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十七

卷二十八◎卜式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38–241 段

卷二十八◎卜式式,河南人。元狩中,以输家财助边召拜中郎,赐爵左庶长,除缑氏令。迁成皋令,拜齐王太傅,转为相。元鼎中赐爵关内侯,征为御史大夫,以议罢盐铁贬为太子太傅。◇上书请死节南越臣闻主愧臣死。群臣宜尽死节,其驽下者宜出财以佐军,如是则强国不犯之道也。臣愿与子男及临淄习弩博昌习船者请行死之,以尽臣节。(《汉书·卜式传》)◇上言官求雨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贩物求利,亨弘羊,天乃雨。(《史记·平准书》)◎▯宽宽,千乘人。武帝时以射策为掌故,补廷尉文学卒史,除从史,转掾,进奏谳掾。迁御史大夫掾,举侍御史,擢为中大夫,迁左内史,代卜式为御史大夫。◇议封禅对陛下躬发圣德,统楫群元,宗祀天地,荐礼百神,精神所乡,征兆必报,天地并应,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禅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节也。然享荐之义,不著於经,以为封禅告成,合祛於天地神祗,祗戒精专以接神明。总百官之职,各称事宜而为之节文。唯圣主所由,制定其当,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将举大事,优游数年,使群臣得人自尽,终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极,兼总条贯,金声而玉振之,以顺成天庆,垂万世之基。(《汉书·▯宽传》:及议欲放古巡狩封禅之事,上以问宽。宽对,上然之。)◇封泰山还登明堂上寿臣闻三代改制,属象相因。间者圣统废绝,陛下发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太一,六律五声,幽赞圣意,神乐四合,各有方象,以丞嘉祀,为万世则,天下幸甚。将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发祉▯门,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肃邕永享。光辉充塞,天文粲然,见象日昭,报降符应。臣宽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汉书·▯宽传》:宽为御史大夫,从东封泰山,还登明堂,上寿云云。制曰:「敬举君之觞。」案:以制报,知此非口奉。《本传》言宽善属文,口弗能发明,亦一证。)◇改正朔议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创业变改,制不相复,推传序文,则今夏时也。臣等闻学褊陋,不能明。陛下躬圣发愤,昭配天地,臣愚以为三统之制,后圣复前圣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统绝而不序矣,惟陛下发圣德,宣考天地四时之极,则顺阴阳以定大明之制,为万世则。(《汉书·律历志》上:元封七年,御史大夫▯宽与博士赐等议。)◎延年延年,史失其姓,齐人。(按:《汉志》有东▯施令《延年赋》七篇,或即其人。)◇上书请开大河上领出之胡中河出昆仑,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边不忧匈奴,可以省堤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绝壤断也。此功壹成,万世大利。(《汉书·沟洫志》)◎苏武武字子卿,杜陵人。初为郎,迁移中厩监,进侍中。天汉元年以中郎将使匈奴,留不遣,至元始六年归,拜典属国。宣帝即位,赐爵关内侯。神爵二年卒,年八十馀,甘露三年图形麒麟阁。

◇报李陵书曩以人乏,奉使方外,至使遐夷作逆,封豕造悖,豺狼出爪,摧辱王命,身幽於无人之处,迹戢於胡塞之地,歃朝露以为饮,茹田鼠以为粮,穷目极望,不见所识,侧耳远听,不闻人声。当此之时,生不足甘,死不足恶,所以忍困强存,徒念忠义,虽诱仆以隆爵厚宠,万金之利,不以滑其虑也。迫以白刃在颈,铁▯在喉,不以动其心也。何则?志定於不回,期誓於殁命,幸赖圣明,远垂拯赎,得使入汤之禽,复假羽毛,刖断之足,复蒙连续。每念足下,才为世英。(《文选》刘琨《答卢谌诗》注,又丘迟《与陈伯之书》注、袁宏《三国名臣赞》注并作「世生」。)器为时出。语曰:「夜行被绣,不足为荣。」况於家室孤灭,弃在绝域,衣则异制,食味不均,弃捐功名,虽尚视息,与亡无异。向使君服节死难,书功竹帛,传名千代,茅土之封,永在不朽,不亦休哉!嗟乎李卿,事已去矣,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将复何言?所贶重遗,义当顺承,本为一体,今为异俗。余归汉室,子留彼国。臣无境外之交,故不当受,乖离邈矣。相见末期,国别俗殊,死生隔绝,岱马越鸟,能不依依。谨奉答报,并还所赠。(《艺文类聚》三十)当子锐气深入之时,朝发夕息,数千万里。虽乘云附景,不足以譬速。晨凫失群,不足以喻疾。岂可因归雁以运粮,托景风以饷军哉。(《北堂书钞》一百十七、文选《海赋》注、《御览》九百十九。)其於学人皆如凤如龙。(《文选》韦昭《博弈论》注)

译卷二十八 ◎卜式 卜式,是河南人。元狩年间,因为输送家财资助边疆,被征召授任中郎,赐爵左庶长,任缑氏令。升任成皋令,授齐王太傅,转任齐国相。元鼎年间赐爵关内侯,征召任御史大夫,因参与讨论罢除盐铁官营而被贬为太子太傅。◇上书请死节南越 我听说,君主感到惭愧,臣下就应当为此而死。群臣都应当竭尽全力、以死守节;其中才能低下的人,也应当拿出财物来资助军队。这样才是使强国不受侵犯的办法。我愿意和子男,以及临淄郡善于使用弩、博昌县善于驾船的人,请求出征赴死,以尽到臣子的节义。(《汉书·卜式传》) ◇上书论官府求雨 国家只应当收取租税,用租税供养官府而已。如今桑弘羊却命令官吏坐在市中的店铺里,贩卖货物谋取利益;杀了桑弘羊,天才会下雨。(《史记·平准书》) ◎儿宽 儿宽是千乘人。汉武帝时,他凭借射策考试任掌故,补任廷尉文学卒史,授任从史,转任掾,升为奏谳掾。后来升任御史大夫掾,被举荐为侍御史,擢升为中大夫,迁任左内史,代替卜式担任御史大夫。◇论封禅的答辞 陛下亲自彰显圣德,总摄群臣,祭祀天地,向百神献礼;精神所向之处,征兆必有回应,天地一同响应,祥瑞的符应十分明显。封泰山、禅梁父,昭示帝王姓氏,考察祥瑞,是帝王盛大的礼节。然而,祭祀献享的意义,经书中没有明确记载。臣以为,封禅是向天地神祇报告功业成就,应当恭敬戒慎、精诚专一,以接通神明;总理百官职事,使各项事务都符合应有的礼节文制。只有圣明的君主所行之事,才能制定得恰当,不是群臣所能陈列说明的。如今将要举行大事,却从容拖延了好几年,使群臣各自竭尽心力,最终还是不能完成。只有天子能够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兼总各种条理纲目,如奏金声、振玉声一般统摄一切,以顺应并成就上天的福庆,为万世奠定根基。(《汉书·儿宽传》:当时议论想要仿效古代巡狩、封禅之事,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儿宽。儿宽回答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封泰山归来登明堂祝寿 我听说,夏、商、周三代改变制度,所承接的天象也相互因袭。近来圣人的统绪废绝,陛下发奋振作,使天地相合,建立明堂、辟雍,祭祀太一;六律五声幽微地赞助圣意,神乐四方会合,各有相应的方位和形象,用来辅成盛大的祭祀,作为万世的法则,天下实在是大幸。将要建立太元的根本祥瑞,登上岱宗禀告上天,开启福祉之门,等待景星出现。癸亥日祭祀宗庙,太阳显现重光;上元甲子日,恭敬和谐地永远享受福祉。光辉充满天地,天文灿然,日月星象明显昭著,上天降下符瑞作为报答。臣儿宽捧着酒杯拜了两拜,祝皇上享有千万年的寿命。(《汉书·儿宽传》:儿宽任御史大夫,随从皇上东封泰山,回来后登明堂祝寿,说了这些话。诏书说:“恭敬地举起您的酒杯。”按:从诏书答复可知,这段话不是口头所说。《本传》说儿宽擅长写文章,却不能用口头表达清楚,也是一个证明。) ◇关于改正朔的议论 帝王一定要改定正朔,改变服色,这是为了表明自己承受了上天的命运。开创基业时必须变革,制度不能彼此重复;推究传承的次序和文理,那么现在应当采用夏代的历法。臣等听闻的学问浅陋狭窄,不能把其中的道理说明白。陛下亲自彰显圣德、发奋振作,昭明地配合天地,臣愚昧地认为,三统的制度,是后世圣王承继前代圣王;前面已经有夏、商二代。如今夏、商二代的统绪已经断绝,不能依次承续了。只有陛下彰显圣德,推明天地四时的根本极则,顺应阴阳来确定大明的制度,才能成为万世的法则。(《汉书·律历志》上:元封七年,御史大夫儿宽和博士赐等人议论此事。) ◎延年 延年,史书失载其姓氏,是齐人。(按:《汉志》中有东施令《延年赋》七篇,或许就是这个人。) ◇上书请求开凿黄河上游、引水流出胡地 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过中原,注入勃海,这说明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可以依据图籍,观察地形,命令水工测量高低,开凿黄河上游的高地,引水流出胡地,向东注入大海。这样一来,关东地区永远没有水灾,北部边境也不用忧虑匈奴,可以省去修筑堤防、守备边塞、士卒转运粮食,以及胡人侵犯盗掠、军队覆没将领被杀、尸骨暴露在原野上的祸患。天下常常防备匈奴,却不忧虑百越,是因为水道阻隔、土地断绝。这个工程一旦完成,就是万世的大利。(《汉书·沟洫志》) ◎苏武 苏武字子卿,是杜陵人。起初任郎官,升任移中厩监,后来升为侍中。天汉元年,以中郎将身份出使匈奴,被匈奴扣留而不遣返,到元始六年才归汉,授任典属国。汉宣帝即位,赐爵关内侯。神爵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多岁;甘露三年,画像被绘入麒麟阁。◇答复李陵的信 过去因为国家缺少人才,我奉命出使边远地区,终于使远方夷人作乱,像大猪一样横行悖逆,豺狼也伸出了爪牙;他们摧辱天子的命令,使我被幽禁在无人之地,行迹被困在胡人边塞。我喝朝露充饥,把田鼠当粮食;放眼远望,看不见一个相识的人,侧耳远听,也听不到人的声音。在那个时候,活着没有什么值得甘美,死去也没有什么值得厌恶;之所以忍受困苦、勉强活下来,只是想到忠义。即使有人用高爵厚宠来诱惑我,用万金的利益来引诱我,也不能扰乱我的心志;即使把白刃架在脖子上、把铁钳夹在喉咙上,也不能动摇我的心。为什么呢?因为志向已经确定,决不回头;誓言定在即使死去也不改变。我幸而依赖圣明,得到远方施加的救赎,使那投入汤中的鸟重新得到羽毛,使被砍断的脚重新得到接续。每当想到您,您的才华足以成为当世英杰,器识也正当为时代所用。俗话说:“夜里行走却穿着锦绣衣服,不能算作荣耀。”何况家室孤苦灭绝,被弃置在绝域;衣服与汉地不同,食物滋味也不相同;抛弃功名,即使还活着,也和死亡没有区别。假使您当初能守节赴难而死,把功劳写在史册上,名声流传千代,受封茅土,永远不朽,岂不是很好吗!唉,李卿,事情已经过去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还能再说什么呢?您赠送给我的厚重礼物,按情义本应接受;我们原本是一体,如今却属于不同的风俗。我已经归返汉室,您却留在那个国家。臣子不应与境外之人交往,所以不该接受您的礼物;我们离散得太遥远了。相见的日期已经没有希望,国别不同、风俗各异,生死又相隔;如同岱地的马依恋北风、越地的鸟思念南枝,怎能不依依不舍?谨此奉信答复,并把您所赠的礼物一并退还。(《艺文类聚》三十) 当您凭着锐气深入敌境时,早晨出发,晚上才停息,行进数千万里。即使乘云附着日影,也不足以比拟那样的迅速;清晨失群的野鸭,也不足以比喻那样的快捷。难道可以借归雁来运送粮食,托付景风来供应军队吗?(《北堂书钞》一百十七、《文选·海赋》注、《御览》九百十九。) 对于求学的人来说,他都像凤、像龙一样杰出。(《文选》韦昭《博弈论》注)

◇书越人衣文蛇,代马依北风,君子於其国也。凄怆伤於心。(《文选》张协《杂诗》注)◎常惠惠,太原人。天汉初,应募从苏武使匈奴,始元六年归,拜光禄大夫。本始中,封长罗侯。神爵中,代苏武为典属国。甘露末,拜右将军。初元二年卒,谥曰壮武侯。◇从塞下上书言乌孙事愿留少主敦煌郡。惠至乌孙,责以负约,因立元贵靡,还迎少主。(汉书·萧望之传》:先是乌孙昆弥翁归靡上书,愿以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得复尚少主。神爵二年,遣惠送公主,未出塞,翁归靡死,其兄子狂王背约自立,惠从塞下上书。)◇奏请击龟兹龟兹尝杀校尉赖丹,未伏诛,请便道击之。(《汉书·常惠传》:宣帝复遣惠持金币赐乌孙贵人有功者,惠因奏请。)◎李陵陵字少卿,陇西成纪人。前将军广孙。为侍中建章监,拜骑都尉。天汉二年,兵败,降於匈奴。尚单於女,封右校王。元平元年病死,有集二卷。◇令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汉书·李广附传》)

◇表臣以天汉二年到塞外,寻被诏书,责臣不进。臣辄引师到浚稽山,五将失道。(□□□□□□)

◇与苏武书子卿名声冠於图籍,分义光於二国,形影表於丹青,爵禄传於王室。家获无穷之宠,永明白於千载。夫行志志立,求仁得仁,虽遭困厄,死而后已。将何恨哉!陵前提步卒五千,深入匈奴右地三千馀里,虽身降名辱,下计其功,岂不足以免老母之命邪?嗟乎子卿,世事谬矣。功者福主,今为祸先。忠者义本,今为重患。是以范蠡赴流,屈原沉身,子欲居九夷,此不由感怨之志邪?行矣子卿,恩若一体,分为二朝,悠悠永绝,何可为思?人殊俗异,死生断绝,何由复达?(《艺文类聚》三十)相竞趋▯带林。(《史记·匈奴传》索隐)言为瑕秽,动增泥滓。(《文选》潘岳《西征赋》注)雷鼓动天,朱旗翳日。(《文选》曹植《责躬诗》注、班固《燕然山铭》注。)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文选》张华《答何邵诗》注,又繁钦《与魏文帝笺》注。)陵前为子卿死之计,所以然者,冀其驱丑虏翻然南驰,故且屈以求伸。若将不死,功成事立,则将上报厚恩,下显祖考之明也。(《文选·李陵答苏武书》注)陵当谓单於畜士养兵,循先将军之令。将饮马河洛,收珠南海。(《文选》孙楚《为石苞与孙皓书》注)策名干天衢。(《文选·郭有道碑文》注)

译◇书 越地人穿着有花纹的蛇皮衣,代地的马依恋北风;君子对于自己的国家,也是如此,心中凄凉悲伤。(《文选》张协《杂诗》注) ◎常惠 常惠是太原人。天汉初年,应募跟随苏武出使匈奴,始元六年归汉,授任光禄大夫。本始年间,封为长罗侯。神爵年间,代替苏武任典属国。甘露末年,授任右将军。初元二年去世,谥号为壮武侯。◇从塞下上书陈说乌孙之事 希望把少主留在敦煌郡。常惠到达乌孙后,责备他们背弃盟约,于是拥立元贵靡,并回头迎接少主。(《汉书·萧望之传》:在此以前,乌孙昆弥翁归靡上书,希望立汉朝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从而得以再次娶少主为妻。神爵二年,汉朝派常惠护送公主;尚未出塞,翁归靡去世,他的兄长之子狂王背弃盟约,自立为王,常惠从塞下上书。) ◇上奏请求攻打龟兹 龟兹曾经杀死校尉赖丹,至今没有伏法,请允许我从便道攻打它。(《汉书·常惠传》:宣帝又派常惠携带金帛赏赐乌孙有功的贵人,常惠乘机上奏请求。) ◎李陵 李陵字少卿,是陇西成纪人,前将军李广的孙子。任侍中、建章监,授任骑都尉。天汉二年,兵败后投降匈奴。娶单于的女儿为妻,封为右校王。元平元年病死,有文集二卷。◇军令 听到鼓声就放纵进军,听到金声就停止。(《汉书·李广附传》) ◇表 臣于天汉二年到达塞外,不久便接到诏书,责备臣没有继续前进。臣随即带领军队到达浚稽山,五位将领迷失了道路。[缺文]◇给苏武的信 子卿足下:您的名声冠绝图籍,忠义之分光耀两国,形象功业表现在丹青之中,爵禄传承于王室。您的家族获得无穷的恩宠,光明显耀于千载之后。一个人的行为树立了志向,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即使遭遇困厄,也至死不停止,还能有什么遗憾呢?我当年率领五千步兵,深入匈奴右地三千多里;即使我本人投降、名声受辱,按最低限度计算我的功劳,难道还不足以免除老母的死罪吗?唉,子卿,世事实在荒谬:有功劳的人本应是福祉的主人,如今却成了祸患的先导;忠诚本应是道义的根本,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灾难。因此范蠡投身江流,屈原沉入水中,您想要居住在九夷之地,这难道不是由于感伤怨愤的志向吗?走吧,子卿!我们恩情如同一体,如今却分属两个朝廷,悠悠长久地永远隔绝,还有什么可思念的呢?人各不同,风俗各异,生死又已断绝,凭什么还能把话传到彼此那里呢?(《艺文类聚》三十) 彼此争相奔赴,趋向▯带林。(《史记·匈奴传》索隐) 言语成为瑕疵污秽,行动更增泥滓。(《文选》潘岳《西征赋》注) 雷鼓震动长空,红色军旗遮蔽了太阳。(《文选》曹植《责躬诗》注、班固《燕然山铭》注。) 自从我有知以来,士人中树立操守的,没有一个能像子卿这样。(《文选》张华《答何邵诗》注,又繁钦《与魏文帝笺》注。) 我先前替子卿设想赴死的计策,是因为希望他驱逐丑虏,回头向南奔驰,所以暂且屈身以求日后伸展。如果不死,功业成就、事情办成,那么上可以报答深厚的恩德,下可以使祖先的英名显扬。(《文选·李陵答苏武书》注) 我本来认为单于畜养士卒、训练军队,会遵循先将军的命令,终有一天将饮马河洛,收取南海的珍珠。(《文选》孙楚《为石苞与孙皓书》注) 把姓名记录在通达天上的大道之上。(《文选·郭有道碑文》注)

◇重报苏武书子卿足下:勤宣令德,策名清时,荣问休畅,幸甚,幸甚。远托异国,昔人所悲,望风怀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遗,远辱还答,慰诲勤勤,有逾骨肉。陵虽不敏,能不慨然?自从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穷困,独坐愁苦,终日无睹,但见异类,韦▯毳幕,以御风雨。膻肉酪浆,以充饥渴。举目言笑,谁与为欢。胡地玄冰,边土惨裂,但闻悲风萧条之声。凉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声四起,晨坐听之,不觉泪下。嗟乎子卿,陵独何心,能不悲哉!与子别后,益复无聊,上念老母,临年被戮,妻子无辜,并为鲸鲵,身负国恩,为世所悲,子归受荣,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礼义之乡,而入无知之俗,违弃君亲之恩,长为恋夷之域,伤已,令先君之嗣,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负陵心,区区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难刺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顾国家於我已矣,杀身无益,适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辄复苟活。左右之人,见陵如此,以为不入耳之欢,来相劝勉。异方之乐,只令人悲,增忉怛耳。嗟乎子卿,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前书仓卒,未尽所怀,故复略而言之。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绝域。五将失道,陵独遇战,而裹万里之粮,帅徒步之师,出天汉之外,入强胡之域,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策疲乏之兵,当新羁之马,然犹斩将搴旗,追奔逐北,灭迹扫尘,斩其枭帅,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陵也不才,希当大任,意谓此时,功难堪矣。匈奴既败,举国兴师,更练精兵,强逾十万,单於临阵,亲自合围,客主之形,既不相如,步马之势,又甚悬绝。疲兵再战,一以当千,然犹扶乘创痛,决命争首,死伤积野,馀不满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创病皆起,举刃指虏,胡马奔走。兵尽矢穷,人无尺铁,犹复徒首奋呼,争为先登。当此时也,天地为陵震怒,战士为陵饮血,单於谓陵不可复得,便欲引还,而贼臣教之,遂便复战,故陵不免耳。昔高皇帝以三十万众,困於平城,当此之时,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然犹七日不食,仅乃得免,况当陵者,岂易为力哉!而执事者云云,苟怨陵以不死,然陵不死,罪也,子卿视陵,岂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宁有背君亲,捐妻子,而反为利者乎!然陵不死,有所为也。故欲如前书之言,报恩於国主耳。诚以虚死不如立节,灭名不如报德也。昔范蠡不殉会稽之耻,曹沫不死三败之辱,卒复句践之雠,报鲁国之羞。区区之心,窃慕此耳。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计未从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足下又云,汉与功臣不薄,子为汉臣,安得不云尔乎。昔萧樊囚絷,韩彭菹醢,晁错受戮,周魏见辜。其馀佐命立功之士,贾谊亚夫之徒,皆信命世之才,抱将相之具,而受小人之谗,并受祸败之辱,卒使怀才受谤,能不得展。彼二子之遐举,谁不为之痛心哉!陵先将军,功略盖天地,义勇冠三军,徒失贵臣之意,刭身绝域之表。此功臣义士,所以负戟而长叹者也。何谓不薄哉!且足下昔以单车之使,适万乘之虏,遭时不遇,至於伏剑不顾,流离辛苦,几死朔北之野,丁年奉使,皓首而归,老母终堂,生妻去帷,此天下所希闻,古今所未有也。蛮貊之人,尚犹嘉子之节,况为天下之主乎!陵谓足下,当享茅土之荐,受千乘之赏。闻子之归,赐不过二百万,位不过典属国,无尺土之封加子之勤,而妨功害能之臣,尽为万户侯,亲戚贪佞之类,悉为廊庙宰。子尚如此,陵复何望哉!且汉厚诛陵以不死,薄赏子以守节,欲使远听之臣,望风驰命,此实难矣,所以每顾而不悔者也。陵虽孤恩,汉亦负德。昔人有言,虽忠不烈,视死如归,陵诚能安,而主岂复能眷眷乎!男儿生以不成名,死则葬蛮夷中,谁复能屈身稽颡,还向北阙,刀笔之吏,弄其文墨邪?愿足下勿复望陵。嗟乎子卿,夫复何言?相去万里,人绝路殊。生为别世之人,死为异域之鬼。长与足下,生死辞矣,幸谢故人,勉事圣君。足下胤子无恙,勿以为念,努力自爱,时因北风,复惠德音,李陵顿首。(《文选》、《艺文类聚》三十。)◎李广利广利,中山人。以女弟李夫人有宠,欲侯之。太初初拜贰师将军,征大宛,还封海西侯,寻为大将军。三出击匈奴。会巫蛊事起,欲深入要功,征和三年,军败,降匈奴。岁馀,卫律害其宠,杀之以祠社。

◇初征大宛还至敦煌上书道远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战,患饥。人少,不足以拔宛。愿且罢兵,益发而复往。(《史记·大宛传》、《汉书·李广利传》。)◎胡建建字子孟,河东人。天汉中守军正丞,后为渭城令。昭帝时为上官安所捕,自杀。

译◇再次答复苏武的信 子卿足下:勤勉地宣扬美好的德行,在清明的时代留下姓名;声誉美名畅达显扬,实在是幸运,实在是幸运。远在异国,正是古人所悲叹的事;听到您的声望便怀念您,怎能不依依不舍?过去您没有遗弃我,远道屈尊回信,使我得到殷勤的慰问和教诲,超过了骨肉之亲。我虽然不聪敏,怎能不感慨呢?自从当初投降直到今天,我的处境困穷,独自坐着忧愁痛苦,整天看不见别的,只见异族;穿着粗皮衣,住在毛毡帐篷里,抵御风雨;吃膻味的肉,喝酪浆,以充饥解渴。抬眼想说笑,又能和谁一起欢乐?胡地结着黑色寒冰,边地悲惨开裂,只听到悲凉萧瑟的风声。凉秋九月,塞外草木衰败,夜里不能入睡;侧耳远听,胡笳相互应和;牧马悲鸣,成群地嘶叫,边地的声音四处传来。早晨坐在那里听着,不知不觉眼泪流下。唉,子卿,我独自怀着怎样的心情,难道能不悲伤吗?自从和您分别以后,更加无聊;上想到老母,临近暮年却遭杀戮;妻子儿女无辜,也一同成为鲸鲵的食物;我身负国家恩德,却为世人所悲;您回去享受荣耀,我留下承受耻辱,这命运又能怎样呢?我的身体生长在礼义之乡,却进入了无知的风俗之中;违背并抛弃君主和双亲的恩德,长久留在夷狄之地,已经够悲伤了;使先父的后代反而成为戎狄的族类,又使自己更加悲哀。我的功劳大而罪过小,却没有得到明察;这辜负了我的苦心和微小心意,每当想到这里,便忽然忘记了生死。我并不难以刺心自明、割颈表志,只是国家对我已经如此,杀身也没有益处,反而只会增加羞辱,所以我每每挽起袖子忍受耻辱,总是又苟且活着。身边的人见我这样,以为这是不值得听的快乐,前来相互劝勉。异乡的欢乐,只会使人悲伤,使悲痛更加深重。唉,子卿,人与人相互了解,贵在了解对方的内心。前一封信写得仓促,没有把胸中的话说尽,所以再次略加陈述。从前先帝授给我五千名步兵,出征绝域。五位将领迷失道路,只有我独自遭遇战斗;我带着行军万里所需的粮食,率领步兵,走出天汉以外,进入强大胡人的境地,以五千人对抗十万军队,凭疲惫的士兵抵挡刚被驯服的战马,然而仍然斩杀敌将、夺取军旗,追赶逃兵,扫除痕迹,斩杀敌军的首领,使三军将士视死如归。我李陵没有才能,却希望承担重大任务,心想在这种时候,功劳难道还不算大吗?匈奴已经败退,却又倾全国之力出兵,再次训练精兵,超过十万人;单于亲临战阵,亲自合围。敌我双方的形势既不相当,步兵和骑兵的力量又十分悬殊。疲惫的士兵再次作战,一人抵挡千人;然而仍然扶着受伤的身体,拼死争先,死伤遍野,剩下的不到百人,而且都扶病作战,已经拿不动兵器。可是我一挥臂高喊,受伤患病的人全都站起来,举刀指向敌人,胡人的战马奔逃。兵器用尽、箭也射完,士卒手中没有一尺长的铁器,仍然赤手空拳奋力呼喊,争着冲上前去。在这个时候,天地仿佛都为我震怒,战士们为我饮血奋战;单于认为再也不可能擒获我,便准备撤退,但奸臣教唆他,于是又继续作战,所以我才没有免于失败。从前汉高皇帝率领三十万军队被困在平城,当时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却仍然七天吃不上饭,最后才得以逃脱,何况我所处的情势,难道是容易应付的吗!可是掌权办事的人却这样那样地说,假如他们只是怨恨我没有战死,那么我没有死确实是罪过。子卿看我,难道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难道有人背叛君主和双亲、抛弃妻子儿女,反而是为了谋取利益吗?然而我没有死,是因为还有要做的事情。所以我想按照前一封信所说的那样,向国主报恩。我确实认为,白白死去不如树立节操,毁掉名声不如报答恩德。从前范蠡没有为会稽之耻殉死,曹沫也没有因三次战败的耻辱而死,最终都恢复了句践的仇恨,报答了鲁国的羞耻。我区区的心愿,只是私下仰慕他们罢了。哪里料到志向尚未实现,怨恨已经形成;计策尚未施行,骨肉亲属却已经受刑。这就是我仰望苍天、捶打心口、哭泣出血的原因。您又说,汉朝对功臣并不薄;您作为汉臣,怎么能不这样说呢?从前萧何、樊哙被囚禁,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晁错被杀,周勃、魏其侯也遭受罪祸。其余辅佐开国、建立功勋的人,像贾谊、周亚夫这些人,都是确实有济世之才、具备将相之器的人,却都受到小人的谗毁,一同遭受祸败的耻辱,最终使怀有才能的人受到诽谤,才能不能施展。那两位远走高飞的人,谁不为他们痛心呢?我的先将军李广,功略盖过天地,义勇冠绝三军,只是失去了贵臣的心意,便在绝域之外割颈自杀。这正是功臣义士手执兵戟长叹的原因。怎么能说汉朝待功臣不薄呢!况且您过去只凭一辆车出使,前往拥有万乘兵车的匈奴,时运不济,竟至于拿剑自杀也不顾惜,流离辛苦,几乎死在北方荒野;壮年时奉命出使,满头白发才回来;老母死在堂上,活着的妻子也离开帷帐。这是天下少有听闻的事,也是古今未有的遭遇。蛮夷之人尚且赞美您的节操,何况天下的君主呢?我认为您应当享受茅土之封,接受千乘之赏。听说您归来,赏赐不过二百万,官位不过典属国,没有增加一尺土地来封赏您的功劳;而那些妨害功臣、压制贤能的人,全都封为万户侯,亲戚和贪婪谄媚之徒,全都成为朝廷宰辅。您尚且如此,我又还能希望什么呢?况且汉朝因为我没有战死而严加惩罚您,却因为您守节而薄薄赏赐,想使远方听闻此事的臣子望见风声便奔驰效命,实在困难,所以我每每回顾往事而不后悔。虽然我辜负了汉朝的恩德,汉朝也辜负了道德。古人有话说,即使忠诚却不刚烈,能视死如归;我如果真能安心如此,君主难道还会对我念念不忘吗?男儿活着不能成就名声,死后就葬在蛮夷之中,谁还会屈身叩头,回到北宫门下,任由刀笔小吏玩弄文墨呢?希望您不要再对我有所期待。唉,子卿,还能再说什么呢?我们相隔万里,人与道路都各不相同。活着成为隔绝于世的人,死后成为异域的鬼;从今长久地同您诀别,生死之间告辞了。幸望您替我向故人致意,努力侍奉圣明的君主。您的后代儿子平安无恙,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努力保重自己,时时借着北风,再给我传来您的好消息。李陵叩头。(《文选》《艺文类聚》三十。) ◎李广利 李广利是中山人。因为他的妹妹李夫人受到宠爱,想封他为侯。太初初年,授任贰师将军;征伐大宛归来后,封为海西侯,不久又任大将军。他三次出兵攻打匈奴。适逢巫蛊事件发生,他想深入敌境求取功劳;征和三年,军队战败,投降匈奴。一年多以后,卫律嫉恨他的宠幸地位,杀了他,用来祭祀社神。◇第一次征伐大宛返回到敦煌时上书 道路遥远,粮食多有缺乏;而且士卒不怕作战,只怕饥饿。人数太少,不足以攻下大宛。希望暂且停止出兵,增加兵力后再去。(《史记·大宛传》《汉书·李广利传》。) ◎胡建 胡建字子孟,是河东人。天汉年间任守军正丞,后来任渭城令。汉昭帝时被上官安逮捕,自杀而死。

◇奏暂监军御史臣闻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监御史公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与士市,不立刚毅之心,勇猛之节,亡以帅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议,不至重法。《黄帝兵法》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谨按军法曰:「正亡属将军,将军有罪以闻,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於用法疑,执事不诿上,臣谨以斩,昧死以闻。(《汉书·胡建传》:时监军御史为奸,穿北军垒垣。建遂斩御史。建亦巳有成奏在其怀中,遂上奏。又见《说苑·指武》。)◎桑弘羊弘羊,洛阳人。少以心计侍中。天汉中为大农丞,贬为搜粟都尉,领大农,赐爵左庶长。后元末拜御史大夫,受遗辅政。元凤元年,与上官桀等谋反诛。◇奏屯田轮台故轮台东捷枝、渠犁皆故国,地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孰。其旁国少锥刀,贵黄金采缯,可以易谷食,宜给足不可乏。臣愚以为可遣屯田卒诣故轮台以东,置校尉三人分护,各举图地形,通利沟渠,务使以时益种五谷。张掖、酒泉遣骑假司马为斥候,属校尉,事有便宜,因骑置以闻。田一岁,有积谷,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就畜积为本业,益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辅鸟孙,为便。臣谨遣征事臣昌分部行边,严敕太守都尉明烽火,选士马,谨斥候,蓄茭草。愿陛下遣使使西国,以安其意。臣昧死请。(《汉书·西域传》下:渠犁城:上既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言。)◎孔仅、东郭咸阳仅,南阳人。咸阳,齐人,武帝时为大农丞,领盐铁事。元鼎三年,仅拜大农卿。◇上言盐铁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属少府。陛下不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鬻盐,官与牢盆。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以致富羡,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鬻盐者,钦左趾,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使属在所县。(《史记·平准书》: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又见《汉书·食货志》,其文小异。)◎番系系,九江人。武帝时为河东太守。元朔五年代公孙弘为御史大夫。◇上言作河东渠田漕从山东西,岁百馀万石。更底柱之限,败亡甚多,而亦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引河溉汾阴、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Й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而底柱之东,可毋复漕。(《史记·河渠书》、《汉书·沟洫志》。)◎田仁仁,赵陉城人。鲁相田叔少子,为大将军卫青舍人,历郎中丞相长史,刺举三河,拜京辅都尉,迁丞相司直,坐纵戾太子下吏诛死。◇上书请刺举三河天下郡太守多为奸利,三河尤甚。臣请先刺举三河。三河大守皆内倚中贵人与三公有亲属,无所畏惮。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奸吏。(《史记》褚补《田仁任安传》)

译◇上奏请求暂时处置监军御史 我听说军法,是树立武威来震慑众人,诛杀恶人来禁止邪恶。如今监军御史公然穿凿军营的围墙来谋求买卖利益,私下买卖货物并与士卒交易,不能树立刚毅的心志和勇猛的节操,也无法率先做士大夫的表率,尤其失去了公正的道理。如果按照文吏的意见议处,就达不到重法惩治的目的。《黄帝兵法》说:“营垒已经建成,穿墙越壁而不从道路出入,这叫奸人;奸人应当杀。”臣谨依军法说:“正丞没有隶属将军,若将军有罪便上报;二千石以下的官员,由正丞依法执行。”正丞在执行法令时如果有所疑虑,执掌其事的人不应推诿给上级。臣谨按军法将他斩首,冒死上奏。(《汉书·胡建传》:当时监军御史为非作歹,穿凿北军营垒的墙。胡建于是斩杀御史。胡建怀中本来就有一份已经写成的奏章,于是便上奏。又见《说苑·指武》。) ◎桑弘羊 桑弘羊是洛阳人。年少时凭借心算才能任侍中。天汉年间任大农丞,后被贬为搜粟都尉,兼领大农事务,赐爵左庶长。后元末年授任御史大夫,接受遗诏辅政。元凤元年,与上官桀等人谋反,被诛杀。◇上奏请求在轮台屯田 从前轮台以东的捷枝、渠犁都是旧日的国家,土地广大,水草丰饶,有可以灌溉的田地五千顷以上,气候温和,田地肥美,还可以疏通沟渠,种植五谷,和中原同时成熟。它们邻近的国家缺少针锥等小物,却把黄金和有文采的丝织品看得贵重,可以用这些交换粮食,应该供给充足,不能使其缺乏。臣愚昧地认为,可以派遣屯田士卒到旧轮台以东,设置三名校尉分头守护;各自绘制地形图,疏通有利于灌溉的沟渠,务必按时增加五谷种植。张掖、酒泉派遣骑都尉属下的假司马担任斥候,隶属校尉;事情若有便宜之处,就通过骑兵驿传上报。田地耕种一年、粮食有了积蓄后,招募百姓中身强力壮、带有家属而敢于迁徙的人,到田地所在之处,以畜牧和积蓄为根本产业,增加开垦灌溉的田地;逐步修筑排列的亭障,连接城塞向西延伸,以威慑西方诸国,辅助乌孙,这样最为有利。臣谨派征事臣昌分部巡视边境,严令太守、都尉明察烽火,选练士卒马匹,谨慎侦察,储备茭草。希望陛下派使者出使西方各国,以安定他们的心意。臣冒死请求。(《汉书·西域传》下:渠犁城。皇上既然后悔远征,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上奏说。) ◎孔仅、东郭咸阳 孔仅是南阳人。东郭咸阳是齐人,汉武帝时任大农丞,主管盐铁事务。元鼎三年,孔仅授任大农卿。◇上书论盐铁 山林大海,是天地的财富,都应当归少府掌管。陛下不把它们据为私有,而是交给大农,用来辅助赋税。希望招募百姓自行承担费用,借助官府器具制造并出售盐,官府提供煮盐的牢盆。那些不从事农业、游荡谋食的奇异之民,想要独占山海的货物,以此获取丰厚财富,役使并盘剥贫民。他们阻挠政事的议论,听也听不尽。胆敢私自铸造铁器、煮盐出售的人,钳断左脚趾,没收其器物。郡中不出产铁的地方,设置小铁官,使其隶属于所在县。(《史记·平准书》:大农上奏盐铁丞孔仅、咸阳所说的话。又见《汉书·食货志》,文字略有不同。) ◎番系 番系是九江人。汉武帝时任河东太守。元朔五年,代替公孙弘任御史大夫。◇上书论开凿河东渠道、灌溉田地 漕运从崤山以东向西运输,每年有一百多万石。经过底柱山的险阻时,损失毁坏的很多,也十分劳费。可以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以下的土地,引黄河灌溉汾阴、蒲坂以下的土地,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五千顷土地原来都是河水冲刷后荒弃的土地,百姓只在其中割取茭草、放牧罢了。如今用水灌溉耕种,估计可以得到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粮食沿渭水上运,与关中没有差别;而且底柱山以东可以不再漕运。(《史记·河渠书》《汉书·沟洫志》。) ◎田仁 田仁是赵国陉城人,鲁相田叔的小儿子。他曾任大将军卫青的舍人,历任郎中、丞相长史,巡察举劾三河地区,授任京辅都尉,升任丞相司直;后来因纵容戾太子而交付司法官审讯,最终被诛杀。◇上书请求巡察举劾三河 天下各郡的太守大多谋求奸利,三河地区尤其严重。臣请求先巡察举劾三河。三河的太守都在朝廷内部倚仗受宠的宦官,并且与三公有亲属关系,没有什么畏惧。应当先整治三河,用来警戒天下的奸吏。(《史记》褚少孙补《田仁任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