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八十

卷四十三◎杜预(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457–1461 段

◇《春秋左氏》传序《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故史之所记,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达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孟子曰:「楚谓之『▯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刊而正之,以示劝诫。其余则皆即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故《传》曰:「其善志。」又曰:「非圣人孰能修之?」盖周公之志,仲尼从而明之。左丘明受经于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辨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之而发其例之所重,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其文缓,其皆远,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焕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其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皆据旧例而发义,指行事以正褒贬,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起新旧,发大义,谓之变例。然亦有史所不书即以为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趣而已,非例也。故发《传》之体有三,而为例之情有五:一曰微而显,文见于此,而义起在彼,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缘陵之类是也;二曰志而晦,约言示制,推以知例,参会不也,与谋曰及之类是也;三曰婉而成章,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诸所违避,璧假许田之类是也;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书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推此五体以寻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或曰:春秋以错文见义,若如所论,则经当有事同文异而无其义也。先儒所传,皆不其然。答曰:春秋虽以一字为贬,然皆须数句以成言示制非如八卦之爻,可错综为六十四也。固当依《传》以为断。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遗文可见者十数家,大体转相祖述,进不成为错综经文以尽其变,退不守丘明之传,于丘明之传有所不通,皆没而不说。而更肤引《公羊》、《▯梁》,适足自乱。预今所以为异,专修丘明之传以释经,经之条贯,必出于《传》,《传》之义例,总归诸凡,推变例以正褒贬,简二《传》而去异端,盖丘明之志也。其人疑错,则备论而阙之,以俟后贤。然刘子骏创通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皆先儒之美者也。末有颖子严者,虽浅近亦复名家,故特举刘、贾、许颖之违,以见同异。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比其义类,各随而解之,名曰《经传集解》。又别集诸例,及地名、谱第、历数,相与为部,凡四十部十五卷皆显其异同,从而释之,名曰《释例》。将令学者观其所聚异同之说,释例详之也。或曰:春秋之作,《左传》及《▯梁》无明文,说者以为仲尼自卫反鲁,修春秋,立素王,丘明为素臣,言《公羊》者,亦云黜周而王鲁,危行言逊,以避当时之害,故微其文,隐其义。《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经》终孔丘卒,敢问所安,答曰:异乎余所闻。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此制作之本意也。叹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伤时王之政也。麟凤五灵,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时,虚其应而失其归,此圣人所以为感也。绝笔于「获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为终也。曰:然春秋何始于鲁隐公?答曰:周平王,东周之始王也。隐公,让国之贤君也。考乎其时则相接,言乎其位则列国,本乎其始则周公之祚胤也。若平王能祈天永命,绍开中兴,隐公能弘宣祖业,光启王室,则西周之美可寻,文武之迹不坠,是故因其历数,附其行事,采周之旧,以会成王义,垂法将来。

译◇《春秋左氏》传序 《春秋》,是鲁国史书的名称。记载事情,要把事情系在日上,把日系在月上,把月系在时令上,把时令系在年份上,用来记载远近、区别同异。所以史书所记,必定标明年份作为一件事情的开头;一年有四时,因此错综地举出四时,作为所记史书的名称。《周礼》中设有史官,掌管诸侯国和四方的事情,通达四方的意志。诸侯也各有本国史官,大事写在策书上,小事只写在简牍上。孟子说:“楚国称它为《梼杌》,晋国称它为《乘》,鲁国称它为《春秋》,其实是同一种书。”韩宣子到鲁国,看见《易象》和《鲁春秋》,说:“周礼全都保存在鲁国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王朝能够称王天下的原因。”韩宣子所见的,大概就是周代旧有的典籍和礼经。周王朝的德行衰落以后,官吏失去了职守,居上位的人不能使《春秋》所记之事昭明,诸侯报告和史官记录的策书,许多都违背旧章。仲尼依据鲁国史书策书已经形成的文字,考察真伪,记载其中的典礼;对上遵循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对下阐明将来的法则。凡是教化所要保存、文字所妨害的地方,就删削订正,用来表示劝善惩恶。其余部分都直接采用旧史;史书有文饰和质朴的不同,言辞有详略,不必改动。所以《传》说:“记录了其中的善。”又说:“不是圣人,谁能修订它呢?”大概周公的意旨,是仲尼承接下来加以阐明的。左丘明从仲尼那里接受经书,认为经是不可删改的书。因此《传》有时在经文之前叙述以开始一件事,有时在经文之后叙述以完成意义,有时依照经文来辨明道理,有时错综经文来会合不同的记载;随着这些情况,阐发凡例中所重视的意义。旧史遗留下来的文字,大略而没有全部列举,并不是圣人修订经书的要点。左丘明身为国史,亲自阅览各种典籍,必定广泛记录,详细说明。他的文字舒缓,内容深远,是要使学者推究事情的开端和结局,寻求枝叶,探究其中的穷尽之处;使他们从容而柔和地思考,自己去探求;使他们充分咀嚼、深深涵泳,自己趋向理解。正如江海的浸润、膏泽的滋润,最后豁然如冰消解,怡然使事理顺畅,这样才算有所收获。凡是开头说明凡例的,都是治理国家的常规制度、周公传下来的法则和史书的旧章,仲尼承接它们加以修订,从而形成一部经书的完整体例。那些使隐微显明、使幽深显露、裁定义类的地方,都是依据旧例而阐发意义,指出具体事情来确定褒贬。凡称“书”、不称“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以及“书曰”之类,都是为了创立新旧体例、阐发大义,称为变例。不过也有史书没有记载,反而借此形成意义的,这大概是《春秋》的新意,所以《传》不说“凡例”,而曲折地把它阐发清楚。经文没有凡例,只因具体事情而说明道理的,《传》只直接说出它的归趣罢了,并不是凡例。因此,阐发《传》的体例有三种,而形成凡例的情形有五种:第一是隐微而显明,文字表现在这里,意义却在另一处兴起,如称族以尊重君命、舍弃族称以尊重夫人,以及梁亡、城缘陵等事;第二是记载而含蓄,用简约的言语表示制度,推究它便可知道凡例,如参会不言及“与谋曰及”等事;第三是委婉而成章,曲折地遵循义理训释,以显示最大的顺从,如对各种违背和避讳,以及璧假许田等事;第四是详尽而不加污饰,直书事实,文字完备而意义显现,如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等事;第五是惩罚恶行而勉励善行,求取名声反而灭亡,想要掩盖却反而显露,如记载书豹、盗三叛人的姓名等事。根据这五种体例来寻求经文和《传》的意义,触类旁通加以推演,附着于二百四十二年的史事之中,王道的正理、人伦的纲纪就都完备了。有人说:《春秋》通过错综文字来显示意义;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么经文就应当有事情相同而文字不同、却没有相应意义的情况。先儒流传下来的说法,都不是这样。回答说:《春秋》虽然有时只用一个字表示贬斥,但仍然必须用几句话组成完整的言辞来表示制度,并不像八卦的爻辞那样,可以错综排列成六十四卦。因此本来应当依照《传》来作判断。古今谈论《左氏春秋》的人很多,如今还能见到遗文的有十多家,大体上辗转相互承袭;向前不能做到错综经文以穷尽它的变化,向后又不能守住左丘明的《传》;对于左丘明的《传》有不能通晓的地方,便都隐没不说,反而浅薄地引用《公羊》《谷梁》,只足以自相混乱。我如今之所以与他们不同,是专门整理左丘明的《传》来解释经文;经文的条理必定出自《传》,《传》的凡例总归于“凡例”之中,再推究变例来确定褒贬,删省《公羊》《谷梁》二传而去除异说,大概就是左丘明的本意。对于其中有人怀疑是错乱的地方,就详细讨论而暂缺不定,留待后来的贤者。可是刘子骏创始通达大义,贾景伯父子、许惠卿,都是先儒中优秀的人;末世又有颖子严,虽然浅近,也算一家之学。因此特意列举刘、贾、许、颖等人的不同之处,以显示同异。把经文各年的内容分出篇次,与《传》的年份相附,比较它们的义类,分别加以解释,名为《经传集解》。又另外汇集各种凡例,以及地名、谱系、历数,分别编成各部,共四十部、十五卷,都显明它们的异同,并加以解释,名为《释例》。这是要使学者观看所汇集的异同之说;《释例》对这些内容解释得很详细。有人说:《春秋》的写作,《左传》和《谷梁传》没有明文说明;论说者认为,仲尼从卫国返回鲁国以后,修订《春秋》,树立素王,左丘明成为素臣;谈《公羊传》的人也说,仲尼贬黜周王而以鲁为王,行为危险而言语谦逊,以躲避当时的祸害,所以文字隐微,意义深藏。《公羊经》止于“获麟”,而《左氏经》结束于孔丘去世,请问应当以哪一种为准?回答说:这与我所听到的不同。仲尼说:“文王去世以后,文化传统不在我这里吗!”这才是制作经书的本意。他又叹息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已经完了吧!”这是为当时王者的政治而伤感。麟、凤等五种灵物,是王者出现时的吉祥征兆。如今麒麟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徒然出现了应验之物,却失去了它应有的归宿,这就是圣人受到感动的原因。在“获麟”这一句结束笔墨,是因有所感而开始,本来就是用来结束全书的。有人问:既然如此,《春秋》为什么从鲁隐公开始?回答说:周平王是东周开始时的君王;隐公是谦让国位的贤君。考察时代,他们前后相接;论其地位,都是列国之君;追溯其开端,则是周公后代的子孙。假如平王能够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继承并开创中兴;隐公能够弘扬祖先事业,光大开启王室,那么西周的美德便可以追寻,文王、武王的事迹也不会失传。因此依据它的历数,附着它的史事,采集周代旧典,汇合成王道的意义,把法则传给后世。

所书之王,即平王也;所用之历,即周正也;所称之公,即鲁隐公也。安在其黜周而王鲁乎?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此其义也。若夫制作之文,所以彰往考来,情见乎辞,言高则旨远,辞约则义微,此理之常,非隐之也。圣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后,方复隐讳以避患,非所闻也。子路欲让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先儒以为制作三年,文成致麟,既以妖妄,又引经以至仲尼卒,亦又近诬。据《公羊经》止获麟,而《左氏》小邾射不在三叛之数,故余以为感麟而作,作起获麟,则文止于所起,为得其实。至于反袂拭面,称吾道穷,亦无取焉。(《文选》,《唐石经春秋传》)

◇《春秋左氏传》后序太康元年三月,吴寇始平,余自江陵还襄阳,解甲休兵,乃申抒旧意,修成《春秋释例》及《经传集解》。始讫,会汲郡汲县有发其界内旧冢者,大得古书,皆简编科斗文字。发冢者不以为意,往往散乱。科斗书久废推寻,不能尽通。始者藏在秘府,余晚得见之。所记大凡七十五卷,多杂碎怪妄,不可训知。《周易》及《纪年》最为分了。《周易》上下篇与今正同,别有阴阳说而无彖象文言系辞,疑于时仲尼造之于鲁,尚未播之于远国也。其《纪年篇》起自夏殷周,皆三代王事,无诸国别也。唯特记晋国,起自殇叔,次文侯昭侯,以至曲沃庄伯。庄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鲁隐公之元年正月也。皆用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编年相次。晋国灭,独记魏事,下至魏哀之二十年,盖魏国之史记也。推校哀王二十年,太岁在壬戌,是周赧王之十六年,秦昭王之八年,韩襄王之十三年,赵武灵王之二十七年,楚怀王之三十年,燕昭王之十三年,齐▯王之二十五年也。上去孔丘卒百八十一岁,下去今太康三年五百八十一岁。哀王于《史记》,襄王之子,惠王之孙也。惠王三十六年卒,而襄王立。立十六年卒,而哀王立。古书《纪年篇》,惠王三十六年,从一年始至十六年,而称惠成王卒,即惠王也。疑《史记》误分惠成之世,以为后王年也。哀王二十三年乃卒,故特不称谥,谓之今王,其著书文意,大似《春秋经》,推此足见古者国史策书之常也。文称鲁隐公及邾庄公盟于姑蔑,即《春秋》所书邾仪父,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又称晋献公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即《春秋》所书虞师、晋师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又称周襄王会诸侯于河阳,即《春秋》所书天王狩于河阳,以臣召君,不可以训也。诸若此辈甚多,略举数条,以明国史皆承告据实而书时事。仲尼修《春秋》,以义而制异文也。又称卫懿公及赤翟战于洞泽,疑「洞」当作「洞」,即《左传》所谓荧泽也。齐国佐来献玉磬纪公之▯,即《左传》所谓宾媚人也。诸所记多与《左传》符同,异于《公羊》、《▯梁》,知此二书,近世穿凿,非《春秋》本意审矣。虽不皆与史记尚书同,然参而求之,可以端正学者。又别有一卷,纯集疏《左氏传》卜筮事,上下次第,及其文义,皆与《左传》同,名曰《师春》,「师春」似是钞集者人名也。《纪年》又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大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放太甲七年,太甲潜出知桐,杀伊,乃立共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而中分之。《左氏传》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然则大甲虽见放,还杀伊尹,而犹以其子为相也。此为大与《尚书》叙说太甲事乖异,不知老叟之伏生,或致昏忘,将此古书亦当时杂记,未足以取审也。为其粗有益于《左氏》,故略记之,附《集解》之末焉。◇长历释例曰:《书》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是以天子必置日官,诸侯必置日御,世修其业,以考其术。举全数而言,故曰六日,其实五日四分日之一,日。一日行一度,而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有畸,日官当会集此之迟速以考成晦朔,错综以设闰月。闰月无中气,而北斗邪指两辰之间,所以异于他月也。积此以相通,四时八节无违,乃得成岁,其微密至矣。得其精微,以合天道,则事叙而不愆。故《传》曰:「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然阴阳之运,随动而差,差而不已,遂与历错。故仲尼、丘明,每于朔闰发文,盖矫正得失,因以宣明历数也。桓十七年,日有食之,得朔。而史阙其日,单书朔,僖十五年,日食,亦得朔,而史阙朔与日。故《传》因其得失,并起时史之谬,兼以明其余日食,或历失其正也。庄二十五年,《经》书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周之六月,夏之四月,所谓正阳之月也。而时历误,实是七月之朔,非六月,故《传》云「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用币于社,伐鼓于朝,明此非用币:伐鼓常月,因变而起,历误也。文十五年,经文皆同,而更复发,《传》曰《非礼》,明前《传》欲以审正阳之月,后《传》发例,欲以明诸侯之礼也。此乃对贤之微旨,先儒所未喻也。

译所记载的王,就是平王;所采用的历法,就是周正;所称的公,就是鲁隐公。哪里有贬黜周王而以鲁为王的意思呢?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会建立东周吧!”说的就是这个意义。至于制作经书的文字,是用来彰明过去、考察未来的,感情显现在言辞中;言辞写得高远,旨意就深远;言辞简约,意义就隐微,这是通常的道理,并不是故意隐讳。圣人把周王朝全身防护的制度都包含在内,著作完成以后才反过来隐瞒避讳来躲避祸患,这不是我所听说的。子路想把国君让给别人做臣下,孔子认为这是欺骗上天;至于说仲尼是素王、丘明是素臣,也不是通行的说法。先儒认为仲尼制作《春秋》用了三年,文章完成时麒麟出现,这既是妖妄之说,又引用经文一直说到仲尼去世,也近于诬妄。根据《公羊经》止于获麟,而《左氏经》中小邾射不在三叛人的数目之内,所以我认为是因感应麒麟而开始制作,写作从获麟开始,文字也应止于开始之处,这才符合事实。至于说反过衣袖擦脸、声称“我的道穷尽了”,也没有取信的必要。(《文选》,《唐石经春秋传》) ◇《春秋左氏传》后序 太康元年三月,吴寇刚刚平定,我从江陵回到襄阳,解下铠甲,使军队休息,于是重新申述过去的意旨,完成《春秋释例》和《经传集解》。刚刚完成时,适逢汲郡汲县有人挖掘境内的旧墓,获得了大量古书,都是用简编书写的科斗文字。挖墓的人不把它们当回事,往往使书简散乱。科斗文字长期废弃,难以推究,不能全部通晓。起初这些书藏在秘府中,我晚年才得以看见。所记大体有七十五卷,其中多是杂乱、琐碎、怪诞、荒妄的内容,无法训释理解。《周易》和《纪年》最为清楚。《周易》的上下篇与今天流传的完全相同,另外有阴阳学说,却没有彖、象、文言、系辞等文字;我怀疑当时仲尼是在鲁国编成此书,还没有传播到远方国家。《纪年篇》从夏、殷、周开始,记的都是三代王室的事情,没有分别记载各诸侯国。只是特别记载晋国,从殇叔开始,接着记文侯、昭侯,一直到曲沃庄伯。庄伯十一年十一月,就是鲁隐公元年正月。全都采用夏正,以建寅之月为岁首,按年份依次编排。晋国灭亡后,书中只记载魏国的事情,一直到魏哀王二十年,大概是魏国的史书。推算魏哀王二十年,太岁在壬戌,这一年是周赧王十六年、秦昭王八年、韩襄王十三年、赵武灵王二十七年、楚怀王三十年、燕昭王十三年、齐湣王二十五年。向上距离孔丘去世一百八十一年,向下距离现在的太康三年五百八十一年。魏哀王在《史记》中是魏襄王的儿子、魏惠王的孙子。魏惠王三十六年去世,襄王即位;襄王在位十六年去世,哀王即位。古书《纪年篇》中,惠王三十六年从元年记到十六年,然后称“惠成王卒”,这就是魏惠王。我怀疑《史记》错误地把惠成王的时代分开,作为后王的年号。魏哀王二十三年才去世,所以书中特意不称谥号,只称“今王”;它所写的文意很像《春秋经》,由此足以看出古代国史策书的通常体例。书中称鲁隐公与邾庄公在姑蔑结盟,就是《春秋》所记的邾仪父;因为他没有得到王命,所以不记爵位,只称仪父,是为了尊贵他。又称晋献公会合虞国军队攻打虢国,灭亡下阳,就是《春秋》所记的虞师、晋师灭下阳;先写虞师,是因为虞国接受了贿赂。又称周襄王在河阳会合诸侯,就是《春秋》所记的天王狩于河阳;这是以臣下召见君王,不能作为训法。类似这样的例子很多,姑且略举几条,以说明国史都是承接告知、依据事实来记载时事的;仲尼修订《春秋》,则依据义理而制定不同的文字。书中又称卫懿公与赤翟在洞泽交战,我怀疑“洞”应作“荧”,就是《左传》所说的荧泽。齐国佐来献玉磬和纪公的首级,就是《左传》所说的宾媚人。书中所记的事情大多与《左传》相符合,而不同于《公羊传》《谷梁传》,由此可知这两部书是近世牵强附会的说法,并不是《春秋》的本意,这一点很清楚。它虽然不完全与《史记》《尚书》相同,但把各种材料参照起来考求,可以使学者的认识端正。又有一卷,专门汇集解释《左氏传》中卜筮事情的文字,篇章次序以及文义都与《左传》相同,名叫《师春》;“师春”似乎是抄集此书的人的姓名。《纪年》又称,殷仲壬即位,居住在亳地,他的卿士是伊尹;仲壬去世,伊尹把大甲放逐到桐地,竟然自行即位。伊尹即位后,把太甲放逐了七年;太甲暗中逃出,知道伊尹在桐地,便杀死伊尹,于是立共子伊陟、伊奋,命令他们恢复其父的田地并把田地分成两半。《左氏传》说伊尹放逐太甲而辅佐他,直到死也没有怨恨之色;那么太甲虽然被放逐,回来后仍杀了伊尹,却还任用他的儿子为相。这和《尚书》叙述太甲的事情大相违背,不知道是年老的伏生昏乱遗忘所致,还是这部古书本来就是当时的杂记,不能据此作出确切判断。因为它大致对《左氏传》有些帮助,所以略微记载下来,附在《集解》的末尾。◇长历 《释例》说:《尚书》称一年有三百六旬有六日,设置闰月来确定四时、完成一年,使百官办事有条理,众多功绩都兴盛起来。因此天子一定设置日官,诸侯一定设置日御,世代修习这门事业,用来考察历法的技术。举整数来说,所以说三百六十六日;实际上是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太阳每天运行一度,而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还多一点。日官应当把运行迟速会合起来,考察朔日和晦日的确定,把它们错综安排来设置闰月。闰月没有中气,北斗斜指两个地支之间,所以它不同于其他月份。把这些差数积累并加以协调,四时八节没有违失,才可以形成一年;其中的精密程度实在非常高。掌握其中的精微而与天道相合,事务就能有条不紊而不发生差错。所以《传》说:“设置闰月来校正时令,依据时令来安排事务;依据事务来使百姓生活富厚,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然而阴阳运行,随着运动而发生差异;差异不停积累,最终就会与历法错位。因此仲尼、丘明常常在朔日和闰月处发明文义,大概是为了纠正历法的得失,借此阐明历数。桓公十七年发生日食,朔日计算正确,但史书缺少具体日期,只写“朔”;僖公十五年发生日食,朔日也计算正确,但史书连朔日和具体日期都缺了。因此《传》根据这些得失,一并指出当时史官的错误,同时说明其余日食有的也是历法失去准确。庄公二十五年,《经》记载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并在社庙击鼓、用牲祭祀。周历六月相当于夏历四月,是所谓正阳之月。当时历法错误,实际是七月初一,并不是六月初一,所以《传》说“不是通常的情况”。只有正月初一,邪气尚未发生,出现日食时才有在社庙用币、在朝廷击鼓的制度;由此可知这里不是用币,而击鼓是常月的礼仪,只是因日食这一变故而举行,根源在历法错误。文公十五年,经文所记都相同,却又重新发明义例,《传》说“非礼”,说明前一条《传》是要审定正阳之月,后一条《传》是要阐明诸侯的礼制。这就是针对贤者而发的隐微旨意,是先儒没有理解的。

昭十七年夏六月,日有食之,而平子言非正阳之月,以诬一朝,近于指鹿为马,故《传》曰「不君矣」,且因以明此月为得天正也。刘子骏造「三统历」,以修《春秋》,《春秋》日食有甲乙者三十四,而《三统历》唯得一食,历术比诸家既最疏,又六千余岁辄益一日。凡岁当累日为次,而无故益也,此不可行之甚者。固前代名儒,而谓之最密。非徒班固也,自古以来,诸论《春秋》者,多述谬误,或造家术,或用黄帝以来诸历,以推《经传》朔日,皆不得谐合。日食于朔,此乃天验,《经传》又书其朔日食,可谓得天,而刘、贾诸儒说,皆以为月二日或三日,公违圣人明文,其蔽在于守一元,不与天消息也。余感春秋之事,尝著历论,极言历之通理。其大指有云:「天行不息,日月星辰,各运其舍,皆动物也。」物动则不一,虽行度大量,可得而限,累日为月,累月为岁,以新故相序,不得不有毫毛之差,此自然之理也。故《春秋》日有频月而食者,有旷年而不食者,理不得一,而算守恒数,故历无有不差失也。始失于毫毛,而尚未可觉,积而成多,以失弦望朔晦,则不得不改宪以从之《书》所谓「铁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易》所谓「治历明时」,言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者。惟此论之,春秋二百余年,其治历通变多矣,虽数术绝来,还寻《经传》微旨,大量可知,时之违谬则《经传》有验,学者固当曲循《经传》月日日之食,以考朔晦,以推时验。而见皆不然,各据其学以推《春秋》,此无异度己之迹,而欲削他人之足也。余为《历论》之后,至咸宁中,有善算李修、夏显,依《论体》为术,名《乾度历》,表上朝廷,其术合日行四分之数,而微增月行用三百岁改宪之意,二元相推,七十余岁,承以强弱。强弱之差盖少,而适足以远通盈缩。时尚书及史官以《乾度历》与《太始历》参校《古今记》注,《乾度历》殊胜《太始历》,上胜《官历》四十五事,今其术具存。时又并考古今十历,以验《春秋》,知《三统历》之最疏也。今具列其时得失之数,又据《经传》微旨证据及失闰者,考日辰朔晦,以相发明,为《经传》长历如左,诸《经》传证据及失闰违时,文字谬误,皆甄发之。虽未必其得天,盖春秋当时之历也。学者览焉。(《续汉·律历志中》注,《永乐大典》本《春秋释例》,《晋书·律历志下》)◇宗谱别子者,群之嫡妻之子,长子之母弟也。君命为祖,其子则为大宗。常有一主,审昭穆之序,辨亲疏之别,是故百代不迁。若无子,则支子为后,虽七十,无主妇。若殇死,则衰▯加一等,以兄弟之列代之。殇无为父道,兄弟昭穆同故也。死皆为之齐衰,其月数各随亲疏为限。虽尊、虽出嫁,犹不敢降也。属绝,则为之齐▯三月,若始封群相传,则自祖始封君。其支子孙皆宗大宗。然则继体君为宗中之尊,支庶莫敢宗之,是以命别子为宗主,一宗奉之。故曰祖者高祖也。言属逮于君则就君,属绝于君则适宗子家也。而说者或云「君代代得立大宗」,或云「别子之母弟亦得为祖」,或云「命妾子为别子,其适妻子则迁宗于君」,皆非也。别子之弟,子孙无贵贱,皆宜宗别子之子孙。小宗一家之长也。同族则宗之。其服随亲疏为此。姊妹出嫁,不敢降之。五属断服,则不宗之矣。(《通典》七十三)◇遗令古不合葬,明于终始之理,同于无有也。中古圣人改而合之,盖以别合无在,更缘生以示教也。自此以来,大人群子或合或否,未能知生,安能知死,故各以己意所欲也。吾往为台郎,尝以公事使过密县之邢山山上有冢,问耕父,云是郑大夫祭仲,或云子产之冢也。遂率从者祭而观焉。其造冢居山之顶,四望周达,连山体南北之正而邪东北,向新郑城,意不忘本也,其隧道唯塞其后而空其前,不填之,示藏无珍宝,不取于重深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之石,以为冢藏,贵不劳工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君子尚其有情,小人无利可动,历千载无毁,俭之致也。吾人入朝,因郭氏丧亡,缘陪陵旧义,自表营洛阳城东首阳之南为将来兆域。而所得地中有小山,上无旧冢。其高未足以邢山然东奉二陵,西瞻宫阙,南观伊洛,北望夷叔,旷然远览,情之所安也。故遂表树开道,为一定之制。至时皆用洛水圆石,开隧道南向,仪制取法于郑大夫,欲以俭自完耳。棺器小敛之事,皆当称此。(《晋书·杜预传》,又《北堂书钞》一百六十、《御览》五百五十四并引王隐《晋书》)◇集要凡挽,天子六绋,诸侯四,大夫士二。(《御览》五百五十二)◇自述少而好学,在官则勤于吏治,在家则滋味典籍。(《书钞》九十七)

译昭公十七年夏季六月发生日食,平子却说这不是正阳之月,用来欺骗朝廷,近似于指鹿为马,所以《传》说“已经不像君主了”,并且借此说明这个月份确实是上天规定的正月。刘子骏制作《三统历》来校订《春秋》;《春秋》所记有干支的日食共有三十四次,而《三统历》只推得一次。它的历法技术比诸家已经最为疏漏,而且每六千多年就无缘无故增加一日。这种岁数本来应当日积累而成,不能无故增加一天,这是最不可行的做法。刘子骏本来是前代著名儒者,却有人说他的历法最为精密。不只是班固,自古以来,各种论说《春秋》的人大多沿袭错误,有的创立一家历法,有的采用黄帝以来的各种历法,来推算《经》《传》的朔日,都不能相互符合。日食发生在朔日,这是上天的验证;《经》《传》又记载了朔日发生日食,可以说是符合天象。但刘、贾等儒者的学说,都认为日食发生在月初二或初三,公然违背圣人的明文;他们的弊病在于固守一个起算元年,而不随着上天的变化推移。我感慨《春秋》中的事情,曾经撰写《历论》,极力说明历法的通理。其中大意说:“天体运行不止,日月星辰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它们都是运动着的事物。事物运动就不会完全相同,即使运行的度数大体可以限定,日积累成月、月积累成年,旧年和新年依次相接,也不可能没有极其微小的差异,这是自然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日〕 所以《春秋》中有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的,也有多年不发生日食的;道理不可能完全相同,而计算却拘守固定的数目,因此历法没有不发生差错的。开始时只差极其微小,还不能察觉;差异积累多了,连弦、望、朔、晦都发生错误,就不得不修改历法制度来顺应实际。《尚书》所说“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易》所说“治历明时”,都是说应当顺应天道来求得符合,而不是先求符合再拿它来验证天道。只要这样来讨论,春秋二百多年间,历法因时变化、不断调整的情况就很多了。即使历数的技术已经失传,仍可追寻《经》《传》的隐微旨意,大体情况是能够知道的;当时历法的错误,《经》《传》也有可以验证之处。学者本应曲折地依循《经》《传》所记月份、日期和日食,考察朔日、晦日,推求时日来验证;但他们却全都不是这样,各自依据自己的学说来推算《春秋》,这无异于量自己的脚,却想削掉别人的脚来相合。我写完《历论》以后,到咸宁年间,有善于计算的李修、夏显,依照《历论》的体例制定历法,名为《乾度历》,上表献给朝廷。它的算法符合太阳运行四分之一度的数值,又略微增加了月亮运行的数值,采用三百年修改历法制度的意思;两个起算元相互推演,七十多年一轮,接续时还考虑强弱。强弱的差异很小,却恰好足以长久贯通盈缩变化。当时尚书和史官拿《乾度历》与《太始历》参照校验《古今记》的注释,发现《乾度历》远胜《太始历》,比现行《官历》优胜四十五项;如今它的算法仍然完整保存。其时又一并考察古今十种历法,用来验证《春秋》,知道《三统历》最为疏漏。现在我详细列出当时历法得失的数目,又依据《经》《传》的隐微旨意作为证据,考察日辰、朔日、晦日,互相发明,撰成《经传长历》如下;各经传中的证据、失闰和违背时令之处,以及文字错误,都加以甄别说明。虽然未必完全符合天道,大概却是春秋当时所用的历法。学者可以阅读它。(《续汉·律历志中》注,《永乐大典》本《春秋释例》,《晋书·律历志下》) ◇宗谱 别子,是诸侯嫡妻所生的长子之弟。君主命他为祖,他的子孙便成为大宗。大宗通常有一位主持者,审定昭穆的次序,辨别亲疏的区别,因此百代也不迁移。如果没有儿子,就以支子作为后嗣;即使年到七十,也没有主妇。如果夭折而死,就把丧服加重一等,以兄弟这一辈代替他。夭折者不能履行父亲的职责,因为兄弟之间昭穆相同。凡有死亡,都为他服齐衰,服丧月份各随亲疏关系而定。即使身份尊贵,即使已经出嫁,也不敢降低丧服等级。亲属关系断绝后,就为他服齐衰三月;如果是最初受封的诸侯相传承,就从最初受封的祖先开始。支子的子孙都以大宗为宗。这样看来,承继君位的君主是宗族中的尊长,支庶不敢把他作为宗主,所以命令别子作为宗主,由一宗共同奉事。因此说,祖就是高祖。意思是,亲属关系延及君主时就归属于君主;与君主的亲属关系断绝时,就到宗子家中去。可是有些解释者说“君主代代都可以成为大宗”,有的说“别子的同母弟也可以成为祖”,有的说“命令妾所生的儿子为别子,而嫡妻所生的儿子就把宗族迁归君主”,这些说法全都不对。别子的弟弟,其子孙无论贵贱,都应当以别子的子孙为宗。小宗是一家的长者,同族人就以他为宗。他们所服的丧服,随亲疏关系而定。姐妹出嫁,也不敢降低为她们所服的丧服等级。五服关系断绝以后,就不再以她们为宗。(《通典》卷七十三) ◇遗令 古代不实行夫妻合葬,因为明白生死终始的道理,认为死后归于无有。中古的圣人改变了这种做法,改为合葬,大概是因为分别与合葬都没有确定的依据,只是借助生者的情感来表示教化。从此以后,大人物和诸侯,有的合葬,有的不合葬;既然不能知道生,又怎么能知道死呢,所以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我过去任台郎时,曾因公事经过密县的邢山,山上有一座坟墓。我询问耕田的老人,他说是郑国大夫祭仲的墓,有人又说是子产的墓。于是我带领随从祭奠并察看。墓建在山顶,四面远望都通达;山脉本来向南北延伸,却斜向东北,正对新郑城,意思是没有忘记根本。墓道只堵塞后面而使前面空着,不把它填满,是表示墓中没有珍宝,不需要挖得深重。山中有许多美石却不用,必定收集洧水中的天然石头来筑墓,贵在不劳烦工匠技巧,而且这种石头不能用于世俗的器用。君子看重其中的情意,小人没有利益可图也就不能动它,经历千年而没有毁坏,这是节俭所达到的效果。我们入朝以后,因郭氏丧亡,依照陪陵的旧义,亲自选定洛阳城东首阳山南面作为将来的墓地。所得的地中有一座小山,上面没有旧坟。它的高度虽不及邢山,但东面可以奉望二陵,西面可以远眺宫阙,南面可以观看伊水、洛水,北面可以遥望夷叔,空旷而视野辽远,是感情所安适的地方。所以我便亲自划定地界、栽树、开通墓道,制定一套固定制度。将来下葬时都使用洛水的圆石,墓道向南开,仪制取法于郑国大夫,只想以俭朴使墓制完备罢了。棺木器物以及小殓等事项,都应当依照这个标准。(《晋书·杜预传》,又《北堂书钞》卷一百六十、《御览》卷五百五十四并引王隐《晋书》) ◇集要 凡是牵引灵柩,天子用六条绋,诸侯用四条,大夫、士用两条。(《御览》卷五百五十二) ◇自述 年轻时就喜欢学习,在官府任职就勤于治理政务,在家中就更加沉浸于典籍。(《书钞》卷九十七)

◇杜预集序预为镇南将军,观兵于江,男女降者百万余口,军中为之谣曰:以计待战一当万。(《书钞》一百十九)◎王▯▯字士治,弘农湖人。辟河东从事,后参羊祜征南军事,转车骑从事中郎,除巴郡太守,转广汉太守,迁益州刺史,封关内侯,拜龙骧将军,监益梁诸军事,进平东将军假节。吴平,拜辅国大将军,领步兵校尉,封襄阳县侯,迁镇军大将军,加散骑常侍,领后军将军,转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特进。太康六年卒,年八十,谥曰武。有《集》二卷。◇上书请平吴臣数参访吴、楚同异,孙皓荒淫凶逆,荆、扬贤愚莫不嗟怨。且观时运,宜速征伐。若今不伐,天变难预。令皓卒死,更立贤主,文武各得其所,则强敌也。臣作船七年,日有朽败,又臣年已七十,死亡无日。三者一乖,则难图也,诚愿陛下无失事。(《晋书·王▯传》)◇上书自理臣前被庚戌诏书曰:「军人乘胜,猛气益壮,便当顺流长骛,直造秣陵。」臣被诏之日,即便东下。又前被诏书云「太尉贾充总统诸方,自镇东大将军▯及浑、▯彬等皆受充节度」,无令臣别受浑节度之文。臣自达巴丘,所向风靡,知孙皓穷▯,势无所至。十四日至牛渚,去秣陵二百里,宿设部分,为攻取节度。前至三山,见浑在北岸,遣书与臣,可暂来过,共有所议,亦不语臣当受节度之意。臣水军风发,乘势造贼城,加宿设部分行有次第,无缘得于长流之中回船过浑,令首尾断绝。须臾之间,皓遗使归命。臣即报浑书,并写皓笺,具以示浑,使速来,当于石头相待。军以日中至秣陵,暮乃被浑所下当受节度之符,欲令臣明十六日悉将所领,还围石头,备皓越逸。又索蜀兵及镇南诸军人名定见。臣以为皓已来首都亭,无缘共合空围。又兵人定见,不可仓卒,皆非当今之急,不可承用。中诏谓臣忽弃明制,专擅自由。伏读严诏,惊怖悚忄栗,不知躯命当所投厝。岂惟老臣独怀战灼,三军上下咸尽丧气。世受国恩,任重事大,常恐托付不效,孤负圣朝。故投身死地,转战万里。被蒙宽恕之恩,得从临履之宜。是以凭赖威灵,幸而能济,皆是陛下神策庙算。臣承指授,效鹰犬之用耳,有何勋劳而恃功肆意,宁敢昧利而违圣诏。臣以十五日至秣陵,而诏书以十六日起洛阳,其间悬阔,不相赴接,则臣之罪责宜蒙察恕,假令孙皓犹有螳螂举斧之势,而臣轻军单入,有所亏丧,罪之可也。臣所统八万余人,乘胜席卷。皓以余叛亲离,无复羽翼,匹夫独立,不能庇其妻子,雀鼠贪生,苟乞一活耳。而江北诸军不知其虚实,不早缚取,自为小误。臣至便得,更见怨恚,并云守贼百日,而令他人得之,言语▯尊沓不可听闻。案《春秋》之义,大夫出疆,犹有专辄。臣虽愚蠢,以为事群之道,唯当竭节尽忠,奋不顾身,量力受任,临事制宜,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其顾护嫌疑,以避咎责,此是人臣不忠之利,实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不自料,忘其鄙劣,披布丹心,输写肝脑,欲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庶必扫除凶逆,清一宇宙,愿令圣世与唐虞比隆。陛下粗察臣之愚款,而识其欲自效之诚,是以授臣以方牧之任,委臣以征讨之事。虽燕王之人乐毅,汉祖之任萧何,无以加焉。受恩深重,死且不报,而以顽疏,举错失宜。陛下弘恩,财加切让,惶怖怔营,无地自厝,愿陛下明臣赤心而已。(《晋书·王▯传》)◇复上表自理被《壬戌诏书》,下安东将军所上扬州刺史周浚书,谓臣诸军得孙皓宝物,又谓牙门将李高放火烧皓伪宫。辄公文上尚书,具列本末。又闻浑案陷上臣。臣受性愚忠,行事举动,信心而前,期于不负神明而已。秣陵之事,皆如前表,而恶直丑正,实繁有徒,欲构南箕,成此贝锦,公于圣世,反白为黑。夫佞邪害国,自古而然。故无极破楚,宰▯灭吴,及至右显,倾乱汉朝,皆载在典籍,为世所戒。昔乐毅伐齐,下城七十,而卒被谗间,脱身出奔。乐羊既反,谤书盈箧。况臣顽疏,能免谗慝之口!然所望全其首领者,实赖陛下圣哲钦明,使浸润之谮不得行焉。然臣孤根独立,朝无党援,久弃遐外,人道断绝,而结恨强宗,取怨豪族。以累卵之身,处雷霆之冲,茧栗之质,当豺狼之路,其见吞噬,岂抗唇齿!夫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则祸在不测。故朱云折槛,婴逆鳞之怒,庆忌救之,成帝不问。望之、周堪违忤石显,虽阖朝嗟叹,而死不旋踵。此臣之所大怖也。今浑之支党姻,内外皆根据磐牙,并处世位。闻遣人在洛中,专共交构,盗言孔甘,疑惑观听。夫曾参之不杀人,亦以明矣,然三人传之,共母投杼。今臣之信行,未若曾参之著,而谗构沸腾,非徒三夫之对,外内扇助,为二五之应。夫猛兽当途,麒麟恐惧,况臣脆弱,敢不悚栗!

译◇杜预集序 杜预任镇南将军时,在长江边检阅军队,投降的男女有一百多万口,军中为此编歌谣说:“用计谋等待交战,一人可以抵挡一万。”(《书钞》卷一百十九) ◎王浚 王浚字士治,是弘农湖人。被征召为河东从事,后来参与羊祜征南军事,转任车骑从事中郎,授任巴郡太守,转任广汉太守,升任益州刺史,封关内侯,授龙骧将军,监督益、梁诸军事,进为平东将军,假节。吴国平定后,授辅国大将军,兼任步兵校尉,封襄阳县侯,升任镇军大将军,加散骑常侍,兼任后军将军,转任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特进。太康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谥号武。有文集二卷。◇上书请求平定吴国 臣多次访察吴、楚两地的异同,孙皓荒淫凶暴悖逆,荆州、扬州无论贤者愚者没有不叹息怨恨的。再观察时运,正应当迅速征伐。如果现在不进攻,天时变化就难以预料。假如孙皓突然死亡,另立贤明的君主,文武官员各得其所,那就会成为强大的敌人。臣制造战船已经七年,每天都有腐朽损坏;而且臣年已七十,死亡也没有多少日子了。这三件事只要有一件发生变化,事情就难以谋划。诚愿陛下不要错失时机。(《晋书·王浚传》) ◇上书为自己申辩 臣先前奉到庚戌诏书,诏书说:“军队乘着胜势,勇猛的气势更加壮盛,应当顺流长驱,直达秣陵。”臣接到诏书的当天,便立即向东进发。此前臣又奉到诏书说:“太尉贾充总管各方军务,自镇东大将军王浑以及王浚、王濬彬等人,都接受贾充的节度。”其中没有命令臣另外接受王浑节度的文字。臣自从到达巴丘,所到之处敌势纷纷瓦解,知道孙皓已经穷困▯,势力无所施展。十四日到达牛渚,距离秣陵二百里,住下后部署军务,准备进攻取胜的节制安排。此前进到三山,看见王浑在北岸,便派书信给臣,说可以暂且过来会面,共同商议事情,却没有告诉臣应当接受他的节度之意。臣的水军乘风而进,借着有利形势抵达贼城,连夜部署,行军也已经有了次序,没有理由在长流之中调船去见王浑,使军队首尾断绝。不一会儿,孙皓便派使者来归降。臣立即回信给王浑,又抄录孙皓的降笺,把这些全部给王浑看,让他赶快来,说将在石头城等候。军队中午到达秣陵,傍晚才收到王浑下达的、命令臣接受节度的符令,想让臣在十六日把所统率的军队全部带回去,围困石头城,以防孙皓逃往越地。又索要蜀兵以及镇南诸军的名册,以便核定人数。臣认为孙皓已经到都亭投降,没有理由再合军徒然围城。至于核定兵员,也不能仓促办理,这些都不是当前的急务,不能奉行。中诏说臣突然抛弃明确的法令,专擅而任意行动。臣拜读严厉的诏书,惊恐战栗,不知道自己的身命将置于何处。哪里只是老臣一人忧惧战栗,三军上下全都丧失了士气。臣世代承受国家恩典,所任责任重大、事情重大,常常害怕托付的事情办不好,辜负圣朝。所以臣投身于死地,转战万里。承蒙陛下宽恕的恩典,得以按照临机处置的适宜办法行事。因此凭借陛下的威灵,幸而能够成功,全都是陛下神明的谋略和庙堂的筹算。臣承受陛下的指示授意,不过效法鹰犬之用罢了,有什么功勋可以倚仗而放纵自己的意志?哪里敢贪图私利而违背圣诏。臣十五日到达秣陵,而诏书从十六日起程于洛阳,二者相隔悬远,不能相互接应,那么臣的罪责应当得到体察和宽恕。假使孙皓还有螳螂举斧那样的势力,而臣却轻装少兵独自进入,以致有所损失,治臣的罪也是可以的。臣所统率的八万多人,乘着胜势席卷而来。孙皓因为余党叛离、亲信离散,再没有羽翼,像一个孤立的匹夫,连妻子儿女都不能庇护,只是像雀鼠一样贪生,苟且求得一条活路罢了。可是江北各军不知道他的虚实,不早些把他捆来,这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小失误。臣一到便擒获了他,他们反而更加怨恨,说什么他们守贼一百天,却让别人把他擒获了,所说的话喧嚣纷乱,简直不堪听闻。按照《春秋》的义例,大夫出使在疆界之外,尚且有专断行事的权力。臣虽然愚昧,也认为事奉君上的道理,唯有竭尽节操、尽忠效命,奋勇而不顾自身,量力接受任命,遇到事情便依时制宜,只要有利于社稷,生死都应当这样做。如果顾虑嫌疑、回避罪责,这就是臣下为了保全自己而不尽忠,实在不是明主和社稷的福分。臣没有自知之明,忘记自己的鄙陋低劣,披露赤诚之心,倾尽肝脑,想竭尽股肱之力,再加上忠贞,希望一定能够扫除凶恶叛逆,统一天下,使圣明的时代可以与唐虞并盛。陛下大略察知臣的愚诚,也看出臣想要自我效力的诚意,因此授予臣方面牧守的职任,把征讨的事情交给臣。即使像燕王的乐毅、汉高祖任用的萧何,也没有比这更高的待遇了。臣所受恩德深重,死后也难以报答,却因为自己顽钝疏忽,举措失当。陛下恩德宽宏,只是加以严切责让,臣惶恐惊惧,无处安置自己,只愿陛下明察臣的一片赤心而已。(《晋书·王▯传》) ◇再次上表申辩自己的情况 臣接到《壬戌诏书》,其中下发了安东将军所上奏的扬州刺史周浚的书信,说臣所属各军取得了孙皓的宝物,又说牙门将李高放火烧毁了孙皓的伪宫。臣立即把公文上报尚书,详细列明事情的始末。又听说王浑审理此事,陷害臣。臣秉性愚昧而忠诚,做事行动只凭内心的信念向前,期望不辜负神明罢了。秣陵的事情,全如前一表所说;可是厌恶正直、憎恨正道的人实在很多,想要编造南箕那样的诬陷,织成这张罗织罪名的贝锦,在圣明时代公然颠倒黑白。奸佞邪恶危害国家,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无极破坏楚国,宰嚭灭亡吴国,到了右显,倾覆扰乱汉朝,这些都记载在典籍中,作为世人的警戒。从前乐毅讨伐齐国,攻下七十座城,最终却遭到谗言离间,只得脱身逃亡。乐羊回来以后,诽谤他的书信装满箱子。何况臣顽钝疏忽,怎能免遭奸邪之人的诬谤!然而臣所希望能够保全首领,实在依赖陛下圣明恭敬、明察事理,使浸润式的谗言不能得逞。可是臣孤立无援,朝廷中没有党援,长期被弃置在偏远之地,与外界往来断绝,又与强宗结怨,招惹豪族的怨恨。以像累卵一样危险的身躯,处在雷霆冲击之中;以像初生小牛犊一样柔弱的资质,走在豺狼出没的道路上,被他们吞噬,哪里能抵挡得住他们的锋牙利齿!冒犯上级、触犯君主,罪还可以得到挽救;违逆显贵大臣,灾祸却不可预测。所以朱云折断栏槛,触犯了皇帝触犯逆鳞般的怒气,幸亏庆忌为他求情,成帝才没有追究。萧望之、周堪违逆石显,虽然满朝都为他们叹息,却很快便死去。这正是臣最为恐惧的事情。如今王浑的党羽和姻亲,内外都盘根错节,势力像磐石和牙齿一样牢固,并且都处在显要职位上。听说他们派人在洛阳,专门彼此交结构陷,偷来的谣言说得很甜美,使听闻的人疑惑不定。曾参没有杀人,本来已经很明白了;然而三个人传播这句话,竟使曾参的母亲投杼而起。如今臣的诚信和行为还不如曾参那样著名,而谗言构陷却沸沸扬扬,远不止三个人的对谈,内外还互相煽动帮助,形成二五相应的声势。猛兽挡在路上,麒麟尚且恐惧,何况臣如此脆弱,怎敢不惊惧战栗!

伪吴群臣,今皆生在,便可验问,以明虚实。前伪中郎将孔摅说云,二月武昌失守,水军行至。孙皓出案行石头还,左右兵人皆跳刀大呼云:「要当为陛下一死战决之。」魏帝尚以千人定天下,况今有数万众,自足辨事。皓意大喜,谓必能然,便开库藏,尽出金宝,以赐与之。小人无状,得便持走,皓惧,乃图降首。降使适去,左右劫夺财物,略取妻妾,放火烧宫。皓逃身窜首,恐不脱死,臣至,遣参军主者救断其火耳。周浚以十六日前入皓宫,臣时遣记室吏往观书籍,浚使收缚。若有遗宝,则浚前得,不应移踪后人,欲求苟免也。臣前在三山得浚书云:「皓散宝货以赐将士,府库略虚。」而今复言「金银箧笥,动有万计」,疑臣军得之。言语反复,无复本末。臣得与军司张牧、汝南相冯ヨ等共入观皓宫,乃无席可坐。后日又与牧等共视皓舟船。浑又先臣一日上其船,船上之物,皆浑所知见。臣之案行,皆出其后,若有宝货,浑应得之。又臣将军素严,兵人不得妄离部阵间。在秣陵诸军,凡二十万众。臣军先至,为土地之主。百姓之心,皆归仰臣。臣切敕所领,秋毫不犯。诸有市易,皆有伍任证左,明从券契,有违犯者,凡斩十三人,皆吴人所知也。余军纵横,诈称臣军,而臣军类皆蜀人,幸以此自别耳。岂独浚之将士皆夷齐,而臣诸军悉聚盗跖邪!时有八百余人,缘石头城劫取布帛,臣牙门将军马潜即收得二十余人,并疏其督将姓名,移以付浚,使得自科结,而寂无反报,疑皆纵遣,绝其端绪也。又闻吴人言,前张悌战时,所杀财有二千人,而浑、浚露布言以万计。以吴刚子为主簿,而遣刚至洛,欲令刚增斩级之数。可具问孙皓及其诸臣,则知其定审。若信如所闻,浚等虚作,尚欺陛下,岂惜于臣!云臣屯聚蜀人,不时送皓,欲有反状。又恐动吴人,言臣等当诛杀,取其妻子,冀其作乱,得骋私忿。谋反大逆,尚以见加,其余谤▯沓,故其宜耳。浑案臣「瓶磬小器,蒙国厚恩,频繁擢叙,遂过其任」。浑此言最信,内省惭惧。今年平吴,诚为大庆,于臣之身,更受咎累,既无孟侧策马之好,而令济济之朝有谗邪之人,亏穆穆之风,损皇代之美,由臣顽疏,使致于此,拜表流汗,言不识次。(《晋书·王▯传》)

卷四十四◎唐彬彬字儒宗,理国邹人。魏时为郡门下掾,转主簿。迁功曹,举孝廉,州辟主簿。文帝为丞相,辟为铠曹属,除尚书水部郎。武帝受禅,赐爵关内侯,出补邺令,迁弋阳太守。母忧去官。起监益州诸军,徙监巴东诸军,加广武将军。以平吴功迁右将军,都督巴东诸军事,征拜翊军校尉,改封上庸县侯,出为使持节右将军监幽州诸军事,领护乌丸校尉,免。元康初拜使持节前将军雍州刺史,领西戎校尉。卒,谥曰康。◇临雍州下教聘处士此州名都,士人林薮。处士皇甫申叔、严舒龙、姜茂时、梁子远等,并志节清妙,履行高洁。践境望风,虚心饥渴,思加延致,待以不臣之典,幅巾相见,论道而已,岂以吏职,屈染高规?郡国备礼发遣,以副于邑之望。(《晋书·唐彬传》)◎魏舒舒字阳元,任城樊人。魏嘉平中为郡上计掾,察孝廉,对策上第,除渑池长,迁浚仪令,入为尚书郎。正元中迁钟毓后军长史,转文帝相国府参军,历宜阳荥阳二郡太守。晋受禅,征拜散骑常侍,历冀州刺史,入为侍中,迁尚书,太康初拜尚书右仆射,寻徙左仆射,领吏部,加右光禄大夫,代山涛为司徒,署兖州大中正。太熙元年逊位,寻卒,年八十二,谥曰康。◇上言宜定六宫娉使今选六宫,娉以玉帛,而旧使御府丞奉娉,宣成嘉礼,贽重使轻。以为拜三夫人宜使卿,九嫔使五官中郎将,美人、良人使谒者、于典制为弘。(《晋书·魏舒传》)

◇与山涛书郄诜至孝,中间去郎,正为母耳,居丧毁瘁,殆不自全。其父丧在缑氏,欲改葬不能自致,故过时不葬。后于家堂北假葬埏道通堂中,不时闭,服欲阕乃闭。葬后经年乃见用。作平舆监军长史,任意伤欲,以葬不时,闲常为舒口语,其事灼然,无所为疑。(《通典》一百三)

译伪吴的群臣如今都还活着,立即可以把他们找来查问,以弄清虚实。此前伪中郎将孔摅说,二月武昌失守,水军已经开到。孙皓巡视石头城回来,身边的将士都拔刀大喊说:‘一定要为陛下拼死决战,解决这件事。’魏帝尚且凭一千人平定天下,何况如今有几万军队,完全足以辨明事情。孙皓听了非常高兴,认为一定能够做到,便打开府库,拿出全部金银财宝赏赐他们。小人们无所顾忌,一有机会便拿着财物逃走,孙皓害怕了,于是谋划投降归首。投降的使者刚刚离开,身边的人便抢夺财物,掳取妻妾,放火焚烧宫殿。孙皓逃身藏匿,恐怕不能免死。臣到达后,只派参军主管人员前往救火并截断火势而已。周浚在十六日以前进入孙皓的宫殿,臣当时派记室吏员去查看书籍,周浚便让人把他们收捕捆绑。如果有遗留下来的宝物,也应当是周浚先得到,不应转而诬指后来的人,借此求得苟免。臣先在三山得到周浚的书信,信中说:‘孙皓把宝货散发赏赐将士,府库大略已经空虚。’而如今他又说:‘金银箱笥,动辄有数万之多。’于是怀疑是臣军取得了这些东西。他的说法前后反复,已经没有首尾。臣曾与军司张牧、汝南相冯ヨ等一同进入查看孙皓的宫殿,竟然连一张席子也没有可以坐下。后来又和张牧等共同查看孙皓的舟船。王浑还比臣早一天登上他的船,船上的东西都是王浑亲眼见到的。臣的查验巡视都在他之后;如果有宝货,王浑本应已经得到。而且臣所统率的将军一向严明,士兵不得任意离开部阵。在秣陵的各军,总共有二十万人。臣军先到,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百姓的心都归附仰望臣。臣严厉告诫所统率的军队,连秋毫也不侵犯。凡有买卖,都有伍中人员作证,明确依照契券办理;有违犯者,共斩了十三人,这些都是吴人所知道的。其他军队纵横行动,假称是臣军,而臣军大多是蜀人,幸亏以此可以自行区别。难道只有周浚的将士都是伯夷、叔齐,而臣的各军全都聚集着盗跖吗!当时有八百多人沿着石头城抢劫布帛,臣的牙门将军马潜立即捕获了二十多人,并列出他们督将的姓名,移交给周浚,让他自行审理结案;但周浚却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回报,臣怀疑他把这些人全都放走了,故意断绝了线索。又听吴人说,从前张悌交战时,所杀的财有二千人,而王浑、周浚发布的捷报却说有一万人。周浚任用吴刚的儿子为主簿,又派吴刚到洛阳,想让吴刚增加斩首的数字。只要详细询问孙皓及其群臣,就能知道事情的确实情况。如果真如所听说的那样,周浚等人虚报战功,尚且敢欺骗陛下,哪里还会顾惜诬陷臣!他们又说臣聚集蜀人,不及时把孙皓送来,是想要谋反。又恐怕惊动吴人,便说臣等应当诛杀他们、没收他们的妻子儿女,希望他们因此作乱,好让自己发泄私愤。谋反大逆这样的罪名尚且加到臣身上,其余的诽谤诬蔑,也就不足为怪了。王浑审查臣,说臣是‘瓶磬这样的小器物,却承蒙国家深厚恩典,屡次被提拔叙用,终于超过了自己的才能。’王浑这句话最为可信,臣反省自己,惭愧而又恐惧。今年平定吴国,确实是最大的庆典;但对臣个人来说,却更加增添了罪责和牵累。既没有孟侧那样策马驰骋的才略,却使人才济济的朝廷有了谗邪之人,损害了和穆庄严的风气,也损害了皇朝的美德。由于臣顽钝疏忽,才导致这种局面。臣拜上表章,汗流不止,言语颠倒失序。(《晋书·王▯传》) 卷四十四 ◎唐彬 唐彬,字儒宗,是理国邹县人。魏时任郡门下掾,转任主簿。升任功曹,被举为孝廉,州府征召为主簿。文帝任丞相时,征召他为铠曹属,授任尚书水部郎。武帝接受禅让后,赐爵关内侯,出任邺县令,升任弋阳太守。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起用为监益州诸军,调任监巴东诸军,加授广武将军。因平吴的功劳升任右将军、都督巴东诸军事,征召任翊军校尉,改封上庸县侯;出任使持节右将军、监幽州诸军事,兼领护乌丸校尉,后被免职。元康初年,授使持节前将军、雍州刺史,兼领西戎校尉。去世,谥号康。◇任职雍州时发布教令征聘处士 本州是著名的大州,也是士人聚集之地。处士皇甫申叔、严舒龙、姜茂时、梁子远等人,都志节清正高妙,操行高尚纯洁。我一踏入州境,听闻他们的声望,便虚心而又如饥似渴地想延请他们来,按照不以臣礼相待的典礼接待,戴着幅巾与他们相见,只谈论道理罢了,难道会因为任用官职而使他们屈从、玷污高尚的规范吗?各郡国应当备办礼物,派遣他们前来,以满足全州的期望。(《晋书·唐彬传》) ◎魏舒 魏舒,字阳元,是任城樊县人。魏嘉平年间任郡上计掾,被察举为孝廉,对策列为上等,授任渑池长,升任浚仪令,入朝任尚书郎。正元年间升任钟毓的后军长史,转任文帝相国府参军,历任宜阳、荥阳二郡太守。晋接受禅让后,征召授任散骑常侍,历任冀州刺史,入朝任侍中,升任尚书。太康初年任尚书右仆射,不久调任左仆射,兼领吏部,加授右光禄大夫,代替山涛任司徒,署理兖州大中正。太熙元年退位,不久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谥号康。◇上言应当确定六宫娉礼使者的等级 如今选定六宫嫔妃,以玉帛作为聘礼,而旧制派御府丞奉送聘礼、宣布成就嘉礼,这是礼物贵重而使者职位低微。我认为,拜立三夫人应当派卿,九嫔应当派五官中郎将,美人、良人应当派谒者;这样才符合典制而且更加隆重。(《晋书·魏舒传》) ◇给山涛的信 郄诜非常孝顺,中间离开郎官职位,正是为了母亲。他居丧时哀毁憔悴,几乎不能保全自己。他父亲死在缑氏,想要改葬却无力亲自办理,所以过了时日还没有下葬。后来在家堂北面临时挖墓安葬,墓道通到堂中,未按时封闭,直到服丧将满才封闭。下葬后过了一年才被任用。他担任平舆监军长史时,任意发泄悲伤,因为未能及时安葬父亲,平日常常向魏舒谈起这件事;事情明白无疑,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通典》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