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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三十二

卷七十二◎蔡邕(四)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50–751 段

史官咸贺,请作主颂,却而不听;郡国咸上瑞应,寝而不宣。允恭挹损,密勿在勤。遭疾不豫,垂念臣子,御辇在殿,顾命群司,流恩布泽,大赦天下。有始有卒,同符先圣。昔书契所载,虞帝二妃,夏后涂山,高阳有莘,姬氏任母,徒以正身率内,思媚周京为高,未有如大行皇后勤精劳思,笃继国之祚,正三元之衡,康百六之会,消无妄之运者也。功德巍巍,诚不可及。汉世后氏(《书钞》作「母氏」)无谥,至于明帝,始建光列之称,是後转因帝号,加之以德,高下优劣,混而为一,违《礼》「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之制。《谥法》「有功安人曰熹」。帝后一体,礼亦宜同。大行皇太后宜谥为和熹皇后,上稽典训之正,下协先帝之称。(本集,《后汉·曹皇后纪》注引《蔡邕集》,又略见《北堂书钞》九十四。)◇朱公叔谥议汉益州刺史南阳朱公叔卒,门人陈季▯等议所谥,云宜曰忠文子。陈留蔡邕议曰:「昔在圣人之制谥也,将以劝善彰恶,俾民兴行,贤愚臧否,依事从实,虽文、武之美,灵、厉之秽,罔不具存。自王公以降,至于列国大夫,皆用配号,传于无穷。秦以世言谥而黜其事。汉兴以来,惟天子与五等之爵,然后有之,公卿大臣,其礼阙焉。历世弥久,莫之或修。益州府君贯综典术,率由旧章,始与诸儒考礼定议,加陈留府君以益州之谥,是后览之者亦无间焉。今子▯纂袭前业,不忘遗则,孝既至矣,礼实宜之。谨览陈生之议,思忠文之意,参之群学,稽之《谥法》,夫万类莫贵乎人,百行莫羡乎忠,故夏后氏正以人统,教以忠德。然则忠也者,人德之至也。而犹有三焉。孔子曰「进思尽忠」,又曰「臣事君以忠」,奉上之忠也。曰「为人谋而不忠乎」,又曰「忠焉能忽诲乎」,谋诲之忠也。《春秋左氏传》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情,忠之属也」,又曰「上思利人曰忠」,抚下之忠也。三者,人之则,而忠行乎其中。益州府君自始事至没身,忠言不辍乎口,忠谋不已乎心。其在帝室,正身危行,言如砥矢,策合神明,蹇蹇之谏,文章具存,奉上忠矣。其在部臣,匡救善导,出自一心,疑不我听者,果有踬覆不测之祸,谋诲忠矣。爰牧冀州,时值凶荒,劳心习思,勤恤度事,诛毙贪暴,纠戢贵党,虽则强御,当官能行,夫岂淫刑,将有利也;发墓盗柩,议而不罪,夫岂漏奸,察以情也,抚下忠矣。位在牧伯,职据纳言,秉权食禄,实有年数,而居无畜好,财货不益,粝食布衾,概谓之精丽。昔鲁季孙行父卒,宰家器,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君子曰「相三君则无私积,可不谓忠乎」,而谥曰文子。《春秋外传》曰:「忠,文之实也。」然则文,忠之彰也。忠以为实,文以彰之,事通议合,两名一致,是贞俭之称文也。邾子▯▯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不利于君」。公曰:「民苟利矣,孤亦与焉」。于是迁而遂卒,谥曰文公。是危身利民之称文也。卫大夫孔圉谥曰文子,子贡疑焉,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仲尼与之。是勤学好问之称文也。府君所在,屡以忤违,阽以深患,苟除民害,死生以之;前后三黜,一罹疾废,于身危矣,兼包六典,命世作师,犹复宗事赵叟,示有攸尊,能下问矣。有一于此,犹可以称,况乃忠兼三义,文备三德,于古志不悖,而《谥法》亦曰宜矣。本议曰忠文子。按古之以子配谥者,鲁之季文、孟懿子,卫之孙文、公叔文,皆诸侯之臣也。至于王室之卿大夫,其尊与诸侯并,故以公配。《春秋》曰:「刘卷卒」,「葬刘文公」。《公羊传》曰:「刘卷者何?天子大夫也」。经又曰:「王子虎卒」。《左传》曰:「王叔文公卒,而如同盟,礼也」。此皆天子大夫得称其礼,与同盟诸侯敌体故也。又礼缘臣子咸欲尊其君父,故虽侯伯子男之臣,自称其君,咸得曰公。及其卒也,异国之人称之皆然。是以邾子、许男,称公以葬《春秋》之正义也。以例言之,则府君,王室亚卿也,有王叔、刘氏之比。以臣子之辞言之,则有邾许称公之文,虽无土而其位是也。今曰公犹可,若称子,则降等多矣,惧礼废日久,将诡时听。周有仲山甫、伯阳嘉父,优老之称也。宋有正考父,鲁有尼父,配谥之称也。《春秋》曰孔父,子曰伯某,父亡之称也。父虽非爵号,与天子诸侯咸用优贤礼同,顺乎门人臣子所称之宜,可于公父之中,择一处焉,斯不得称子而已。(本集,《后汉·朱穆传》注引《袁山松书》。)◇答丞相可斋议

译史官都来祝贺,请求撰作功德颂文,她却推辞而不听;各郡国都上报祥瑞,她又搁置不宣布。她恭敬谦抑,勤勉不懈。后来遭受疾病,身体不适,仍挂念臣子,乘坐辇车来到殿上,顾念并嘱托群臣,施布恩惠,大赦天下。有始有终,同先圣相合。从前典籍所记载的虞帝二妃、夏后涂山氏、高阳氏有莘氏、姬氏任母,都只是因为端正自身、率领内宫,思念并使周京和顺而著称;没有像大行皇后这样勤勉精诚、劳心忧思,笃实地延续国运,端正三元的秩序,使百六之厄得以安定,消除无妄之灾的。她的功德巍巍,实在无人能够比及。汉代后妃本来没有谥号,到明帝时才开始建立光烈一类的称号;此后便依照皇帝的谥号,加上德字,高下优劣混为一体,违背《礼记》所说“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的制度。《谥法》说:“有功而使人民安定的称为熹。”皇帝与皇后是一体,礼制也应相同。大行皇太后应谥为和熹皇后,上合典籍训诫的正道,下与先帝的称号相协调。(本集;《后汉·曹皇后纪》注引《蔡邕集》,《北堂书钞》卷九十四也略有记载。) ◇朱公叔谥议 汉益州刺史、南阳人朱公叔去世,他的门人陈季▯等人商议谥号,说应当称为忠文子。陈留人蔡邕议论说:“从前圣人制定谥法,是要劝善彰恶,使百姓振作而行善;贤与愚、善与恶,都依照事实如实确定。即使文王、武王的美德,灵王、厉王的污秽,也无不完整保存。从王公以下直到列国大夫,都用谥号相配,流传无穷。秦朝因为世俗议论谥号而废黜其事。汉兴以来,只有天子和五等爵位的人才有谥号,公卿大臣在礼制上却有缺失。历代日久,没有人修复。益州府君贯通掌握典籍术数,率先遵循旧章,开始与诸儒考订礼制、确定议论,给陈留府君加上益州的谥号;后来阅览此事的人也没有异议。如今您的先人继承前业,不忘遗留下的法则,孝心已经极为深厚,礼制也确实相宜。谨慎阅览陈生的议议,思考‘忠文’的含义,参照众家学说,考察《谥法》:万物之中没有比人更尊贵的,人的各种德行没有比忠更值得称羡的,所以夏后氏以人为统,教导人以忠德。既然如此,忠就是人的德行中最高的。但忠还有三种。孔子说‘进用时想着竭尽忠诚’,又说‘臣子侍奉君主要以忠诚’,这是侍奉上位者的忠。” 孔子又说‘替别人谋划,难道不忠诚吗’,又说‘忠诚而能够不停止劝诫吗’,这是谋划和劝诫方面的忠。《春秋左氏传》说‘大大小小的诉讼必定依据实情,实情属于忠’,又说‘在上位而想着使人民得利叫作忠’,这是抚恤下民的忠。这三种忠,是人的准则,而忠行贯穿其中。益州府君从开始任事直到终身,忠诚的言语从未离开口中,忠诚的谋划从未停止于心中。他在朝廷任职时,端正自身,行为谨慎,言语像磨平的砥石和笔直的箭,谋策符合神明,忠贞不屈的劝谏,文章中都完整保存了,这是侍奉君上的忠。他作为属臣时,匡正挽救、善意引导,都出于一片至诚;如果有人怀疑君上不听从他的意见,后来果然遭遇倾覆莫测的祸患,这是谋划劝诫的忠。他后来治理冀州,正值凶年荒乱,劳心思虑,勤勉体恤百姓,审度处理事务,诛杀贪暴之吏,纠察收敛权贵党羽;即使对方强横,仍能依法施行,难道是滥用刑罚吗?这是为了有利于百姓。有人掘墓盗取棺柩,他议定后不加治罪,难道是放纵奸邪吗?这是根据实情审察,是抚恤下民的忠。他位居州牧,职掌进言,掌握权力、领取俸禄,实际已有多年,却没有积蓄嗜好,财货也没有增加,粗米饭、布被子,概括说都以精美华丽为标准。从前鲁国季孙行父去世,宰夫清点其家中器物,没有穿丝帛的妾,也没有吃粟米的马,君子说:‘辅佐三位国君却没有私下积蓄,难道不能称为忠吗?’他的谥号就是文子。” 《春秋外传》说:“忠,是文的实质。”既然如此,文就是彰显忠的表现。以忠作为实质,以文来彰显,事理相通,议论相合,二者名称一致,因此“文”是贞正俭约的称号。邾子▯▯在绎地占卜迁都,史官说:“迁都对百姓有利,对君主不利。”邾公说:“百姓如果有利,我也同样得到好处。”于是迁都,随后去世,谥为文公。这是以牺牲自身、使百姓获利为文。卫国大夫孔圉谥为文子,子贡对此表示怀疑,只有“聪敏而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这点,孔子赞同他。这是以勤学好问为文。府君任职所在,屡次因忤逆权势而触犯,濒临深重祸患;只要能够除去百姓的祸害,便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前后被贬黜三次,一次因病废退,在自身方面可说很危险;他又兼通六典,成为一代宗师,却仍拜赵姓老人为师,表示有所尊敬,能够向地位低的人请教。有其中一项,尚且可以称为文,何况他兼具忠的三种意义,具备文的三种德行,既不违背古代记载,《谥法》也说适宜。本来的议议称为忠文子。按古代以“子”配谥号的,有鲁国的季文、孟懿子,卫国的孙文、公叔文,他们都是诸侯的臣子。至于王室的卿大夫,他们的尊贵与诸侯相等,所以用“公”相配。” 《春秋》说:“刘卷去世”,“安葬刘文公”。《公羊传》说:“刘卷是什么人?是天子的大夫。”经书又说:“王子虎去世。”《左传》说:“王叔文公去世,而参加同盟,这是合乎礼的。”这些都是天子的大夫能够获得相应礼制称号的例子,因为他们与参加同盟的诸侯地位相当。况且礼制考虑到臣子都想尊崇自己的君主和父亲,所以即使是侯、伯、子、男的臣子,在称述自己的君主时,也都可以称“公”。等到他们去世,外国人称呼他们也都如此。因此邾子、许男下葬时称“公”,是《春秋》的正义。按这种事例来说,府君是王室的次卿,有王叔、刘氏一类的先例。按臣子称述君父的说法,也有邾、许称公的文例;虽然他没有封土,但他的职位就是如此。如今称“公”尚且可以;如果称“子”,等级就降得太多了。我担心礼制废弃已久,反而迎合当时人的听闻。周代有仲山甫、伯阳、嘉父,这是尊养老臣的称号;宋国有正考父,鲁国有尼父,这是配合谥号的称号。《春秋》称孔父,孔子称伯某,是父亲亡故后的称呼。“父”虽然不是爵号,但与天子、诸侯一样,都是尊重贤者的礼称,顺应门人臣子称述的适宜。因此可以在“公父”之中选用一个,这样只是不应称“子”而已。(本集;《后汉·朱穆传》注引《袁山松书》。) ◇答丞相可斋议

月日诏召尚书问:「立春当斋,迎气东郊,尚书左丞冯方殴杀指挥使于尚书西祠,可斋不?得无不宜?具对」。议郎臣蔡邕、博士任敏死罪对:「案礼,上帝之祠,无所为废斋者。所以致斋,不敢涣散其意。宫室至大,指使至微,不在斋洁之处。元和诏『礼无免斋』,宜以洁静交神明,本无嫌间,祠室又宽,可斋无疑。《诗》云:『唯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夫齐恭以奉明祀,文王所以怀福,无有不宜。臣邕、臣敏愚憨死罪」。(本集,又略见《宋书·礼志》一。)◇历数议(熹平四年)三月九日,百官会府公殿下,东面,校尉南面,侍中、郎将、大夫、千石、六百石重行北面,议郎、博士西面。户曹令史当坐中而读诏书,公议。蔡邕前坐侍中西北,近公卿,与光、晃相难问是非焉。(《续汉·律历志中》注引《蔡邕集》。案:光、晃谓冯光、陈晃,《御览》作「冯先」。)议郎蔡邕议,以为历数精微,去圣久远,得失更迭,术数无常。是以汉兴承秦,历用《颛顼》,元用乙卯。百有二岁,孝武皇帝始改正朔,历用及初,元用丁丑。行之百下产,孝章皇帝用清河李梵之言,改从「四分」,元用庚申。今光、晃各以庚申为非,甲寅为是。案历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凡六家,各自有元。光、晃所据,则殷历元也。他元虽不明于图谶,各有一家之术,皆当有效于当时。昔《太初》始用丁丑之後,有六家纷错,争讼是非。太史令张寿王挟甲寅元以非汉历,杂候清台,课在下第,卒以疏阔,连见劾奏,《太初》郊验,无所漏失。是则虽非图谶之元,而有效于前者也。及用《四分》以来,考之行度,密于《太初》,是又新元有效于今者也。故延光元年,中谒者▯诵亦非《四分》庚申,上言当用「命历序」甲寅元。公卿百寮参议正处,竟不施行。且三光之行,迟速进退,不必若一。术家以算追而求之,取合于当时而已。故有古今之异。今术之不能上通于古,亦犹古术之不能下通于今也。由此言之,有文于谶,无验于今,未必为是。有验于今,无文于谶,未必为非。《元命苞》、《乾凿度》皆以为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岁;及《命历序》积获麟至汉,起庚午▯之二十三岁,竟己酉戊子及丁卯▯六十九岁,合为二百七十五岁。汉元年岁在乙未,上至获麟,则岁在庚申。推此以上,上极开辟,则元在庚申。谶虽无文,其数见存。而光、晃以为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岁,获麟至汉百六十一岁,转差少一百一十四岁。云当满足,则上违《乾凿度》、《元命苞》,中使获麟不得在哀公十四年,下不及《命历序》获麟至汉相去四▯年数,与奏记谱注不相应。当今历正月癸亥朔,光、晃以为乙丑朔。乙丑之与癸亥,无题勒款识可与众共别者,须以弦望晦朔光魄亏满可得而见者,考其符验。而光、晃历以《考灵曜》为本,二十八宿度数及冬至日所在,与今史官甘、石旧文错异,不可考校;以今浑天图仪检天文,亦不合于《考灵曜》。光、晃诚能自依其术,更造望仪,以追天度,远有验于图书,近有效于三光,可以易夺甘、石,穷服诸术者,实宜用之。难问光、晃,但言图谶,所言服。元和二年二月甲寅制书曰:「朕闻古先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後天而奉天时。史官用太初邓平术,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一度,而历以为牵牛中星,先立春一日,则四分数之立春也,而以折狱断大刑,于气已迕,用望平和,盖亦远矣。今改行《四分》,以遵于尧,以顺孔圣奉天之文」。是始用《四分历》庚申元之诏也。深引《河》、《洛》图谶以为符验,非史官私意独所兴构。而光、晃以为固意造妄说,违反经文,谬之甚者。昔尧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舜叶时月正日,汤、武革命,治历明时,可谓矣,且犹遇水遭旱,戒以「蛮夷猾夏,寇贼奸宄」。而光、晃以为阴阳不和,奸臣盗贼,皆元之咎,诚非其理。元和二年,乃用庚申,至今九十二岁,而光、晃言秦所用代周之元,不知从秦来,汉三易元,不常庚申。光、晃区区信用所学,亦妄虚无造欺语之愆。至于改朔易元,往者寿王之术已课不效,▯诵之议不用,元和诏书文备议著,非群臣义者所能变易。(《续汉·律历志中》,《宋书·历志一》,《御览》六十)

译某月某日,诏书召尚书询问:“立春时应当斋戒,到东郊迎接春气;尚书左丞冯方在尚书西祠殴打杀死指挥使,能否斋戒?恐怕不合适吧?详细回答。”议郎臣蔡邕、博士任敏冒犯死罪回答说:“按礼制,祭祀上帝,没有什么情形可以废止斋戒。之所以斋戒,是为了使心意不散乱。宫室虽然极其高大,指使的地位虽然极其卑微,但这件事不发生在斋戒洁净的场所。元和年间诏书说‘礼制没有免除斋戒的规定’,应当以清洁肃静来交接神明,本来没有什么嫌疑间隔,而且祠室又宽敞,可以斋戒而无疑。《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恭敬,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承受许多福气。’恭敬斋戒来奉行明洁的祭祀,正是文王所以获得福气的原因,没有什么不合适。臣蔡邕、臣任敏愚昧刚直,冒犯死罪。”(本集亦载,《宋书·礼志一》略有记载。) ◇历数议(熹平四年) 三月九日,百官在府公殿下集合,面向东;校尉面向南;侍中、郎将、大夫、千石、六百石官员列成两行面向北;议郎、博士面向西。户曹令史坐在中间,宣读诏书,众人共同议论。蔡邕坐在侍中西北方,靠近公卿,与冯光、陈晃互相诘问是非。(《续汉·律历志中》注引《蔡邕集》。按:光、晃指冯光、陈晃,《御览》作“冯先”。) 议郎蔡邕议论说,历法精微,距离圣人时代已经久远,得失交替,术数没有固定不变的。因此汉朝兴起后承继秦制,历法采用《颛顼历》,历元采用乙卯。经过一百零二年,孝武皇帝才开始改定正朔,所用历法及历元改为丁丑。施行一百多年后,孝章皇帝听从清河人李梵的意见,改用“四分历”,历元为庚申。如今冯光、陈晃都认为庚申不对,甲寅正确。按历法来说,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共有六家,各自都有历元。冯光、陈晃所依据的,是殷历的历元。其他历元虽然不见于图谶,各有一家之术,也都应当在当时取得效验。从前《太初历》开始采用丁丑历元以后,六家历法错杂,争论是非。太史令张寿王执持甲寅历元,认为汉历错误,在清台参与观测考核,成绩列在下等,最终因疏漏宽泛,连续受到弹劾;而《太初历》用于郊祀验证,没有丝毫差错。这说明它虽不是图谶所说的历元,却曾在前代有效。自从采用《四分历》以来,考察天体运行,它比《太初历》更为精密,这又说明新的历元对当今有效。所以延光元年,中谒者▯诵也认为《四分历》的庚申不对,上书说应当采用《命历序》的甲寅历元。公卿百官共同议论并审定此事,最终没有施行。况且日月星辰的运行,迟速进退本来不一定完全相同。历法家用算术追寻推求,只求与当时的天象相合罢了,所以有古今的差异。如今的术数不能上通古代,正如古代术数不能下通今日一样。由此说来,文字见于谶书而对今日没有效验的,未必就是正确;对今日有效而谶书没有文字记载的,也未必就是错误。《元命苞》《乾凿度》都认为从开辟到获麟经过二百七十六万岁;而《命历序》计算从获麟到汉朝,起于庚午▯之二十三岁,终于己酉、戊子和丁卯▯六十九岁,合计为二百七十五岁。汉元年在乙未年,从汉元年上推到获麟,则应在庚申年。由此继续向上推到开辟,历元也应是庚申。谶书虽无明文,数字却已经存在。冯光、陈晃认为从开辟到获麟是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岁,获麟到汉朝是一百六十一岁,前后推算反而少了一百一十四岁。若说要补足这个数,就会向上违背《乾凿度》《元命苞》,中间使获麟不能在哀公十四年发生,向下又与《命历序》所说获麟到汉朝相距四▯年的数目不合,也与奏记、谱注不相应。现行历法以正月初一为癸亥日,冯光、陈晃却认为应是乙丑日。乙丑与癸亥之间,没有题记、刻勒、款识一类可以让众人共同辨别的证据,只能依靠月弦、月望、晦朔以及月光盈亏等可以观察到的现象,考察其应验。可是冯光、陈晃的历法以《考灵曜》为根本,其中二十八宿的度数及冬至日所在位置,与今日史官所传甘氏、石氏旧文错异,无法考校;用今日的浑天图仪检验天文,也与《考灵曜》不相合。冯光、陈晃如果确实能够依照自己的术数,另造观测望仪,以追求天体运行度数,远则在图书上得到验证,近则与日月星辰相合,那就可以用来改易甘氏、石氏的说法,彻底使各种术数归服,实在应当采用。臣责问冯光、陈晃,他们只说图谶,所说的便可以服人。元和二年二月甲寅日的制书说:‘朕听说古代先圣先王,先于天时行动,天就不会违背;后于天时行动,就奉行上天的时令。史官采用太初年间邓平的术数,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一度,而历法把它定为牵牛中星;立春前一天才是四分历所说的立春,却据此裁断刑狱、判处大刑,在节气上已经违背时令,用来观察月望、求取平和,也相距很远。如今改行《四分历》,以遵循尧的法则,顺应孔圣奉天的教诲。’这就是开始采用历元为庚申的《四分历》的诏书。深深援引《河图》《洛书》以及图谶来作为验证,并不是史官私下独自编造的。冯光、陈晃却认为这是固执己见地造作妄说、违反经文,是极其错误的。从前尧命令羲、和推算日月星辰的历象,舜协和时令、月份而校正日期,汤、武通过革命来治理历法、明确时令,这些都可以说明问题;可是他们仍然会遇到水灾、旱灾,天还以‘蛮夷侵扰华夏,盗贼奸邪’来警戒。冯光、陈晃却认为阴阳不和、奸臣盗贼,都是历元造成的灾祸,实在没有道理。元和二年才采用庚申历元,到现在已经九十二年;冯光、陈晃说这是秦代取代周代时所用的历元,却不知道它是否自秦代传来;汉朝三次更改历元,也并非始终使用庚申。冯光、陈晃只是拘泥于相信自己的学说,也有妄造虚假、欺骗人的过错。至于更改正朔、变易历元,从前张寿王的术数已经考核证明无效,▯诵的议论也没有采用;元和诏书的文义完备,议论已经确定,不是群臣凭义理所能改变的。(《续汉·律历志中》《宋书·历志一》《御览》卷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