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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七十七

卷四十◎刘颂(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444–1448 段

卷四十◎刘颂(一)颂字子雅,广陵人。魏时察孝廉,举秀才,皆不就。文帝辟为相府掾,坐事除名。晋受禅,拜尚书三公郎,累迁中书侍郎。咸宁中转黄门郎,迁议郎,守廷尉。泰康初左迁京兆太守,不行;转河内,除淮南相。元康初为三公尚书,後转吏部尚书光禄大夫。卒谥曰贞。永康初追封梁邹县侯。有集三卷。◇除淮南相在郡上疏臣昔忝河内,临辞受诏:「卿所言悉要事,宜大小数以闻。恒苦多事,或不能悉有报,勿以为疑。」臣受诏之日,喜惧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愿以萤烛,增晖重光。到郡草具所陈如左,未及书上,会臣婴丁天罚,寝顿累年,今谨封上前事。臣虽才不经国,言浅多违,犹愿陛下垂省,使臣微诚得经圣鉴,不总弃于常案。如有足采,冀补万一。伏见诏书,开启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属,咸出之藩,夫岂不怀,公理然也。树国全制,始成于今,超秦、汉、魏氏之局节,绍五帝三代之绝迹。功被无外,光流後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惭德。何则?彼因自然而就之,异乎绝迹之後更创之。虽然,封幼稚皇子于吴蜀,臣之愚虑,谓未尽善。夫吴越剽轻,庸蜀险绝,此故变衅之所出,易生风尘之地。且自吴平以来,东南六州将士更守江表,此时之至患也。又内兵外守,吴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壮主以镇抚之,使内外各安其旧。又孙氏为国,文武众职,数拟天朝,一旦堙替,同于编户。不识所蒙更生之恩,而灾困逼身,自谓失地,用怀不靖。今得长王以临其国,随才授任,文武并叙,士卒百役不出其乡,求富贵者取之于国内。内兵得散,新邦又安,两获其所,于事为宜。宜取同姓诸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高者,分王吴、蜀。以其去近就远,割裂土宇,令倍于旧。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须皇子长乃遣君之,于事无晚也。急所须地,交得长主,此事宜也。臣所陈封建,今大义已举,然余众事,傥有足采,以参成制,故皆并列本事。臣闻:不惮危悔之患,而愿献所见者,尽忠之臣也;垂听逆耳,甘纳苦言者,济世之君也。臣以期运,幸遇无讳之朝。虽尝抗疏陈辞,汜论政体,犹未悉所见,指言得失,徒荷恩宠,不异凡流。臣窃自愧,不尽忠规,无以上报,谨列所见如左。臣诚未自许所言必当,然要以不隐所怀为上报之节。若万一足采,则微臣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则国之福也。愿陛下缺半日之间,垂省臣言。伏维陛下虽应天顺人,龙飞践阼,为创基之主,然所遇之时,实是叔世。何则?汉末陵迟,阉竖用事,小人专朝,君子在野,政荒众散,遂以乱亡。魏武帝以经略之才,拨烦理乱,兼肃文教,积数十年,至于延康之初,然後吏清下顺,法始大行。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骄纵,倾殆之主也。然内盛台榭声色之娱,外当三方英豪严敌,事成克举,少有愆违,其故何也?实赖前绪,以济勋业。然法物政刑,固已渐颓矣。自嘉平之初,晋祚始基,逮于咸熙之末,其间累年。虽▯钺屡断,翦除凶,然其存者咸蒙遭时之恩,不轨于法。泰始之初,陛下践阼,其所服乘皆先代功臣之胤,非其子孙,则其曾玄。古人有言,膏梁之性难正,故曰时遇叔世。当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洗心整纲之会也。然陛下犹以用才因宜,法宽有由,积之在素,异于汉,魏之先;三祖崛起易朝之为,未可一旦直绳御下,诚时宜也。然至所以为政,矫世众务,自宜渐出公涂,法正威断,日迁就肃。譬由行舟,虽不横截迅流,然俄向所趣,渐靡而往,终得其济。积微稍著,以至于今,可以言政。而自泰始以来,将三十年,政功美绩,未称圣旨,凡诸事业,不茂既往。以陛下明圣,犹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传之後世,不无虑乎!意者,臣言岂不少概圣心夫!顾惟万载之事,理在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故虑经後世者,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遗业,使数世赖之。若乃兼建诸侯而树藩屏,深根固蒂,则祚延无穷,可以比迹三代。如或当身之政,遗风馀烈不及後嗣,虽树亲戚,而成国之制不建,使夫後世独任智力以安大业。若未尽其理,虽经异时,忧责犹追在陛下,将如之何!愿陛下善当今之政,树不拔之势,则天下无遗忧矣。

译卷四十 刘颂(一) 刘颂,字子雅,广陵人。魏时察举孝廉,举为秀才,都没有接受。文帝征召他任相府掾,因事获罪而被除名。晋受禅后,授任尚书三公郎,多次升迁至中书侍郎。咸宁年间转任黄门郎,升为议郎,代理廷尉。泰康初年降任京兆太守,没有赴任;转任河内,授淮南相。元康初年任三公尚书,后来转任吏部尚书、光禄大夫。去世后谥为“贞”。永康初年追封为梁邹县侯。有文集三卷。授任淮南相时在任所上疏 臣过去忝任河内,临行辞职时接受诏令说:“你所说的都是重要事情,应当无论大小,屡次上报。常常苦于事务太多,有时不能全部答复,不要因此怀疑。”臣接受诏令那天,喜悦和恐惧交集,更加想着竭尽自己的力量,以至忘却自己的浅陋,希望像萤火和烛光一样,增添日月的光辉。到郡以后,草拟所要陈述的事项如下,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上奏,恰逢臣遭受父母丧亡的天罚,卧病困顿多年。现在谨慎地封缄上奏前面所说的事情。臣虽然才力不足以治理国家,言论浅陋而且多有违误,仍希望陛下垂意省察,使臣微薄的诚心能够得到圣明鉴察,不至于和寻常案牍一并被弃置。如果其中有值得采纳的地方,希望能稍微补益万一。” 臣听说诏书开启疆土,以支撑百世,分封皇亲国戚,都让他们出镇藩国,这难道不是令人欣慰的事吗?这是公理所应当如此。树立完整的国家制度,到今天才开始实现,超越秦、汉和魏氏的局限,接续五帝三代中断的事业。功德遍及四海,光辉流传后世,巍巍盛美,三皇五帝般的君主恐怕也会感到惭愧。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是顺应自然条件而成就事业的,与在事业断绝之后重新创立不同。虽然如此,把年幼的皇子封到吴、蜀,臣以愚见认为还不够完善。吴越之地民风剽悍轻捷,庸、蜀地势险要偏远,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变乱祸患的来源,容易发生战事。况且自从平定吴国以来,东南六州的将士轮流驻守江表,这是当今最大的忧患。再者,内地军队出外驻守,使吴人产生不自信的心理,应当得到强健的藩王来镇抚,使内外各自安守原有的状态。孙氏建立国家时,文武众官的设置多次仿效朝廷,一旦国家覆亡,便和普通编户一样。他们不知道自己承受了重新获得生命般的恩惠,而灾祸困苦又逼近自身,认为自己失去了土地,因而心怀不安。如今若让年长的亲王治理该国,按照才能授予官职,文武官员一并叙用,士卒和各种役夫都不必离开本乡,想求取富贵的人可以在国内求得。内地军队得以解散,新建立的国家也安定,双方都各得其所,这是合宜的。应当从同姓诸王中选取年满二十岁、才干出众的人,分别分封到吴、蜀。因为他们要离开京畿而前往远方,所以应当划分疆土,使封地比旧制加倍。可以先把他们迁封到原来的封地,用来治理年幼的皇子;等皇子长大后再派遣他前往,也不算晚。当前急需的土地,可以和年长的藩王相互配合,这件事是合宜的。臣所陈述的分封建国之事,如今大义已经提出;至于其他事项,倘若有值得采纳的,可以用来共同完成制度,所以把有关事项都一并列在这里。臣听说,不怕遭受危险和悔恨的祸患,而愿意献上自己的见解,是尽忠的臣子;能够听取逆耳之言,甘心接受苦口劝谏,是能够挽救世局的君主。臣凭借时运,幸而遇到一个不避讳言论的朝代。臣虽然曾经上疏陈说,泛论政体,却还没有把所见全部说尽,只是指陈得失,白白承受恩宠,与普通人没有区别。臣私下感到惭愧,没有尽到忠言规劝的责任,无从报答陛下,谨把所见列述如下。臣实在不敢自信所说一定正确,但总以为不隐瞒心中的想法,是报答陛下的节操。如果万一有值得采纳的地方,那就是微臣获得新生的年月;如果全都是愚昧妄说,那就是国家的福气。愿陛下抽出半日时间,垂意省察臣所说的话。臣想到,陛下虽然应天顺人,龙飞登基,是开创基业的君主,但所处的时代实际上是衰乱的末世。为什么呢?汉朝末年逐渐衰败,宦官掌权,小人专擅朝政,君子退处民间,政事荒废,众人离散,于是终于因动乱而灭亡。魏武帝凭借经略治理的才干,拨乱反正,同时整顿文教,积累数十年,到延康初年以后,才达到官吏清正、下民顺服,法令开始大为推行的局面。到了文帝、明帝二帝时,奢侈淫逸、骄纵放任,都是使国家倾覆危险的君主。然而他们在内享受楼台声色之乐,在外面对三方英豪和强敌,事情仍能成功办成,过失很少,这是什么缘故呢?实在是依靠前代留下的基业,来成就功业。不过法令、礼器、政事和刑法,确实已经逐渐衰败了。自嘉平初年晋朝基业开始建立,直到咸熙末年,其间经历了多年。虽然斧钺屡次斩除凶恶之徒,但留下来的人都蒙受时势所给予的恩惠,不遵守法度。泰始初年,陛下登上帝位,所穿的衣服、所乘的车舆,都是前代功臣的后裔,不是功臣的儿子,就是曾孙、玄孙。古人有言,享受膏粱厚禄之家形成的性情很难匡正,所以说这是处于衰世。正当这个时候,天地的秩序刚刚确定,四海洗心革面、整顿纲纪的时机已经到来。然而陛下仍然认为任用人才应因时制宜,法令宽缓自有缘由,这是长期积累形成的,与汉、魏初年不同;三祖兴起,改变朝代的制度,不可能一下子就用严刑峻法约束臣下,这确实是合乎时宜的。但到了治理国家的时候,要纠正世俗、整顿各项事务,就应当逐渐走上公正的道路,使法令端正、威权决断,日益趋于严肃。譬如行船,虽然不能横渡急流,但船头一旦转向所要去的方向,便逐渐顺势前进,最终能够到达目的地。细微的积累逐渐显著,发展到今天,已经可以谈论政事了。然而自泰始以来,将近三十年,政绩和功业仍未达到圣旨的要求,各项事业都没有比过去更加兴盛。凭着陛下的英明圣德,尚且没有赶上纠正衰世的弊病,以成就创业初期的隆盛,并把它传给后世,难道不是令人忧虑吗?想来,臣的这些话,难道不会使圣心稍稍有所感触吗!” 考虑到万世长久的事业,道理在于两个方面。天下是重大的器物,一旦安定就很难倾覆,一旦倾覆也很难恢复。因此,考虑能够贯通后世的事业,就一定要精心治理眼前的政事,使政局安定、遗留的功业能够发挥作用,让几代人都依赖它。若能同时分封诸侯、树立藩屏,根基深厚牢固,那么国祚便可延续无穷,足以与三代相提并论。假如在当代的政事上,遗留下来的风范和功烈不能传给后代,即使树立了亲属为藩屏,而建国的制度没有建立,使后世只能独自依靠智力和力量来安定大业;如果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即使历经不同的时代,忧患和责任仍会追究到陛下身上,那将怎么办呢?愿陛下善于治理当前的政事,建立不可动摇的形势,那么天下就没有遗留的忧患了。

夫圣明不世及,後嗣不必贤,此天理之常也。故善为天下者,任势而不任人。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远虚固。圣王推终始之弊,权轻重之理,包彼小违以据大安,然後足以藩固内外,维镇九服。夫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贤而广封建者,虑经无穷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验之于古。唐虞以前,书文残缺,其事难详。至于三代,则并建明德,及兴王之显亲,列爵五等,开国承家,以藩屏帝室,延祚久长,近者五六百岁,远者仅将千载。逮至秦氏,罢侯置守,子弟不分尺土,孤立无辅,二世而亡。汉承周、秦之後,杂而用之,前後二代各二百馀年。揆其封建不用,虽强弱不适,制度舛错,不尽事中,然迹其衰亡,恒有同姓失职,诸侯微时,不在强盛。昔吕氏作乱,幸赖齐、代之援,以宁社稷。七国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难。自是之後,威权削夺,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车。是以王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谋,倾荡天下,毒流生灵。光武绍起,虽封树子弟,而不建成国之制,祚亦不延,魏氏承之,圈闭亲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倾,天命移在陛下。长短之应,祸福之徵,可见于此。又魏氏虽正位居体,南面称帝,然三方未宾,正朔有所不加,实有战国相持之势。大晋之兴,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灭吴,可谓功格天地,土广三王,舟车所至,人迹所及,皆为臣妾,四海大同,始于今日。宜承大勋之籍,及陛下圣明之时,开启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于万载,垂长世于无穷。臣又闻国有任臣则安,有重臣则乱。而王制,人君立子以适不以长,立适以长不以贤,此事情之不可易者也。而贤明至少,不肖至众,此固天理之常也。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又自然也。是以暗君在位,则重臣盈朝;明后临政,则任臣列职。夫任臣之与重臣,俱执国统而立断者也。然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其故何也?重臣假所资以树私,任臣因所籍以尽公。尽公者,政之本也;树私者,乱之源也。推斯言之,则泰日少,乱日多,政教渐颓,欲国之无危,不可得也。又非徒唯然而已。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遗绪,得中贤之佐,而树国本根不深,无干辅之固,则所谓任臣者化而为重臣矣。何则?国有可倾之势,则执权者见疑,众疑难以自信,而甘受死亡者非人情故也。若乃建基既厚,藩屏强御,虽置幼君赤子而天下不惧,曩之所谓重臣者,今悉反忠而为任臣矣。何则?理无危势,怀不自猜,忠诚得著,不惕于邪故也。圣王知贤哲之不世及,故立相持之势以御其臣。是以五等既列,臣无忠慢,同于竭节,以徇其上。群后既建,继体贤鄙,亦均一契,等于无虑。且树国苟固,则所任之臣,得贤益理;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则?势固易持故也。然则建邦苟尽其理,则无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宣王,宣王之後,到于赧王,其间历载,朝无名臣,而宗庙不陨者,诸侯维持之也。故曰,为社稷计,莫若建国。夫邪正逆顺者,人心之所系服也。今之建置,宜审量事势,使诸侯率义而动,同忿俱奋,令其力足以维带京邑。若包藏祸心,惕于邪而起,孤立无党,所蒙之籍不足独以有为。然齐此甚难,陛下宜与达古今善识事势之士深共筹之。建侯之理,使君乐其国,臣荣其朝,各流福祚,传之无穷;上下一心,爱国如家,视百姓如子,然後能保荷天禄,兼翼王室。今诸王裂土,皆兼于古之诸侯,而君贱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何也?法同郡县,无成国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由旧章,一如古典。然人心系常,不累十年,好恶未改,情愿未移。臣之愚虑,以为宜早创大制,迟回众望,犹在十年之外,然後能令君臣各安其位,荣其所蒙,上下相持,用成藩辅。如今之为,适足以亏天府之藏,徒弃谷帛之资,无补镇国卫上之势也。古者封建既定,各有其国,後虽王之子孙,无复尺土,此今事之必不行者也。若推亲疏,转有所废,以有所树,则是郡县之职,非建国之制。今宜豫开此地,令十世之内,使亲者得转处近。十世之远,近郊地尽,然後亲疏相维,不得复如十世之内。然犹树亲有所,迟天下都满,已弥数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亲疏倒施,甚非所宜。宜更大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数,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亲疏远近不错其宜,然後可以永安。古者封国,大者不过土方百里,然後人数殷众,境内必盈其力,足以备充制度。今虽一国周环近将千里,然力实寡,不足以奉国典。所遇不同,故当因时制宜,以尽事适今。宜令诸王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于古典所应有者悉立其制,然非急所须,渐而备之,不得顿设也。须车甲器械既具,群臣乃服彩章;

译圣明的君主不会世代相继,后代也不一定贤能,这是天理的常态。因此,善于治理天下的人依靠形势,而不依靠个人。依靠形势,就是依靠诸侯;依靠个人,就是依靠郡县。郡县的优点,是小处的政事能够治理,而大的形势却很危险;诸侯建立邦国,近处虽然容易有违背,远处却能牢固。圣王推究从开始到终了的弊病,权衡轻重的道理,包容那些小的违背,以求占据大的安定,然后才足以使内外藩屏牢固,镇守九服。武王是圣明的君主,成王是贤能的继嗣;然而武王不仰仗成王的贤能而广泛分封诸侯,是考虑到要使制度贯通无穷。况且,善于谈论当今的人,必定要在古代找到验证。唐虞以前,典籍文字残缺,事情难以详知。到了三代,都建立了有明德的人为诸侯;对于兴起的君王显赫的亲属,排列五等爵位,开国承家,用来藩屏帝室,使国祚延续长久;近的有五六百年,远的几乎达到千年。到了秦氏,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子弟连一尺土地也没有分到,孤立无援,传到二世便灭亡。汉承接周、秦之后,兼采二者而使用,前后二代各有二百多年。考察它不采用纯粹的分封,虽然有强弱不相适应、制度错杂、不能完全合乎事理等情况,但考察其衰亡的迹象,常常是同姓之人失去职守,诸侯势力微弱的时候,并不是在他们强盛的时候。过去吕氏作乱,幸亏依靠齐、代的援助,才使国家安定。七国叛乱时,梁王抵御他们,终于平息了这场灾难。从此以后,威权被削弱夺取,诸侯只能享用租税俸禄,严重的甚至只能乘牛车。因此王莽得以专擅朝廷,实现他的奸谋,倾覆天下,使毒害流布于百姓。光武重新兴起,虽然分封和树立了子弟,却没有建立完整的建国制度,国祚也没有延长;魏氏承接其后,反而把亲属圈禁起来,幽闭囚禁子弟,因此帝位很快倾覆,天命转移到了陛下身上。长短的应验、祸福的征兆,在这里都可以看见。况且魏氏虽然正位居体,面南称帝,但三方还没有归服,正朔也有地方不能推行,实际上仍有战国诸侯相持的形势。大晋兴起后,宣帝平定燕国,太祖平定蜀地,陛下灭亡吴国,可以说功德与天地相当,土地广大超过三王;车船所能到达、人的足迹所能到达的地方,都成为臣妾,四海完全统一,从今天开始。应当承接这伟大的功勋,在陛下圣明的时代开启疆土,使同姓之人都成为诸侯,建立万载的长久安定,使长久的世代延续到无穷。臣又听说,国家有任用贤能之臣就安定,有任用专权重臣就混乱。而按照王者的制度,君主立嫡子而不以年长为标准,立嫡子后又立其长子而不以贤能为标准,这是事理上不可改变的原则。可是贤明的人极少,不肖的人极多,这本来就是天理的常态。各种事物同类相求,彼此感应而来,也是自然规律。因此,昏暗的君主在位时,专权重臣充满朝廷;贤明的君主临政时,任用贤能之臣充列官职。任臣和重臣,都是执掌国家纲纪、能够独断的人。然而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原因是什么呢?重臣借助所凭借的权势来树立私党,任臣则依靠所掌握的权力来尽行公事。尽行公事,是政治的根本;树立私党,是混乱的根源。由此推论,太平的日子就少,混乱的日子就多,政教逐渐衰败,想使国家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又不只是这样。假如愚昧低劣的继嗣承受先哲遗留下来的基业,得到中等贤能之臣辅佐,但国家的根基树立得不深,没有坚固的干辅,那么所谓任臣也会转变成重臣。为什么呢?国家处于可以倾覆的形势,掌权的人就会受到猜疑;众人一旦猜疑,便难以自我相信,而甘愿接受死亡并非人情所能做到的。若是根基建立得深厚,藩屏强大足以抵御,即使安置年幼的君主、赤子般的孩子,天下也不会恐惧;从前所谓的重臣,如今全都会反过来成为忠诚的任臣。为什么呢?因为形势没有危险,内心没有自我猜疑,忠诚可以显著表现出来,不会因邪恶而恐惧。圣王知道贤哲之人不会世代相继,所以建立相互制约的形势来驾驭臣下。因此五等爵位既已排列,臣下无论忠诚还是怠慢,都同样竭尽节操,来奉行君上的意志。群臣诸侯既已建立,继承帝位的人无论贤能还是鄙陋,也都处在同样的约束中,等于没有忧虑。况且,国家根基如果确实牢固,所任用的臣子即使贤能,便能使政事更加有条理;即使次一等的中等才智之人,也足以使国家安定。为什么呢?因为形势牢固就容易维持。既然如此,建立邦国如果完全合乎道理,那么没有什么方向不可行。因此,周室自成王、康王以下,直到宣王;宣王以后直到赧王,历经许多年,朝廷中没有著名的贤臣,而宗庙没有毁灭,是因为诸侯维持着它。所以说,为社稷筹划,没有比建立邦国更好的办法。邪正、逆顺,是人心所依附和归服的。如今的建置,应当审慎衡量形势,使诸侯都依循义理行动,同样怀着愤怒、共同奋发,使他们的力量足以维系和保护京城。如果有人包藏祸心,因担心邪恶而起事,孤立而没有党援,那么他所承受的封地和凭借不足以独自有所作为。但要做到这些十分困难,陛下应当和通晓古今、善于认识形势的人深入共同筹划。建立诸侯的道理,是使君主喜爱自己的国家,臣子以自己的朝廷为荣,各自流传福祚,传给无穷的后世;上下同心,爱护国家如同爱护自己的家,视百姓如同自己的孩子,然后才能保有和承受上天的禄命,同时辅翼王室。如今诸王分裂土地,封地都比古代诸侯的封地大,但君主轻视自己的爵位,臣子以自己的地位为耻,没有人有安居其位的志向,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法制和郡县相同,没有建立独立成国的制度。如今的建置,应当使他们一律遵循旧章,完全按照古代典制办理。然而人心依附于常情,经过不到十年,好恶不会改变,情愿也不会转移。臣的愚见认为,应当及早创立宏大的制度,延缓众人的观望,仍在十年之外,然后才能使君臣各自安处其位,以所得为荣,上下相互维系,形成藩屏辅弼。如今这样的做法,只足以损耗国家府库的储藏,白白浪费粮食和布帛的资财,对于镇守国家、保卫君上的形势没有补益。古代分封制度确定以后,各自拥有自己的国家;后来即使是诸侯王的子孙,也不再分得一尺土地,这是如今必定不能实行的事情。如果按照亲疏关系逐步废弃旧封而另行树立新的封国,那么这就是郡县的职能,而不是建立国家的制度。如今应当预先开辟这种土地,使十代以内的亲属可以逐步迁到较近的地方。到了十代以后,近郊的土地用尽,然后亲疏相互维系,不能再像十代以内那样安排。不过仍然可以树立亲属为诸侯,等到天下完全充满封国时,已经是数百千年以后了。如今才开始分封,却把亲疏远近的次序倒置施行,实在非常不合宜。应当重新大规模计算天下土地的方里数,重新划分土地分给人,使同姓之人都成为诸侯,让亲疏远近各得其宜,然后才可以长久安定。古代分封国家,大的不过方圆百里;这样以后人口才会繁盛,境内必定能够充实力量,足以完备制度。如今虽然一个国家周围将近千里,但实际力量很少,不足以奉行国家典制。所处情况不同,所以应当因时制宜,使制度完全适合当前的实际。应当让诸王国的地域规模较小而军队规模较大;至于古代典制中应该具备的,都应建立其制度,但不是当下急需的,可以逐步备办,不得一下子全部设置。等车马、铠甲、器械都具备以后,群臣才穿用有文采的章服;

仓廪巳实,乃营宫室;百姓已足,乃备官司;境内充实,乃作礼乐。唯宗庙社稷,则先建之。至于境内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内史、国相命于天子,其馀众职及死生之断、谷帛资实、庆赏刑威、非封爵者,悉得专之。今臣所举二端,盖事之大较;其所不载,应在二端之属者,以此为率。今诸国本一郡之政耳,若备旧典,则官司以数,事所不须,而以虚制损实力。至于庆赏刑断,所以卫下之权,不重则无以威众人而卫上。故臣之愚虑,欲令诸侯权具,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亦终于必备今事为宜。周之建侯,长享其国,与王者并,远者仅将千载,近者犹数百年;汉之诸王,传祚暨至曾玄。人性不甚相远,古今一揆,而短长甚违,其故何邪?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建,使国重于君,公侯之身轻于社稷,故无道之君不免诛放。敦兴灭继绝之义,故国祚不泯。不免诛放,则群后思惧,胤嗣必继,是无亡国也。诸侯思惧,然後轨道,下无亡国,天子乘之,理势自安,此周室所以长在也。汉之树置君国,轻重不殊,故诸王失度,陷于罪戮,国随以亡。不崇兴灭继绝之序,故下无固国。下无固国,天子居上,势孤无辅,故奸臣擅朝,易倾大业。今宜反汉之弊,修周旧迹。国君虽或失道,陷于诛绝,又无子应除,苟有始封支胤,不问远近,必绍其祚。若无遗类,则虚建之,须皇子生,以继其统,然後建国无灭。又班固称「诸侯失国亦犹网密」,今又宜都宽其检。且建侯之理,本经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群后,著誓丹青,书之玉版,藏之金匮,置诸宗庙,副在有司。寡弱小国犹不可危,岂况万乘之主!承难倾之邦而加其上,则自然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谓根深华岳而四维之也。臣之愚,愿陛下置天下于自安之地,寄大业于固成之势,则可以无遗忧矣。今阎闾少名士,官司无高能。其故何也?清议不肃,人不立德,行在取容,故无名士。下不专局,又无考课,吏不竭节,故无高能。无高能,则有疾世事;少名士,则後进无准,故臣思立吏课而肃清议。夫欲富贵而恶贫贱,人理然也。圣王大谙物情,知不可去,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诡其求道,使夫欲富者必先由贫,欲贵者必先安贱。安贱则不矜,不矜然後廉耻厉,守贫者必节欲,节欲然後操全。以此处务,乃得尽公。尽公者,富贵之徒也,为无私者终得其私,故公私之利同也。今欲富者不由贫自得富,欲贵者不安贱自得贵,公私之涂既乖,而人情不能无私,私利不可以公得,则恒背公而横务。是以风节日颓,公理渐替,人士富贵,非轨道之所得。以此为政,小大难期,然教颓来既久,难反一朝。又世放都靡,营欲比肩,群士浑然,庸行相似,不可顿肃,甚殊黜陟也。且教不求尽善,善在抑尤,同侈之中,犹有甚泰。使夫昧适情之乐者,损其显荣之贵,俄在不鲜之地;约己洁素者,蒙俭德之报,列于清官之上。二业分流,令各有蒙,然俗放都奢,不可顿肃,故臣私虑,愿先从事于渐也。天下至大,万事至众,人君至少,同于天日,故非垂听所得周览。是以圣王之化,执要而已,委务于下而不以事自婴也。分职既定,无所与焉,非惮日昃之勤,而牵于逸豫之虞,诚以政体宜然,事势致之也。何则?夫造创谋始,逆暗是非,以别能否,甚难察也。既以施行,因其成败,以分功罪,甚易识也。易识在考终,难察在造始,故人君恒居其易则安,人臣不处其难则乱。今陛下每精事始而略于考终,故群吏虑事怀成败之惧轻,饰文采以避目下之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今人主能恒居易执要以御其下,然後人臣功罪形于成败之徵,无逃其诛赏。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诬。功不可诬,则能者劝;罪不可蔽,则违慢日肃,此为国之大略也。臣窃惟陛下圣心,意在尽善,惧政有违,故精事始,以求无失。又以众官胜任者少,故不委务,宁居日昃也。臣之愚虑,窃以为今欲尽善,故宜考终。何则?精始难校故也。又群官多不胜任,亦宜委务,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者得以著败。败著可得而废,功成可得遂任,然後贤能常居位以善事,暗劣不得以尸禄害政。如此不已,则胜任者渐多,经年少久,即群司遍得其人矣。此校才考实政之至务也。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与诸下共造事始,则功罪难分。下不专事,居官不久,故能否不别。何以验之?今世士人决不悉良能也。又决不悉疲软也。然今欲举一忠贤,不知所赏;求一负败,不知所罚。及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登进者自以累资及人间之誉耳,非功实也。若谓不然,则当今之政未称圣旨,此其徵也。陛下御今法为政将三十年,则功未日新,其咎安在?古人有言:「琴瑟不调,甚者必改而更张。」凡臣所言,诚政体之常,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

译仓廪已经充实以后,才营建宫室;百姓已经富足以后,才设置官署;境内已经充实以后,才制作礼乐。只有宗庙和社稷,应当先行建立。至于境内的政务,官员任用和人才选拔,若不是内史、国相由天子任命,其余各项职务,以及死生案件的裁断、粮食布帛等物资、庆赏刑罚和威权,除了封爵之外,都可以由诸侯专断。现在臣所提出的两项,大概是事情的大要;没有列出的事情,如果属于这两项的范围,就以此为准。如今各国本来只是一个郡的政务,如果完全备齐古代典制,官署数量会过多,许多事情又不是当前所需要的,反而会因空有制度而损害实际力量。至于庆赏和刑罚裁断,这是保卫下属、维护权力的手段;权力不重,就无法威慑众人、保卫君上。因此臣的愚见,是想让诸侯具备相应的权力,使国土规模较小而军队规模较大,但最终仍必须把适合当前实际的制度全部备齐。周代分封诸侯,诸侯长久享有自己的国家,与天子并存;远的将近千年,近的也有几百年。汉代的诸王,国祚传到曾孙、玄孙。人的本性相差并不很远,古今道理也相同,但国祚长短却相差极大,原因是什么呢?是立意根本不同、制度也不同。周代的分封,使国家重于君主,公侯个人轻于社稷,所以无道的君主不能免于诛杀或放逐。周代重视兴灭国、继绝嗣的道义,所以国家的国祚不会断绝。君主不能免于诛杀或放逐,诸侯便会思惧,后代继嗣也必定延续,这样就没有灭亡的国家。诸侯思惧之后才会遵循正道,下面没有灭亡的国家,天子也因此能够处于其上,形势自然安定,这就是周室长久存在的原因。汉代设置诸侯和国家,君主与国家的轻重没有区别,所以诸王失去法度,陷入罪戮,国家也随之灭亡。汉代不尊崇兴灭继绝的次序,所以下面没有牢固的国家;下面没有牢固的国家,天子处在上位便势单力孤、没有辅佐,因此奸臣得以专擅朝政,容易倾覆大业。如今应当纠正汉代的弊病,修复周代的旧制。国君即使有时失道,陷于诛杀或绝嗣,又没有子嗣可以承继而应当撤除封国,只要有最初受封者的旁支后裔,不论远近,都一定让他承继国祚。若没有遗留下来的同类后裔,就暂时空置建立封国,等皇子出生,以承继其统绪,然后建立的国家便不会灭亡。又据班固说:“诸侯失国,也像是法网太密。”如今也应当大大放宽对他们的约束。况且建立诸侯的道理,根本在于贯通国家的盛衰;宏大的制度完全确定后,就把它颁给诸侯,写下誓言,绘在丹青上,刻写在玉版中,收藏在金匮里,置于宗庙,并把副本存放在有关官署。这样,即使寡弱的小国也不可能受到危害,何况是拥有万乘之尊的君主呢!承接一个难以倾覆的国家,再把这样的制度加在其上,自然能够长久处在稳重牢固的安定中,可以说根基深厚如华岳,四方都得到维系。臣以愚见,希望陛下把天下置于自然安定的境地,把大业寄托在牢固成就的形势上,这样就可以没有遗留的忧患了。如今民间少有著名士人,官署中没有才能卓越的人。原因是什么呢?清议不能严肃整饬,人们不树立德行,行为只在于取悦容人,所以没有著名士人。下级官员不能专门负责事务,又没有考核制度,官吏不能竭尽节操,所以没有才能卓越的人。没有高能之才,就会有人厌恶世事;少有名士,后进便没有准则。因此臣思考建立官吏考核制度、整肃清议。想要富贵而厌恶贫贱,是人情常理。圣王深知人情,知道这种欲望不可能消除,所以就把公利和私欲结合起来,改变人们求取富贵的道路,使想富的人必须先经历贫困,想贵的人必须先安于卑贱。安于卑贱就不会自高自大,不自高自大然后廉耻之心才会受到砥砺;守住贫困的人一定能节制欲望,节制欲望然后操守才能完整。凭借这种操守处理事务,才可以完全奉行公事。完全奉行公事的人,正是能够获得富贵的人;无私的人最终反而能得到自己的利益,所以公利和私利是相通的。如今想富的人不必经过贫困便能自行取得富贵,想贵的人不必安于卑贱便能自行取得显贵,公利和私欲的道路既已分离,而人情又不能没有私欲,私利不能通过公事得到,于是人们总是背离公道而任意谋求私利。因此风俗和节操日益衰败,公理逐渐废弛,士人获得富贵,不是通过正道取得的。用这样的情况来治理国家,小事大事都难以期待成效;然而教化衰败已经很久,也难以在一天之内扭转。况且世俗放纵而极其奢靡,经营欲望彼此相当,众多士人混杂在一起,庸常的行为彼此相似,不可能一下子肃清,尤其不适合立即大加黜陟。况且教化不要求一下子达到尽善尽美,善于教化在于抑制最突出的问题;在同样奢侈的风气中,仍有更加过分的。应当使那些沉迷于满足欲望之乐的人,减少他们显赫荣耀的待遇,使他们很快处在不显达的地位;让约束自己、保持清白朴素的人,得到节俭德行的报偿,位列清要官职之上。使这两种行为各自分流,使各自有所获得;然而风俗放纵而极其奢侈,不能一下子肃清,所以臣私下考虑,希望先逐渐着手办理。天下极其广大,事务极其繁多,而君主极其少数,和天一样、和太阳一样,因此不是靠亲自听取政事就能全部览察的。所以圣王施行教化,只掌握要领而已,把事务委托给下属,而不让事务缠绕自己。分工已经确定以后,便不再参与其中;这不是害怕日偏西时的辛劳,也不是被贪图安逸享乐的顾虑牵制,实在是因为政体本来就应当如此,形势也使然。为什么呢?创制谋划开始时,要辨明是非,区别能干和无能,十分难以察知;施行以后,根据成败来区分功劳和罪过,就很容易识别。容易识别在于考察结果,难以察知在于筹划开始,所以君主常处于容易的环节才会安定,臣子不承担困难的环节,国家就会混乱。如今陛下常常精心处理事情的开始,却忽略对结果的考核,所以群吏考虑事务时,对成败的畏惧很轻,粉饰文辞以逃避眼前责罚的顾虑却很重,这正是政绩未能完善的原因。如今君主如果能够常常处在容易的环节,掌握要领来驾驭下属,然后臣子的功罪就会在成败的征验中显现,没有人能逃避应得的惩罚和奖赏。这样,罪过不能被掩盖,功劳也不能被诬陷。功劳不能被诬陷,能干的人就会受到鼓励;罪过不能被掩盖,违背法令、怠慢职守的行为就会日益整肃,这是治理国家的大要。臣私下想到,陛下的圣心在于追求尽善,害怕政事有违失,所以精心处理事情的开始,以求没有过失;又因为众官中胜任者少,所以不愿委托事务,宁愿亲自劳作到日偏西。臣的愚见私下认为,如今若想达到尽善,就应当考察事情的结果。为什么呢?因为精心处理开始的环节难以核验。况且群官中有许多不能胜任,也应当把事务委托给他们,使能干的人得以成就功绩,不能干的人得以显露失败。失败显露出来,就可以罢免;功劳成就以后,就可以继续任用。这样以后,贤能的人常常处在职位上来做好政事,昏暗低劣的人不能再尸位素餐、损害政务。如果这样坚持下去,胜任的人会逐渐增多,经过若干年,众多官署就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了。这是考察才干、核验政绩的最重要事务。如今君主不把事务委托给臣下、等待他们完成,反而和下属共同筹划事情的开始,那么功劳和罪过就难以区分。下属不能专门负责事务,在官位上停留不久,所以能干和无能无法区别。用什么来验证呢?如今世上的士人,当然不可能全都贤良能干,也当然不可能全都疲弱软怯。然而现在想举荐一个忠诚贤能的人,却不知道该奖赏什么;想追究一个失败负罪的人,却不知道该惩罚什么。等到他们被免职退下时,他们自己认为只是触犯了法律,并不是没有能力;被提升任用的人,自己认为只是凭资历积累和世间声誉,并不是凭实际功劳。如果说不是这样,那么当今的政事就没有达到圣旨的要求,这就是明证。陛下按照现行法令治理国家将近三十年,功绩却没有日益更新,过失究竟在哪里呢?古人有言:“琴瑟不协调,严重时一定要改弦更张。”臣所说的这些,确实是政体的常理;但古今形势不同,所遇事情也不同。

陛下纵未得尽仰成之理,都委务于下,至于今事应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三分之二。古者六卿分职,冢宰为师。秦汉已来,九列执事,丞相都总。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于古制为重,事所不须,然今未能省并。可出众事付外寺,使得专之,尚书为其都统,若丞相之为。惟立法创制,死生之断,除名流徙,退免大事,及连度支之事,台乃奏处。其馀外官皆专断之,岁终台阁课功校簿而已。此为九卿造创事始,断而行之,尚书书主,赏罚绳之,其势必愈考成司非而已。于今亲掌者动受成于上,上之所失,不得复以罪下,岁终事功不建,不知所责也。夫监司以法举罪,狱官案劾尽实,法吏据辞守文,大较加同,然至于施用,监司与夫法狱体宜小异。狱官唯实,法吏唯文,监司则欲举大而略小。何则?夫细过微阙,谬妄之失,此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纠以法,则朝野无全人,此所谓欲理而反乱者也。故善为政者纲举而网疏,纲举则所罗者广,网疏则小必漏,所罗者广则为政不苛,此为政之要也。而自近世以来,为监司者,类大纲不振而微过必举。微过不足以害政,举之则微而益乱;大纲不振,则豪强横肆,豪强横肆,则百姓失职矣,此错所急而倒所务之由也。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下可善化。及此非难也,人主不善碎密之案,必责犯强举尤之奏,当以尽公,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夫大奸犯政而乱兆庶之罪者,类出富强,而豪富者其力足惮,其货足欲,是以官长顾势而顿笔。下吏纵奸,惧所司之不举,则谨密网以罗微罪。使奏劾相接,状似尽公,而挠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非徒无益于政体,清议乃由此而益伤。古人有言曰:「君子之过,如日之蚀焉。」又曰:「过而能改。」又曰:「不贰过。」凡此数者,皆是贤人君子不能无过之言也。苟不至于害政,则皆天网之所漏;所犯在甚泰,然後王诛所必加,此举罪浅深之大例者也。故君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以警众,此为政诛赦之准式也。何则?所为贤人君子,苟不能无过,小疵不可以废其身,而辄绳以法,则愧于明时。何则?虽有所犯,轻重甚殊,于士君子之心受责不同而名不异者,故不轨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众听,因名可乱,假力取直,故清议益伤也。凡举过弹违,将以肃风论而整世教,今举小过,清议益▯。是以圣人深识人情而达政体,故其称曰:「不以一眚掩大德。」又曰:「赦小过,举贤才。」又曰:「无求备于一人。」故冕而前旒,充纩塞耳,意在善恶之报必取其尤,然後简而不漏,大罪必诛,法禁易全也。何则?害法在犯尤,而谨搜微过,何异放兕豹于公路,而禁鼠盗于隅隙。古人有言:「▯钺不用而刀锯日弊,不可以为政。」此言大事缓而小事急也。时政所失,少有此类,陛下宜反而求之,乃得所务也。夫权制不可以经常,政乖不可以守安,此言攻守之术异也。百姓虽愚,望不虚生,必因时而发。有因而发,则望不可夺;事变异前,则时不可违。明圣达政,应赴之速,不及下车,故能动合事机,大得人情。昔魏武帝分离天下,使人役居户,各在一方;既事势所须,且意有曲为,权假一时,以赴所务,非正典也。然逡巡至今,积年未改,百姓虽身丁其困,而私怨不生,诚以三方未悉荡并,知时未可以求安息故也。是以甘役如归,视险若夷。至于平吴之日,天下怀静,而东南二方,六州郡兵,将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给京城运漕,父南子北,室家分离,咸更不宁。又不习水土,运役勤瘁,并有死亡之患,势不可久。此宜大见处分,以副人望。魏氏错役,亦应改旧。此二者各尽其理,然黔首感恩怀德,讴吟乐生必十倍于今也。自董卓作乱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难极矣。六合浑并,始于今日,兆庶思宁,非虚望也。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诚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马牛;然使受百役者不出其国,兵备待事其乡,实在可为。纵复不得悉然为之,苟尽其理,可静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里之内。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

译陛下即使还不能完全采用等待下属完成事务的道理,也应当把事务全部委托给下属;至于如今应当奏报御前的事情,删去不急迫的事项,使重要事务可以精简到原来的三分之二。古代六卿分掌职务,以冢宰为首长。秦、汉以来,九卿各自处理事务,由丞相总领。如今尚书负责裁决,诸卿奉行成命,这在古代制度中权力偏重,事情也不一定需要如此,但现在还不能裁减合并。可以把各种事务交给外寺办理,使他们能够专门负责;尚书总领其事,如同丞相的职能。只有制定法律、创立制度,裁断死生,除名、流徙,罢退免职等大事,以及涉及度支的事项,才由台阁奏请裁处。其余事务由外官全部专断,年终由台阁考核功绩、核对簿册而已。这样,九卿负责筹划事务、裁断并施行,尚书负责记录掌管,依照赏罚加以约束,他们的形势必然会比只考核成事机关更好。如今亲自掌管事务的人动辄要接受上级成命,上级的过失不能再归罪于下属,年终事务没有成效,也不知道应当责罚谁。监察官司依照法律举发罪过,狱官审理弹劾务求事实,执法官吏依据供辞遵守条文,大体上都是相同的;但到了具体施行时,监察官和执法、审判机关的职责应当略有不同。狱官只求事实,执法官吏只守法条,监察官则希望举发大事而略过小事。为什么呢?细小的过错和轻微的缺失、荒谬错误,是人情必然会有的;如果一概用法律纠察,那么朝廷内外就没有完人了,这就是所谓本想治理反而造成混乱。所以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提纲挈领而使法网疏阔;提纲挈领,所能罗致和治理的范围就广;法网疏阔,小过错必然有所遗漏;所能罗致的范围广,治理就不会苛刻,这是治理国家的要领。然而自近世以来,担任监察官的人大多不能振举大纲,却一定要举发细小过错。细小过错不足以危害政事,举发它反而使小弊病增加为大混乱;大纲不能振举,豪强便横行放肆;豪强横行放肆,百姓便失去安身立命的职业。这就是把紧急事项放在一边、反而颠倒事务重点的原因。如今应当让有关官署改变一向的做法,使天下能够受到良好教化。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君主不要喜欢琐碎严密的案件,却一定要责成官员举发强横、揭露大恶的奏疏;只要做到完全公正,危害政事的奸恶自然会被擒获。那些犯下大奸、扰乱百姓的罪行,大多出自富有强势之家;豪富者力量足以使人畏惧,财货足以诱惑人,所以官长顾忌其势力而停笔不举。下级官吏放纵奸恶,又害怕主管官署不肯举发,于是织成严密的法网来罗捕细小罪过。使得奏劾接连不断,表面上好像完全出于公心,但扰乱法律、使法律失去清明的弊病已经包含其中了。这不但无益于政体,反而使清议因此更加受损。古人有言:“君子的过错,就像太阳的日食。”又说:“有过错而能够改正。”又说:“不重复同样的过错。”这些话都说明贤人君子不可能完全没有过错。只要没有达到危害政事的程度,就都属于天网所遗漏的范围;所犯的过错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然后王法的诛罚才一定施加,这是举发罪过时衡量深浅的大原则。所以君子能够保全美德来做好政事,不善之人则一定要受到诛戮,以此警戒众人,这是治理国家时施行诛罚和赦免的准则。为什么呢?所谓贤人君子,既然不可能完全没有过错,那么小的瑕疵不能因此废弃其本人;如果动不动就用法律绳治,便有愧于清明的时代。为什么呢?虽然他们有所触犯,但轻重差别很大;士人君子的内心所受责备各不相同,而名义上却没有区别,因此不守法度的人便可以借用贤人君子的名声来为自己辩护,以迷惑众人的听闻。这样,名声可以被利用来扰乱是非,借助权势来取得所谓正当,清议便更加受到损伤。凡是举发过错、弹劾违失,本来是要整肃风俗、整顿世教;如今连小过错也一并举发,清议反而更加败坏。圣人深知人情而通达政体,所以说:“不因为一个小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又说:“赦免小过,举用贤才。”又说:“不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完美。”所以帝王冠冕前垂下旒,耳边充塞棉絮,意思在于善恶的报应一定只取其中最突出的部分,然后法网简要而不遗漏,大罪必定诛罚,法禁才容易完整。为什么呢?危害法制的在于重大罪恶,却小心搜捕细小过错,这和放出犀牛、豹子在大道上,却在角落缝隙里禁止老鼠偷盗有什么不同?古人有言:“斧钺不用而刀锯天天损坏,不能凭此治理国家。”这说的是把大事放缓而把小事抓紧。当今政事的过失,少有不是这一类的,陛下应当反过来考察并寻求,才会得到应当致力的方向。权宜的制度不能当作永久制度,政事有违常理也不能固守不变;这说明进攻和防守的策略不同。百姓虽然愚昧,但他们的愿望不会凭空产生,一定会因时机而发作。有了条件便会发作,愿望就无法夺去;事情发生变化而不同于以前,时势便不能违背。明圣而通达政务的人,应当迅速响应,不等下车就采取行动,因此能够与事情的时机相合,大大得到人心。过去魏武帝把天下分割开来,使百姓按户服役,各自处在一方;这既是形势所需要,也有他有意曲为的因素,是权宜地借用一时的制度以满足当时的事务,并不是正统常制。然而拖延到今天,年年累积却没有改变,百姓虽然亲身遭受其中的困苦,私下却没有产生怨恨,实在是因为三方还没有全部荡平统一,知道当时还不能求得安息。因此他们甘心服役如同回家,把险阻看得如同平地。到了平定吴国的日子,天下都怀有安静的愿望;而东南两方六州郡的士兵、将士和武官,却驻守江表,有的还负责向京城运输漕粮,父亲在南方、儿子在北方,家庭离散,都更加不得安宁。又因为不习惯当地水土,运输和劳役十分疲惫,并且有死亡的危险,这种形势不可能长久维持。这应当大加处理,以满足人们的愿望。魏氏错置劳役的制度,也应当改变旧制。这两件事各自按照道理办理,那么百姓感恩怀德、歌唱着享受生存的乐趣,一定会比现在增加十倍。自董卓作乱以来直到现在,接近一百年,四海百姓劳苦困顿,遭受的灾难已经到了极点。天下六合浑然统一,开始于今天;百姓思望安宁,并不是虚妄的愿望。然而古今时宜不同,所处情况也不同,确实还不能希望完全遵循过去的做法,放牧马牛、停止一切劳役;但如果使承担各种劳役的人不离开本国,使军队只在本乡准备应变,实际上是可以做到的。即使不能完全这样实行,只要把道理尽量做到,也可以使天下安静三分之二,官吏和役夫不必出动到千里以内以外的地方。只做到这样,天下所承受的恩惠已经不可估量了。

政务多端,世事之未尽理者,难遍以疏举,振领总纲,要在三条。凡政欲静,静在息役,息役在无为。仓廪欲实,实在利农,利农在平籴。为政欲著信,著信在简贤,简贤在官久。官久非难也,连其班级,自非才宜,不得傍转以终其课,则事善矣。平籴已有成制,其未备者可就周足,则谷积矣。无为匪他,却功作之勤,抑似益而损之利。如斯而已,则天下静矣。此三者既举,虽未足以厚化,然可以为安有馀矣。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财,农是也。所立为指于此,事诚有功益。苟或妨农,皆务所息,此悉似益而损之谓也。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须,不得止已,或用功甚少而所济至重。目下为之,虽少有废,而计终已大益。农官有十百之利,及其妨害,在始似如未急,终作大患,宜逆加功,以塞其渐。如河、汴将合,沈莱苟善,则役不可息。诸如此类,亦不得已已。然事患缓急,权计轻重,自非近如此类,准以为率,乃可兴为,其馀皆务在静息。然能善算轻重,权审其宜,知可兴可废,甚难了也。自非上智远才,不干此任。夫创业之美,勋在垂统,使夫後世蒙赖以安。其为安也,虽昏犹明,虽愚若智。济世功者,实在善化之为,要在静国。至夫修饰官署,凡诸作役务为恒伤过泰,不患不举,此将来所不须于陛下而自能者也。至于仰蒙前绪,所凭日月者,实在遗风系人心,馀烈匡幼弱,而今勤所不须,以伤所凭。钧此二者,何务孰急,陛下少垂恩回虑,详择所安,则大理尽矣。世之私议,窃比陛下于孝文,臣以为圣德隆杀,将在乎後,不在当今。何则?陛下龙飞凤翔,应期践阼,有创业之勋矣。扫灭强吴,奄征南海,又有之矣。以天子之贵,而躬行布衣之所难,孝俭之德,冠于百王,又有之矣。履宜无细,动成轨度,又有之矣。若善当身之政,建藩屏之固,使晋代久长,後世仰瞻遗迹,校功考事,实与汤武比隆,何孝文足云!臣之此言,非臣下褒上虚美常辞,其事实然。若所以资为安之理,或未尽善,则恐良史书勋,不得远尽弘美,甚可惜也。然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参圣虑,经年少久,终必有成。愿陛下少察臣言!(《晋书·刘颂传》,又《群书治要》三十引《晋书》。)

译政务有很多方面,世事中没有完全合乎道理的地方,难以全部通过奏疏列举;要振举纲领、总摄大纲,关键在于三条。政事想要安静,安静在于停止劳役;停止劳役在于无为。仓廪想要充实,充实在于使农业获利;使农业获利在于实行平籴。治理政事想要显著而有信誉,显著有信誉在于慎重选拔贤能;慎重选拔贤能在于官员任职长久。官员任职长久并不难,只要连接其班次等级,除非才能确实适合,不得随意调转职位直到完成考核,政事就会改善。平籴已经有成法,尚未完备的地方可以继续周全补足,这样粮食就会积聚。无为并不是别的,就是停止那些有功劳名义的劳作,抑制那种表面有益、实际上有害的事情。做到这样,天下就安静了。这三件事已经提出,虽然还不足以使教化深厚,但可以使国家安定而有余力。王者的利益,在于使天地自然产生的财富得以生长,农业就是如此。所确立的方针正在这里,事情确实有功效和益处。假如有妨害农业的事情,都应当停止;这就是看似有益而实际上有害的事情。然而如今天下自有必须办理的事务,不能一概停止;有的只需耗费很少的功力,却能获得极大的成效。眼前办理它,虽然略有废损,但从长远计算,最终益处很大。农业官署若有十倍、百倍的收益,而它造成的妨害在开始时看似并不急迫,最终却会成为大患,就应当预先加大功力,以堵塞其发展趋势。比如黄河、汴水将要合流,沈莱如果确实善于治理,那么这项劳役就不能停止。诸如此类的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事务有缓急,权衡有轻重;除非接近这类情况,否则都应以此为准则,才可以兴办,其余事情都应以安静休息为务。但要善于计算轻重,权衡并审察是否适宜,知道什么可以兴办、什么可以废止,实在很难彻底明白。若不是最高明而有远见的才智,就不能承担这一责任。创业的美德,功勋在于垂留统绪,使后世蒙受恩泽而得到安定。这样的安定,即使昏暗的后代也能如同明智,即使愚昧的后代也仿佛有智慧。挽救世局的功业,实在在于善于教化,关键在于使国家安静。至于修饰官署,各种劳作和工程,往往一味追求长期进行而伤害、超过限度;不必担心它们不能兴办,这些都是将来不需要陛下操心而自然能够做到的事情。至于仰赖前代留下的基业、依靠日月长久的时间,实在在于遗留的风范联系着人心,余下的功烈扶助幼弱;如今却勤劳于不需要的事情,来损伤所凭借的根本。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哪一件应当先办,陛下稍稍施加恩意、回心思考,详细选择安定国家的办法,那么大义就完全具备了。世间的私下议论,暗中把陛下比作孝文帝;臣认为,圣德是更加隆盛还是稍有减损,将要看后世,而不在于当今。为什么呢?陛下龙飞凤翔,顺应时机登上帝位,已经有开创业基的功勋了;扫灭强大的吴国,完全征服南海,又有这样的功勋了;以天子的尊贵身份,亲自实行平民所难以做到的事情,孝顺和节俭的德行超过百王,又有这样的功勋了;行为没有细小失误,举动都合乎法度,又有这样的功勋了。如果能够善于治理当代的政事,建立牢固的藩屏,使晋代长久延续,后世仰望瞻视遗留下来的事业,考核功劳、考察事情,确实可以和商汤、周武王相比,哪里只是孝文帝值得称道呢!臣说这些话,不是臣下褒扬君上、虚饰美誉的惯常言辞,而是事实确实如此。如果用来资助国家安定的道理还没有完全完善,那么臣担心优秀的史官记载功勋时,不能把宏大的美德传到久远的后世,那实在太可惜了。然而不能让那些了解政事的人参与到圣上的思虑中,经过几年以后,最终一定会有所成就。愿陛下稍加察看臣所说的话!(《晋书·刘颂传》,又见《群书治要》卷三十引《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