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从第六

译卷九十六 ◎列女 ◎班昭 班昭，另名姬，字惠班，是扶风人。她是班彪的女儿、班固的妹妹，曹世叔的妻子，早年守寡。班固撰写《汉书》时，其中八篇《表》和《天文志》尚未完成，和帝下诏让班昭到东观续写完成。她多次被召入宫，教导皇后和贵人，被称为曹大家。有《女诫》七篇，文集三卷。◇《东征赋》她的儿子曹子谷任陈留长，班大家跟随他到任所，写下《东征赋》。（《文选》注引《大家集》） 永初七年，我跟随儿子向东出征。时值孟春的吉日，我选定良辰即将出行。于是抬脚登车，傍晚在偃师住宿。就此离开故乡而奔赴新地，心中悲怆凄凉，满怀哀伤。天刚亮便醒来不能入睡，心情迟滞，仿佛有所违恋。斟一杯酒来放松心情，叹息着压抑感情，又自责不已。我料想自己不能登上高处、涉越险阻，也不能竭尽力量追随前进；姑且随从众人列队而行，听凭天命所归。沿着宽阔的大道前行，想找捷径又能跟从谁呢？于是继续前往，姑且放眼远望，放纵心神游览。经过七个县邑，沿途观览，遇到巩县时困难很多。远望河水、洛水交汇，观看成皋曲折的城门。既已脱离险峻的山谷，经过荥阳，路过卷县。在原武进食休息，在阳武的桑林间住宿。渡过封丘踏上道路，思慕京师而暗自叹息。小人的本性总是眷恋故土，这在古代书传中也有记载。于是继续赶路稍稍向前，到了平丘北面。进入匡地的城郭，追念久远的往事，想到孔子曾遭受的困厄和辛劳。那里正值衰败动乱、没有道义的时代，于是圣人也受到困厄和畏惧。我惆怅徘徊，久久停留，忘记了天色将晚。到达长垣境内，察看农田和乡野中的居民。看见蒲城的丘墟，荆棘丛生，茂密成片。我惊惧地醒来，回头询问，想起子路的威严神采。卫国人赞美他的勇敢和义气，直到今天还在称道。蘧氏住在城的东南方，那一族也还尊崇自己的丘墓。只有美好的德行才能不朽，身体虽然已经死去，名声却能留存。经典所赞美的，正是道德和仁德贤能。吴札称赞那里有许多君子，他的话真实而且有应验。后来国家衰微而遭遇祸患，于是日渐衰落，不能再兴盛。我知道人的性命在于天命，但靠努力实行仁德就可以接近仁道。勉励自己仰望高尚的品德，踏着先贤的足迹前行；竭尽忠诚和恕道来待人。喜爱正直而不回避，精诚可以上达神明。希望神灵鉴察保佑，扶助贞良之人，辅佐诚信之士。乱辞说：君子的思考，必定能写成文章；为什么不各自说出志向，仰慕古人？先君的行止和事业，都有文章可作；我虽不聪敏，怎敢不以他为法？贵贱贫富，不可强求；端正自身，践行正道，以等待时机。寿命长短的遭遇，愚人和智者都相同；安静恭敬地听从天命，只看吉凶如何。恭敬谨慎不要懈怠，想着节制约束自己；清静少欲，以公绰为老师。（《文选》，《艺文类聚》二十七） ◇《针缕赋》它熔炼秋天般坚精的金属而成，形体微妙，笔直端正。性质通达而能渐进，广泛贯通众物而归于一理。至于针和线留下的功绩，确实广大无边。它退曲蜿蜒来弥补过失，好像白丝和羔羊一样。那些斗筲之才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却都刻石记功，登堂受用。（《艺文类聚》六十五，《御览》八百三十） ◇《大雀赋》班大家的同胞兄长、西域都护定远侯班超献上大雀，皇帝下诏命班大家作赋说：可嘉啊，大鸟聚集于此，出生在昆仑的灵秀山丘。虽然同样名为雀，大小却极其不同，原来是凤凰一类的匹偶。心怀德义而归附正道，所以飞翔万里来到这里游息。聚集在帝王庭院而停息，享受和顺之气，自在游乐。上下协调而相互亲近，听到《雅》《颂》之声和谐悦耳。从东方、西方、南方、北方来的，都思慕归服而前来会同。（《艺文类聚》九十二；《御览》九百二十二引《曹大家集》作《大雀颂》） ◇《蝉赋》这种黑色小虫虽然微小鄙陋，也在天地之间保全生命；正值深秋的盛暑，登上高树发出流转的声响。和暖的风吹拂而来，它便出游；肃杀的秋气猛烈袭来，它便随之消逝。（《艺文类聚》九十七，又《初学记》三十引两条） 它在丹红色的园林中吸饮清露，攀住高高的枝条整理翅膀。它尊崇皇朝的光辉，映照得斑斓明亮、灿烂耀眼。（《初学记》三十，《御览》九百四十四） 再次表达赤诚之心仍然不够，滞留在天边，心中充满遗憾。（《文选·庾亮让中书令表》注） ◇替兄长班超请求代任的奏疏 我的同胞兄长、西域都护定远侯班超，幸而凭借微小功劳特别受到厚重赏赐，爵位位列通侯，官秩达到二千石。上天恩典极其优厚，实在不是小臣所应当承受的。班超当初出征时，立志捐弃身躯性命，希望建立微小功劳，来陈明并效力于国家。正逢陈睦之变，道路阻隔不通，班超凭一人之身辗转于绝域，晓谕各国；借助他们的兵众，每逢攻战，总是率先登城，身上多次受金刃创伤，从不躲避死亡。依赖陛下神灵的庇佑，才得以在沙漠中延续生命，直到今天已经三十年。骨肉亲人活着分离，彼此已经不再相识；当时与他一同出征的人员，也都已经去世。班超年纪最长，如今将近七十岁。年老又有疾病，头发没有一根黑的，双手麻木不仁，耳朵和眼睛都不灵敏，扶着手杖才能行走。他即使想竭尽力量来报答、补偿上天的恩德，也迫于年老，像犬马一样齿落力衰。蛮夷的性情悖逆，轻侮老人，而班超早晚将入土，长期没有人替代，我恐怕这会开启奸邪叛乱的源头，滋生反叛之心。公卿大夫都只顾眼前，没有人肯作长远考虑。倘若突然发生变故，班超的体力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对上就会损害国家历代积累的功业，对下就会使忠臣竭力效命的作用白白丧失，实在令人痛惜。因此班超从万里之外归来表达忠诚，亲自陈述困苦急迫的处境，伸长脖子盼望，至今已经三年，却还没有得到体察和记录。我私下听说，古代男子十五岁服兵役，六十岁归还乡里，也有让年老者休息、不再任职的制度。因为陛下以至孝治理天下，能够得到万国的欢心，又不遗弃小国之臣，何况班超还得以位列侯伯，所以我才敢冒死替班超求情，请求怜悯他，使他安度余年。如果能够活着回来，再次面见宫阙，就可以使国家永远免除对边远之地的劳苦，使西域没有仓促发生变乱的忧患；班超也可以长久蒙受周文王掩埋枯骨那样的恩德，以及子方怜悯老人的恩惠。《诗》说：‘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差不多可以得到小小的安宁；施恩于中原百姓，以安抚四方。’班超曾写信给我诀别，恐怕再也不能相见。我实在悲伤班超在壮年时于沙漠竭尽忠孝，年老疲惫之后却只能死在荒远之地，实在值得哀怜。如果不能蒙受救护，班超以后万一发生变故，希望班超家属能够得到赵母、卫姬事先请求而获赦免的待遇。我愚昧刚直，不懂得大义，冒犯了禁忌。（《后汉·班超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十四） ◇上书邓太后的奏疏

译我恭敬地想到皇太后陛下，亲自具备圣德的美好，发扬唐尧、虞舜的政治，打开四方门户、广听四方意见，采纳狂夫的盲言，接受樵夫的谋虑。我班昭得以凭愚昧衰朽之身，生逢圣明盛世，怎敢不披露肝胆，来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我听说谦让的风气是最大的德行，所以典籍都记述它的美好，神灵也降下福祉。从前伯夷、叔齐离开国家，天下人都佩服他们的廉洁高尚；太伯让出继承次序，孔子称赞他三次谦让。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美德才光明显扬，名声流传后世。《论语》说：‘能够以谦让的态度来主持祭祀和治理国家，对于从政还有什么困难？’由此说来，推行谦让的诚意，影响是很深远的。如今四位舅父深切执守忠孝，主动请求退身，而陛下却以四方边患尚未平静为由拒绝、不准许；如果以后再有哪怕丝毫超过今天的变故，实在恐怕他们推让的美名就无法再次获得了。因为事情涉及我，所以我才敢冒死竭尽愚诚。我知道自己的话不足以被采纳，只是借此表达如虫蚁一般的赤诚之心。（《后汉·列女传》） ◇欹器倾倒 侍奉帝王，陪坐于帝王的密室之中。（《文选·曹植与吴季重书》注） ◇《女诫》我这个鄙陋的人愚昧昏暗，天性不聪敏，蒙受先父余下的恩宠，依靠母亲和老师的典章教诲。十四岁时，开始在曹家操持簸箕、扫帚，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我一直战战兢兢，常常害怕被斥退、受羞辱，使父母增加羞耻，使内外亲属增添负累。早晚忧劳用心，勤勉而不诉说辛苦，直到现在才知道可以免除这种忧惧了。我的性情粗疏顽钝，平时没有受到良好教导，总是担心儿子曹子谷给清明的朝廷带来羞辱。圣上的恩宠过分降临，轻率地赐给他金印紫绶，实在不是我这个鄙陋之人所敢期望的。儿子已经能够自己谋划前程了，我不再为他忧虑。只是想到几个女儿正要出嫁，却没有逐渐教导她们，使她们不懂妇女的礼法，担心她们在别人家失去仪容，给宗族招来耻辱。我如今疾病沉重缠绵，性命无常，想到你们这样，常常因此惆怅。近来写成《女诫》七章，希望你们每人抄写一份，也许能够有所补益，帮助你们立身。去吧，一定要勉励自己！△卑弱第一 古代生下女儿，第三天把她放在床下，让她玩弄瓦片和砖块，并且斋戒后告祭祖先。把她放在床下，是表明她地位卑下柔弱，主张她服事下人；让她玩瓦片砖块，是表明她应当习惯劳作，主张她勤于操持；斋戒后告祭祖先，是表明她将来应当主持继承祭祀。这三件事，大概就是女子通常的道理和礼法的教导。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行不自我宣扬，有过恶不推辞；忍受羞辱、含容污垢，常常像有所畏惧，这叫作卑弱、服事下人。晚睡早起，不怕早晚辛劳；操持家务，不推辞事情的难易；所做的事一定完成，手脚做事整齐有条理，这叫作勤于操持。神色端正、操守严谨，用来侍奉丈夫；清静自守，不喜好嬉戏谈笑；洁净地准备酒食，用来供奉祖先，这叫作继承祭祀。三件事如果都具备，即使担心美名不能被人听闻、羞辱降临自身，也不会发生；三件事如果有所缺失，还有什么美名可以被人听闻，又有什么羞辱能够避开呢！△夫妇第二 夫妇相处的道理，是配合阴阳、通达神明，确实是天地间宏大的义理、人与人关系中的重大节操。因此《礼》重视男女婚配之际，《诗》彰明《关雎》的意义。由此说来，不能不重视夫妇关系。丈夫不贤，就无法管束妻子；妻子不贤，就无法侍奉丈夫。丈夫不能管束妻子，威仪就会废弛残缺；妻子不能侍奉丈夫，义理就会堕落缺失。这两个方面，作用是相同的。看看如今的君子，只知道妻子不可不受管束，威仪不可不整饬，所以教导男子，用书传来约束他们，却完全不知道丈夫也不可不被妻子侍奉，礼义也不可不保持。只教男子却不教女子，难道不是偏蔽于男女双方的道理吗？《礼》规定八岁开始教孩子读书，十五岁便进入学校学习。难道唯独女子不能依照这个原则来教育吗！△敬惧第三 阴阳性质不同，男女行为各异。阳以刚强为德，阴以柔顺为用；男子以强健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所以俗话说：‘生个男孩像狼，还怕他不够勇猛；生个女孩像老鼠，还怕她变成老虎。’既然这样，修养自身没有比恭敬更好的，避开强暴没有比顺从更好的。所以说，恭敬顺从的道理，是妇女最大的礼法。所谓恭敬，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保持长久；所谓顺从，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宽和谦下。保持长久，就是懂得知足、适可而止；宽和谦下，就是崇尚恭敬、甘居人下。夫妇相亲相爱，应该终身不分离。但在内室中相处周旋，渐渐产生轻薄亵慢；轻薄亵慢产生后，言语就会过分；言语过分后，放纵任性就会发生；放纵任性一旦发生，轻侮丈夫的念头就产生了。这是由于不知道知足、适可而止。事情有曲有直，言语有是有非。理直的人不能不争辩，理曲的人不能不诉讼；争讼发生后，便有愤怒之事。这是由于不崇尚恭敬谦下。轻侮丈夫没有节制，责骂呵斥就会随之而来；愤怒不能停止，鞭打就会随之而来。夫妇结合，本来是用义来和睦亲爱，用恩来相亲相合；鞭打既然施行，还有什么义可说？责骂既然出口，还有什么恩可言？恩义全都废弃，夫妇关系就离散了。△妇行第四 女子有四种品行：一是妇德，二是妇言，三是妇容，四是妇功。所谓妇德，不必才智明达、超群绝伦；所谓妇言，不必口齿伶俐、言辞锋利；所谓妇容，不必容貌美丽；所谓妇功，不必技艺高超胜过别人。清闲安静、守节整肃，立身有羞耻心，举止行动合乎法度，这叫妇德。选择恰当的言辞再说，不说恶毒的话，适当时机才开口，不使人厌烦，这叫妇言。洗涤尘垢，衣服装饰鲜明洁净，按时沐浴，身体不污秽羞辱，这叫妇容。专心纺织，不喜嬉戏谈笑，洁净地准备酒食，用来侍奉宾客，这叫妇功。这四项是女子的大德，不可以缺少。不过实行起来非常容易，只在于用心罢了。古人说：‘仁离我们很远吗？我想实行仁，仁就会到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专心第五 《礼》规定，丈夫可以再娶，妻子却没有改嫁两次的条文，所以说丈夫就像天。天本来不可逃避，丈夫本来不可离弃。行为违背神明，天就会惩罚；礼义有所过失，丈夫就会轻视。因此《女宪》说：‘得到一个合意的丈夫，这一生就算完满；失去一个合意的丈夫，这一生就算终结。’由此说来，不能不求得丈夫的欢心。但所谓求取欢心，也不是说要谄媚奉承、苟且亲近，实在不如专心一意、神色端正。守礼守义，保持清洁；耳朵不听淫邪之声，眼睛不看邪僻之物；出门不作妖艳姿态，进门不废弃妆饰；不聚会同伴，不窥视门户，这就叫专心正色。若是举止轻浮放纵，视听杂乱；进门就披头散发、仪容败坏，出门却故意作出妖娆姿态；说不应当说的话，看不应当看的东西，这就叫不能专心正色。△曲从第六

译得到一个合意的丈夫，这一生就算完满；失去一个合意的丈夫，这一生就算终结。这是要人坚定志向、专心一意的话。舅父舅母的心意，难道可以失去吗？事物有因恩爱而自行离散的，也有因义理而自行破裂的。丈夫虽说爱你，舅父舅母却说你不好，这就是所谓因义理而自行破裂。那么怎样才能取得舅父舅母的心意呢？实在没有比委曲顺从更好的了。舅母说不对的事，即使她说成对，也应当听从；舅母说对的事，即使她说成不对，也仍然应该顺从命令。不要违逆她的是非判断，争辩曲直。这就叫委曲顺从。所以《女宪》说：‘妇人像回声和影子一样，哪里不能得到奖赏呢？’ △和叔妹第七 妇女能得到丈夫的欢心，是由于舅父舅母爱自己；舅父舅母爱自己，是由于小姑称誉自己。由此说来，我的好坏、荣辱，全都取决于小姑，小姑的心意也不可失去。世人都不知道不能失去小姑的心意，又不能和她和睦相处来求得亲近，这不是很糊涂吗！若不是圣人，很少有人能够不犯过错。所以颜子可贵在于能够改过，孔子赞美他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更何况妇人呢！即使是贤惠女子的品行、聪慧明哲的性情，又怎能样样完备呢？因此，家内和睦，诽谤就会被遮掩；内外离心，恶名就会传扬。这是必然的形势。《易》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锋利足以切断金属；同心人的言语，其香气如同兰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嫂嫂和小姑，身份相当而彼此尊重，恩情疏远而义理亲近。如果是善良谦顺的人，就能依照义理来加深感情，崇尚恩情来结成援助，使美德显扬、过失隐没；舅父舅母赞美她的善行，丈夫赞美她的美德，声誉照耀乡里邻居，美好的光彩延及父母。若是愚蠢的人，对嫂嫂便借助名分来抬高自己，对小姑便凭借宠爱而骄傲自满。骄傲自满一旦表现出来，还有什么和睦可言？恩义既然乖离，还有什么赞誉能够得到？因此美德被遮蔽而过错被宣扬，舅母愤怒而丈夫惭愧，毁谤在内外传播，耻辱聚集到自身；向前增加父母的羞耻，向后加重丈夫的负累。这就是荣辱的根本，也是显达或衰败的基础，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既然如此，求得小姑的心意，实在没有比谦让顺从更好的了。谦让是德行的根本，顺从是妇女的行为准则。这两点都做到，就足以使关系和睦。《诗》说：‘在那里没有人厌恶她，在这里也没有人憎恨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后汉·列女传》） ◎梁▯ 梁▯，是安定郡乌氏人，梁竦的女儿，明帝梁贵人的姐姐，南阳人樊调的妻子，加号梁夫人。◇上书申诉冤情 我的同胞妹妹贵人，先前充入后宫，承受先帝厚恩，得到宠幸。上天授予她使命，使她生下圣明的皇帝。可是她却被窦宪兄弟诬陷，使我的父亲梁竦冤死在牢狱中，尸骨不得掩埋；老母亲和孤单的弟弟被远远迁徙到万里之外。唯独我侥幸逃脱，隐伏在荒野草莽之间，常常害怕丧命，没有机会自行申诉。如今遇上陛下神圣的时代，亲自统领万机，万物都得到安置。窦宪兄弟奸恶，已经伏法诛杀，天下空旷清明，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置。我得以稍稍安息，擦亮眼睛重新看见光明，才敢冒死自行陈述我的依靠。听说汉太宗即位，薄氏得到荣宠；汉宣帝承继帝位，史氏家族重新兴盛。我们家虽然有薄氏、史氏那样的亲戚，却唯独没有外戚遗留下来的恩泽，实在令人自我哀伤。父亲既然含冤而死，不能再复生；母亲年纪已经超过七十岁，弟弟梁棠等人远在绝域，不知死活。希望请求收敛父亲的枯骨，使母亲和弟弟能够回到本郡，那么您的恩施就超过天地，无论生者死者都将幸蒙依赖。（《后汉·梁竦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四，文字略有删节。） ◎杜泰姬 泰姬是南郑人，楗为太守赵宣的妻子。（按：《典引序》说：“永平十七年，有小黄门赵宣。”并不是这个赵宣。） ◇教导孩子 人的性情，可以使它趋于高尚，也可以使它趋于卑下，关键在于是否加以约束。若放纵而不约束，就会陷入邪恶。从前西门豹佩带熟牛皮来使自己宽缓，宓子贱佩带弓弦来使自己急切，所以都能改变自己一贯的性情，成为天下闻名的士人。（《华阳国志》卷十下） ◇告诫各位女儿和媳妇 我怀孕时，始终遵循端正和顺的原则；孩子出生后，心思放在抚养爱护上。等他们长大，就用威仪在前后引导，用仪表举止从旁辅佐，用恭敬之道监督，用勤勉谨慎勉励，用孝顺之道使其内守，用忠诚信实启发，所以他们都能成人，没有不善良的。你们大概不要忘记我的教法。（《华阳国志》卷十下） ◎杨礼珪 杨礼珪是成固人陈省的妻子，杨元珍的女儿。◇告诫两个媳妇 我的婆婆是母亲和老师，常说圣贤一定要使百姓劳作，是为了让他们思考善道。不劳作就会安逸，安逸就会没有才能。我们家并不是因为贫穷，才让人吃粗食、从事紧要的劳作；这样做，是要让人知道艰苦困难，以便应付独居的时候。（《华阳国志》卷十下） ◎李文姬 李文姬是南郑人，赵瑛的妻子，太尉李固的女儿。◇告诫弟弟燮 先父是汉朝的忠臣，即使死去的那一天，也仍如同活着的时候。梁冀凭借是外戚和族弟而受到宠幸，难道不是天意吗？千万不要说一句加罪梁氏的话。加罪梁氏就会牵连皇上，这又是自取祸患。（《华阳国志》卷十下。） ◎陈惠谦 陈惠谦是成因人，度辽将军张亮则的妻子。◇告诫兄长的儿子伯思 君子担心死后名声不能为人所称道，不担心寿命不长。况且神仙之说，不过是愚弄迷惑人的东西，如同系住风、捕捉影子，是不可能得到的。（《华阳志国》卷十下） ◎窦玄妻 妻子的姓名不详。窦玄字叔高，是平陵人。◇给窦玄的信 窦玄相貌极其奇异，天子把公主嫁给他，原来的妻子写信给窦玄告别说：被抛弃的妻子、遭斥退的女子恭敬地告知窦先生：我卑贱鄙陋，比不上贵人。你一天天离我远去，她一天天得到亲近。我还能向谁诉说？只能仰头呼喊苍天。可悲啊，窦先生！衣服不嫌新的，人却不应厌弃旧的。悲痛无法忍受，怨恨也不能自行消除。她究竟是什么人，竟来住在我的位置上！（《艺文类聚》卷三十） ◎徐淑 徐淑是陇西人，黄门郎秦嘉的妻子。有文集一卷。◇答丈夫秦嘉的信 知道你屈身执持珪璋出使，登记姓名于王府，去观览国家的盛德，虽然失去了高尚纯洁的事业，也算是实行了仲尼所说的执鞭之操。自从起初接到你的问候，我心中就盼望向东归去；无奈疾病所迫，只能抱怨叹息罢了。日子已经过完，出行已有同伴的惯例，想必严庄已经准备好了，出发的日子近了。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起脚来遥望着你。房屋相近而人却相隔遥远，我的劳苦又如何呢？深谷曲折，是你要跋涉的地方；高山高耸，是你要翻越的地方，这已经够艰难了。长路漫漫，是你要踏上的；冰霜惨烈，是你要踩过的。身体不是影子，怎么能一动就总是相随？身体不是比目鱼，怎么能始终同处而不分离？因此我吟咏萱草可以忘忧的比喻，来消解我们两家的思念；割舍眼前的遗憾，以等待将来的欢乐。如今你正前往快乐之地，在京城从容游乐，观览王都的壮丽，察看天下的珍奇美妙，难道不会因眼前的玩赏而心意改变，去了那里便不能出来了吗！（《艺文类聚》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