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友第十五

译从前神农氏继承宓羲氏而统治天下，向上观察天的法则，向下取法于地，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削桐木制作琴，绷上丝弦，用来沟通神明的德性，调和天地的和气。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征一周年的数目；厚一寸八分，象征三六之数；宽六寸，象征六律。上部圆而收束，是取法于天；下部方而平，是取法于地；上宽下窄，是取法于尊卑的礼制。琴隐长四寸五分，隐以前长八分。琴有五弦，第一弦为宫，其次为商、角、徽、羽。文王、武王各增加一弦，称为少宫、少商。下徵为第七弦，总括汇聚琴的枢要，足以沟通万物、考察治乱。八音之中，只有丝弦最为细密，而琴又是丝弦乐器的首位。“琴”字的意思是禁止，君子用它来守持自己、自我约束。琴声宏大却不震耳喧哗而流散，细微却不沉没消失而使人听不见。八音广博，琴的德性最为优美。琴曲的操调仿佛鸿雁的声音；通达之后便能兼善天下，没有什么不能沟通，所以称为操。《尧操》的经文已经散佚，不再存在。《舜操》说：从前虞舜圣德深远，终于登上天子之位，却感叹地思念父母；巍巍的上帝之位也不足以使人安心保有，于是拿起琴创作琴操，声音清越而微弱。《禹操》说：从前夏代，大洪水上涨淹没丘陵，山岭也沉入水中，禹于是拿起琴创作琴操，声音清越而充沛，潺潺的声调寄托着深河之志。《微子操》说：微子为殷朝将要灭亡而悲伤，最终也无可奈何；他看见鸿雁高飞，便拿起琴创作琴操，声音清越而淳厚。《文王操》说：文王在位时，纣王无道，把铜熔铸成刑具，以酒注成池，宫中互相残杀，骨肉亲人都成了泥；又建造璇室瑶台，云气蔼蔼、风声回旋，钟声如雷般响起，迅疾震动天地。文王亲自遵守法度，暗中推行仁义，拿起琴创作琴操，所以琴声纷乱而骚动，惊动角音，震撼商音。《伯夷操》，声音仿佛鸿雁之声。《箕子操》的声音淳厚而激越。（以上为一章，采集各书引用的三十四条材料，依照《意林》的次序编排，仍有很多散佚缺失。） 本传说：“《琴道》一篇尚未完成，肃宗让班固续成。”注引《东观记》说：“《琴道》还没有写完，只写了开头一章。”按：《文选·琴赋》注说，《七略》中的《雅琴》第十七篇叫《琴道》，其中说《尧操》已经散佚；又说，通达之后便能兼善天下，没有什么不能沟通，所以称为操；又说，《微子操》是微子为殷朝将亡而悲伤，最终无可奈何，看见鸿雁高飞，便拿起琴创作琴操。这足以说明《要》所载的正是《琴道》的开头一章，所以刘歆曾采用它。晋国的师旷善于辨识音律。卫灵公将要前往晋国时，住宿在濮水边，夜里听到新曲，便召来师涓告诉他说：“替我把它听写下来。”师涓说：“臣已经听会了。”于是随卫灵公到了晋国。晋平公设宴款待卫灵公，酒喝到兴浓时，卫灵公说：“我听到一支新曲，希望演奏它。”于是命师涓弹琴。曲子还没有弹完，师旷便制止他说：“这是亡国之声。” 雍门周凭琴去拜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他回答：“我所能使人悲伤的，是原先尊贵而后来卑贱，过去富有而如今贫穷，被排斥压抑在穷僻的巷子里，和四邻都不交往；不如本来身材高大美好、怀有美质真性，却遭到诽谤，怨恨郁结而不能得到申辩；不如彼此交好结下爱情，却没有怨仇便被迫分离，远赴遥远的国家，再无相见之期；不如幼年失去父母，成年又没有妻子儿女，出门以荒野为邻，入内以洞穴为家，早晚困窘，无处借贷。像这样的人，只要听到飞鸟的哀鸣，听到秋风吹动草木的声响，就会伤心。我只要为他弹一曲琴，使他长声叹息，没有不凄惨悲切而流泪的。”

译“如今像您这样，居住时有宽大的高堂大厦，门扉相连，房屋深邃，下面铺陈帷帐，引来清风；歌伎优伶在面前，谄媚奉承的人侍立身旁，唱扬激楚，舞郑国之妾，流动的歌声用来娱乐耳朵，美色用来惑乱眼睛；水上游乐就乘坐画有龙的船，树立羽旗，在深不可测的水渊上击鼓吹奏；到野外游玩就登上平原，奔驰于广阔的园囿，用强弩射下高飞的鸟，勇士搏击猛兽；置办酒宴娱乐，沉醉其中而忘记归来。在这样的时刻，您看天地尚且不如一指之大，即使有善于弹琴的人，也不能打动您。”孟尝君说：“确实如此。” 雍门周说：“但是我私下认为您也有一件永远值得悲伤的事。当年联合六国抵抗秦国的是您，联合五国进攻楚国的又是您。天下从来没有安宁无事的时候，不是合纵就是连横；合纵成功，楚王就能称雄；连横成功，秦帝就能称霸。凭秦、楚这样的强国去报复弱小的薛国，就好比磨利小斧去砍伐朝生暮死的菌类一样，有见识的人没有不为您寒心酸鼻的。天道不会永远使一方兴盛，寒暑交替而有进退；等到您死去多年以后，您的宗庙一定不能再享用血食。高台已经倾倒，曲池也已经被夷平，坟墓上长满荆棘，狐狸和兔子在其中打洞，游荡的孩子和牧童在上面踯躅而歌。行人看见这些，悲伤地说：‘孟尝君当年的尊贵，也会像这样吗？’于是孟尝君长长叹息，眼泪承接在眼睫上却还没有落下。雍门周引琴弹奏，缓缓拨动宫、徵二音，轻叩角、羽二音，曲子刚一开始便逐渐形成完整的旋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曲子刚结束，孟尝君便抽泣着走近他说：“先生弹琴，使我立刻像一个亡国之人了。” 宣帝元康、神爵年间，丞相上奏推荐善于弹奏雅琴的人，有渤海的赵定、梁国的龙德。皇帝召见他们于温室，了解他们的技艺后，任命为侍郎。黄门中善于弹琴的人有任真卿、虞长倩，他们能够传授琴曲的节度和音律，精通美妙的曲调和遗留下来的琴声。成少伯擅长吹竽，看见安昌侯、张子夏弹琴，便说：“如果音律没有通晓一千支曲子以上，就不足以称为知音。”

译卷十六 蔡茂 蔡茂，字子礼，是河内怀县人。哀帝、平帝年间，被征召考试博士，对策成绩优等，授任议郎，升任侍中。王莽摄政时，他以生病为由辞职。更始年间，为躲避战乱逃到河西，窦融任命他为张掖太守，他坚决推辞。建武十三年，他和窦融一起被征召，再次任议郎，两次升迁后任广汉太守，接替戴步担任司徒。建武二十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上书请求禁止和约束贵戚 臣听说，兴起教化、推行教育，必定要从进用善人开始；使国家安康、人民安宁，没有比治理邪恶更重要的。陛下以圣德重新振兴国家，使天命再次昌盛；自从登基以来，四海安宁。实在应当早起晚睡，虽然休息也不要自以为已经休息。然而近来贵戚椒房之家屡次凭借恩宠和权势，触犯官府禁令，杀人却不处死，伤人也不论罪。臣担心法令被抛弃而不施行，刑罚废置而不举用。最近湖阳公主的奴仆在西市杀人，却和公主同乘车出入宫禁，逃避罪责多日，冤死者的魂魄不能得到申雪。洛阳令董宣坚持正道而不顾忌权势，触犯公主而讨捕奸恶。陛下没有先查明审理，反而召来董宣，想加以杖责。董宣刚受到震怒时，京城百姓都侧耳听闻；等到他蒙受宽宥，天下人都拭目以待。如今外戚骄纵放逸，宾客放荡违法，应当命令有关官吏查办奸罪，使执掌公平的官吏永远得到任用，以满足远近百姓因法令不能整治而产生的不满。申屠刚 申屠刚，字巨卿，是扶风茂陵人，丞相申屠嘉的七世孙。起初任郡功曹。平帝时，被举荐为贤良方正，参加对策后，罢官归乡。王莽篡位时，逃避到河西，后来转入巴蜀二十多年。之后依附隗嚣。建武七年，被征召授任侍御史，升任尚书令，出任平阴县令。又被征召授任太中大夫，因病离职。臣听说，君王的政事失误，神灵就会怨怒；奸邪扰乱正道，所以阴阳失调错乱。这是上天用来谴责告诫君王的，想使失道的君主彻底觉悟，使怀有邪心的臣子恐惧而自我约束。如今朝廷不考核功劳、校验德行，却徒然听信毁誉；屡次颁下诏书，设置严重法令，压制裁断诽谤，禁止和割断议论，罪重的甚至处以腰斩。这伤害忠臣的心情，挫折正直之士的锐气，几乎违背了树立进善之旌、悬挂敢谏之鼓、开辟四门之路、彰明四方见闻之义。臣听说成王年幼，周公摄政，听取意见而礼贤下士，均分权力、广施恩宠，不论旧臣新臣，只亲近仁人；举动顺应天地，处置没有失误。然而近处有召公不悦，远处有四国散布流言。母子之间的亲情，是天道中最亲近的关系；如今圣主年幼，刚刚脱离襁褓，自即位以来，却使至亲分离，外戚被隔绝，恩情不能相通。而且汉家的制度，即使任用英贤，仍然要借助姻亲。亲疏交错，堵塞可能产生的间隙，确实是用来安定宗庙、看重社稷的。如今冯氏、卫氏没有罪过，却长久被废弃而不录用，有的处在偏远困苦之地，待遇还不如平民，这实在不是慈爱忠孝、奉承君上的意思。作为继承人，自有正当的义理；从最尊贵到最卑贱，形势并不因此有所嫌疑。所以无论贤愚，没有不因此怨恨的，奸臣贼子也会利用这一点。不加忌讳的变乱，确实难以预料。” 如今的师傅，并不是古代的周公；周公极为圣明，尚且还有过失，何况行事失去中正、不合天心的人呢！从前周公先派伯禽守护封国鲁国，以义理割舍私恩，不把宠爱加给自己的后代，所以周公配享上天，郊祀延续三十八世。霍光执掌政权，辅佐年幼的君主，修养善行、进用贤士，名义上是忠诚正直；但他尊崇自己的宗族党羽，压制外戚，结交贵人而掌握权力，牢固至极，最终死后却遭受灾祸，家族被灭。如今的师傅，都占据伊尹、周公的地位，承担辅佐贤君的职责；如果这样思考教化，功业有什么达不到的？如果不思考其中的危险，祸患又有什么不会到来？在损益取舍的关头，孔父为之叹息；保持盈满的戒惧，是老子所慎重的。大概功劳冠绝天下的人不能安稳，威势震慑君主的人不能保全。如今国家承接衰乱之后，又处在重重凋敝的时代，公家财力枯竭，赋税征收繁重，苛刻的官吏夺取百姓的耕作时间，贪婪的人侵夺他们的财产；百姓困乏，疾病流行而夭亡，盗贼成群，数量将近以万计。军队出动、众人聚集，盗窃名号而自立，进攻侵犯京师，焚烧县邑，甚至谣传强弩已经射入宫中，使宿卫之士惊慌恐惧。自汉朝兴起以来，实在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国家衰弱，奸谋不能禁止，六种极端灾祸的征验已经危如累卵。君王承受天命、顺应大地，掌管爵禄、主持刑罚，不敢把上天授予的官职私给宗族，不敢把上天降下的惩罚减轻于亲属。陛下应当发扬圣明的德行，明显地觉悟，远处追述帝王的事迹，近处遵循孝文帝的事业；区别五等亲属的次序，接纳至亲应有的秩序，赶快派使者征召中山太后，把她安置在别宫，令她按时入朝拜见。又召回冯、卫两族，酌情授予闲散职务，使他们能够执戟，亲自承担宫禁宿卫，以此防备尚未发生的变故，抑制祸患的根源。这样上可以安定社稷，下可以保全师傅，内可以调和亲戚，外可以断绝奸邪谋划。” 劝说隗嚣 我听说，人民归附的人，是上天所给予的；人民背叛的人，是上天所舍弃的。臣私下想到李朝，亲自具有圣德，举起义兵，奉行上天的惩罚，所对付的敌人必定被摧毁；这确实是上天在赐福，并不是人的力量。将军本来没有一尺土地，孤立地处在一隅，应当推诚相待、奉行顺从，与朝廷合力，对上回应天心，对下报答人望，为国家建立功业，这样可以长久保全。对于容易产生嫌疑的事情，圣人是坚决避免的。以将军的威望，远在千里之外，行动和举措怎么能不谨慎呢？如今诏书多次到达，朝廷把国家大事托付给将军，愿意与将军共同承担吉凶。平民相交，尚且有至死不负诺言的信用，何况天子呢！如今您究竟害怕什么、贪图什么，为什么长久疑虑到这种地步？最终如果发生非常的变故，对上会辜负忠孝之名，对下会愧对当代人。事情没有发生以前预先说它，本来常常被认为是空话；等到事情已经发生，又来不及了。因此忠言极谏，很少能够得到采用。我诚恳地希望您反复考虑我这个老人的话。

译将要归还时写给隗嚣的信 我听说，专擅己见的人会孤立，拒绝劝谏的人会闭塞；这种孤立闭塞的政治，是亡国的征兆。即使具有明智圣贤的资质，仍应屈己从众，所以思虑不会遗漏策略，举动不会发生过错。圣人不把个人的见解当作明察，而是以万物之心为心。顺应人心就昌盛，违逆人心就灭亡，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将军以平民身份被乡里推举，朝廷的谋划尚未预先确定，便调动军队、发动民众，又没有深思熟虑。如今东方的政治教化日益和睦，百姓平安，而西州却发兵，人人心怀忧虑，骚动恐惧，没有人敢直言，众人疑惑，人心观望。这样不仅没有精锐奋战的意志，祸患也将无所不至。事物到了穷尽就会发生变化，事情紧迫，谋略就容易改变，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背离道德、违逆人情，却能保有国家和家族的，古今从未有过。将军一向以忠孝著称，所以士大夫不远千里而来，仰慕喜爱您的德义。如今如果只想孤注一掷、侥幸求成，这怎么可以呢！上天所保佑的是顺应天道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如果没有蒙受上天和众人的保佑，使小人遭受覆灭之祸，毁坏一生的德行，败乱君臣的节义，玷污损伤父子的恩情，使众贤之士胆寒，能不慎重吗！苏竟 苏竟，字伯况，是扶风平陵人。汉平帝时任博士、进书祭酒。王莽篡位后，任命他为代郡都尉。光武帝即位后，前往代郡任太守。建武五年，入朝任侍中，因病免职。您的身体安康吗？我过去凭借校勘编削的才能，和国师公一起出入宫禁，校定秘书，私下里一直依恋这份职事，只是没有机会亲自远行拜访您。我听说君子怜悯同类，也为怀才不遇而伤感。人无论愚蠢还是聪明，没有谁不是先躲避祸害然后求取利益，先坚定志向然后追求名声。从前智果看见智伯穷兵黩武必然灭亡，所以改名远走；陈平知道项王被上天抛弃，所以归心于高祖，这都是智慧的极致。听说您从前权宜地屈节，向延牙（延岑，字伯牙）北面称臣，后来才觉悟，退处闲居以修养德行。先代的几个贤人，又有谁能超过您呢？您处在幽隐之地，那里多有贤士；如果能利用片刻时间，考订事物的异同，以图书为依据，参验人事，那么得失利害都可以清楚地呈现在眼前，怎么会甘心陷入反叛作乱的困境，不能改变守持邪恶的名声呢？这和君子的道路相差得多么远啊！世上的俗儒末学，昏昧而不辨是非，却妄加评论当世，混淆视听。有的人说天下正在交替兴起，不知谁会成为胜者，可以起兵占据土地，以图谋不切实际的事情；有的人说圣王尚未出现，应当观察时势变化，倚仗强者、依附大国，回头观望而自行守持。这两种说法，难道真是这样吗？孔丘秘藏经书，为汉朝作赤色的预言；玄妙的道理包藏在幽深之室，文字隐约而事情却明白可见。况且汉朝以火德承继尧的正统，虽然一时昏暗，终究必然光明；承受累世的福祚，掌握无穷的符命。王氏虽然乘隙窃取帝位，最终仍遭受大刑，支体分裂，宗族被屠灭，这难道不是明证吗？这正是皇天眷顾汉朝、徘徊忧虑汉室子孙的表现。议论者如果不以天意为根本，不以圣人之说为参照，反而拿《师旷杂事》来轻率地炫惑自己，让游说之士撰写书说，扰乱大道，哪里可以相信呢？诸儒有的说：如今五星运行失常，天时错乱；辰星长久失去应验，太白星出入超过常度，荧惑星进退显露异常，填星环绕天街，岁星不离氐、房二宿；认为这些星象的占验，都归应于国家。灾异并非徒然出现，它们都对应各自的分野，各有主管之处。房、心二宿是宋国的分野，就是东海；尾宿是燕国的分野，就是渔阳。东海的董宪迷惑不悟，没有投降，渔阳的彭宠叛逆作乱，拥兵自守；于是天王赫然震怒，命将领一同征讨，所以荧惑星应验了这些事情，董宪、彭宠便遭受灾祸。太白星、辰星从亡新末年以来，运行失度，一直到现在，有时停留在东井，有时隐没于羽林，有时徘徊在藩屏之间，有时在帝宫附近迟疑，有时经过天空后又恢复光明，有时长久潜藏沉没，有时衰微昏暗，有时在南北方向光耀明亮，有时盈缩如钩，有时高傲不受约束；这些全都是大运清除祸乱的祥兆，是圣帝应合符命的征验。叛贼乱臣往往彼此错杂，任意指挥、妄加议论，互相传递而造成破坏和误导。由此看来，天文怎么可能遵循常度呢！近来五月甲申日，天空出现白虹，从子位横跨到午位，宽约十丈，长约万丈，正对着倚弥。倚弥就是黎丘，是秦丰的都城。当时月亮进入毕宿。毕宿是天网，主管罗网无道之君，所以周武王将要讨伐纣王时，在毕宿祭祀上天，祈求天助。仲夏甲申日属于八魁。八魁是上帝开闭关塞的将领，主管退除邪恶、排斥叛逆。有一颗流星形状像蚩尤旗，有人称它为营头，有人称它为天枪；它从奎宿出来向西北运行，到了延牙的营地上空，分散成数百颗后熄灭。奎宿像有毒的螯，主管珍宝。这两种变异，郡中人以及延牙的士众都共同看见了。因此延牙于是逃往武当，托言要发兵，实际是为了躲避灾殃。今年《比卦》主管一年，《坤》主管立冬，《坎》主管冬至；水性能够灭火，南方的军队将遭受岁运带来的灾祸。德位于中宫，刑位于木；木胜土，刑能够制约德。今年的战事将会结束，这是中原安宁的征验。五、七之家共三十五姓，彭氏、秦氏、延氏不得参与其中。为什么还要惊怪迷惑，依附并相信这些呢？《葛累》诗说：“求取福祉，不要违背正道。”事情难道不正是这样吗？图谶的占验以及各种变异的应验，全都是您所明白的。善恶的分别，去留的决断，不可不察。不要忽视我的浅陋之言。周公之所以善待康叔，是因为康叔没有参与管叔、蔡叔的叛乱；景帝之所以喜爱济北王，是因为他没有跟从吴濞叛乱。自更始以来，辜负恩德而背叛的人，归附正义而趋向善道的人，善恶功过都清楚可见，难道能不察看吗？良医不能救治命数已尽的人，强暴之人不能和上天争胜，所以天意所要毁坏的，人不能支撑。您应当秘密地和太守刘君共同谋划投降之事。仲尼奔波不息，墨子四处忙碌，都是因为对人民忧虑得太深。屠羊说救楚国，并不是为了求取爵禄；茅焦劝谏秦王，难道是为了求取报偿和利益吗？不过是竭尽忠心、博施爱意的诚意，愤懑充满胸中而不能停止罢了！窦融 窦融，字周公，扶风平陵人，是孝文窦皇后之弟窦广国的七世孙。王莽居摄年间，任强弩将军王俊的司马，因跟随平定翟义有功，封宁武男。地皇末年，太师王匡请他任助军，升为波水将军。更始帝即位后，大司马赵萌任命他为校尉，前往巨鹿任太守，尚未出发，又升为张掖属国都尉，自行统领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建武五年，派遣使者归顺表达诚意，被授予凉州牧。建武八年，封安丰侯。建武十三年入朝，任冀州牧，升任大司空。建武二十年免职，不久加授特进，代理卫尉事务，兼任将作大匠。永平二年退休。永平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谥号戴侯。上疏辞让爵位和封土

译臣窦融今年五十三岁，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天性质朴而愚钝。臣早晚用经艺教导他，不让他观看天文、阅读谶记，实在是想让他恭敬严肃、敬畏职事，谨慎地遵循正道，并不希望他有才干，更何况要把连绵的城邑和广大的土地传给他，让他享有过去诸侯王的封国呢？再次派遣长史刘钧上书归顺表达诚意 臣窦融私下反复思量，幸而得以凭借先辈的旁系亲属关系，蒙受恩德成为外戚，家族世代担任二千石官。到了臣这一代，又列身朝廷官位，暂任将帅，守持一方；用献身归顺来表达心意很容易，用尽忠心来尽职也很容易。书信不足以充分表达至诚，所以派遣刘钧当面陈述肝胆。臣以为自己已经把内心全部表露，再没有一点隐情。可是诏书却盛赞蜀、汉二主三分鼎足的权势，称道任嚣、尉佗的谋略，臣私下实在痛心。臣虽然没有见识，却还知道利害的关头和顺逆的分别。难道可以背弃真正而旧日的君主，去侍奉奸诈虚伪的人；废弃忠贞的节操，去做颠覆之事；放弃已经建立的根基，去求取毫无希望的利益吗？这三件事，即使问一个狂妄之人，他也知道应当舍弃什么、选择什么，唯独臣又怎么会这样用心呢！谨派同母弟窦友前往宫阙，当面陈述区区心意。上书请求处置隗嚣 隗嚣听说陛下的车驾将向西进军，臣窦融将向东进发，士众骚动，打算暂且不交战。隗嚣部将高峻等人都想迎接大军，后来听说军队停止进攻，高峻等人又产生疑虑。隗嚣扬言东方发生变故，西州豪杰于是又归附他；隗嚣还引来公孙述的军队，命令他们守住突门。臣窦融势力孤弱，夹在他们之间，虽然承受陛下的威灵，也应当迅速得到救助。国家军队在他前面，臣窦融军队在他后面，缓急相继使用，首尾互相援助，隗嚣的势力受到挤压，不能进退，这样一定能够击破他。如果军队不早日进发，久而久之使他产生观望疑虑，就会使外部的寇仇势力增长，内部显出困弱，又给谗邪之人制造可乘之机，臣私下为此忧虑。希望陛下哀怜。商议册封皇子 大司空窦融、固始侯刘通、胶东侯刘复、高密侯刘禹、太常冯登等上奏议论说：“古代分封诸侯，是为了藩卫屏护京师。周朝分封八百诸侯，同姓姬姓一同建立国家，夹辅王室，尊奉天子，使封国长久存在，成为后世的法则。所以《诗经》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高祖具有圣德，光明显赫地拥有天下，也致力于亲爱亲族，分封兄弟和诸子，不违背旧有制度。陛下的德行横贯天地，兴复宗庙统绪，褒奖德行、赏赐功勋，亲睦九族；功臣和宗室都蒙受封爵，多数得到广大的土地，有的甚至连属数县。如今皇子承赖上天，已经能够穿衣行走知事，陛下恭敬廉洁、谦抑退让，却迟迟没有议定封号和爵位，群臣百姓无不失望。应当趁盛夏吉日，确定皇子的名号和地位，以扩大藩屏辅弼，彰明亲亲之恩，尊崇宗庙，重视社稷，符合古制，满足众人的心愿。臣等请求由大司空呈上舆地图，太常选择吉日，备办礼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三月〕

译给隗嚣的信 伏想将军国家富足、政治修明，士卒和百姓都心怀归附。在亲身遭遇危难、国家处于不利时，您坚守阵地不改志向，奉事本朝；后来又派遣伯春，把自己托付给国家，这种毫无疑虑的诚心，在这件事上已经得到证明。窦融等人之所以欣服您的高尚义举，愿意为将军效劳，实在就是因为这个。然而在贫困艰难之中，您却改变节操、转换谋划，君臣彼此争斗，上下相互用兵。放弃已经成功的事业，制造难以成就的祸难；舍弃正义的道路，采取蛮横的谋略；百年的积累，一旦之间毁掉，难道不可惜吗！大概是当事人贪图功名、建立谋略，才到了这种地步，臣私下深感痛惜！如今西州地域狭窄，形势逼迫，士卒离散，容易辅佐别人，却难以自行建立事业。如果计谋走错了路而不回头，听到了正道仍然迷失，那么不是向南投合子阳，就是向北投奔文伯。凭借空虚的交情去轻易对抗强敌，依仗遥远的救兵而轻视眼前的敌人，我没有看见其中有什么好处。臣听说，智者不拿众人的性命冒险来举事，仁者不违背正义来求取功劳。如今以小弱对抗强大，对众人来说怎么样？抛弃自己的儿子而侥幸求功，对正义来说怎么样？况且当初奉事本朝，向北叩首称臣，是忠臣的节操；等到派遣伯春时，流泪相送，是慈父的恩情。不久却背弃了它，这对官吏士卒该怎么交代？忍心抛弃它，这对留下的儿子又该怎么交代？自从起兵以来，彼此辗转攻打，城郭都成了丘墟，百姓不断转死于沟壑。如今幸存的人，不是刀兵余下的残生，就是流亡的孤儿；直到现在，受伤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哭泣的声音仍然可以听见。幸亏天运稍稍回转，大将军却又把重担压在灾难之上，使积累的疾病不能完全痊愈，使年幼的孤儿又将流离失所；其中的悲痛，尤其令人怜悯伤感，说起来足以酸鼻。平庸之人尚且不忍心，何况仁人呢！臣听说，做忠臣很容易，真正做到合宜却很难。臣忧虑人民的灾难太过深重，即使因此以德行招来怨恨，也知道将要因为这些话获罪。我的区区建议，只希望将军明察。窦宪 窦宪，字伯度，是窦融的曾孙。建初年间，因为是皇后的兄长，被任命为郎，升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和帝即位后，任车骑将军，因征讨北匈奴有功而升任大将军。永元四年，封冠军侯，遣送到封国，后来被迫令自杀。上疏皇太后，请求让桓郁、刘方入宫侍讲 《礼记》说：“天下的命运悬系于天子，天子的善德成就于所受的学习。学习和智慧一同增长，行事就会切实而不劳苦；教化和心性一同养成，合于中道就像本性一样。从前成王年幼，身处襁褓之中，周公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在右。成王站在中间听取朝政，四位圣贤从旁辅佐，所以思虑没有遗漏的计策，举动没有过失。”孝昭皇帝八岁即位，大臣辅政，也选拔名儒韦贤、蔡义、夏侯胜等人入宫，在面前教授，使圣德得以成就。近来建初元年，张▯、魏应、召训也曾在宫中讲授经义。臣下伏想，皇帝陛下天资自然高明，应当逐渐接受教育，却独自面对身边的小臣，没有听闻典章义理。从前五更桓荣亲自担任皇帝的老师，他的儿子桓郁从年轻时便专心崇尚学问，继承父亲的事业，所以又以校尉身份入宫教授先帝。父子世代都在禁省供职，历经四代；如今桓郁虽已白首，仍然爱好礼学，经学修养和品行实践都很完备。又有宗正刘方，是宗室中的表率，擅长《诗经》，受到先帝褒奖。应当让桓郁、刘方一同入宫教授，以尊崇本朝，彰明伟大的教化。然而，凭借至尊的德行，却只单独面对小臣，并不是用来发扬圣心、增添光辉的办法。我私下看见屯骑校尉桓郁，自幼受学，到老也不倦怠，经学足以为人师表，品行足以成为儒者宗师。从前他侍奉帷幄，入宫教授先帝，父子世代都担任帝师。我愚以为可以让他担任长乐少府，入宫教授皇帝经书。” 窦章 窦章，字伯向，是窦融的玄孙。为躲避羌人之乱，迁居外黄。安帝时，入东观任校书郎，升任长水校尉。顺帝初年，提拔为羽林郎将，升任屯骑都尉。永和年间，升任少府。汉安末年，改任大鸿胪。有《集》二卷。移书劝说葛龚 我经过矫仲彦那里，谈论成仙之道；跟从苏博文，谈论超越世俗的高尚境界；又到马季常那里，讲论古代典籍的精妙。这就是所谓的乔、松之类可以同我们驰骋，哪里还值得忧虑什么细小的疾病呢？窦武 窦武，字游平，是窦融的玄孙。延熹末年，任郎中。长女被立为皇后后，升任越骑校尉，封槐里侯。不久任城门校尉。灵帝即位后，任大将军，封闻喜侯，和太傅陈蕃等谋划诛杀宦官，事情败露后自杀。上表劝谏不要封宦官为侯 陛下即位以来，梁氏、孙氏、邓氏、亳氏等贵戚专擅权势，侵凌逼迫公卿，肆意驱使吏民，罪恶已经深重。有的接连被诛灭，但常侍、黄门仍不断制造祸乱暴虐，暗中玩弄王命，欺骗蒙蔽陛下，争相施行诡诈，擅自制定制度，胡乱给不该封爵的人授爵。如今朝廷日渐衰败，奸臣专权，臣恐怕胡亥那样的灾难不久就会发生，赵高那样的变故早晚会到来。臣实在怀着愚诚，不怕说出盲妄之言；即使因此身死名存，尸体碎裂后成为粪土，被狐鼠分食，在活着的时候，即使有尊贵的官职和丰厚的俸禄，也不愿用它们来交换。谨冒死陈述得失的要点，共七十多条，伏望陛下深思臣的话，臣束身等待诛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译上表 今年冬天严寒超过常度，毒害鸟兽，甚至连池中的鱼也受到伤害；城旁的松树、竹子，全都被冻伤折断。臣听说，贤明的君主不忌讳讥刺的话，以便探察隐蔽深处的实情；忠臣不顾虑进谏争辩所带来的祸患，以便处理万端的事务。因此君臣都能兴盛，声名流传百代。臣有幸生逢圣明的时代，遇到文治武功的教化，怎么敢贪恋俸禄、逃避罪责，而不竭尽诚心呢？陛下起初出自藩国，后来登上帝位，天下安逸快乐，人们都以为汉朝将要中兴。可是自从陛下即位以来，还没有听闻什么善政。梁氏、孙氏、寇氏、邓氏虽然有的已经被诛灭，但常侍、黄门仍接连制造祸害暴虐，欺骗蒙蔽陛下，争相施行诡诈，擅自制定制度，胡乱给不该封爵的人授爵，朝政日益衰败，奸臣日益强盛。臣考察西京王氏放纵专横、佞臣执掌政权，最终丧失天下的往事；如今若不考虑前事的过失，又沿着翻车的旧路走，臣恐怕二世那样的灾难将要再次降临，赵高那样的变故早晚会发生。近来奸臣牢固结党，制造党人议案，于是逮捕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人，加以拘捕审讯，牵连数百人，长年拘禁收押，却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臣认为李膺等人建立忠诚、坚守节操，志在匡正王室，实在是陛下的稷、契、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之臣，却平白被奸臣贼子诬陷冤枉，天下人为此寒心，海内之人都感到失望。希望陛下留心明察，及时召见他们并加以审理昭雪，以满足人神共同议论的心愿。臣听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必须有贤能的辅佐，才能成就政治。如今台阁近臣中，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宇、荀绲、刘祐、魏朗、刘矩、尹勋等，都是国家的忠贞之士、朝廷的贤良辅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文质兼备，通晓国家典章。内外各职，群贤并列。然而陛下却委任近习之人，专门扶植贪暴之徒，使他们在外掌管州郡，在内干预心腹机要。应当依次贬斥罢免他们，按罪查究惩罚，削夺宦官欺骗国家所得的封爵，追究他们无端诬陷蒙蔽的罪行；信任忠良，公平判定善恶，使邪正的毁誉各得其所，珍重朝廷官位，只把它授予善人。这样，灾祸的征兆就可以消除，上天的回应也值得期待。近来出现嘉禾、芝草、黄龙等祥瑞。祥瑞一定产生于贤良之士，福气确实来自善人；有德就是祥瑞，无德就是灾异。陛下所实行的事情不合天意，不应当因此称庆。上疏 奉行诏命却使精神耗损、形神失守。驻屯都亭时向军士下令 黄门、常侍反叛，违逆无道，你们为什么全都跟着他们反叛呢？先投降的人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