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释氏（四）

译《与智ダ书》开皇十三年九月十三日，京师兴国寺昙暹和南，致天台山禅师座下：仰想您的声望高远、道行卓绝，想来是和上亲临；德行深厚、智慧幽深，想来是弥天高僧再次托身。言谈和思念都使我想顶礼，以至诚之心向您接足；伫望东山，对您的光仪思慕如渴。时值寒气渐重，愿您善自调养。众生难以调伏，教化之事劳您费心。仰闻您远游荆州一带，利益众生、弘扬佛法甚多。寄情于青溪，足以畅达胸怀。希望您的德光远播，使我得以伸展仰慕之诚；教化遍行各处，使人都蒙受殊胜利益。愿您珍重道德，继续结下恭敬承事之缘。谨致和南。谨奉上醍醐，愿您领受我微薄的心意。惠▯ 惠▯是开皇年间住在荆州导因寺的僧人。《致书智ダ》我私下认为，精妙的真理深远玄妙，超出语言和形象之外；它随着根机而救济万物，寄托在真俗二谛的言说之中。自从鹄树下潜藏佛的仪容、金棺中隐没佛的遗迹以来，微妙的言教依靠传授流传，秘密的教法借助弘扬而普遍传播。因此有五种法师、四依菩萨。此后相继传承，数百年间，虽然智慧的火炬暗淡不显，佛法的流传却始终不断。又有专心研习的大德学者，都希望穷究本性、探寻根源。然而本性不可穷尽，根源又哪里容易探尽？鹿、羊等譬喻的文义既令人迷惑，兔、马等说法仍使人疑惑；若不借助广大心量，终究会永远蒙蔽。仰想禅师盛大的德行清高卓异，超出众多流派之上；奇异的才华深藏内蕴，胜过一切善于言辞的人。虽不是衣锦还乡，却也已经有如返还失珠、回归本源。如今正逢天清地肃、王道安宁，四众倾心归仰，百姓欣喜敬慕，都愿意前来请教听受。希望您以智慧之云的甘露，忘却秘惜未闻之法；发出狮子吼的声音，广泛宣说，以满足众人的渴仰。暂且移步，不再安住于寂灭定中，权宜开启寂灭之门；俯身顺应众人的心愿，哀怜他们的祈请。经书说“早晨听闻道理，晚上死去也无妨”；佛法哪怕一句话染入心神，也不必经过数月多年，劳烦您的耳目。希望那些曾听闻一乘真理的人，都能解开衣中宝珠的譬喻；尚未发菩提心的人，也都知道回向。如此贤者和愚者都欢喜踊跃，凡夫和圣人都获得愉悦。这难道不是弘扬佛法的栋梁、众生渡脱苦海的舟楫吗？我不胜引颈盼望，谨派十住寺臻法师归依座下，全面转述众人的心愿。我们仰望您如泉水涌出的才德，侧耳等待洪钟般的法音，冒昧以微薄的见闻相告，大家都满怀喜悦。保恭 保恭是开皇年间住在蒋州栖霞寺的僧人。《请智ダ住栖霞寺疏》栖霞寺僧众保恭等和南：私下想到，我们仰慕您的光明德行，岁月已经屡次迁移。自从得以拜见以来，寒暑已经相隔一段时间。我们恭敬地等待您高深的佛法，用来承受教门。禅定之水澄澈而无边，询问诸峰高耸而无极。至于止观、方等的义理，龙树、马鸣的著述，没有不穷尽其中的理论深处、探究其深奥精妙的。保恭虽然愚钝，却少年时就游学讲席；研读南北各位经论法师的著述三十多年，仍未能悟得其中奥旨，于是观察佛法的海洋，把希望寄托在余生。所希望的只是倾尽小器取水，却仍欣喜能够饱腹。然而道安遇到澄上人，便自称向他北面执弟子礼；惠永遇到远上首，便创建了东林寺。由此可知，能够奉事胜人，还必须为他安排胜地。保恭虽才疏德薄，私下敬仰前代贤者。只是所居的栖霞寺，是宋代明徵君的住宅，由僧绍建立。凿山显现佛像，疏通岩壁建造宽敞殿宇，仿佛从天飞来，毫不逊色于踊出大地的佛塔。至于这里林泉清爽秀丽，房屋曲折环绕，桂岭春日芳香，云窗白昼静息，自古以来就是高行之士游览遣怀的地方。因此寺中僧众共同至诚，请求迎请您的威德。希望您能旁观前代贤哲的事迹，降临此处居住，依照经典受用佛法，必定愿意接受我们的请求。所有园田和寺院产业，详列在另条文书中。谨与开府士柳顾言共同证明并完成这一誓愿，希望金刚之地与鹫岭长存，佛法之宝得以流传，如同鸡山永不灭亡。谨此上疏。开皇十五年八月六日，保恭等上疏。吉藏 吉藏是开皇年间住在会稽嘉祥寺的僧人。《与智ダ启》吉藏启：景上已经到了。奉读您的旨意，得以稍稍宽慰内心。天气微热，不知尊体如何？恭愿您收到信后饮食起居胜于平常。只是教诲授受之事，恐怕不免有损尊体。吉藏粗略随众前往拜见，尚未能立即相见，因此更加增添思念牵挂。愿您珍重。今日派智照回去复命，不一一详述。谨启。吉藏启：景上已经到了。奉承师父慈悲的旨意，欢喜踊跃，难以自胜。久已希望亲自承受甘露，顶戴佛法之桥。吉藏自知懒散木讷，不堪承受指授。但佛日将要沉没，众生的眼目将要失明，若不是大师大力弘扬佛法，怎么能够振兴？恭愿大师广布慈悲之云，启发蒙昧、开通闭塞。吉藏谨当竭尽愚诚，奉承并接受教诲引导，直到此身此命终尽，乃至遥及来世劫数。恭愿大师暗中垂示加持授受。夏天也将结束，我便立即前去拜见。今日派智照前往请问。谨启。吉藏启：景上还没有到。几天之间，竟然这样感得梦境。又在景上到达以后，仍然再次梦见此事；这些是一二由智照口头转述的内容。景上很快归来，也因而详细请问。谨启。

译《与智ダ疏请讲法华经》吴州会稽县嘉祥寺吉藏稽首和南：我恭敬地听说，山号山罪嵬，道安曾登临那里讲法；峰名匡岫，慧远曾在那里栖止修禅。却不如这座山岭宏伟壮丽，接连云汉、连接霞彩；深谷中飞流直下，冲天而起、灌注日光。赤城、丹水，是仙人居处的幽美之区；佛陇、香炉，是圣者证果的福地。又有经典以它为美，孙氏文章称其奇异。智者大师栖止于此二十多年，禅定智慧的门徒，教化流传远近。过去同寿的英俊才士，才仅能通晓经文；法净才智俊逸，正好传承禅法。若不是道行参究达到学问极处、德行等同补处菩萨，哪里能够洞彻经论、兼照定慧？至于周公旦死后，孔丘应世；马鸣教化终了，龙树继承其后。如同内外教法不致坠失，实在在人弘扬；光大显扬大乘、开发秘密教法，千年兴盛之后的五百年，确实又在今日。南岳慧思睿智圣明，天台智者明达哲敏；从前由三业护持佛法，今天由两位尊者继承法统。岂止把甘露洒遍震旦，也应当在天竺震响法鼓，使众生生来便能知晓、奇妙觉悟！自魏晋以来，典籍和歌谣之中，实在没有可以相提并论的。释迦佛作为教主，童年即发起疑问；卢舍那佛作为法王，善财童子曾前往访道。我们冒昧因循前代遗迹，专心仰想崇高的诚德。谨与禅众一百多位僧人共同奉请智者大师，演说弘扬一部《法华经》。这部经典是众圣的咽喉襟要，是一切经的关键。恭愿您开启佛的知见，照亮这重重黑暗；显示真实之道，照明这幽深长夜。希望三千国土都能前来听受从未听闻的佛法，百劫之后出生的众生也能奉行这一大义。筑坛的戒期将至，析木星也将临近。山庄草木凋零，天地间遍呈玄黄之色；桂岩上玉蕊开放，菊岸上花朵繁盛。越是如此，越使我们想起闻法声闻的心愿，也颇为感伤缘觉的情怀。吉藏仰面对前代贤达感恩，俯身因请教求法而惭愧，内心只有深深的戒惧，不禁更加战栗恐惧。谨此奉请。开皇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智越 智越是开皇年间住在天台修禅寺的僧人。《谢晋王遣使吊天台山众启》天台沙门智越等一众启：司马王弘到了，僧使灌顶普明也回来了，奉持正月二十九日的教令，赐下慰问，并宣读口头旨意，慰问探访十分殷勤。我们谨在灵龛前，焚香跪读。旨意中的言辞和义理哀痛深切，使人痛断魂心；反复叮嘱，令亡者和在世者都感戴不已。师父在世时，常有教诲说：“如今能够得到寺院的基址，是因为王爷为我创建，不是你们这些小僧人所能办到的，另有大力有势之人，日后当会成就此事，只可惜我看不到寺院建成。”当时我们不能测知其中缘由。如今蒙受修缮营造，才明白了先前的记言，冥冥中的相互符合，实在不可思议。经藏和法宝，是出世间的舟船航道，是诸佛所师、众生渡津的导师。愿永远镇护佛陇，依止受持佛法；钟、幡、香等物，施设安置以供养；法鼓警醒众生，使千僧法会利益世人，功德圆满。恭想先师幽冥之灵，慈悲远远鉴察。谨在斋日披读发愿文，面对法席心怀敬惧，祈求进入誓愿之海。又蒙赐送斋粮，恩赐田地，寺院基业无穷，施舍恩命没有止境。我们有所凭待，给您增添许多烦劳；如此隆厚的恩德，实在难以报答。教令说应当使现前僧众安定，不要让他们离散。恭惟弘护佛法之事重大，精舍将要完工，同学门人正好有了依止之处。灵龛庄严肃穆，我们哪里忍心违背离去？何况又承受严明教令，更加害怕辜负至诚。我们谨当刻苦自励，加倍尽心尽力。只是全体僧众失去了师父的荫庇，却永远承蒙慈愿；追念往日的因缘，又蒙受覆护。欣喜和悲痛一齐涌来，临启之时眼泪不禁流下。谨启。开皇十八年二月十五日。《谢晋王为师智ダ设周忌启》天台沙门智越等一众启：典签吴景贤到了，奉旨为先师忌日设斋，五百名僧众同时云集。虽然阴间与人世相隔，感应之道却相通。智越等不能忘怀，忽然到了忌日清晨，追念慈颜，悲伤哽咽，叩头拭泪，含泪进食，实在承受不起这深厚恩德。谨此上启致谢。谨启。《贺晋王正位东宫启》天台寺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等一众启：恭惟殿下睿智德行出于天性，恭敬地承受太子之位，百姓庆贺依赖，万国欢欣安宁。凡是出家人和在家人，无不手舞足蹈。何况智越等早已蒙受覆护，曲承慈爱恩惠，实在无法表达内心的喜悦。谨派僧使灌顶、智ロ等奉上启文，以此奏闻。谨启。《谢皇太子造天台山下寺成启》仁寿元年十月三日，天台寺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等一众启：恭敬地听说龙树化去以后，天竺为他建立伽蓝；宝志亡故以后，梁国大力修建开善寺。这实在是因为菩萨本来的誓愿彼此显发。凡是声闻，只知道称赞。恭惟亡师和尚，具有不可思议的德行，作为天人与人的导师，安住禅定、示现涅槃，显示了稀有之事。查阅经律，千年难得一闻。妙德昭然显著，兴盛于圣明时代。恭惟您尊重师长、敬重佛道，于是修建伽蓝。寺院建立之处，山势非常优美。先师曾说此地必须等待良好因缘；追寻这段记言，越发与今日相合。寺院正处在五座山峰之间，夹在两道山涧流水之中；殿堂华美宽敞，房舍庄严幽静，比拟净土，足以聚集神仙。寺院建成以来，先师常常显现身影。圣境虽远，有感便能相应。既然兴建塔庙，所以显现灵异奇迹，借此显示诸佛，大家都敬畏承受。智越等才德平庸，错误地列入门徒之中，仰视宏伟屋宇深感惭愧，俯身勉励自己尽心尽力。常在寺内另行修斋忏悔，专心禅坐礼佛，希望借此熏修功德。奉以报答圣恩，实在承受不起这无上的欢喜和感荷！谨派使者灌顶、智ロ奉上启文致谢。谨启。《谢皇太子施香炉铜钟等物启》天台寺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等一众启：兼通事舍人张乾威到了，我们谨领收前述物品，各物全都完好洁净。随即陈列在先师舍利龛前，详细宣读来令，并唱说所施物品和千僧法斋。恭惟您弘扬护持佛法殷勤周到，慈恩滋润遍及一切。香炉精妙，是天工般的庄严之物；大铜钟声音和雅，震响而聚集凡夫圣人；殊胜的幡旗舒展飘扬，仿佛悬在梵宫；酥酪、监桃，请与香积寺的供品一同供养；法衣洁净华饰，使人无所执著、远离尘垢；毡类物品丰厚繁多，使耳目惊异。千名僧人云集，布满山中庭院。王者使臣降临，使山林沟谷增光。面对灵龛，必定有神灵通达而摄受，作为众圣的标志，愿以此庄严誓愿之海。智越等凡庸微薄，错误地承受您的恩惠；慈悲的滋润重重叠加，实在难以承当。全体僧众恭敬虔诚，如同踩在冰刃之上。不胜感戴之至！谨启致谢。仁寿二年正月六日。《谢皇太子施胜幡法衣等物启》

译天台寺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等一众启：慈恩深厚，布施恩赐接连不断。僧使返回之后，您又降下恩赐。杂彩制成的胜幡庄严殿宇，绫罗制成的法服使众僧增辉，猫酥五瓶足以滋养身体、消除疾病；光明一斛，药物和食物都很丰厚。智越等本是山野僧人，只配从事粪扫、分卫之事，如今却穿上温暖华美的衣服，吃到珍美甘甜的食物，实在不能自量，因而更加战惧。不胜敬畏惶恐，谨启致谢。谨启。仁寿二年四月十五日。《贺炀帝登极启》天台寺沙门智越等一众启：私下听说金轮圣王和青色宝物世代相传，太子继承皇位，时当临朝执掌政权。恭惟皇帝菩萨圣业成就，承继大位，四海万国，无论道俗都称庆幸。智越等不胜欢喜踊跃之至，谨派僧使智ロ奉上启文奏闻。仁寿四年十一月三日。括州临海县天台寺僧智越等启。《谢敕施物启》天台寺沙门智越等启：智ロ使者返回，奉宣正月十三日的敕旨，并领受所施五百段布帛。我们立即集合众僧，在佛前恭敬面对使者，如法诵咒发愿。智越等有幸生逢圣明时代，蒙受慈悲敕令，喜悦和惶恐已经十分深重；又领受厚重赏赐，恩赐更加隆盛。私下想，轮王的土地和水尚且觉得难以消受，何况天府中珍妙的物品，哪里敢安心受用？只希望借助敕令的慈恩，又承受佛力，竭尽心力，遵奉导师遗训，专心修礼诵之行，来报答上天的恩泽。不胜惶恐感戴之至！谨附此启，由扬州使者奉谢奏闻。谨启。大业元年三月十七日。《舆驾幸江都宫参问起居启》天台寺沙门智越等一众启：仲秋时节已经转冷，恭惟皇帝陛下起居万福。智越等早已蒙受您的覆护，曲承慈恩，使山中众僧常能安心奉国行道。恭敬地听说您的车驾巡行抚慰江都，寺中僧众欣喜踊跃，实在无法抑制驰念依恋之诚。谨派僧使智ロ奉上启文奏闻。大业元年八月三十日。《谢敕赐国清寺名并施物度僧启》天台山国清寺沙门智越等一众启：兼通事舍人卢政力到了，奉宣十月二十九日的敕令：说天子的慈恩训诲，赐给寺院“国清”的吉祥名称，施舍布帛二千段、米一千斛、熏陆香二斛，设千僧法斋，度四十九人出家，修治寺院房屋。我们随即集合众僧，焚香宣读。仰想圣明的治理，德行与天地相合，像抚养子女一样养育万国，安抚四海，辅助佛教教化，度脱众生。这光大佛法的恩德，实在无与伦比。智越等虽然披着法衣，行为却不称合先师的教诲，过去侍奉先师时，常常乘承宗师的法范，日夜责备自己，几乎无地自容。如今恭敬接受敕旨，顶戴受持。只是我们凡庸微劣，不能认识菩萨的大智慧。从前陈朝时，亲耳听先师说：三国归于一统后，有一位大力有势之人，将为他建造寺院；寺院若能建成，国土就会清平，必定称为国清寺。当时车书尚未统一，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自那以后一直怀疑不解。如今奉到敕令赐给寺院“国清”之名，正好与原先的祥瑞相符合。山中僧人和百姓又欣喜又欢庆，这才知道诸位发愿的菩萨彼此启发，有的成为五品官，有的统领万机；他们光大显扬三宝，使国土获得利益。我们含情庆贺这一祥瑞，幸而听闻美好的征兆。仰望寺院匾额，简直如同已经悟道。只是慈恩普遍覆盖，京城附近同样沾受；而天台这一方，却特别感受到弘大的恩泽。名贵的衣服和上等服饰接连送到，精美物品和粳米粮食前后降临。智越等三学没有功德，连一餐饭也难以承受，何况米粮物品堆积充盈，哪里能够恭敬消受？内心深深害怕不能胜任，担心因此招来罪过。只希望借助慈悲宽宥，竭尽愚诚，奉以报答帝王的恩德。只是天台幽深遥远，自古以来僧人总是单独修行。如今太平时运已经到来，国清寺建成，四十九人同日出家，落发而业障消除，实在是稀有之事。希望他们心力不断增进，学业日益更新；念念熏修功德，奉献以资助皇国。又设千僧斋，凡夫圣人云集。阳光明朗，僧众欣喜感戴。仰想先师微妙德行不可思议，感应神通一定会鉴察降临。午后面对使者开启灵龛，希望出现的稀有圣瑞全部显现，使者等无论公人、私家、道士、俗人都共同看见。智越等悲喜交集，谨以启文告知。谨启。大业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括州国清寺沙门智越等启。智ロ 智ロ是开皇年间住在天台修禅寺的僧人。《天台山寺名启》陈朝时有定光禅师，德行深不可测。他神识迁化以后，智者梦见他的灵魂说：“现在想要建寺，还不是时候。如果三国合为一家，将有一位大力有势之人为禅师建寺。寺院若建成，国家就会清平，必定称为国清寺。”恭敬地听说敕旨想要确定寺名，不敢默然不说，谨以启文奏闻。谨启。释灌顶 灌顶字法云，俗姓吴，是义兴人。他拜智ダ为师，最后在天台国清寺去世。《国清百录序》先师在陈太建七年、岁次乙未，开始隐居天台山。他所停居的山峰，旧名佛陇。询问当地人，他们说游览这座山的人大多见到佛像，所以相传因此而得名。到太建十年、岁在戊戌，陈宣帝降敕赐名修禅寺，吏部尚书毛喜题写篆书匾额，送到寺门安置。到了大隋开皇十八年、岁次戊午，太尉晋王在山下为先师创建寺院，因山得名，称为天台。晋王登上帝位后，在大业元年、岁次乙丑，敕令江阳名僧说：“从前为智者创建寺院，只是暂且因山命名；现在应当正式立名。经论之中有什么殊胜的名称，各自陈述心中的想法，朕亲自审择。”诸位僧人上表提出两个名称，一个叫禅门，一个叫五净。表文还没有奏上，僧使智ロ就启奏国清的祥瑞，敕令说：“这是我先师的灵瑞，就用这个名称，就用这个名称。”于是敕令取来江都宫大牙殿的匾额，用雌黄填饰，以大篆书写，派兼内史通事舍人卢政力送到寺门安置。“国清”这一称呼，从此开始。先师以神光降生，结跏趺坐而灭，处处证得妙法，出世成为帝王之师；这些事都记载在《渚宫法论》《会稽智果》《国清灌顶》等三部传记中。又有沙门智寂，编集先师遗留下来和迎接使者、传达信命的文书，搜访尚未周全便去世了。笔墨的功业，也随着生命一同废弃。我阅读他的草稿本，继续重新编次诸经和仪法等，共得到一百条，称为《国清百录》，遗留给后世，使后人知道盛大的德行正在这里。释法经 法经是开皇年间从事翻译的僧人。

译《上文帝书进呈众经目录》大兴善寺参与翻译经典的僧人法经等恭敬禀告皇帝大檀越：去年五月十日，太常卿牛弘奉敕要求编撰众经目录。法经等立即进行编撰，共计佛经二千二百五十七部、五千三百一十卷。其中凡录七卷，别录六卷，总录一卷。如今抄写刚刚完成，谨用以进呈。法经等又恭敬禀告：仰想无上的法宝，道理遍及无穷。佛像法时代中途传来，因缘使它流布到此土。从前东方朔看见昆明池灰烬，汉武帝便令他向西域求取答案；刘向在天禄阁校书，所编目录中已经记载了佛经。由此才知道前汉时代，正法已经传来很久，并不是到后汉才开始流布此地。然而后来道理衰微、世情浮华，真伪相隔深远；人们很少宗奉敬仰，佛法虽存在却如同不存在。后来又有明帝因梦感应、佛像亲自应现之事，应当是圣道借助帝王而显现，成为大力弘扬奉行的开端。于是派遣使者前往西域，专门求取佛经。由此，摄摩腾、竺法兰最初译出《四十二章经》；安世高、支谶广泛翻译其他经部。此后通达佛道的人接连而来。到了魏晋京城洛阳的时代，虽然有支谦、康僧会迅速在金陵宣扬佛法，有竺法护、帛尸梨蜜多罗等迅速在雍州、洛阳翻译经典，然而信敬仍然简薄，奉行尤其微弱。等到东晋、后秦和前秦时期，经律大致完备了。但佛法要借助人来弘扬，贤明之士也日益增多。于是道安法师创立诸经月录，品评翻译者，明确时代，搜求遗失和缺漏，完备地形成目录体例。从此直到今天的二百年间，编制经录的有十几家。有的依据数量，有的依据经名，有的依据时代，有的依据译者，各自记载一个方面，只求保存自己所见。只有扬州律师僧祐编撰的《三藏记录》颇为值得观览。然而它仍把大小乘混同，把三藏杂糅在一起；抄集和正典互相参杂，传记混入经书；考察起始、概括终末，也没有能够完备包括。除此以外的各家目录，更哪里说得尽！僧众既然还没有能够全部见到三国时期的经本，校验其中异同，如今暂且依据各家目录，删削取舍，综合纲要，编成九录，区别品类，共有四十二分；九录中的前六录有三十六分，大略显示经、律、三藏以及大小乘的不同，粗略显明翻译和传译的是非真伪。后面三录，收集传记和注疏。最初三分，都是西域圣贤撰写的，因为不属于三藏正经，所以另列为别录。后面三分，都是此方诸位大德所撰，虽然不像西域所制，却无不辅助、赞明正经；阐明宗教，光显前代事业，启发后世学人，所以也一并收录。法经等又私下反复思考，各家经录多是前代贤哲编撰的。恭敬推量前代贤人，无不号称一时的考古博学之士；而他们所编撰的目录不能做到详尽审慎，并不是那些贤人才能不足、学问不周全，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天下分崩离析，九州没有共主，名州大郡各自号称帝都，疆场险阻，到处都成为战国。经书出现在什么地方，彼此全不知道；求学的人只是远远听说，一生也不能亲见。因此前代贤人虽然有才能，却苦于没有遇到适当的时代，也没有地方施展。当今法经等人的见识学问，确实比不上古人，但宿世因缘很幸运，正逢安乐盛世；四海以一家为家，天下清平安泰，异域殊俗都仿佛近在眼前。正朔所颁行之处，文字和车轨没有边界。又有皇帝大檀越，虽然亲自总理万机，却终日沉心佛道，兴复三宝，作为转法轮王，永远打开四趣之门，大大开启天人之路；天下众生无不蒙受恩赖，何况法经等，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我们识见智慧没有长处，侥幸参与这美好的时运，却不能全部取得三国时期的经本和遗文散法，仓促编撰，仍有许多昏暗不明之处。进而思考、退而反省，惭愧感慨实在深重。谨此禀告。释海顺 海顺俗姓任，是河东蒲坂人，住在仁寿寺。《致书释道杰》冒昧叩首拜见大师门下：我每每想要使心神安静、收摄心念，在山林泉水之间专心修行，只是无明如漫长黑夜，若没有智慧的火炬便不能照明，所以寄身法席，听闻阅览深奥的佛理。至于人物聚集往来，颇为劳烦俯仰应酬。况且人生大限不过百年，短促的期限只在一念之间，倘若随着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消逝，前途还能凭靠什么？所以我驱策疲惫的劣马，希望到达千里之外。禅定之门玄妙深奥，我冒昧希望趋入；逆料自己的能力达不到，反而更加徘徊。恭愿您打开包容养育的胸怀，以礼让我退下。《三不为篇》我想停止文事、修习武艺，即使身死也使名声长存；研读古书、通晓大道，祈求井水流成泉水。您有勇士的肝胆藏在内心，我自身处在边地；荆轲拔剑，毛遂捧盘。事情不做便罢，既然要做就不能这样。只怕两虎共同争斗，势必不能两全。宁愿永远保持今天的友好，长久断绝日后的怨恨。因此返回荒僻小路，收敛身影于柴门之内。我想锥刺大腿、刀刃刻身，头悬屋梁，以此勤苦读书；在雪光中阅读，在萤火映照下批阅文书。一旦鹏鸟高飞，便如鸾鸟翱翔万里；纵情施展才辩，游说君王，乘高车返回故乡，穿着锦衣还乡。只怕鸟因羽毛而遭残害，兰草因芳香而被折断；笼中之食哪里值得珍贵，钩上的诱饵实在难以下咽。因此宁愿在山林沼泽筑高巢，在池塘深处挖洞隐居。我想夸耀才华、出售德行，进入市场、趋赴朝廷；让四众瞻仰，与三槐官僚结交。显露外形、借助权势，身份显达、名声超群；箱子里装满华美衣服，厨房中堆满甘美菜肴。奏乐歌唱，吟咏赞美的歌谣。只怕尘土栖息在柔弱的草上，露水停留在危险的枝条上；不过是日日如此，不能超越风吹露降的早晨。因此回头悲伤欢乐浅薄，并不只是忧苦路远。释道杰 道杰俗姓杨，是河东安邑人，住在蒲州栖岩寺。《答释海顺书》狭窄的道路，不是骐骥纵逸奔驰的道路；灌木丛林，哪里是鸾凤栖息的地方？所以应当引水来滋润枯鱼，收敛翅膀与孤独的鹤为伴罢了。假如不这样做，幸好还没有虚度光阴。缺名

译《缘生经并论序》本来只是一心，积聚而成为三界；愚痴的水流漫长遥远，苦恼之树高大茂盛。想要追究它的边际，难以测知它的根本。道理穷极于实相之门，言辞穷尽于假名之域。五种因、七种果，十二分义，缘生之法在这里总括完备。凡夫因为迷惑而生起妄想，圣者因为觉悟而通达真实。下者如兔浮水而过，上者如大象渡水而行。伟大啊，妙觉之道；深远啊，洞彻而尽。十地与双林都得到畅达，闻法之域与稻艹干都得到普遍敷布。至于这部经，独自包摄前面所说的条例；前面没有讲到的，这里都详尽演说。以攀缘为首，以对治为末；总说有十一门，分别有一百二十问。它的旨意微妙而深密，它的文辞简约而含蓄。经书的纲要，都收摄在这里。又有圣者郁楞迦，依附这部经的旨意，撰写论书加以阐发。这部论遍取三乘的意义，不拘执于一部经的辞藻，先立偈颂章句，后来兴起论释。偈颂有三十首，所以也称为《三十论》。大业二年十月，南贤豆国三藏法师达摩笈多和已故翻经法师彦琮，在东都上林园，依据从林邑取得的贤豆梵本，翻译成隋朝语言。大业三年九月，翻译才完成。经二卷，论一卷。三藏法师精通论书，闲暇时明察义理，见解深沉精密；琮法师博通经论，又兼擅长梵文，二人共同对照贝叶梵本，互相校订研核。一句也没有违背原意，反复三次校核后更加审慎。文辞有繁有简，质朴而不失本真，意义确实正当。与前代译者相比，几乎没有什么过失。真可称为佛法之灯，足以称作智慧之藏。愿它穷尽未来际，常常增益世间。《众经目录序》佛法向东传播，年代已经久远；梵文经典从西方传来，流布逐渐增多，过去的正典全都是翻译而出的。近来遭逢乱世，颇多失去原来的源流；前人抄写、后人翻译，质朴和文饰各不相同；同一部经有数种本子，增减也各有差异，致使凡夫得以容纳妄自造作。有的私自摘取要事，另立名称；有的擅自增造多余文辞，却仍盗取真经的名号；有的把论称作经，把疏列为论目；大小乘交相混杂，是非共同混淆，流传泛滥而无所归依，长期因循而没有确定的标准。恐怕圣人之说因此衰落，动摇破坏信心，义理缺失而不能继承弘扬，违背佛法付嘱。皇帝深深崇奉三宝，彻底明了五乘，降敕主管部门，请大兴善寺的大德、翻经沙门及学士等检阅法藏，详细审定经录，依类别区分，总共分为五类：单本第一，重译第二，别生第三，贤圣集传第四，疑伪第五。别生本和疑伪本，不必抄写；其余三类，收入经藏并列入目录。至于《法宝集》之类，归入清净流类；《住子》之类，仍同略抄，列入别生类。其余像《高僧传》等，文辞参杂文史，体例不够纯正，事情虽可考寻，义理却不在本目录中。又考察旧目录，仍有缺失的经本。从前天下未平，各处都有散失。如今天下已经统一，请把这些经本全部访求取回。愿皇帝长享仁寿，佛法门类完备，众生有幸，如此利益便能无穷无尽。合编成五卷，列在下面。《妙法莲华经添品序》《妙法莲华经》是破除二乘、彰明一乘的归旨之经。佛降临五浊恶世，弘扬三乘教法；权宜的智慧不可思议，大悲之心难以穷尽。先设置化城的方便迹象，后来显示衣中髻珠的真实本体；车乘虽然有差异，法雨实无不同。经中授记以正觉之名，许诺真子之位，使一切众生同入法性，归结于此。晋代敦煌沙门竺法护，在晋武帝时代翻译了《正法华经》；后来后秦姚兴又请鸠摩罗什翻译《妙法莲华经》。详细比较两种译本，确定并非同一本。竺法护的译本像多罗树叶本，鸠摩罗什的译本像龟兹文字本；我查检经藏，完整看到了这两个本子。多罗叶本与《正法华经》相合，龟兹本则与《妙法莲华经》完全相同。竺法护的译本既然还有遗漏，鸠摩罗什的文字难道就没有缺失吗？竺法护所缺的是《普门品》的偈颂；鸠摩罗什所缺的是《药草喻品》的一半、《富楼那品》和《法师品》等两品的开头，以及《提婆达多品》的《普门品》偈颂。鸠摩罗什又把《嘱累品》移到《药王菩萨本事品》之前，两个本子的陀罗尼都放在《普门品》之后；其中的异同，语言难以全部说明。我私下看见《提婆达多品》和《普门品》偈颂是前代贤者后来补出的，补足缺漏而流行；我仰慕前人的遗风，遵循成就的规范。大隋仁寿元年辛酉，因普曜寺沙门上行的请求，于是和三藏法师崛多笈多二位法师，在大兴善寺重新校勘天竺多罗叶本。《富楼那品》和《法师品》等两品的开头，校勘本仍然缺失；又补入《药草喻品》缺少的一半。把《提婆达多品》完整纳入《见宝塔品》；把陀罗尼放在《神力品》之后，把《嘱累品》重新安排在全经末尾。字句有所差异，也作了不少订正。倘若有人披阅寻究，希望不要因此疑惑。即使有千万亿偈，微妙的义理也难以穷尽，但二十七品的正文暂且已经完备。愿四无碍辩的梵文词句遍布神州，一乘秘密教法启悟像法时代的根机。姑且记下翻译经过，写在这里。《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序》《药师如来本愿经》是招致福德、消除灾祸的重要佛法。文殊菩萨以慈悲之力，请佛宣说尊号；如来以利益众生之心，盛大陈述功德。十二大愿彰显因地修行的宏远，七宝庄严显示果位功德的纯净。忆念并称诵佛名，便能脱离一切苦难；祈请供养，便能满足一切愿望。至于病苦之地求救、将死之人重新获得生命、君王消除灾害、转祸为福，确实是消除百种怪异的神奇符咒、除去九种横死的妙法。晋、宋孝武帝时代，鹿野寺沙门慧简已经翻译出来，在世间流传。但因为梵文和汉文不能融洽，文辞杂糅，致使诵读的人多生疑惑。矩早年学习梵文，常常披阅贝叶经典，希望得到这部经，验证其中的错误。开皇十七年，最初得到一个本子，还担心有脱漏错误，不敢立即翻译。到大业十一年，又得到两个本子，彼此校对比较，这才确定下来。于是和三藏法师达摩笈多，以及大隋翻经沙门法行、明则、长顺、海驭等，在东都洛水南岸上林园翻经馆重新翻译此经。仔细考察前人的错误，才警戒后来不要再有过失。因此每说出一句，都反复三次审校才写定；传达深奥的旨意，几乎没有大的过错。这一年十二月八日，翻译校勘才完成，仍编为一卷。愿这部经的深奥意义人人都能共同理解，药师佛的名号处处都能共同听闻。十二夜叉念佛恩德而护卫国家，七千眷属承受经法力量而利益百姓；愿帝王的福祚长久，众生安乐。把这些留给后世，谨作此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