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

卷六十四◎孙盛(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560–1564 段

卷六十四◎孙盛(二)◇魏氏春秋评◇蜀先主托孤夫杖道挟义,体存信顺,然后能匡主济功,终定大业。语曰弈者举棋不定犹不胜其偶,况量君之才否而二三其节,何以推服强邻囊括四海者乎?备之命亮,乱孰甚焉!世或有偶备欲以固委付之人,且以一蜀人之志。君子曰不然;苟所寄忠贤,则不须若斯之诲,如非其人,不宜启篡逆之途。是以古之顾命,必贻话言;诡伪之辞,非托孤之谓。幸值刘禅暗弱,无猜险之性;诸葛威略,足以检卫异端,故使异同之心无由自起耳。不然,殆生疑隙不逞之衅。谓之为权,不亦惑哉!(《蜀志·诸葛亮传》注)◇诸葛亮不裁抑法正夫威福自下,亡家害国之道,刑纵于宠,毁政乱理之源;安可以功臣而极其陵肆、嬖幸而藉其国柄者哉?故颠颉虽勤,不免违命之刑;扬干虽亲,犹加乱行之戮,夫岂不爱,王宪故也。诸葛氏之言,于是乎失政刑矣!(《蜀志·法正传》注)◇法正说先主宜厚许靖以眩远近夫礼贤崇德,为邦之要道,封墓式闾,先王之令轨,故必以体行英邈,高义冠世,然后可以延视四海,振服群黎。苟非其人,道不虚行。靖处室则友于不穆,出身则受位非所,语信则夷险易心,论识则殆为衅首,安在其可宠先而有以感致者乎?若乃浮虚是崇,偷薄斯荣,则秉直仗义之士,将何以礼之?正务眩惑之术,违贵尚之风,譬之郭隗,非其伦矣。(《蜀志·法正传》注)◇谯周说后主降魏《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卿大夫死位,况称天子而可辱于人乎!周谓万乘之君偷生苟免,亡礼希利,要冀微荣,惑矣。且以事势言之,理有未尽。何者?禅虽庸主,实无桀、纣之酷,战虽屡北,未有土崩之乱。纵不能君臣固守,背城借一,自可退次东鄙以思后图。是时罗宪以重兵据白帝,霍弋以强卒镇夜郎。蜀士险狭,山水峻陋,绝▯激湍,非步卒所涉。若悉收舟楫,保据江州,征兵南中,乞师东国,如此则姜、廖五将自然云从,吴之二师承命电赴,何投寄之无所而虑于必亡邪?魏师之来,褰国大举,欲追则舟楫靡资,欲留则师老多虞。且屈伸有会,情势代起,徐因思奋之民,以攻骄惰之卒。此越王所以败阖庐,田单所以摧骑劫也?何为匆匆遽自囚虏,下坚壁于敌人,致斫石之至恨哉?葛生有云:「事之不济则已耳,安能复为之下!」壮哉斯言!可以立懦夫之志矣。观古燕、齐、荆、越之败,或国覆主灭,或鱼县鸟窜,终能建功立事,康复社稷,岂曰天助,抑人谋也。向使怀苟存之计,纳谯周之言,何邦基之能构、令名之可获哉?禅既暗主,周实驽臣,方之申包、田单、范蠡、大夫种,不亦远乎!(《蜀志·谯周传》注)

译卷六十四 孙盛(二) 《魏氏春秋》评论 蜀先主托孤 能够依仗大道、怀抱正义,内心存有诚信和顺从之道,然后才能匡扶君主、成就功业,最终奠定大业。古语说,下棋的人举棋不定,尚且不能胜过对手;何况不能衡量君主的才能如何,却在节操上反复不定,凭什么推服强邻、囊括四海呢?刘备把后事托付给诸葛亮,混乱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世上有人也许会说,刘备只是想使受托付的人更加坚定,同时也想安定一个蜀人的志向。君子说:不是这样。如果所托付的是忠诚贤能的人,就不需要这样教诲;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就不应当开启篡夺叛逆的道路。所以古代临终托命,一定会留下明白的话;诡诈虚伪的言辞,不是托孤应有的做法。幸而刘禅昏暗软弱,没有猜忌险诈的性情;诸葛亮的威势和谋略,又足以约束、保卫各种异端,因此才使不同的心思没有机会自行产生。否则,恐怕会产生疑隙和不逞之人的祸乱。把这种做法说成权变,难道不是糊涂吗!(《蜀志·诸葛亮传》注) 诸葛亮没有裁抑法正 威势和恩福出自臣下,是亡家害国的道路;刑罚因为宠臣而放纵,是败坏政治、扰乱法理的根源。怎么可以因为是功臣,就让他肆意凌辱放纵;因为是宠幸之人,就让他凭借国家权柄呢?所以颠颉虽然勤劳,仍不能免于违抗命令的刑罚;扬干虽然亲近,仍然加以扰乱军纪的诛戮,难道是不爱他们吗?这是因为王法的缘故。诸葛氏的话,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政令和刑法的原则!(《蜀志·法正传》注) 法正劝先主应厚待许靖,以迷惑远近之人 礼遇贤人、尊崇德行,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为贤者封墓、为有德者表彰闾里,是先王留下的法则。因此,必须是品行高尚、德义冠绝天下的人,才可以借此让天下人仰视、使众民归服。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这种道理不会凭空施行。许靖在家中不能和兄弟友爱和睦,出仕后又接受了不应接受的职位;谈到诚信时,随着安危改变自己的心志;论其见识,几乎成了祸乱的首倡者。哪里有值得先加以宠幸、并借此感化招致远近之人的道理呢?如果竟然崇尚浮虚、使苟且浅薄的人得到荣耀,那么秉持正直、依仗义理的士人将凭什么受到礼遇?法正致力于迷惑人心的权术,违背了尊贵崇尚德义的风气;把他比作郭隗,也并不相称。(《蜀志·法正传》注) 谯周劝后主投降魏 《春秋》的义理说,国君应当为社稷而死,卿大夫应当为职位而死;何况自称天子,怎么可以受辱于他人呢?谯周却说,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苟且求生、侥幸免死,丢弃礼义而希求利益,只希望得到一点微小的荣耀,这是糊涂。而且从当时的形势来说,这个道理也没有说尽。为什么呢?刘禅虽然是平庸的君主,实际上并没有桀、纣那样的残酷;蜀军虽然屡次战败,也还没有发生土崩瓦解的乱局。即使不能君臣同心固守,也可以背靠城池拼死一战;即使如此仍不能取胜,也完全可以退守东部边境,谋划日后的行动。当时罗宪率重兵据守白帝,霍弋率精锐镇守夜郎。蜀地道路险狭,山高水险,断崖急流,不是步兵能够轻易通过的地方。如果把船只全部收集起来,保守江州,向南中征兵,向东国请求援军,那么姜维、廖化等五将自然会如云随从,吴国的两路军队也会奉命迅速赶来,哪里会无处投奔,因而担心一定灭亡呢?魏军来攻,是倾全国之力大举出兵;想追击,船只又没有资用;想停留,军队疲惫而忧患很多。况且形势有屈有伸,情势会交替变化,完全可以慢慢依靠思奋之民,进攻骄惰之兵。这不正是越王因此击败阖闾、田单因此摧毁骑劫军队的道理吗?为什么要匆忙把自己囚禁起来,送到敌人手中,以至于留下斫石般的终身悔恨呢?葛生说过:“事情不能成功也就罢了,怎么能反过来做他们的臣下!” 这话说得壮烈啊!足以树立懦夫的志气。看古代燕、齐、荆、越遭遇失败时,有的国家覆亡、君主被杀,有的像鱼一样被悬挂、像鸟一样逃窜,但最终都能建立功业、恢复社稷,难道只是上天相助,还是人的谋划呢?假使当时只想着苟且保存,采纳谯周的话,哪里还能建立国家的根基、取得美好的声名呢?刘禅既是昏暗的君主,谯周实在是庸弱的臣子;和申包胥、田单、范蠡、大夫种相比,差得不是很远吗!(《蜀志·谯周传》注)

◇▯正著论以姜维为一时仪表异哉▯氏之论也!夫士虽百行,操业万殊,至于忠孝节度,百行之冠冕也。姜维策名魏室,而外奔蜀朝,违君徇利,不可谓忠,捐亲苟免,不可谓孝,害加旧邦,不可谓义,败不死难,不可谓节;且德政未敷而疲民以逞,居御侮之任,而致于失守,于夫智勇,莫可云也。凡斯六者,维无一焉,实有魏之逋臣,亡国之乱相!而云人之仪表,斯亦惑矣!纵维好书而微自藻▯,岂异夫盗者分财之义,而程、郑降阶之善也?(《蜀志·姜维传》注)◇宗预聘吴夫帝王之保,唯道与义;道义既建,虽小可大:殷、周是也。苟任诈力,虽强必败,秦、项是也。况乎居偏鄙之域,恃山水之固,而欲连横万里,永相资赖哉!昔九国建合从之计,而秦人卒并六合;嚣、述营辅车之谋,而光武终兼陇、蜀。夫以九国之强,陇、汉之大,莫能相救,坐视屠覆,何者?道德之基不固,而强弱之心难一故也。而云「吴不可无蜀,蜀不可无吴」,岂不谄哉!(《蜀志·宗预传》注)◇吴主权臣魏昔伯夷、叔齐不屈有周,鲁仲连不为秦民。夫以匹夫之志,犹义不辱,况列国之君三分天下,而可二三其节,或世或否乎?余观吴、蜀,咸称奉汉。至于汉代,莫能固秉臣节;君子是以知其不能克昌厥后,卒见吞于大国也。向使权从群臣之议,终身称汉将,岂不义悲六合,仁感百世哉!(《吴志·大帝传》注)◇陈武战死吴主以其爱妾殉葬昔三良从秦,穆师以之不征;魏妾既出,杜回以之僵仆。祸福之报,如此之效也。权杖计任术,以生从死,世祚之足,不亦宜乎!(《吴志·陈武传》注)◇吴主不罪朱桓《书》云:「臣无作威作福,作威作福,则凶于而家,害于而国。」桓之贼忍,殆虎狼也。人君且犹不可,况将相乎!《语》曰:「得一夫而失一国。」纵罪亏刑,失孰大焉?(《吴志·朱桓传》注)◇吴主厚待诸将观孙权之养士也,倾心竭思,以求其死力。泣周泰之夷,殉陈武之妾,请吕蒙之命,育氵▯统之孤,卑曲苦志,如此之勤也。是故虽令德无闻。仁泽罔著,而能屈强荆吴,僭拟年岁者,抑有由也。然霸王之道,期于大者远者,是以先王建德义之基,恢信顺之宇,制经略之纲,明贵贱之序。易简而其亲可久,体全而其功可大,岂▯委▯巢近务,邀利于当年哉?《语》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其是之谓乎。(《吴志·氵▯统传》注)◇吴主事神盛闻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权年老志衰,谗臣在侧,废▯立庶,以妾为妻,可谓多凉德矣;而伪设符命,求福妖邪。将亡之兆,不亦显乎?(《吴志·大帝传》注)◇吕岱诛士徽夫柔远能迩,莫善于信,保大宽功,莫善于义。故齐桓创基,德彰于柯会;晋文始伯,义显于伐原。故能九合一匡,世主夏盟,令问长世,贻范百王。吕岱师友士匡,使通信誓,徽兄弟肉袒,推心委命,岱因灭之,以要功利。君子是以知孙权之不能远略,而吕氏之祚不延者也。(《吴志·士燮传》注)◇赵达知东南有王气可以避难夫玄览未然,逆鉴来事,虽裨灶、梓慎其犹病诸,况术之下此者乎!吴史书达知东南当有王气,故轻举济江。魏承汉绪,受命中畿,达不能豫睹兆萌,而流窜吴越。又不知吝术之鄙,见薄于时,安在其能逆睹天道而审帝王之符瑞哉?昔圣王观天地之文,以画八卦之象。故▯▯著于蓍策,变化形乎六爻,是以三《易》虽殊,谣理一,安有回转一筹,可以钩深测隐,意对逆占,而能遂知来物者乎?流俗好异,妄设神奇,不幸之中,仲尼所弃,是以君子志其大者,无所取诸。(《吴志·赵达传》注)◇魏氏春秋异同评◇世语袁绍步卒五万骑八千按魏武谓崔琰曰:昨按贵州户籍,可得三十万众,由此推之,但冀州胜兵已如此,况兼幽、并及青州乎?诏之大举,必悉师而起,十万近之矣。(《魏志·袁绍传》注)◇陈寿记合肥与赤壁事次第与吴志不同案《吴志》:刘备先破公军,然后权攻合肥。而此《记》云:权先攻合肥,后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吴志》为是。(《魏志·武帝纪》注引《异同评》)◇《曹瞒传》及《世语》桓阶劝曹公正位夏侯▯谓宜先定吴蜀夏侯▯耻为汉官,求受魏印。桓阶方▯有义直之节。考其传记,《世语》为妄矣。(《魏志·武帝纪》注)◇《世语》景王疾甚以朝政授傅嘏嘏不敢受晋宣景文王之相魏也,权重相承,王业基矣,岂蕞尔傅嘏所宜间厕?《世语》所云,斯不然矣。(《魏志·傅嘏传》注)◇《世语》刘表请备宴会蒯越蔡瑁欲因会取备备潜遁乘的卢走渡檀溪此不然之言,备时羁旅,客主势殊。若有此变,岂敢晏然终表之世,而无衅故乎?此皆世俗妄说,非事实也。(《魏志·先主传》注)

译▯正撰写论说,把姜维作为一时的表率 ▯氏的议论真奇怪啊!士人虽然有各种品行,操守和事业也各不相同,但说到忠、孝、节、度,这是各种品行中最高的。姜维在魏国取得功名,却向外投奔蜀朝;违背君主而追逐利益,不能说是忠;抛弃亲人而苟且求生,不能说是孝;给旧国带来祸害,不能说是义;战败而不以死赴难,不能说是节。而且德政还没有施行,就使百姓疲惫来满足自己的意愿;处在抵御外侮的职位上,却导致失守。说到智勇,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这六点,姜维一条也没有,实际上只是魏国逃亡的臣子、亡国的乱臣,却说他是人的表率,这不是糊涂吗!即使姜维喜欢读书,稍稍能自我修饰,又怎么不同于盗贼分赃的所谓义,和程、郑下阶迎降的所谓善呢?(《蜀志·姜维传》注) 宗预出使吴国 帝王保有天下,凭借的只有道和义;道义已经建立,即使国小也可以变大,殷、周就是这样。如果任凭诈术和武力,即使强大也必然失败,秦、项就是这样。何况处在偏僻狭小的地域,依仗山川险固,却想同万里之外长期结成横向联盟、彼此永远资助依赖吗?从前九国制定合纵计划,但秦人最终兼并天下;隗嚣、​​公孙述谋划辅车相依,但光武帝最终兼并陇、蜀。凭九国那样的强大、陇汉那样的广大,仍然不能互相救援,只能坐看被屠灭,这是为什么?因为道德的根基不牢固,强弱各方的心志难以统一。所以说“吴国不能没有蜀国,蜀国不能没有吴国”,难道不是谄媚之辞吗!(《蜀志·宗预传》注) 吴主孙权向魏称臣 从前伯夷、叔齐不肯向周屈服,鲁仲连不肯做秦国的百姓。一个普通人的志向尚且以守义为荣、不受屈辱,何况分据天下三分之一的列国君主,怎么可以反复改变节操,时而承认、时而否认呢?我看吴、蜀都自称奉汉;到了汉朝名义之下,却没有谁能坚定地守住臣节。君子因此知道,他们不能使后代昌盛,最终必然会被大国吞并。假使孙权听从群臣的建议,终身自称汉将,难道不会使天下人感到义烈悲壮、使百代之后仍受仁德感动吗!(《吴志·大帝传》注) 陈武战死,吴主让他的爱妾殉葬 从前三位良臣随秦穆公殉葬,秦穆公的军队因此受到谴责;魏武帝的妾已经出宫,杜回却因此僵仆而死。祸福报应,就是这样明显。孙权依仗权谋和术数,让活人跟随死者去死;吴国国运不能长久,不也是理所当然吗!(《吴志·陈武传》注) 吴主不治朱桓之罪 《尚书》说:“臣下不可擅自作威作福;擅自作威作福,就会给你的家族带来凶祸,给你的国家造成危害。”朱桓凶残狠毒,简直像虎狼一样。君主尚且不可如此,何况将相呢!《论语》说:“得到一个人,却失掉一个国家。”即使因此减轻罪责、损害刑法,所失去的哪一样更大呢?(《吴志·朱桓传》注) 吴主厚待各位将领 观察孙权养士的做法,他竭尽心思,以求得将士为他拼死效力。他为周泰受伤而哭泣,让陈武的爱妾殉葬,为吕蒙请求活命,抚养▯统的遗孤,谦卑委曲、劳苦用心,竟勤勉到了这种程度。因此,他虽然没有显著的德行声誉,仁爱恩泽也没有彰明,却能够屈服强大的荆、吴,僭越而仿效帝王年号,或许确实有其原因。然而霸王之道,目标在于重大而长远的事业,所以先王建立德义的根基,扩充诚信和顺的领域,制定经略天下的纲要,明确贵贱尊卑的次序。处事简易,亲附自己的人就能长久;自身完备,功业就能宏大,难道只是忙于眼前小事、在当年求取利益吗?《论语》说:“即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观之处;但用它来达到长远目标,恐怕会陷入泥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吴志·▯统传》注) 吴主奉事鬼神 孙盛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听从民意;国家将要灭亡时,听从神意。孙权年老志衰,身边有谗臣,废黜嫡子而立庶子,以妾为妻,可以说已经有很多败坏德行的行为了;又伪造符命,向妖邪神灵求福。将要灭亡的征兆,难道还不明显吗!(《吴志·大帝传》注) 吕岱诛杀士徽 使远方来归、使近处安定,没有比诚信更好的;保全大业、宽宥功臣,没有比义更好的。所以齐桓公开创霸业,德行在柯地会盟中彰显;晋文公开始称霸,义行在讨伐原地时显明。于是他们能够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成为各代诸夏盟主,留下长久的美名,为百王留下范式。吕岱以军队友善对待士匡,使他以盟誓取得信任;士徽兄弟袒露上身,推诚相托、把性命交给他,吕岱却趁机将他们消灭,以求取功利。君子由此知道孙权不能作长远谋划,也知道吕氏的国运不会延续。(《吴志·士燮传》注) 赵达知道东南有王气,可以在那里避难 能够玄妙地观察尚未发生的事情、预先洞察未来,即使裨灶、梓慎也还以此为难,何况比他们更低下的术士呢!吴国史书说赵达知道东南应当有王气,所以轻率地渡过长江。魏国承继汉朝的统绪,接受天命而居中原,赵达不能预先看见征兆的萌发,反而流窜于吴越。又不知道吝惜自己的术法本来就是鄙陋之举,已被当时人轻视,哪里谈得上能够预见天道、审察帝王的符瑞呢?从前圣王观察天地的文理,画出八卦的形象,所以吉凶显著地记载在蓍草和策数上,变化形于六爻;因此三种《易》虽然不同,占筮的义理却是一致的。哪里会有转动一根筹策,就能够探求深奥、测知隐微,凭心意回答、预先占卜,而最终知道未来事物的道理呢?世俗喜好奇异,妄自设置神奇之说;这种不幸,正是孔子所摒弃的。因此君子立志于宏大的道理,对此没有什么可取的。(《吴志·赵达传》注) 《魏氏春秋》异同评论 《世语》说袁绍有步兵五万、骑兵八千 考察魏武帝对崔琰说的话:“昨天我查阅冀州的户籍,可以得到三十万兵众;由此推想,单是冀州的精兵就已经如此,何况还包括幽州、并州和青州呢?袁绍一旦大举出兵,必定会把全部军队都发动起来,接近十万人了。”(《魏志·袁绍传》注) 陈寿记载合肥与赤壁事件的先后次序不同于《吴志》考察《吴志》:刘备先击破曹操的军队,然后孙权进攻合肥。但这部《记》说,孙权先攻打合肥,后来才发生赤壁之战。两种说法不同,应以《吴志》为正确。(《魏志·武帝纪》注引《异同评》) 《曹瞒传》和《世语》说桓阶劝曹公正位,夏侯惇认为应先平定吴、蜀 夏侯惇以做汉朝的官为耻,要求接受魏国的印绶。桓阶正是依据夏侯惇有义烈正直的节操来称许他的。考察他的传记,《世语》的说法是虚妄的。(《魏志·武帝纪》注) 《世语》说景王病重,把朝政交给傅嘏,傅嘏不敢接受 晋宣王、景王、文王相继辅佐魏国时,权力的重要地位相承不断,晋王业的根基已经建立,哪里是小小的傅嘏所适宜插入其间的呢?《世语》所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魏志·傅嘏传》注) 《世语》说刘表请刘备赴宴,蒯越、蔡瑁想趁宴会擒拿刘备,刘备暗中逃走,骑着的卢马渡过檀溪 这是不合事实的说法。当时刘备寄居在外,宾客和主人之间的形势悬殊。如果有这样的变故,他怎么敢在刘表一生之中始终安然相处,而没有发生任何嫌隙和事故呢?这些都是世俗的妄说,不是事实。(《魏志·先主传》注)

◇《江表传》备心未许周瑜能必破北军故差池在后为进退计刘备雄才,处必亡之地,告急于吴,而获奔助,无缘复顾望江渚,而怀后计。《江表传》之言,当是吴人欲专美之辞。(《蜀志·先主传》注)◇孙策谋袭许未发为许贡客所杀凡此数书,各有所失。孙策虽威行江外,略有六郡。然黄祖乘其上流,陈登间其心腹,且深险强宗,未尽归复,曹、袁虎争,势倾山海。策岂暇远师汝、颍,而迁帝于吴、越哉?斯盖庸人之所鉴见,况策达于事势者乎?又按袁绍以建安五年至黎阳,而策以四月遇害,而《志》云策闻曹公与绍相拒于官渡,谬矣。伐登之言,为有证也。又《江表传》说策悉识韩当军士,疑此为诈,便射杀一人。夫三军将士或有新附,策为大将,何能悉识?以所不识,便射杀之,非其论也。又策见杀在五年,柳城之役在十二年,《九州春秋》乖错尤甚矣。(《吴志·孙破虏传》注)◇《魏书》及《九州春秋》鲁肃激说权使迎曹公权欲斩肃《吴书》及《江表传》,鲁肃一见孙权,便说拒曹公而论帝王之略,刘表之死也。又请使观变,无缘方复说劝迎曹公也。又是时劝迎者众,而云独欲斩肃,非其论也。(《吴志·鲁肃传》注)◇陈寿记朱然事误《魏志》及《江表传》云然以景初元年、正始二年再出为寇,所破胡质、蒲忠在景初元年。《魏志》承《魏书》,依违不说质等为然所破,而直云然退耳。《吴志》说赤乌五年,于魏为正始三年,魏将蒲忠与朱然战,忠不利,质等皆退。案《魏·少帝纪》及《孙权传》,是岁并无事,当是陈寿误以吴嘉禾六年为赤乌五年耳。(《吴志·朱然传》注引《异同评》)◇诸葛恪被杀事陈寿记与吴历不同恪与胤亲厚,约等疏,非常大事,势应示胤,共谋安危。然恪性强梁,如素侮峻,自不信,故入耳,岂胤微劝,便为之冒祸乎?(《吴志·诸葛恪传》注)◇《晋阳秋》评姜维谋复蜀盛以永和初从安西将军平蜀,见诸故老,及姜维既降之后,密与刘禅表疏,说欲伪服事钟会,因杀之以复蜀土,会事不捷,遂至泯灭,蜀人于今伤之。盛以为古人云:「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其将至。.其姜维之谓乎!邓艾之入江由,士众鲜少。维进不能奋节绵竹之下,退不能总帅五将,拥卫蜀主,思后图之计,而乃反覆于逆顺之间,希违情于难冀之会,以衰弱之国,而屡观兵于三秦,已灭之邦,冀理外之奇举,不亦暗哉!(《蜀志·姜维传》注)◇晋用前代正朔服色孔子修《春秋》,列三纪为后正法,今仍旧非也。且晋为金行,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乖违甚矣。(《宋书·礼志一》,《通典》五十五)◇晋平吴封孙皓为归命侯夫古之立群,所以司牧群黎,故必仰协乾坤,覆焘万物。若乃淫虐是纵,酷彼群生,则天人殛之,剿绝其祚,夺其南面之尊,加其独夫之戮。是故汤、武抗钺,不犯不顺之讥,汉高奋剑,而无失节之议。何者?诚四海之酷雠,而人神之所摈故也。况皓罪为逋寇,虐过辛、,癸,枭首素旗,犹不足以谢冤魂,ㄜ室荐社,未足以纪暴迹,而乃优以显命,宠锡仍加,岂ぃ行天罚,伐罪吊民之义乎?是以知僭逆之不惩,而凶酷之莫戒。《诗》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聊谮犹然,矧谮虐乎!且神▯电埽,兵临伪窟,理穷势迫,然后请命。不赦之罪既彰,三驱之义又塞,极之权道,亦无取焉!(《吴志·归命侯传》注)◇庾纯父老未告归养若乃冢宰大臣,不以家事辞王事,折小全大,自非此族。固宜尽陟岵之思如匹夫之志,或不可夺、纵未裁抑者,孝子之心,何得忍而不言?纯未尝告,诚非也。(《通典》六十八)◇王衍夫芝兰之不与茨棘俱植,鸾皇之不与枭▯同栖,天理固然,易在晓悟。(《文选·辨命论》注)◇怀帝纪总评怀帝天姿清劭,少有声名,若遭承平之世,足为守文佳主,而继惠帝扰乱之后,东海专政,禄去王室,无幽、厉之衅,而有骊戎之祸。悲夫!(《御览》九十八)◇元帝诏亲执觞怀愍于太庙《阳秋传》云:臣子一例也。虽继君位,不以后尊降废前敬。昔鲁僖上嗣庄公,以友于长幼而外之为逆。准之古义,明诏是也。(《宋书·礼志三》引《晋春秋》)◇元帝纪总评

译《江表传》说刘备心里不相信周瑜一定能击破北军,所以故意迟疑落后,以作进退的打算 刘备有雄才,身处必然灭亡的境地,向吴国告急而获得奔来援助,怎么还会回头观望江边、另作后计呢?《江表传》的说法,应当是吴人想独自占有美名的言辞。(《蜀志·先主传》注) 孙策谋划袭击许都,尚未出发就被许贡的门客杀死 这几部书各有失误。孙策虽然威势行于江外,略取了六郡,但黄祖凭借上游地势牵制他,陈登又从内部离间他的心腹;而且深险强大的宗族还没有完全归附,曹操与袁绍像虎一样争斗,形势牵动山河。孙策哪里有空暇远征汝南、颍川,把皇帝迁到吴越呢?这大概是普通人所能看见的情势,何况孙策这样通达时势的人呢?又考察袁绍于建安五年到达黎阳,而孙策在四月遇害;《志》却说孙策听闻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拒,这显然是错误的。关于讨伐陈登的说法,是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江表传》又说孙策能够认出韩当军中的所有士兵,我怀疑这是欺诈之说,于是孙策射杀了一个人。三军将士中有的可能是新近归附之人,孙策作为大将,怎么能全部认得?只因不认识某人就把他射杀,这种说法不合道理。而且孙策在建安五年被杀,柳城之战发生在建安十二年,《九州春秋》的错误尤其严重。(《吴志·孙破虏传》注) 《魏书》和《九州春秋》说鲁肃激烈劝说孙权迎接曹操,孙权想斩杀鲁肃 《吴书》和《江表传》说,鲁肃一见孙权,便劝说抵抗曹操,并谈论帝王事业的谋略;这发生在刘表死后。鲁肃又请求出使观察形势变化,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后来又劝说迎接曹操。而且当时劝孙权迎接曹操的人很多,却说孙权唯独想杀鲁肃,这也不合道理。(《吴志·鲁肃传》注) 陈寿记载朱然事迹有误 《魏志》和《江表传》说,朱然在景初元年、正始二年两次出兵侵犯魏境;他所击败的胡质、蒲忠发生在景初元年。《魏志》承袭《魏书》,含糊其辞,不说胡质等人被朱然击败,只径直说朱然退兵。《吴志》说,赤乌五年,即魏国正始三年,魏将蒲忠与朱然交战,蒲忠失利,胡质等人都退兵。考察《魏·少帝纪》和《孙权传》,这一年并没有这件事,应当是陈寿误把吴国嘉禾六年写成赤乌五年了。(《吴志·朱然传》注引《异同评》) 诸葛恪被杀的事情,陈寿的记载与《吴历》不同 诸葛恪与诸葛胤关系亲厚,约定等到关系疏远时,遇到非常重大的事情,按形势应当向诸葛胤说明,共同谋划安危。然而诸葛恪性情强悍刚暴,平素又轻侮诸葛峻,自然不会信任他,因此才会把他召入。难道诸葛胤稍微劝说几句,诸葛恪就会替他冒险招祸吗?(《吴志·诸葛恪传》注) 《晋阳秋》评论姜维谋划复兴蜀国 孙盛在永和初年随安西将军平定蜀地,见到了许多旧人;姜维投降以后,曾秘密向刘禅上表陈疏,说想假意服侍钟会,趁机杀掉钟会来恢复蜀土。钟会的事情没有成功,姜维于是也随之覆灭,蜀人至今还为此悲伤。孙盛认为古人说过:“不是自己所处困境,却陷入其中,名声一定受辱;不是自己所应占据的位置,却占据它,本身一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就将到来。”这说的不就是姜维吗?邓艾进入江由时,兵力很少。姜维进不能在绵竹之下奋力尽节,退不能统率五将,拥护保卫蜀主,谋划日后的计策,却反复处于叛逆与顺从之间,希望在难以实现的时机中求得违背常情的成功;以衰弱的国家屡次向三秦用兵,对已经灭亡的国家还希望从外部谋求奇策,不是太昏暗了吗!(《蜀志·姜维传》注) 晋朝采用前代的正朔和服色 孔子修订《春秋》,列举三代纪年,以后代的正朔为法则;如今仍旧沿用旧制,是不对的。而且晋属金德,却崇尚赤色,考察天道,这种违背实在太严重了。(《宋书·礼志一》,《通典》五十五) 晋平定吴国,封孙皓为归命侯 古代建立群主,是为了统治、牧养众民,所以一定要上合乾坤之道,下能覆盖养育万物。如果放纵淫乱暴虐、残害百姓,那么天和人都会诛罚他,斩断他的国运,夺去他南面为王的尊位,给他加上独夫的刑戮。因此汤、武举起兵器讨伐,不会受到违背君臣之义的讥责;汉高祖挥剑而起,也没有失节的议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确实是四海共同憎恨的仇敌,是人神都排斥的人。何况孙皓的罪行在于逃亡的逆寇,残虐超过辛、癸;即使在白旗下斩下他的首级,也不足以向冤魂谢罪;即使毁灭他的宫室、祭祀他的社,也不足以记录他的暴行。如今反而优厚地授予显贵的命令,宠幸赏赐一再增加,难道符合代天施罚、讨伐罪人、安抚百姓的义理吗?因此可以知道,僭越叛逆得不到惩罚,凶残暴虐也没有受到警戒。《诗经》说:“把那些进谗言的人捉来,扔给豺狼和老虎。”仅仅进谗尚且如此,何况进谗并且暴虐呢!况且晋军像神兵一样迅速扫荡,兵临伪国巢穴,等到道理穷尽、形势危急,他才请求保全性命。不可赦免的罪行已经明白,三面驱猎而留一面的仁义也无从施行,即使推到权宜之道的极端,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吴志·归命侯传》注) 庾纯的父亲年老,却没有告假回家奉养 至于冢宰大臣,不能以家事推辞王事,牺牲小处来保全大局,本来就不是这一类人应有的行为。他确实应当像普通人一样尽情表达思念父亲之情;即使这种心志有时不能改变制度,既然还没有受到裁抑,作为孝子的内心怎么能忍住不说呢?庾纯从未上告请求,确实是不对的。(《通典》六十八) 王衍 芝兰不和蒺藜荆棘一同栽植,鸾鸟凤凰不和猫头鹰一同栖息,这是天理本来如此,很容易明白。(《文选·辨命论》注) 怀帝纪总评 怀帝天资清秀美善,年轻时就有声誉。如果遇到太平盛世,足以成为守成的好君主;但他继承惠帝之后的动乱局面,东海王专擅朝政,权势和俸禄离开王室,没有幽王、厉王那样的祸乱,却有骊戎之祸。可悲啊!(《御览》九十八) 元帝下诏亲自执酒杯,在太庙祭奠怀帝、愍帝 《阳秋传》说:臣子在礼法上是一体的。即使继承君位,也不能因为后来尊贵,就降低或废弃对前代君主的敬意。从前鲁僖公继承庄公为君,因为以兄弟长幼之情相待,却把庄公排除在外,反而成为悖逆。按照古代义理,明帝的诏令是正确的。(《宋书·礼志三》引《晋春秋》) 元帝纪总评

昔秦始皇东游,望气者云:「五百年后,东南金陵之地,有天子气。」于是始皇改曰秣陵,吴人以为孙权帝之表也。盛案:始皇游岁,至权僭号,四百三十七年,考之年数既不合,校之基宇又非伦,岂应帝王之符,而见兆于上代乎?有晋金行,奄君四海,金陵之祥,其在斯乎?且秦政东游,至是五百二十六年,所谓「五百年之后当有王者」也。又孙皓将亡吴郡临平湖,一夜草木自除,于湖边得石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尺,广二寸余,上有白「帝」字,时人莫察其祥,意者岂中宗兴五湖之征欤?太康三年,建业有寇,馀姚人任振以《周易》筮之曰:「寇已灭矣,后三十八年扬州当有天子。」又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永嘉大乱,王室沦覆,唯琅邪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至是中宗登祚。先是岁星镇辰,太白四星聚于斗牛之间,五铎又见于晋陵,冥数玄感,若合符契焉。又初玄石图有牛继马后,故宣帝深忌牛氏,遂为二▯,其一口以贮酒,帝先饮佳者,以毒者▯▯其将牛金,而ぃ王妃夏侯氏通小吏牛钦而生元帝,亦有符云。(《御览》九十八)◇东海国妃与嗣王异服废三年之礼,开偷薄之原,汉魏失之大者也。今若以丈夫宜夺以王事,妇人可终本服,是为吉凶之仪杂陈于宫寝,彩素之制乖异于内外,无乃情礼俱违,哀乐失所乎!蕃国寡务,宜如圣典,可无疑矣。(《宋书·礼志二》。晋穆帝时,东海国言哀王薨。逾年,嗣王乃来继不复追服,国妃亦宜同除。诏国妃终三年之制。)◇老子疑问反讯《道经》云:「故常无欲以观其录,故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旧说及王弼解妙谓始,徼谓终也。夫观始要终,睹妙知著,达人之鉴也。既已欲澄神,昭其妙始,则自思已,口宜悉镇之,何以复须有欲得其终乎!宜有欲俱出妙门,同谓之玄。若然,以往复,何独贵于无欲乎!「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盛以为美恶之名,生乎美恶之实。道德淳美,则有善名,顽へ聋昧,则有恶声。故《易》曰:「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又曰:「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又曰:「韶尽美矣,未尽善也。」然则大美大善,天下皆知之,何得云斯恶乎?若虚美非美,为善非善,所美过美,所善违中,若此皆世教所疾。圣王奋诫天下,亦自知之于斯谈。「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人不为盗;常使民无知无欲,使知者不敢为。」又曰:「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下章云:「善人不善人之题,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盛以为民苟无欲,亦何所师于师哉!既相师资,非学如何不善?师善非尚贤,如何贵爱?既存则美恶不得不障,非相去何若之谓?又下章云:「人之所教,我亦以教人;吾言甚易知,而天下莫能知。」又曰:「吾将以为教父,原斯谈也,未为绝学。」所云绝者,尧孔之学邪?尧孔之学,随时设教;老氏之言,一其所尚。随时设教,所以道通百代;一其所尚,不得不滞于适变,此又暗弊所未能通者也。「道冲而用之或不盈,和其光,同其尘。」盛以为老聃可谓知道,非体道者也。昔陶唐之莅天下也,无日解哉则维照任众,师锡匹夫则▯及然禅授,岂非冲而用之,光尘同波哉?伯阳则不然。既处浊位,复远遁西戎,行止则猖狂其迹,著书则矫诳其言,和光同尘,固若是乎!余固以为知道,体道则未也。「三者不可致诘,混然为一,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无物之象,是谓惚恍。」下章云:「道之为物,唯恍与惚。惚兮恍兮,其中有像;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此二章或言无物,或言有物,先有所不宜者也。「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下章:「执者失之,为者败之。」而复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或执或否,得无隐矛盾之论乎?

译从前秦始皇东游,望气者说:“五百年以后,东南金陵之地会有天子之气。”于是秦始皇改名为秣陵,吴人认为这是孙权将要称帝的征兆。孙盛考察说:秦始皇出游的那一年到孙权僭号,共四百三十七年,考察年数并不相合,比较两者的基业和地域也不相称,难道真是帝王的符瑞,在上代就显现征兆了吗?晋属金德,覆盖统治四海,金陵的祥瑞,难道应在这里吗?而且从秦始皇东游到此时已有五百二十六年,正是所谓“五百年以后应当有王者”。又孙皓将要亡国时,吴郡临平湖中的草木一夜之间自行消失,人们在湖边得到一只石匣,里面有一块小石头,青白色,长四尺、宽二寸多,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帝”字。当时人们没有察觉其中的祥瑞,莫非这正是中宗兴起、占有五湖的征兆吗?太康三年,建业发生盗寇,余姚人任振用《周易》占筮说:“盗寇已经被消灭了,三十八年以后扬州应当有天子。”又在太安年间有童谣说:“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永嘉年间发生大乱,王室覆亡,只有琅邪、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得以渡江脱险,到这时中宗登上帝位。在此以前,岁星镇守辰位,太白星与四颗星聚集在斗宿、牛宿之间,五个铎又出现在晋陵;冥冥中的天数和玄妙的感应,仿佛符契相合。又起初玄石图中有“牛继马后”的说法,所以宣帝深深忌惮牛氏,便制作了两只▯,其中一只用来贮酒;皇帝先饮用好的那只,想用有毒的那只毒杀牛金,而晋王妃夏侯氏与小吏牛钦私通,生下元帝,也有符瑞与此相应。(《御览》九十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东海国妃与嗣王穿着不同的服色 废除服丧三年的礼制,开创偷薄礼制的根源,是汉、魏所犯的大错误。如今如果认为男子应当因王事而夺情除服,妇人却可以终守原来的丧服,就会使吉礼和凶礼的仪式混杂在宫室内寝,使彩服和素服的制度在内外不同,岂不是感情和礼制都违背,哀与乐也失去了各自的位置吗?藩国事务少,应该依照圣典办理,这没有什么可疑的。(《宋书·礼志二》。晋穆帝时,东海国上奏哀王去世。过了一年,嗣王才来继位,不再追服丧服;国妃也应当一同除服。诏令国妃终守三年之制。) 对《老子》的疑问和反诘 《道经》说:“所以常常无欲,以观察道的精微;所以常常有欲,以观察道的边际。这两者同出于一个根源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旧说以及王弼的解释认为,“妙”是开始,“徼”是终点。观察事物的开始而推究终点,看见精微而知道显著,是通达之人的见识。既然已经想使精神澄明,彰显它的精妙和开始,那么自己思考就可以了,口中应当完全止息,为什么还需要有欲望来求得它的终点呢?应当说有欲和无欲都出自妙门,都称为玄。如果这样,那么从始到终往复推求,为什么偏偏以无欲为贵呢?“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丑就产生了;天下人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不善就产生了。”孙盛认为,美、恶的名称,是随着美、恶的实际产生的。道德淳厚美好,就有善的名声;顽固、聋昧,就有恶的声名。所以《易》说:“恶行没有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不会毁灭自身。”又说:“美德存于内心,便会畅达于四肢,发扬在事业上。”又说:“《韶》乐尽善尽美,然而还没有尽善。”既然如此,大美大善为天下人所共知,怎么能说“于是丑就产生了”呢?如果虚浮的美不是真美,把善称为善也不是真善,所赞美的超过了真正的美,所称善的违背了中正,那么这些都是世俗教化所厌恶的。圣王告诫天下人,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不崇尚贤能,使百姓不争;不珍视难得的财货,使人不去偷盗;常使百姓没有知识、没有欲望,使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又说:“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唯’和‘阿’相差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有多远?”下一章说:“善人,是不善之人的榜样;不善之人,是善人的借鉴。不尊贵他的老师,不爱惜他的借鉴,虽然有智慧却是大大的糊涂。”孙盛认为,如果百姓果真没有欲望,那么还要向老师学习什么呢?既然相互以师生关系资助教导,不学习怎么会有善?尊重善人不是崇尚贤能,怎么会尊贵、爱惜他们?既然这些关系存在,美与恶就不能不分明,这哪里是“相差多少”的意思呢?下一章又说:“人们所教给我的,我也拿来教给别人;我的话非常容易懂,但天下人没有谁能懂。”又说:“我将以此作为教导的祖先。”推究这些话,并没有断绝学问。所谓“绝”,是要断绝尧、孔的学问吗?尧、孔的学问随着时势设置教化,所以道路能贯通百代;老氏的言论只把一种主张当作唯一标准,不能不拘滞于适应变化之中。这又是他所未能通达的隐蔽弊病。“大道空虚,但它的作用也许永远不会穷尽;调和它的光芒,与尘俗混同。”孙盛认为,老聃可以说是懂得道,却不是亲身体现道的人。从前陶唐氏治理天下时,没有一天懈怠,便以光明照临、任用众人;把师傅和赏赐授予普通人,就欣然禅让,难道不是大道空虚而作用无穷、光芒与尘俗同流吗?伯阳却不是这样。他既然处在浊乱的官位上,又远远逃到西戎;行动举止显得狂放,著书立说又有矫诳之辞,调和光芒、混同尘俗,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我本来认为他懂得道,但说到体现道,还没有做到。“这三者不能追问究诘,混然成为一体;绵延不绝,无法命名,又复归于无物。无物的形象,就叫作恍惚。”下一章说:“道作为一种东西,只有恍和惚;惚啊恍啊,其中有形象;恍啊惚啊,其中有事物。”这两章一会儿说无物,一会儿说有物,开始就有不相宜之处。“把握古代的大道,来驾驭今天的万有。”下一章却说:“执着于它就会失去它,有所作为就会失败。”既然又说“把握古代的大道,来驾驭今天的万有”,一会儿说应当执持,一会儿说不能执持,难道不是含有隐约的矛盾吗?

「绝圣弃知,民利百倍。」孙盛曰:夫有仁圣,必有仁圣之德迹,此而不崇,则陶训焉融?仁义不尚,则孝慈道丧。老氏既云绝圣,而每章辄称圣人;既称圣人,则迹焉能得绝?若所欲绝者,绝尧、舜、周、孔之迹,则所称圣者,为是何圣之迹乎?即如其言,圣人有宜灭其迹者,有宜称其迹者,称灭不同,吾谁▯从?「绝仁弃义,民复孝慈。」若如此谈,仁义不绝,则不孝不慈矣。复云居善地与善仁,不审与善仁之仁,是向所云欲绝者非邪?如其是也,则不宜复称述矣;如其非也,则未详二仁之义:一仁宜绝,一仁宜明,此又所未达也。若谓不圣之之圣,不仁之仁,则教所诛,不假高唱矣,逮至庄周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又曰:「田常窃仁义以取齐国。」夫天地陶铸,善恶兼育,各禀自然,理不相关。枭鸩纵毒,不假学于鸾凤,豺虎肆害,不借术于麒麟。此皆天质自然,不须外物者也。何至凶顽之人,独当假仁义以济其奸乎?若乃冒顿杀父,郑伯盗郐,岂复先假孝道,获其终害乎?而庄李掊击杀根,毁驳正训,何异疾盗贼而销铸干戈,睹食噎而绝弃嘉谷乎?后之谈者,虽曲为其义,辩而释之,莫不艰屯于杀圣,困踬于忘亲也。「知我者希,则我贵矣。」上章云:「圣人之在天下也,百姓皆注其耳目,师资贵爱,必彰万物。」如斯则知之者安得希哉?知希者何必贵哉?即己之身见贵九服,何得佩实抗言云贵由知希哉?斯盖欲抑动恒俗,故发此过言耳。圣教则不然。中和其词,以理训导,故曰「在家必闻,在邦必闻」也,是闻必达也。不见善而无闷,潜龙之德;人不知而愠,君子之道,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既不以知多为显,亦不以知少为贵。诲诱绰绰,理中自然,可与老聃之言同日而语其优劣哉?「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处其实,不处其华也。」孙盛曰:老聃足知圣人礼乐非玄胜之具,不获已而制作耳。而故毁之何哉?是故屏拨礼学,以全其任自然之论,岂不知叔末不复得返自然之道,直欲伸己好之怀,然则不免情干所悦,非浪心教物者也。非唯不救,乃奖其弊矣。「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贞,正也。」下章云:「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寻此二章,或云天下正,或言无正,既云善人不善人师,而复云为妖,天下之善一也。而或师或妖,天下之正道一也。而云正复为奇,斯反鄙见所未能通也。或问老庄所以故此发唱,盖与圣教相为表里,其于陶物明训,其归一也。盛以为不然。夫圣人之道,广大悉备,犹日月悬天,有何不照者哉!老氏之言,皆驳于六经矣,宁复有所愆之,俟佐助于聃、周乎?即庄周所谓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者也。至于虚诳谲怪矫诡之言,尚拘滞于一方,而横称不经之奇词也。(《广弘明集》五)◎孙放放字齐庄,盛次子。国子博士,出为长沙太守。◇庐山赋寻阳郡南有庐山,九江之镇也。临彭蠡之泽,接平敞之原。(《水经·庐江水注》)◇西寺铭(序)长沙西寺,层构倾颓,谋欲建立。其曰:有童子持纸花插地。故寺东西相去十余丈。于是建创,正当花处。(《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五)

卷六十五◎嵇喜喜字公穆,谯国钅至人。魏中散大夫嵇康兄,为卫军司观。入晋拜扬州刺史,迁太仆宗正。有《集》二卷。

◇嵇康传家世儒学,少有俊才,旷迈不群,高亮任性,不修名誉,宽简有大量。学不师授,博洽多闻,长而好老、庄之业,恬静无欲。性好服食,常采御上药。善属文论,弹琴咏诗,自足于怀抱之中。以为神仙者,禀之自然,非积学所致。至于导养得理,以尽性命,若安期生、彭祖之化,可以善求而得也。箸《养生篇》,知自厚者所以丧其所生,其求益者必失其性,超然独达,遂放世事,纵意于尘埃之表。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遁心、遗名者,集为传赞,自混沌至于管宁,凡百一十有九人,盖求之于宇宙之内,而发之乎千哉之外者矣。故世人莫得而名焉。(《魏志·王粲传》注)◎嵇蕃蕃字茂齐,喜子,为太子舍人。

译“断绝圣人,抛弃智慧,百姓可以获得百倍的利益。”孙盛说:有仁德的圣人,必然有仁德圣人的德行事迹;如果不尊崇这些,陶唐氏的教训将凭什么融通?如果不崇尚仁义,孝慈之道就会丧失。老氏既然说要断绝圣人,却在每一章都称说圣人;既然称说圣人,圣人的事迹怎么能够断绝?如果想断绝的是尧、舜、周公、孔子的事迹,那么所称的圣人,究竟是哪一种圣人的事迹呢?即使按照他的话说,圣人中有的事迹应当消灭,有的事迹应当称扬;既然称扬和消灭不同,我们究竟听从哪一种呢?“断绝仁爱,抛弃义理,百姓就会重新拥有孝慈。”如果按照这番话,仁义不被断绝,就会没有孝顺和慈爱了。又说要居于善地、心存善仁,那么“善仁”的“仁”,难道不是先前所说想要断绝的仁吗?如果是,就不应再称述它;如果不是,那就不清楚两个“仁”的意义:一个仁应当断绝,一个仁应当彰明,这又是他没有理解的地方。如果说这是“不圣之圣”“不仁之仁”,那么这种教说本来就应受斥责,不必高声宣扬。到了庄周又说:“圣人不死,大盗就不会停止。”又说:“田常窃取仁义来取得齐国。”天地陶铸万物,善恶一同孕育,各自禀受自然本性,彼此的道理并不相关。猫头鹰、毒鸟放纵毒害,并不需要向鸾凤学习;豺狼老虎任意加害,也不借用麒麟的手段。这些都是天生的本性和自然的行为,不需要借助外物。为什么凶恶顽劣的人,偏偏要借助仁义来成就自己的奸谋呢?至于冒顿杀父、郑伯盗取郐国,难道还要先假借孝道,才能最终造成祸害吗?庄周、李耳掊击并杀害仁义的根本,毁坏驳斥正确的教训,和憎恨盗贼便销毁铠甲兵器、看见吃饭噎住便断绝食用五谷,有什么不同?后世谈论此事的人,虽然曲意替他们解释义理、加以辩说,却没有不在杀害圣人之说上艰难困顿,在忘却亲人之说上陷入困境的。“知道我的人很少,所以我才尊贵。”上一章说:“圣人处在天下,百姓都把耳目注视着他;尊他为师、以为资助并珍爱他,必然彰明万物。”既然这样,知道他的人怎么会少呢?知道他的人少,为什么反而尊贵呢?如果就他自身而言,已经在九州受到尊贵,怎么还能佩带实际的尊位,却反过来说尊贵是由于知者稀少呢?这大概是想压制、改变世俗的常情,所以故意说出这种过分的话。圣人的教化则不这样,而是调和言辞,用道理教导,所以说“在家必然闻名,在国中必然闻名”,也就是声名一定会通达。不被人发现善行而不忧闷,是潜龙的德性;不被人理解而不怨怒,是君子的道行。众人喜爱的必然会被察知,众人厌恶的也必然会被察知;既不因知道的人多而显赫,也不因知道的人少而尊贵。这样的教诲诱导从容舒缓,道理自然合于中正,怎么能把它和老聃的话放在同一天比较优劣呢?“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是祸乱的开端;预先知道,是大道的浮华,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处在真实之处,不处在浮华之处。”孙盛说:老聃足以知道圣人的礼乐并不是玄妙至上的工具,圣人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制定礼乐;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故意毁谤礼乐呢?因此,他排斥礼学,以保全自己任顺自然的理论,难道不知道叔世末代已经不能再返回自然之道吗?他只是想伸张自己偏好的情怀;这样看来,就免不了被自己的情感牵制于所喜爱的东西,并不是能够放任心意来教化万物的人。不但不能挽救弊病,反而助长了弊病。“王侯得到一,就可以成为天下的正。”正,就是正道。下一章说:“谁知道它的极限?它没有固定的正,正又转为奇,善又转为妖。”考察这两章,一处说天下有正,一处说没有固定的正;既说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又说善会转为妖。天下的善本来是一种,道路的正也本来是一种,却一会儿说是老师,一会儿说是妖;天下的正道本来是一种,却又说正会转为奇。这些反常的见解,是他未能通达之处。有人问,老子、庄子之所以这样发端议论,大概是想同圣人教化相互表里;至于陶铸万物、阐明教训,归宿是相同的。孙盛认为不是这样。圣人的道理广大而完备,如同日月高悬天空,哪里有照不到的地方?老氏的言论处处驳杂于六经,难道还要等待老聃、庄周来补救和辅佐吗?这正是庄周所说的,日月已经出来,火把却还不熄灭。至于那些空虚欺诳、诡谲怪异、矫饰诡诈的言辞,尚且拘滞在一端,却横行声称为不合常理的奇异言论。(《广弘明集》五) 孙放 孙放字齐庄,是孙盛的次子。任国子博士,后来出任长沙太守。《庐山赋》寻阳郡南面有庐山,是九江的镇山。它临近彭蠡湖泽,连接着平坦开阔的原野。(《水经·庐江水注》) 《西寺铭》(序) 长沙西寺的层层楼阁倾斜坍塌,商议想要重建。有人说,曾有一个童子拿着纸花插在地上;旧寺东西两边相距十多丈。于是开始修建,正好建在纸花所在的地方。(《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五) 卷六十五 嵇喜 嵇喜字公穆,是谯国钅至县人。魏时任中散大夫,是嵇康的哥哥,任卫军司马。进入晋朝后授任扬州刺史,升任太仆、宗正。有《集》二卷。《嵇康传》嵇康家世代学习儒学,年轻时就有出众的才华,旷达超逸而不合流俗,才高志洁、任性而行,不修饰自己的名声,宽厚简朴而器量宏大。他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传授,却博学多闻;长大后喜欢研究老子、庄子的学说,性情恬淡安静,没有欲望。他生性喜欢服食药物,常常采集和服用上等药材。擅长撰写文章和论说,弹琴咏诗,内心自得满足。他认为神仙之道是禀受自然本性而成,并不是积累学问所能达到的。至于导引调养如果合乎道理,使性命得以尽善,像安期生、彭祖那样长生变化,是可以通过正确追求而获得的。他著有《养生篇》,知道那些想要过分厚待自身的人反而会丧失生命,追求外在增益的人必然会失去本性;于是超然独达,放弃世俗事务,放纵心意于尘世之外。他又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逃避世俗、遗弃名声的人,编成传赞,从混沌时代一直到管宁,共一百一十九人,大概是向宇宙之内寻求材料,而把它们发扬到千古之外。因此世人没有谁能够给他定名。(《魏志·王粲传》注) 嵇蕃 嵇蕃字茂齐,是嵇喜的儿子,任太子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