧的堂弟。汉武帝时任谏议大夫,升任侍中、博士,出任临淮太守。
◇《尚书》序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於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先君孔子,生於周末,睹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於周。芟夷烦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千之徒,并受其义。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於屋壁。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馀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尧典》,《益稷》合於《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於《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为卷。其馀错乱摩灭,不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群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旨,庶几有补於将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世。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隐也。(《文选》、唐石经《尚书》、宋板《尚书注疏》本、宋巾箱《尚书》、仿岳板《尚书》。)
译◇《尚书》序 古时候伏羲氏统治天下,开始绘制八卦,创造文字契刻,以代替结绳记事的政务,从此产生了文献典籍。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讲的是常道。至于夏、商、周的书,虽然所设的教化不完全相同,但雅正的诰令和深奥的义理,归根到底是一致的,所以历代都把它们视为珍宝,用作最大的训诫。关于八卦的学说,称为《八索》,是为了探求其中的义理。九州的记载,称为《九丘》;“丘”就是聚集的意思,说九州所有的事物、土地所生的物产、各地所宜的风俗气候,都聚集在这部书中。《春秋左氏传》说:“楚国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这就是所说的上古帝王遗留下来的书。先君孔子生在周朝末年,看见史籍文字繁杂,担心阅览的人不能得到统一的理解,于是订定礼乐,阐明旧日典章;删定《诗》为三百篇,约略史书而编修《春秋》,赞明《易》的道理而废去《八索》,记述《职方》而删去《九丘》。他讨论《三坟》《五典》等典籍,从唐、虞以下断定,直到周朝;铲除繁杂混乱,删截浮泛辞语,举出宏大的纲领,撮取关键要旨,足以传示后世、建立教化。《典》《谟》《训》《诰》《誓》《命》之类的文章,共一百篇,是用来弘扬最高的道理、给君主显示法度规范的。帝王的制度坦然明白,可以举而实行。三千名弟子都接受了它的义理。到了秦始皇毁灭前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的学者逃避灾难而离散。我的先人便把自家的书藏在房屋墙壁中。汉朝兴起后,建立学校,广泛寻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宏大的事业。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经书,只能口头传授,裁取出二十多篇。因为它是上古的书,所以称作《尚书》,但一百篇的义理,世人已经无法听闻。后来鲁共王喜爱修治宫室,拆毁孔子旧宅来扩大自己的居处,在墙壁中发现了先人所藏的虞、夏、商、周古文书,以及传本《论语》《孝经》,全都是科斗文字。鲁共王又登上孔子讲堂,听到金、石、丝、竹乐器的声音,于是没有毁坏住宅,把书全部归还给孔氏。科斗书废弃已久,当时的人没有能够辨认的;于是拿所听到的伏生之书来考订文字义理,把能够确定的定为隶古定,又用竹简重新抄写,因此比伏生传授的篇数增加了二十五篇。伏生又把《舜典》并入《尧典》,把《益稷》并入《皋陶谟》,把《盘庚》三篇合为一篇,把《康王之诰》并入《顾命》,重新析出这些篇章,加上序文共五十九篇,编成卷帙。其余文字错乱、磨灭,已经无法再辨认。全部上送官府,收藏在国家书库中,等待有才能的人处理。我奉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精研深思,广泛考察经籍,采集各家言论,建立训释传注;删约文字而申明义理,铺陈阐发其中旨意,希望对后世有所补益。《书序》是叙述各篇作者作书意图的,义理显明可见,应当同各篇相互接近,所以把它们引录出来,分别冠在各篇篇首,最后定为五十八篇。完成之后,正逢国家发生巫蛊之事,经籍之道停止流传,因而未能再上奏呈报,只能传给子孙,留给后世。如果有喜好古学、博雅的君子与我志同道合,我也不会对他们隐瞒。(《文选》、唐石经《尚书》、宋板《尚书注疏》本、宋巾箱《尚书》、仿岳板《尚书》。)
◇古文训传序《孝经》者何也?孝者,人之高行,经,常也。自有天地人民以来,而孝道著矣。上有明王,则大化滂流,充塞六合。若其无也,则斯道灭息。当吾先君孔子之世,周失其柄,诸侯力争,道德既隐,礼谊又废。至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乱逆无纪,莫之能正。是以夫子每於闲居而叹述古之孝道也。夫子敷先王之教於鲁之洙泗,门徒三千,而达者七十有二也。贯首弟子颜回、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性也,至孝之自然,皆不待论而寤者也。其馀则悱悱愤愤,若存若亡。唯曾参躬行匹夫之孝,而未达天子诸侯以下扬名显亲之事,因侍坐而谘问焉,故夫子告其谊。於是曾子喟然知孝之为大也,遂集而录之,名曰《孝经》,与《五经》并行於世。逮乎六国,学校衰废;及秦始皇焚书坑儒,《孝经》由是绝而不传也。至汉兴,建元之和,河间王得而献之,凡十八章,文字多误,博士颇以教授。后鲁恭王使人坏夫子讲堂,於壁中石函得《古文孝经》二十二章,载在竹牒,其长尺有二寸,字科斗形。鲁三老孔子惠抱诣京师,献之天子。天子使金马门待诏学士与博士群儒从隶字写之,还子惠一通。以一通赐所幸侍中霍光,光甚好之,言为口实。时王公贵人咸神秘焉,比於禁方。天下竞欲求学,莫能得者。每使者至鲁,辄以人事请索。或好事者募以钱帛,用相问遗。鲁吏有至帝都者,无不赍持以为行路之资。故《古文孝经》初出於孔氏,而今文十八章,诸儒各任意巧说,分为数家之谊。浅学者以当六经,其大,车载不胜,反云孔氏无《古文孝经》,欲蒙时人。度其为说,诬亦甚矣。吾愍其如此,发愤精思,为之训传。悉载本文,万有馀言,朱以发经,墨以起传,庶后学者睹正谊之有在也。今中秘书皆以鲁三老所献古文为正,河间王所上虽多误,然以先出之故,诸国往往有之。汉先帝发诏称其辞者,皆言「传曰」,其实《今文孝经》也。昔吾逮从伏生论《古文尚书》谊,时学士会云出叔孙氏之门,自道知《孝经》有师法。其说「移风易俗,莫善於乐」,谓为天子用乐,省万邦之风,以知其盛衰。衰则移之以贞盛之教,淫则移之以贞固之风,皆以乐声知之,知则移之,故云「移风易俗莫善於乐」也。又师旷云:「吾骤歌南风,多死声,楚必无功。」即其类也。且曰:「庶民之愚,安能识音,而可以乐移之乎?」当时众人佥以为善。吾嫌其说迂,然无以难之。后推寻其意,殊不得尔也。子游为武城宰,作弦歌以化民。武城之下邑,而犹化之以乐,故《传》曰:夫乐以关山川之风,以曜德於广远,风德以广之,风物以听之,修诗以咏之,修礼以节之。又曰:「用之邦国焉,用之乡人焉。」此非唯天子用乐明矣。夫云集而龙兴,虎啸而风起,物之相感,有自然者,不可谓毋也。胡笳吟动,马蹀而悲;黄老之弹,婴儿起舞。庶民之愚,愈於胡马与婴儿也。何为不可以乐化之?经又云:「敬其父则子说,敬其君则臣说,而说者以为各自敬其为君父之道,臣子乃说也。」余谓不然,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若君父不敬其为君父之道,则臣子便可以忿之邪?此说不通矣。吾为传,皆弗之从焉也。(《古文孝经》日本国本)
译◇《古文训传序》《孝经》是什么书?“孝”是人的高尚品行,“经”是常道。自从有天地和人民以来,孝道就已经彰显。上面有圣明的君王,大化便广泛流行,充满天地四方;如果没有圣明君王,这种道就会灭绝。到了我们先君孔子所处的时代,周王室失去权柄,诸侯用武力相争,道德已经隐没,礼义也被废弃,以至于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叛乱逆反没有法纪,没有人能够匡正。因此孔子常常在闲居时叹息,讲述古代的孝道。孔子在鲁国洙水、泗水之间传播先王的教化,门徒有三千人,其中通达者七十二人。位列前头的弟子有颜回、闵子骞、冉伯牛、仲弓。他们的天性就是如此,至孝出于自然,不必讨论就能觉悟。其余弟子则心中想说而说不出,若明若暗。只有曾参亲自实行普通人的孝道,却还不明白从天子、诸侯以下以扬名显亲的道理,因此在侍坐时向孔子询问,孔子便把其中的义理告诉他。于是曾子感叹,知道孝道意义重大,便把这些话汇集记录下来,命名为《孝经》,与《五经》一同在世间流传。到了六国时代,学校衰败废弛;秦始皇焚书坑儒,《孝经》因此断绝而不再流传。汉朝兴起,到建元年间,河间王得到《孝经》并献上,共十八章,但文字多有错误,博士们大多拿它来教授。后来鲁恭王派人拆毁孔子的讲堂,在墙壁中的石函里得到《古文孝经》二十二章,记载在竹简上;竹简长一尺二寸,字形是科斗文。鲁国三老孔子惠抱着它来到京师,献给天子。天子让金马门待诏学士和博士群儒用隶书抄写,又还给子惠一部。一部赐给受宠的侍中霍光,霍光非常喜爱,把它当作口头谈论的材料。当时王公贵人都把它视为神秘珍宝,等同于禁方。天下人争相想求得学习,却没有谁能得到。每当使者到鲁国,总有人托请人情索取;有些好事者用钱帛招募,以互相询问赠送。鲁国官吏中有到帝都去的,没有不带着它作为旅途费用的。所以《古文孝经》最初出自孔氏,而今文十八章中,诸儒各自任意巧加解释,分成了几家的义理。浅薄的学者把它当作六经一样,相关著述多得车载不尽,反而说孔氏没有《古文孝经》,想要欺骗当时的人。推究这种说法,实在太荒谬了。我怜悯这种情况,发愤精思,为它作训传;全部载录经文,共一万多字,用朱笔阐发经文,用墨笔起头作传,希望后来的学者能够看见正确的义理确实存在。如今中秘书所藏,都以鲁国三老献上的古文为正本;河间王所献的本子虽然错误较多,但因为较早传出,所以各诸侯国往往都有。汉朝先帝发布诏书,凡是称引其中辞句的,都说“传说说”,其实引用的正是《今文孝经》。过去我跟随伏生讨论《古文尚书》的义理,当时的学士都说自己出自叔孙氏门下,自称知道《孝经》有师法。他们解释“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办法”,认为这是天子使用音乐,考察天下各国的风俗,以了解它们的盛衰。风气衰败,就用正当而兴盛的教化去改变它;风气淫乱,就用正固的风俗去改变它;都是通过乐声来了解,了解之后便加以改变,所以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办法”。师旷又说:“我屡次歌唱南风,听到的多是死亡之声,楚国一定不会有功绩。”这也是同一类意思。又有人说:“庶民愚昧,怎么能辨识音调,怎么能用音乐改变他们呢?”当时众人都认为这个说法很好。我嫌它的说法迂曲,却没有办法反驳。后来推究其中的意思,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子游做武城宰时,用弦歌来教化百姓。武城只是一个小邑,尚且能够用音乐教化,所以《传》说:音乐用来联系山川的风俗,使德行光耀于广大遥远之地;用风教来推广德行,用风俗来使人听从;修治《诗》来歌咏,修治礼来节制。又说:“在诸侯国家中使用它,在乡里百姓中使用它。”这显然不只是天子使用音乐。正如云气聚集便有龙兴起,老虎长啸便有风刮起,万物相互感应,其中有自然的规律,不能说没有这种作用。胡笳一吹,马便踏地悲鸣;黄帝、老子之乐一弹奏,婴儿便起舞。庶民虽然愚昧,难道还会比胡地的马和婴儿更不易受感动吗?为什么不能用音乐教化他们?经文又说:“敬重他的父亲,儿子就喜悦;敬重他的君主,臣下就喜悦。”有人解释说,这是各自尽到敬奉君父的道义,所以臣子喜悦。我认为不是这样:君主即使不像君主,臣下也不能不守臣道;父亲即使不像父亲,儿子也不能不守子道。如果君主和父亲不尽君父之道,臣子和儿子难道就可以因此怨恨他们吗?这种说法是讲不通的。我作传时,全部不采用这种说法。(《古文孝经》日本国本)
◇家语序《孔子家语》者,皆当时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咨访交相对问言语也,既而诸弟子各记其所问焉。与《论语》《孝经》并时。弟子取其正实而切事者,别出为《论语》,其馀则都集录之,曰《孔子家语》。凡所论辩疏判较归,实自夫子本旨也。属文下辞,往往颇有浮说,烦而不要者,亦繇七十二子各共叙述首尾,加之润色,其材或有优劣,故使之然也。孔子既没而微言绝,七十二弟子终而大义乖。六国之世,儒道分散,游说之士,各以巧意而为枝叶。孟轲、荀卿,守其所习。当秦昭王时,荀卿入秦,昭王从之问儒术,荀卿以孔子之语及诸国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馀篇与之,繇此秦悉有焉。始皇之世,李斯焚书,而《孔子家语》与诸子同列,故不见灭。高祖克秦,悉敛得之。皆载於二尺竹简,多有古文字。及吕氏专汉,取归藏之。其后被诛亡,而《孔子家语》乃散在人间,好事者或各以意增损其言,故使同是事而辄异辞。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遗书,於时京师大夫皆送官,得吕氏之所传《孔子家语》,而与诸国事及七十子辞妄相错杂,不可得知,以付掌书与典礼,众篇乱简,合而藏之秘府。元封之时,吾仕京师,窃惧先人之典辞将遂泯没,於是因诸公卿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乃以事类相次,撰集为四十篇。又有《曾子问礼》一篇,自别属《曾子问》,故不复录。其诸弟子书所称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语》,亦以自己自有所传也,是以皆不收也。将来君子,不可不鉴。(元王广谋、明何孟春注《家语》,皆载此序,以为王肃作。又载孔衍上书云。安国撰次《家语》,值巫蛊不行,则以此序为安国作。毛晋刻北宋本《家语》,别有《王肃序》全篇,肃不言安国撰次也,疑此序及孔衍上书,皆后人依托。)
◇秘记良得黄石公不死之法,不但《兵法》而已。(《抱朴子·内篇·至理》)良本师四皓,里先生、绮里季之徒,皆仙人也,良悉从受其神方。虽为吕后所强饮食,寻复修行仙道,密自度世。但世人不知,故云其死耳。(同上)◎孔衍衍,安国孙,成帝时为博士。(案:西晋亦有孔衍字舒元,别是一人。)
译◇《家语序》《孔子家语》所记,都是当时公卿士大夫以及七十二弟子咨询访问、彼此问答的言语。后来各位弟子分别记录自己所问的内容。它与《论语》《孝经》同时流行。弟子们把其中正确真实而又切合事务的内容另行编出,成为《论语》;其余的便全部汇集记录下来,称为《孔子家语》。其中凡是讨论、辩说、疏理、判断、考校和归纳的内容,实在都是孔子本人的旨意。编排文章、下笔措辞,往往颇有浮泛之说,繁琐而不切要,这是由于七十二弟子各自共同叙述事情的首尾,又加以润色;他们的才性或有高下,所以才会这样。孔子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二弟子相继去世,大义也发生了偏离。六国时代,儒道分散,游说之士各自凭巧妙的心意增饰枝叶。孟轲、荀卿各自守护所学习的学说。秦昭王时,荀卿进入秦国,昭王向他询问儒术;荀卿把孔子的话以及各国事务、七十二弟子的言论,共一百多篇,交给昭王,因此秦国全都拥有这些书。秦始皇时代,李斯焚书,《孔子家语》与诸子书同列,所以没有被销毁。汉高祖攻克秦国,把这些书全部收取。它们都记在二尺长的竹简上,其中有许多古文字。吕氏专权统治汉朝时,把它们取走收藏起来。后来吕氏一族被诛灭,《孔子家语》于是散落民间,好事的人有的凭自己的意思增删其中的话,所以同一件事往往有不同的说法。汉孝景皇帝末年,征求天下散佚的书籍;当时京师的大夫都把书送到官府,得到吕氏所传的《孔子家语》,但其中又同各国事迹以及七十弟子的言辞胡乱杂糅,无法辨明,于是交给掌书和典礼的官员。各篇竹简杂乱,便合并收藏在秘府。元封年间,我在京师做官,私下担心先人的典籍言辞最终湮没,于是通过各位公卿大夫,暗中以人情设法征求副本,终于全部得到。于是按照事情类别编排次序,撰集为四十篇。又有《曾子问礼》一篇,另行归入《曾子问》,所以不再收录。其他弟子著作中所引用的孔子言论,本来就不在《家语》里,也各自有自己的传本,因此一概不收。将来的君子不可不以此为鉴。(元王广谋、明何孟春注《家语》,都载有此序,认为是王肃所作;又载孔衍上书说,安国编次《家语》,正逢巫蛊之事,书未能流行,因此把此序说成是安国所作。毛晋刻北宋本《家语》,另有《王肃序》全文,王肃没有说是安国编次的;怀疑此序和孔衍上书都是后人托名伪作。) ◇《秘记》张良得到黄石公长生不死的方法,不只是兵法而已。(《抱朴子·内篇·至理》) 张良原本拜四皓为师,里先生、绮里季这一类人都是仙人,张良全都跟随他们学习神奇的方术。虽然曾被吕后强迫饮食,不久又修行仙道,秘密地自行超脱尘世。只是世人不知道,所以说他已经死了。(同上) ◎孔衍 孔衍,是孔安国的孙子,汉成帝时任博士。(按:西晋也有一个字舒元的孔衍,是另外一个人。)
◇上成帝书辩家语宜记录臣闻明王不掩人之功,大圣不遗人小善,所以能口其明圣也。陛下发明诏,谘群儒,集天下书籍,无言不悉,命通才大夫校定其义,使遐载之文,以大著於今日,立言之士,垂於不朽。此则蹈明王之轨,遵大圣之风者也。虽唐帝之焕然,周王之▯▯,未若斯之极也。故述作之士,莫不乐测大伦焉。臣祖故临淮太守安国,逮仕於孝武皇帝之世,以经学为名,以儒雅为官,赞明道义,见称前朝。时鲁恭王坏孔子故宅,得古文科斗《尚书》《孝经》《论语》,世人莫有能言者,安国为之今文读而训传其义。又撰次《孔子家语》,既毕,会巫蛊事起,遂各废不行於时。然其典雅正实,与世所传者,不可同日而论也。光禄大夫向,以为时所未施之故,《尚书》则不记於《别录》,《论语》则不使名家也。臣窃异之。且百家章句,无不毕记,况《孔子家语》古文正实而疑之哉!又戴圣近世小儒,以《曲礼》不足,而乃取《孔子家语》杂乱者,及子思、孟轲、孙卿之书以裨益之,总名曰《礼记》,今尚见其已在《礼记》者,则便除《家语》之本篇,是灭其原而存其末,不亦难乎!臣之愚,以为宜如此为例,皆记录别见,故敢冒昧以闻。(《家语后叙》末附记:孝成皇帝诏光禄大夫刘向校定众书,都记录,名古今文书《论语》别录。子国孙衍为博士,上书辩之云云。奏上,天子许之,未即论定而遇帝崩,向又病亡,遂不果立。案:此文疑后人依托。)◎孔光光字子夏,安国从曾孙。元帝时为议郎,举方正,除谏大夫,左迁虹长,自免归。成帝即位,征拜博士,以高第为尚书,转仆射,迁尚书令诸吏光禄大夫,领尚书事。永始中为光禄勋,迁御史大夫。绥和初左迁廷尉,进左将军,代翟方进为丞相,封博山侯。建平中免。元寿初征拜光禄大夫给事中,进御史大夫,代王嘉为丞相,定三公官,更为大司徒。平帝即位,徙太傅,又徙太师,归老,元始五年卒,年七十,谥曰简烈侯。◇上书对问日蚀事臣闻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德衰微,阴道盛强,侵蔽阳明,则日蚀应之。《书曰》「羞用五事」,「建用皇极」。如貌、言、视、听、思失,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征荐臻,六极屡降。皇之不极,是为大中不立,其传曰「时则有日月乱行」,谓▯侧匿,甚则薄蚀是也。又曰「六▯之作」,岁之朝曰三朝,其应至重。乃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变见三朝之会。上天聪明,苟无其事,变不虚生。《书》曰:「惟先假王正厥事」,言异变之来,起事有不正也。臣闻师曰,天左▯与王者,故灾异数见,以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畏惧,有以塞除,而轻忽简诬,则凶罚加焉,其至可必。《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於时保之。」皆谓不惧者凶,惧之则吉也。陛下圣德聪明,兢兢业业,承顺天戒,敬畏变异,勤心虚己,延见群臣,思求其故,然后敕躬自约,总正万事,放远谗说之党,援纳断断之介,退去贪残之徒,进用贤良之吏,平刑罚,薄赋敛,恩泽加於百姓,诚为政之大本,应变之至务也。天下幸甚。《书》曰「天既付命正厥德」,言正德以顺天也。又曰「天▯谌辞」,言有诚道,天辅之也。明承顺天道,在於崇德博施,加精致诚,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数,终无益於应天塞异,销祸兴福,较然甚明,无可疑惑。(《汉书·孔光传》:元寿元年正月朔,日有蚀之,征光诣公车,问日蚀事。光对云云,书奏,上说。)◇举成公敞封事臣以朽材,前比历位典大职,卒无尺寸之效,幸免罪诛,全保首领,今复拔擢,备内朝臣,与闻政事。臣光智谋浅短,犬马齿耋,诚恐一旦颠仆,无以报称。窃见国家故事,尚书以久次转迁,非有踔绝之能,不相逾越。尚书仆射敞,公正勤职,通敏於事,可尚书令。谨封上。(《汉书·孔光传》:诏光举可尚书令者封上,光谢云云。)◇奏罢减乐人员。
译◇《上成帝书辩〈家语〉宜记录》臣听说,圣明的君王不埋没别人的功劳,大圣人不遗漏别人的小善,因此才能成就自己的明圣。陛下发布明确的诏令,询问群儒,汇集天下书籍,没有什么言论不加以搜集;又命令博学多才的大夫校订其义,使久远年代的文章在今天大为显著,使立言之士流传于不朽。这正是踏行明王的轨道、遵循大圣的风范。即使唐尧帝的光明、周文王的盛德,也不如陛下此举达到极致。因此著述之士无不乐于窥见大道。臣的祖父、前临淮太守孔安国,在汉孝武皇帝时代做官,以经学著名,以儒雅任职,赞明道义,受到前朝称誉。当时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得到古文科斗字的《尚书》《孝经》《论语》,世人没有能够解说的,孔安国便用今文读法为它们训释传注。又编次《孔子家语》,完成之后正逢巫蛊之事发生,于是这些书都废止,不能在当时流行。然而它们典雅、正确、真实,与世间流传的本子不可同日而语。光禄大夫刘向认为因为当时没有施行,所以《尚书》不记入《别录》,《论语》也不列为一家之学。臣私下对此感到奇怪。况且百家之书的章句没有不全部记录的,何况《孔子家语》古文正确真实,反而要怀疑它吗?又有戴圣这个近世浅陋的儒者,认为《曲礼》内容不足,便取用杂乱的《孔子家语》以及子思、孟轲、孙卿的著作来补充,总称为《礼记》。如今既然能看到已经收入《礼记》的内容,便把《家语》的原篇删去,这不是毁掉源头而保存末流吗?难道不是很不妥当吗?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按照这样的例子,全部记录下来,另行著录,所以冒昧地把这些意见上奏。(《家语后叙》末附记:孝成皇帝诏令光禄大夫刘向校定群书,全部记录,题名为《古今文书〈论语〉别录》。子国的孙子孔衍任博士,上书为此辩说如此。奏书上呈后,天子准许了,但尚未立即议定便遇到皇帝驾崩,刘向又病死,最终没有实行。按:此文疑为后人托名。) ◎孔光 孔光,字子夏,是孔安国的堂曾孙。汉元帝时任议郎,被举荐为方正,授任谏大夫,降为虹长,自己辞官回乡。汉成帝即位,征召任博士,因成绩优异任尚书,转任仆射,升为尚书令、诸吏光禄大夫,兼领尚书事务。永始年间任光禄勋,升任御史大夫。绥和初年降为廷尉,后升任左将军,代替翟方进任丞相,封博山侯。建平年间被免官。元寿初年征召任光禄大夫、给事中,升任御史大夫,代替王嘉任丞相,确定三公官制,改任大司徒。汉平帝即位,调任太傅,又调任太师,告老还乡;元始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谥号简烈侯。◇《上书对问日蚀事》臣听说,太阳是众阳之宗,是君主的表征,是至尊的象征。君主的德行衰微,阴气强盛,侵蔽太阳的光明,日食便会应验。《尚书》说:“不能正确运用五事”,“建立皇极”。如果容貌、言语、视察、听闻、思考有所失误,中正大道没有建立,灾祸的征兆就会接连出现,六种极端的灾害屡次降临。皇极不能建立,就是大中的道理没有建立;《洪范传》说:“这时就会有日月运行失常”,说的是日月偏斜隐匿,严重时便会发生侵蚀。《尚书》又说:“六种灾异发生”,每年岁首称为三朝,这种应验尤其重大。如今正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变异显现在三朝会见之时。上天聪明有知,如果没有相应的事情,灾变不会无故发生。《尚书》说:“只有先王能够使自己的事情端正”,是说异变的到来,起因在于事情有不正之处。臣听老师说,上天辅佐君王,所以多次显现灾异来谴责告诫他,希望他改正。如果不感到畏惧,反而用方法塞责消除,轻慢忽视、简单欺罔,那么凶罚就会加重,最终结果是可以预料的。《诗经》说:“要敬畏啊要敬畏,上天明明在上,天命是不容易保有的!”又说:“畏惧上天的威严,才能在此保全自己。”这些都说不知畏惧就会凶险,知道畏惧就会吉祥。陛下圣明有德,兢兢业业,承受顺应上天的警戒,敬畏灾变,勤勉虚心,召见群臣,思考寻求灾变的原因;然后约束自身,整顿一切事务,放逐疏远进谗之党,任用忠贞正直之士,黜退贪婪残暴之徒,进用贤良官吏,公平刑罚,减轻赋税,把恩泽施加给百姓,这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应对灾变的首要事务。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尚书》说:“上天已经授予使命,使他的德行端正”,是说端正德行来顺应上天。又说:“上天确实相信这样的言辞”,是说只要有诚实的道理,上天就会辅助他。明白承顺天道,关键在于崇尚德行、广施恩惠、更加精诚不懈地努力罢了。民间那些祈祷禳灾的小术,最终对于应顺上天、消除灾异、消灾兴福没有任何益处,这一点非常明显,没有什么可疑惑的。(《汉书·孔光传》:元寿元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征召孔光到公车署,询问日食之事。孔光回答如此,奏书上呈,皇上很满意。) ◇《举成公敞封事》臣凭着朽败的才能,过去接连担任各职,主管重要事务,最终没有取得一丝一毫的功效,幸而免于罪诛,保全了性命;如今又被提拔任用,充任内朝之臣,参与听闻政事。臣孔光智谋浅陋短浅,年老如犬马,实在担心一旦跌倒,便没有办法报答称职。臣私下看到国家旧例,尚书按照任职年资依次升迁;如果没有卓越超群的才能,官位就不能相互越级。尚书仆射成公敞公正勤勉,通达敏捷,熟悉政务,可以任尚书令。谨封缄上奏。(《汉书·孔光传》:皇帝诏令孔光举荐可以任尚书令的人,封缄上报,孔光谢辞如此。) ◇《奏罢减乐人员》
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外郊祭员十三人,诸族乐人兼《雪招》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给事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亻付员二人,给《盛德》主调篪员二人,听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领诸乐人,皆不可罢。竽工员三人,一人可罢。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柱工员二人,一人可罢。绳弦工员六人,四人可罢。郑四会员六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张瑟员八人,七人可罢。《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彭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治竽员五人,楚鼓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置酒为乐。楚四会员十七人,巴四会员十二人,铫四会员十二人,齐四会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皆郑声,可罢。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大官扌同马酒,其七十人可罢。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四百四十一人不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可罢。(《汉书礼乐志》:哀帝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诏,罢乐府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条奏限名田奴婢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食货志》此下有「期尽三年」一句。)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汉书·哀纪》:绥和二年六月,有司条奏。又见《食货志》上:哀帝即位,师丹辅政建言,天子下其议,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寝不行。)◇奏请议毁庙永光五年制书,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书,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臣愚以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非令所为擅议宗庙之意也。臣请与群臣杂议。(《汉书·韦玄成传》: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云云,奏可。)◇奏谏复留傅迁诏书「侍中驸马都尉迁巧佞无义,漏泄不忠,国之贼也,免归故郡」。复有诏止。天下疑惑,无所取信,亏损圣德,诚不小愆。陛下以灾异连见,避正殿,见群臣,思求其故,至今未有所改。臣请归迁故郡,以销奸党,应天戒。(《汉书·孔光传》:太后从弟子傅迁在左右,尤倾邪。上免官遣归故郡,傅太后怒,上不得己,复留迁。光与大司空师丹奏言云云,卒不得遣,复为侍中。胁於傅太后,皆此类也。)◇奏劾王嘉嘉迷国罔上不道,请与廷尉杂治。(《汉书·王嘉传》:光禄大夫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光禄大夫龚胜劾云云,遂可光等奏。)◇奏徙毋将隆隆前为冀州牧,治中山冯太后狱,冤陷无辜,不宜处位在中土。(《汉书·毋将隆传》:王莽少时慕与隆交,隆不甚附。哀帝崩,莽秉政,使大司徒孔光奏。)◇奏徙张由史立由前诬告骨肉,立陷人入大辟,为国家结怨於天下,以取秩迁,获爵邑。幸蒙赦令,请免为庶人,徙合浦。(《汉书·孝元冯昭仪传》:中郎谒者张由诬言:「中山冯太后祝诅上及太后」,案验无所得。中谒者令史立责问冯太后,冯太后自杀。由以先告赐爵关内侯,立迁中太仆。哀帝崩,大司徒孔光奏。)◇奏徙董贤家属贤质性巧佞,翼奸以获封侯,父子专朝,兄弟并宠,多受赏赐,治第宅,造冢圹,放效无极,不异王制,费以万万计,国家为空虚。父子骄蹇,至不为使者礼,受赐不拜,罪恶暴著。贤自杀伏辜,死后父恭等不悔过,乃复以沙画棺四时之色,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以棺,至尊无以加。恭等幸得免於诛,不宜在中土。臣请收没入财物县官。诸以贤为官者皆免。(《汉书·佞幸传》:董贤与妻皆自杀,家惶恐,夜葬。莽疑其诈死,有司奏请发贤棺,至狱诊视。莽复风大司徒光奏贤。)◇奏遣红阳侯王立就国
译郊祀乐人员六十二人,供给南北郊祭祀使用。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共十二类鼓员一百二十八人,在朝贺、置酒时陈列于殿下,符合古代兵法。外郊祭员十三人,诸族乐人兼《雪招》供南郊祭祀使用六十七人,兼供雅乐事务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亻付员二人,供《盛德》主调篪员二人,听工依照音律辨知冬至、夏至日期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各一人,仆射二人主管统领各种乐人,这些都不可裁减。竽工三人,可以裁减一人;琴工五人,可以裁减三人;柱工二人,可以裁减一人;绳弦工六人,可以裁减四人;郑四会六十二人,一人供雅乐事务,六十一人可以裁减;张瑟员八人,七人可以裁减;《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以裁减。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彭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共八类鼓员一百二十八人,在朝贺、置酒时陈列在前殿房中,不符合经典法度。治竽员五人,楚鼓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令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令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都是朝贺置酒时供娱乐使用。楚四会十七人,巴四会十二人,铫四会十二人,齐四会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全都是郑声,可以裁减。师学一百四十二人,其中七十二人供大官牵马、赐酒,七十人可以裁减。总计八百二十九人,其中三百八十八人不可裁减,可以归大乐统领;其余四百四十一人不合经典法度,或者属于郑、卫之声,都可以裁减。(《汉书·礼乐志》:哀帝性情不喜爱音乐,即位后下诏裁撤乐府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 ◇《条奏限名田奴婢》诸侯王、列侯可以在自己的封国中占有名田。列侯在长安,以及公主在县、道中占有的名田,关内侯和官吏、百姓的名田,都不得超过三十顷。诸侯王的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一百人,关内侯和官吏、百姓三十人。年满六十岁以上、不满十岁的,不计入人数之内。商人都不得占有名田,也不得做官。(《食货志》此下有“限期三年”一句。)违反者依法律论处;凡名田超过限额、奴婢超过规定人数的,都没收入官府。(《汉书·哀帝纪》:绥和二年六月,有关官员分条上奏。又见《食货志》上:哀帝即位,师丹辅政时提出建议,天子把意见交给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商议;两人上奏后,事情被搁置,没有实行。) ◇《奏请议毁庙》永光五年的制书规定,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的制书规定,孝武皇帝为世宗。关于礼制的增损,我不敢有所参与。臣愚昧地认为,依次毁去远祖宗庙的次序,应当根据时势确定,并不是诏令所说可以擅自议论宗庙之意。臣请求同群臣共同杂议。(《汉书·韦玄成传》: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如此,奏议得到批准。) ◇《奏谏复留傅迁》诏书说:“侍中、驸马都尉傅迁巧言谄媚,没有义理,泄露机密,行为不忠,是国家的贼害,免官遣返回原郡。”后来又有诏令让他留下。天下人因此疑惑,不知道应当信从哪一道诏令,损害圣德,实在不是小的过失。陛下因为灾异接连出现,避开正殿,召见群臣,思考寻找原因,到现在却还没有任何改变。臣请求把傅迁遣返回原郡,以消除奸党,回应上天的警戒。(《汉书·孔光传》:太后的堂弟之子傅迁在皇帝身边,尤其邪曲。皇帝免去他的官职,遣返回原郡;傅太后发怒,皇帝不得已又把傅迁留下。孔光与大司空师丹上奏如此,最终未能遣返,傅迁又任侍中。这些都是受傅太后胁迫的同类事情。) ◇《奏劾王嘉》王嘉迷乱国家、欺罔皇上,行为不合道义,请交给廷尉会同审理。(《汉书·王嘉传》:光禄大夫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光禄大夫龚胜上奏弹劾如此,孔光等人的奏议于是获得批准。) ◇《奏徙毋将隆》毋将隆先前任冀州牧时,审理中山冯太后案件,冤枉陷害无辜,不适合让他居处中原担任官职。(《汉书·毋将隆传》:王莽年轻时仰慕毋将隆,想同他交往,毋将隆却不很依附。哀帝去世,王莽掌权,便让大司徒孔光上奏。) ◇《奏徙张由史立》张由先前诬告骨肉亲属,史立又陷害他人,使人被判大辟之刑,为国家在天下结下怨恨,自己却因此取得俸禄升迁,获得爵位和封邑。幸而蒙受赦令,请求把他们免为庶人,迁徙到合浦。(《汉书·孝元冯昭仪传》:中郎谒者张由诬告说:“中山冯太后诅咒皇上和太后。”审查验证后没有得到任何证据。中谒者令史立责问冯太后,冯太后自杀。张由因为先行告发被赐关内侯爵位,史立升任中太仆。哀帝去世,大司徒孔光上奏。) ◇《奏徙董贤家属》董贤本性巧诈谄媚,依助奸邪而获得封侯;父子专擅朝政,兄弟一同受宠,多次接受赏赐,修建宅第,营造坟墓,放纵仿效没有止境,几乎等同于君王的制度,耗费以万万计,使国家因此空虚。父子骄横傲慢,甚至不向使者行礼,接受赏赐也不下拜,罪恶显著暴露。董贤自杀伏罪后,他的父亲董恭等人不知悔过,反而又用彩沙绘制棺材,涂成四时的颜色,左边画苍龙,右边画白虎,上面绘有金银制的日月,用玉衣、珍珠、美玉装饰棺材,尊贵程度无以复加。董恭等人幸而免于诛杀,不应让他们居住在中原。臣请求没收他们的财物,收入官府。凡是因董贤而取得官职的人,一律免官。(《汉书·佞幸传》:董贤和妻子都自杀,家中惊惶,连夜下葬。王莽怀疑他是假死,有关官员奏请打开董贤的棺材,到狱中验看。王莽又暗中指使大司徒孔光上奏董贤之事。) ◇《奏遣红阳侯王立就国》
立旧恶:前知定陵侯淳於长犯大逆罪,多受其赂,为言误朝;后白以官婢杨寄私子为皇子,众言曰吕氏、少帝复出,纷纷为天下所疑,难以示来世,成襁褓之功。请遣立就国。(《汉书·王莽传》上:红阳侯立,太后亲弟,莽以诸父内敬惮之,乃复令光奏。)◇奏不听王莽让宰衡赏未足以直功,谦约退让,公之常节,终不可听。(《汉书·王莽传》上:莽奏封事,愿独受母号,还安、临印▯及号位户邑。事下太师光等,皆曰云云。)安、临亲受印▯,策号通天,其义昭昭。黄邮、召陵、新野之田为入尤多,皆止於公,公欲自损以成国化,宜可听许。治平之化当以时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纳征钱,乃以尊皇后,非为公也。功显君户,止身不传。褒新、赏都两国合三千户,甚少矣。忠臣之节,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义。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节承制,诏公亟入视事。诏尚书勿复受公之让奏。(《汉书·王莽传》上:莽固让,太后下诏问光等,光等曰云云,奏可。)◇立嗣议礼立嗣以亲,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也,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为比,中山王宜为嗣。(《汉书·孔光传》: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翟方进、王根以为定陶王宜为嗣。光独以为云云。又见《宣元六王传》,作「尚书有殷及王,兄终弟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为后」。)◇淳於长小妻乃始等坐罪议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欲惩犯法者也。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长未自知当坐大逆之法,而弃去乃始等,或更嫁,义已绝,而欲以为长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汉书·孔光传》)◇丞相遣郡国计吏敕元寿二年,以丞相为大司徒,郡国守丞长史上计事,竟发遣,君侯出坐庭上,亲问百姓所疾若,所计掾吏各一大音声者上答。又读五条诏书敕,读毕,罢遣,敕曰:诏书殿下,禁吏无苛暴,丞长史归告二千石,顺民所疾苦,急去残贼,审择良吏,无任苛刻。治狱决讼,务得其中。明诏忧百姓困於衣食,二千石帅勤农桑,思称厚恩,有以赈赡之,无烦扰夺民时。公卿以下,务饬俭恪。今俗奢▯过制度,日以益甚,二千石务以身帅,有以化之。民冗食者,请论以法。养视疾病,致医药务治之。诏书无饰厨传,增养食,至今未变。或更尤过度,甚不称。归告二千石,务省约如法。且案不改者。长吏以闻,官寺乡亭漏败,垣墙ヌ坏,治所无办护者,不称任,先自劾不应法,归告二千石勿听。(《汉旧仪》,《永乐大典》本。又引见《续汉百官志》一注,《北堂书抄》七十九合订成篇。)
译王立过去有罪恶:先前明知定陵侯淳于长犯大逆之罪,却多次接受他的贿赂,替他说话而误导朝廷;后来又上奏说官婢杨寄的私生子是皇子,众人议论说吕氏、少帝又出现了,纷纷因此怀疑天下,这种事难以留给后世观看,也毁坏了抚养襁褓幼儿的功劳。请遣送王立到封国去。(《汉书·王莽传》上:红阳侯王立是太后的亲弟弟,王莽因为作为诸父对他内心敬畏,所以又让孔光上奏。) ◇《奏不听王莽让宰衡》赏赐还不足以抵偿功劳,谦逊自约、退让职位,是公卿通常的节操,但最终不能听任他的请求。(《汉书·王莽传》上:王莽上密封奏章,希望只接受给母亲的尊号,退还安、临二侯的印绶以及尊号、官位和户邑。事情交给太师孔光等人议论,众人都说如此。) 安、临二侯亲自接受印绶,策书上的尊号通达上天,其中的义理十分明白。黄邮、召陵、新野的田地收入尤其多,但都止于公爵本人;公想要自我减损以成就国家的教化,应该可以听许。天下太平的教化应当及时完成,宰衡的官位不能世代相传。收纳征聘的钱,是为了尊崇皇后,并不是为了公爵。显扬功劳的君侯户邑,只限于本人,不传给后代。褒新、赏都两国合计三千户,已经很少了。忠臣的节操,也应当自我屈抑,而成全君主的义理。应派大司徒、大司空持节奉行皇帝的诏命,诏令公爵赶快入朝处理政事。应诏令尚书不要再接受公爵推让的奏章。(《汉书·王莽传》上:王莽坚持推让,太后下诏询问孔光等人,孔光等人回答如此,奏议获得批准。) ◇《立嗣议》按照礼制,立继承人是为了亲近亲属。中山王是先帝的儿子,也是皇帝的亲弟弟;应以《尚书·盘庚》中殷代兄终弟及、以及王位继承的事例作为比照,因此中山王应当立为继承人。(《汉书·孔光传》记载:议论中山王、定陶王谁适合做继承人时,翟方进、王根认为定陶王适合继承,只有孔光认为如此如此。又见《宣元六王传》,文字作:“《尚书》有殷代兄终弟及的事例。中山王是元帝的儿子,应当继承帝位。”) ◇淳于长小妻乃始等获罪案议 犯大逆无道罪,父母、妻子以及同胞兄弟,无论年长年幼都要弃市,这是为了惩罚犯法的人。夫妇相处之道,有义就结合,无义就离异。淳于长没有想到自己会按大逆之法治罪,却抛弃了乃始等人;她们有的已经改嫁,夫妻情义已经断绝,却还想把她们按照淳于长的妻子论罪处死,名分不正,不应当治罪。(《汉书·孔光传》) ◇丞相遣发郡国计吏的敕令 元寿二年,丞相改为大司徒。郡国的郡守、丞、长史上报计事,全部发遣完毕后,君侯出坐在庭上,亲自询问百姓所苦所患之事;各郡国负责计事的掾吏,每人用洪亮的声音回答一项。又宣读五条诏书和敕令,读完后遣返他们,敕令说:诏书在殿下颁布:禁止官吏苛刻暴虐。丞、长史回去告诉二千石官员,要顺应百姓的疾苦,赶快铲除残暴贼害,慎重选择良吏,不要任用苛刻之人。审理案件、判决诉讼,务必做到公允适当。诏书明确表示忧虑百姓困于衣食,二千石官员要率领百姓勤于农桑,思量如何报答厚恩,并设法赈济供养他们,不要烦扰百姓、夺去农时。公卿以下,都要务求整饬俭约、谨慎恭敬。如今风俗奢侈过度,超过制度限制,而且日益严重,二千石官员要务必以身作则,设法教化百姓。百姓中有不劳而食者,请依法论处。对患病者要加以抚养照料,送给医药,务必治好。诏书中规定不得装饰厨传、增加供养饮食,至今没有改变。有的地方反而更加过度,实在很不相称。回去告诉二千石官员,务必依法省减节约;并且查究那些不改正的人。长吏要上报。官署、寺舍、乡亭如果漏雨破败,墙垣毁坏,治所没有修缮维护,便是不称职;应先自行弹劾,说明不合制度,并回去告诉二千石官员,不要听任这种情况存在。(《汉旧仪》,《永乐大典》本。又见《续汉百官志》一条注文,以及《北堂书钞》卷七十九,后者合并整理为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