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王劭（二）

译◇舍利感应记别录 高丽、百济、新罗三国的使者将要回国，各自请求一颗舍利，在本国建塔供养，诏令一并准许。诏令在京师大兴善寺建塔，先把舍利放在尚书都堂，十二月二日早晨出发。当时天空澄明，气候温和，风平气静；宝舆、幡幢、香花、音乐以及各种供养物遍布街道。僧俗男女不知有几千万亿。服饰、仪仗和行列从容有序。上柱国、司空公安德王雄以下，全都步行跟随到寺院，设置无遮大会并举行礼忏。有一只青雀在众人中间很亲近，有人抽出佩刀扔给它布施，刀从人群中落下，却没有伤到任何人。仁寿二年正月二十三日，又分送舍利到五十一州，建立灵塔。命总管、刺史以下以及县尉以上官员停止日常事务七天，请僧人修行，教化百姓击刹，并施钱十文，一切都依照前面的仪式。预定在四月八日午时，全国教化区域内同时把舍利下葬，封入石函。所感得的祥瑞应验，另行记录如下。恒州上表说：舍利送到州中，建立灵塔。三月四日到州后，便与州府官员共同巡行查看，选择安置地点。只有治所的龙藏寺适合建塔。当月十日，丈量土地开挖塔基。到十六日未时，有风从南方吹来，寺内香气异常无比，僧俗官民全都闻到。又有一位老人，姓金名瓒，患鼻病二十多年闻不到香臭；当时他正在人群中，也闻到了香气，鼻病随即痊愈。到四月八日临近午时，准备下葬舍利，光明清净，天空开阔无云，空中随即降下宝屑天花，形状像金银碎片般薄，大小交杂，纷纷散落，仿佛下雪。先降在塔基石函上，又遍落寺院和城内，全部闪耀着杂色光芒，金色晶光映照太阳。当时便有人用衣服承接，又在地上拾取。僧俗大众十多万人全都亲眼看见并获得。又在刹柱东西两处忽然出现异气，颜色黄白，起初细、后来变粗，像蜂火烟气，龙形曲折回旋，弯曲着直冲上去，绕着塔顶盘旋，游腾于高空，无法测量长短，过了很久才消失。又有四只白鹤从东北飞来，环绕塔顶后向西南飞去。到二十日巳时，塔基修筑恰好完成，又降下宝屑天花，收集到满一升。随即派行参军王亮先将它们奉献给皇帝；打开花朵，在宝屑中又得到三颗舍利，皇帝十分欢喜。瀛州上表说：挖地准备安放舍利石函时，深约六尺，土中忽然出现真正的紫色光，片刻便消失。土中随即出现黑色文字，杂错排列成篆字，写着“转轮圣王佛塔”，谨此上表报告。黎州上表说：挖塔基安放舍利塔，在地下得到一块瓦，铭文写着“千秋万岁乐未央”。观州上表说：舍利塔上有五色云，形状像车盖，当天午时出现，一直到傍晚。魏州上表说：所送来的舍利多次放光，又有一些病人，有的眼睛失明，有的患五脏疾病，前来回身礼拜，疾病全都痊愈。到四月八日，准备下葬舍利，午时天空忽然出现一片五色云，香气异常浓郁，片刻之间便降下金花。九日早晨，又降下银花，遍布城池。大的花像榆荚，小的像火精，人人都能得到，装入盒中奉献。当天又有一条黑狗，耳朵耷拉，胸部白色，在舍利塔前伸开左腿、屈起右脚；看见人行道，就起身行道；看见人持斋，也就持斋；在非进食时间给它食物，它不吃，只想喝清水；到第二天早晨解除斋戒，给它粥才开始吃。寺内原先有几条猛狗，只要看见一条狼狗就争相吠叫撕咬；但看见这条狗进入寺院，全都低头摇尾。当时观看的人有男女三十多万，却没有一个人认识这条狗，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泰州上表说：准备下葬舍利时，前七天地面微微震动，到第八日发生强烈震动。兖州上表说：奉敕书分送舍利建塔，以瑕丘县普乐寺最为清净，于是就在这里奉安舍利。三月二十五日，谨慎开始制作函盖。刚开始磨制时，石头只是青色；工程完成后，变得像玛瑙，五色相杂，纹彩鲜明。又在石头内部生出白玉，内外通透，照物如水，表里明亮，照人如镜。所送舍利（缺）。曹州上表说：三月二十九日，舍利在子城上出现红光。四月五日申时，舍利显现双树，并有狮子出现。五日亥时，舍利现出金光，长七寸。六日卯时，龙华树出现，下面同时出现佛像。六日卯时，漆龛板外出现像金花颜色一样的光明。六日申时，漆龛北板上出现佛、菩萨、双树等形象。六日亥时，舍利精舍中出现黄白色花光，长四五寸。八日辰时，漆龛板后出现云雾、金光等形状；巳时，漆龛板后出现娑罗树、莲花、佛像、众僧、狮子等形象。午时，塔上出现五色云。午后，漆龛内板上出现娑罗双树、树林、楼阁等形象。九日，漆龛内板上出现叠石垒基的文字。申时以后，漆龛板外出现大娑罗树以及僧人手持香炉等形象，并出现一尊金色佛像，像太子初生时那样，身体呈黄金色；后面有三位僧人，身穿紫黄色法衣，手持香炉供养。它散发的香气与世间的香不同，每天都能闻到。晋州上表说：舍利在塔前放光三次，都是紫色的光，众人全都看见。杞州上表说：舍利三月四日到达州中。十四日辰时，琉璃瓶内的舍利白得像月亮，片刻之间便变成红色。到四月二日以后，又变成紫光，有时显现青色，在瓶内流转，一来一去，循环不止。僧俗共同瞻仰，全都归依；实相和仪容显现了很久才消散。七日午时，形影又出现，变动闪耀，与此前没有不同。徐州上表说：舍利二月二十八日到达州西的一处驿站住宿。当夜阴雨，舍利放出光来，照向州城四十五里外；净道寺的僧人向北山看见光影，正是从驿站舍利所在处发来的。舍利石函的函盖到四月五日磨制完毕，随即变现出两个仙人、四个僧人、一个居士、一只麒麟、一头狮子、两条鱼，其余都像山水的形状。邓州上表说：舍利在四月六日使石函变成玉和玛瑙。石头上有文字，显现“正国德”三个字，并有仙人、麒麟、凤凰等形象出现。

译安州上表说：奏报寺院安置送来的舍利，法师名浮业。与州中官员丈量塔基到申时，忽然有香气弥漫，从空中而来，芬芳微妙，是世间从未有过的；僧俗都十分惊愕。香气随着舍利到达的地方，遍满四周，到五更才开始散去。又到四月八日行道之日，设满供品举行大斋。午时准备下葬舍利，僧俗一万多人聚集，法师登上高座，手捧舍利给大众观看，人人悲伤感动，不能自持。随即有红色光从法师手中瓶口出来，连续两次放光，高一丈。又下葬石函时，忽然有白云团团如车盖，正好覆盖在石函上，向右旋转数周后消失，回到原来出现的地方。塔南原有一座佛阁，当时关闭着；舍利在佛阁下设道场，派两名守卫看守。忽然听见阁上有许多人行走的声音，查看阁门仍然关闭，于是又听见一次。过了一会儿再次听见脚步声，便跑去告诉寺主，共同打开阁门上去查看，却只有佛像，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舍利下葬完毕，到申时，有法师净梵、头陀僧净滔在舍利塔后临水岩边，为僧俗大众授菩萨戒。众人看见群鱼列队游水，鱼头都向南，像是想要归依，数量有一万多。请两位禅师乘船进入水中，为鱼授戒。然而水中的各种鱼全都回头朝向船，跟随着船来回游行，好像在听法。赵州上表说：舍利三月四日到达州中，臣等在治所文际寺安置并建塔。第二天治理塔刹、举行行道，舍利在塔所在处放出红光，从午时到申时，显现的情形不断变化，有时像佛像，有时像楼阁，有时出现白光，忽大忽小，环绕舍利、绕瓶行道，时隐时现，或慢或快。官员、僧俗没有不亲眼看见的，惊喜得哽咽，寺内一片沸腾。到第四天，又放出红光，明亮如金色，纵横一尺多，紫绿相间，前后三次，过了很久才消失。又看见一尊佛像，长二尺多，坐在莲花上结跏趺坐，另有两位菩萨在两旁侍立，身长一尺多；从卯时到巳时，各种形象都能看见。僧俗四部二万多人全都瞻仰。豫州上表说：舍利瓶中有白光，片刻间变成五色，在瓶内游转，形状非同寻常。又凿刻舍利铭文，石头本身没有异样；凿到“皇帝”二字时，从上面的点、竖，到牵引的横画，随着凿刻的地方显现出来，就像用黄金刻成的一样。利州上表说：舍利在三月二十六日夜里一更之内放光，像月亮一样照遍官署。明州上表说：四月八日下葬舍利，挖地安放石函时，得到一尊佛像。卫州表中说：四月三日斋戒完毕，舍利在金瓶外，颜色红赤，鲜明美丽，非同寻常。有时在琉璃瓶底游行，有时在瓶侧游动，沿着瓶子上下移动，光明向外照耀。到八日时，光芒仍像起初一样灿烂。[▯]州表中说：舍利在三月十一日天降甘霖，十三日才停止。有一位持戒有德的沙门僧猛，先前患腰脚病，不能出行；这天听说舍利将到，全寺僧人都奔走迎接。僧猛自身患病，不能前往迎接，便命弟子法藏扶持他出门，回心专念，随即能够起身行走。他出城约十里，亲自迎接舍利。此后病情逐渐减轻，渐渐能够行走。毛州表中说：舍利于二月二十七日到达州中，当天便依照仪式安置。所有男女都发起菩提心，争相前来归依。哑人能够说话，手脚拘挛、跛行的人全都能够行走。石函竟然变得像琉璃一样，内外通透明亮。四月十二日，天降金银花等物，具表送来奉献。冀州表中说：舍利放出五色光，照满州城。当时有一名僧人，先前双目失明，也得以看见舍利。又有一人，腰脚拘挛、跛行已有十五年，自从舍利到达州中，这个病人礼拜并发愿，立即能够行动。宋州表中说：三月四日舍利到达州中，所到之处由所属的县、市、院负责护送。原有一口古井，水一向咸苦，颜色旧日发红，完全不能食用。县民胡子乾因取水和泥，奇怪水的颜色变白，尝起来觉得十分甘甜。四月三日，舍利在塔内放出赤色光。六日夜里五更时分，寺内又放出白色光。七日辰时，寺内天降白花，亲眼验证，纷纷飘落，形状像细雪，却不落到地上。八日午时，将要把舍利放入函中时，天上有一只白鹤，在塔基上方盘旋。怀州表中说：舍利安置在州城长寿寺。四月五日辰时，有一只雄雉飞到函旁，心情闲适从容，羽毛鲜明华美，自行飞来，自行停下，始终没有惊惧畏缩的样子。河内县百姓杨迈特意让它给道俗六千多人观看，没有一个人看不见。奉敕出使的沙门灵粲当即为它授戒。那只雉面向法师，仿佛在听法。法师说：“这只雉是野鸟，按照佛法道理，不应把它关在笼中。”于是命人把它送到城北太行山放生。舍利塔厢旁又出现一条痕迹，从塔东南三步处延伸而来，直到塔旁，看不见返回的痕迹，也没有入口。有时宽四寸，有时宽三寸，盘曲蜿蜒，形状像龙蛇爬行的痕迹，官员和道俗全都共同看见。八日到午时，舍利将要进入塔函，便在瓶外放出光芒，环绕数周，光彩照耀，有时向上，有时向下，忽隐忽现。汴州表中说：舍利于三月二日到达州中，暂时安置在州馆。六日夜里，大德僧惠彻等人忽然闻到香气，异常不同寻常。到八日，众僧迎接舍利，将要前往塔所，大德僧僧粲等五人又闻到香气。距离惠福寺门四十多步时，舍利便放出青色光，覆盖照耀露帐，过了很久才消失。该寺有舍利，供奉在僧房中。当天，杞州人张相仁在僧房看见寺内舍利又放出青色光，恰好与新到舍利的颜色和形状相似。十日再次到寺，见赤色光照临寺中佛堂，高五尺。当天夜里四更时，又看见青赤相杂的光照在寺中。又有一位老妇，腰部患病二十多年，拄着杖伏地而行。听说舍利到了寺中，勉强前来礼拜，在大众中看见舍利的光，腰病立即痊愈，丢下手杖行走。洛州表中说：舍利于三月十六日到达州中，立即安置在汉王寺内。到二十三日，忽然降下香气，是世间从未有过的。四月七日夜里一更将尽时，忽然刮起东风，灯花熄灭；佛堂东南方有神异的光照耀，又有香风吹来，官员和道俗等人共同闻到并看见，于是更加专心虔敬地念佛。到八日，将要取下舍利时，塔旁的桐树枝叶低垂。

译幽州表中说：三月二十六日，在弘业寺安置舍利石函，刚开始磨砺两面并用水清洗时，明亮如水镜，内外通透，紫色光焰升起。石头斑驳，又像玛瑙，润泽耀眼，光泽如琉璃。到四月一日，开始斋戒行道。三日亥时，在舍利前焚香供养，灯光照亮庭院，夜空群星明亮，有白色光芒在佛舆上舒卷。到八日，舍利进入函中，从早晨到辰时，函石显现出纹理，仿佛有菩萨的形象，光彩如同彩绘；又像许多神仙，其中还有鸟兽、林木等形状。许多人都看见了，但实在难以详细辨认。那些纹理清楚显现的，现今画图进呈。许州表中说：三月三日初夜，在州城以北九十里的地方，舍利放出紫、赤两色光，照耀州城，城内外百姓都看见了神光。四月七日，在州大堂中，舍利从金瓶外进入琉璃瓶内，行道时放出光芒。到八日，在辨行寺塔所又放出光明。午时，舍利将要进入石函，又有五色光彩的云来到塔上，云形像伞盖。当天，在塔西南一百多步处，依照育王造塔本记，原有一处枯池，并不在池边四周，而正在池中，深约九尺。忽然有甘甜的井水自然涌出，水质不可思议。当时观看的道俗有两万多人，都共同饮用并亲眼见证。所记录的祥瑞，具表上奏。荆州：舍利显现如车盖的云，正当塔上；云间降下花朵，飘荡飞扬而不落地，群鸟在塔上盘旋。济州：舍利本来是一枚，到那里显现为两枚，放光照耀；人们闻到奇异香气，云间发出声音，自然响起钟声，并有赞颂善行的声音；大鸟成群飞到塔下。楚州：舍利行道的那天，野鹿前来听法，鹤在塔上游翔。莒州：舍利本来是一枚，到那里显现为三枚，放光照耀。挖掘塔基地下时，忽然得到一座铜塔；哑人也能够说话。营州：舍利三次放出白色光；原有的龟形石自然裂开，用来书写石函。杭州：在山间为舍利挖掘地基，得到一处天然石窟，能够容纳舍利函。潭州：江中的鸟前来迎接和送行舍利。潞州：舍利到达那里后，泉水自然涌出，饮用的人疾病痊愈。洪州：白颈乌鸦为舍利引路。德州：舍利到达那里后，跛行的人能够行走，大鸟绕塔盘旋。郑州：舍利放出光芒，幡向内垂下。江州：舍利到达那里后，在行道的那天，耕田的人犁出一尊铜像。兰州：在舍利塔基地下挖出一尊石像，又有一个小孩拨挖出两尊铜像。慈州：舍利显现出像飞仙一样的白云盖，泉水自然涌出，饮用的人疾病痊愈。廉州：尚未得到舍利，却另行得到一枚舍利并放出光芒；佛香炉中的烟气又像莲花，呈黄白色；天降珍宝碎屑。雍州表中说：仁寿二年五月十二日，京城内胜光寺、大兴善寺、法界寺、州公廨以及城中街巷，天降银屑，大的像榆荚，小的像《麦夫》等物，具表送来奉献。仁觉寺五月十二日未时，有风从西南方吹来，像香气弥漫，沙门、经生以及道俗等人全都闻到。当夜又降下珍宝碎屑和天花，落在芭蕉枝叶、棕榈茎干上，人们都捡到，大小与前面相同。仁寿二年六月五日夜，仁寿宫内慈善寺新佛堂中显现灵光，形状约有钵那么大，从前柱绕到屋梁，众僧都看见了。仁寿二年六月五日夜，降下银屑和天花，落在琵琶叶以及其他草叶上，并落到地面。仁寿二年六月八日，各州护送舍利的沙门使者返回宫中，接受诏旨询问慰劳完毕。命令他们九日前往慈善寺，举行庆光斋供僧；众人到寺中赞诵、绕行、行香，将要用斋时，空中微微降落下物。又降下银屑和天花，舍人崔君德命人盛装进献。京城内胜光寺摹画得到陕州舍利石函所显现的瑞像、娑罗双树等形状。仁寿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巳时以后，寺中每天放光，连续不断，因缘感应一发生便显现，昼夜不停。城中官民和道俗，以及从远方前来观看的人，归依礼拜，挤满寺门，堵塞道路，往来如同集市。遇到这种光的人，内心都受到震动，生起悲伤和欢喜。城内各寺以及外县各州，把绢帛摹本带走的，有的举起时放光，有的在路上映照，有的到达原处后光明显现；各种光的颜色各不相同，随着所见之处而不同。仁寿二年七月十五日，京城内延兴寺灌铸书写释迦金铜像，高一丈六尺。当天夜里降下珍宝碎屑和银花，香气异常，世间无比。陕州：舍利从三月十五日申时到四月八日戌时，共十一度显现灵异祥瑞，总共有二十一件事：四次放光，光中显现花树；两次出现五色云；挖地得到鸟；石函发生变化；出现八株娑罗树，树下见水；出现一尊卧佛、三位菩萨、一位神尼；函内见鸟；出现三枝金色花；云气聚成车轮形；自然出现幡盖；函内流出香云；又一次放光。舍利在陕州城时，三月二十三日夜二更，大通寺、善法寺、阐业寺都看见光明，只有善法寺所见的光中有两株花树，形状和颜色清楚，过了很久才消失。光色起初为赤色，不久变成白色，后来散开如水银，充满屋内，所有物体都被照得通透。舍利在大兴国寺时，四月二日夜二更，灵胜寺看见光明通彻，庭前果树以及北坡草木，凡被光照到的地方都能看见其形状；在塔基下挖地得到一只鸟。舍利将要前往大兴国寺时，三月二十八日卯时，司马张备与大都督侯进共同检查修筑地基，挖地已经深达五尺，阌乡县玉山乡百姓杜化云在坑下忽然发现一只青黄色的鸟，大如鹑，驯顺地在塔内行走，安然自处，捉它也不害怕；还没来得及送上去，这只鸟便死了。

译如今在舍利塔内营办祈福之事，得到一只非同寻常的鸟；既然它出现的地方奇异，便认为符合嘉祥之兆。现另行绘制鸟的形状，谨附上奏。五色云再次出现。三月十五日申时，舍利到达陕州城南三里的涧边，立即有五色云从东南方浓密升起，不一会儿总合成一顶云盖，随即变成紫罗色；舍利进入城中后，云才开始散灭，当时道俗全都看见。到二十八日未时，在大兴国寺又有五色云从西北和东南两处而来，在舍利塔上合在一起，共成一片。当时文林郎韦范、大都督杨[缺字]以及官民等人都一同观看。不久云便散去。两次发出声音。舍利在州中时，三月二十三日夜里，从宝座发出声音，像人间击打静鼓的声音，到三更才停止。后来在大兴国寺，四月五日酉时，又发出一声，比先前更大，道俗都听见了。石函内外四面都显现佛、菩萨、神尼、娑罗树等光明。四月七日巳时，将要派使者送呈放光等四种祥瑞的奏表，尚未出发，司马张备、崤县令郑乾意、阌乡县丞赵怀坦、大都督侯进、当作人民侯谦等人来到舍利塔基地下石函处检查，共同看见函外东面石上的纹理纷纷出现。张备等人感到奇异，又转向北面看。郑乾意用衣袖拂拭，随着手向上拂去，便看见一对娑罗树，东西相对，枝叶完整，呈深青色。不一会儿道俗奔聚而来；又在西面外用水浇洗，便看见两株树，叶子有五种颜色。接着在南面外又有两株树，枝条稍直，叶色黄白；在东面外又有两株树，颜色青绿，叶子修长。这四面树下都有水纹。在这两株树之间，使者文林郎韦范最初看见一只鸟仰面躺着；司马张备随后观看时，那只鸟已经站立起来。鸟的前面有三枝金色花，鸟的形体大小和羽毛颜色，与先前挖地得到的那只相同。那只鸟不久向西面去，向南走到佛像下面停住。函内西南角附近又有一位菩萨，坐在花台上，面向东方；有一位站立的神尼面向西方，向菩萨合掌，两者相距二寸。西面内部又有两位菩萨并立：一位金色，面向南方；一位银色，面向北方，相距约三寸。西面上沿有一尊卧佛，侧身而卧，头朝北，面向西方。这三位菩萨都在石函内放出红紫色光，高约一尺，从巳时到未时，形状始终没有改变；绘图以后，颜色逐渐微弱消失。观看的道俗人数不少。这具函本来是青石，底色黑暗。显现祥瑞时，变得明亮洁白，表里互相映照，通透明彻。四面周围都让人坐下，彼此可以互相照见，没有任何遮蔽。函内外四面总共看见一尊佛、三位菩萨、一位神尼、一只鸟、三枝花、八株树，现另行绘制图样，谨附上奏。午时，四方云气升起，变成车轮形状；又有自然出现的幡盖，以及塔上的香云，共两次看见光明。四月八日午时，将要把舍利放下时，道俗悲声号哭，四方忽然同时升起云气，像烟又像雾，渐渐向上升腾。升到太阳所在之处，便环绕太阳变成一圈光晕，如同车轮。轮内另有白云，团团遮住太阳，阳光渐渐变暗，大小约如小杯；轮外周围依次以云作辐条，车轮和辐条都呈红紫色。舍利放下完毕后，云便散去，日光又恢复明亮清澈。塔院西北墙外又有许多自然形成的幡盖，也有人看见幡盖环绕舍利，当时以为有人手持幡盖供养；舍利放下完毕后，这些幡盖忽然不见。道俗中当时看见的人不少。到戌时，司马张备等人看见塔上有青色云气从塔内升出，云气非常香，于是召使者文林郎韦范、大兴寺僧昙畅进入寺内观看。张备与韦范等人都看见流光向西北、东南两处流动，不一会儿便消失。（《广弘明集》卷十七） ◇《述佛志》释氏的道理不是从管中窥视所能达到的，我却贸然妄加评论。又引用《列御寇》一书，叙述商太宰询问孔子圣人之事，以及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不过是佛神游之类罢了。这些说法与佛教似乎相近。石氏、苻氏、姚氏时代，经书翻译于是逐渐广泛。大概是想使人心柔顺降服，所以多用寓言来作为方便法门。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神异怪诞竟然如此浩大吗？佛教所说人的身心、善恶，以及世间因缘，以慈、悲、喜、舍为常乐我净。它的论说精微深邃，明亮如日月，除了正觉者，谁能证知？凡是百姓，没有不归依佛教、以身命奉献的。通达之人便谨慎自己的身口，修习智慧和禅定，获得平等解脱，究竟达到菩提。至于偏邪之人学习佛教，不能通晓道理，只是白白耗尽财力，使功德和利益变得烦乱污浊；这就像六经也各有不足，只是没有深入理解罢了。（《广弘明集》卷二引隋王劭《述佛志》，说出自《齐书》。考察现今所见萧子显《齐书》，没有这一篇；《隋志》古史类有王劭《齐志》十卷，大概是道宣所依据的书。） ◎房彦谦 房彦谦，字孝冲，是清河东武城人，家居齐州，是魏东义阳行台景先的族曾孙。他在齐朝做官，任州主簿。隆化年间，升任治中。进入周朝后，没有出仕。开皇七年，授承奉郎，不久调任监察御史，任长葛令。仁寿年间，调任若阝州司马。大业初年，离职。不久被征召为司州刺史。跟随出征辽东，任扶馀道军监军，降职为泾阳令，死于任上。到唐朝时，因为儿子房玄龄显贵，追赠徐州都督、临淄县公，谥号为定。

译◇《谕张衡书》我私下听说，奖赏是用来勉励善行的，刑罚是用来惩治恶行的；所以即使是疏远卑贱的人，只要有善行就一定奖赏，尊贵亲近的人犯了罪恶也一定处罚。从来没有因为处罚便回避亲近者、因为奖赏便遗漏卑贱者的道理。如今各州刺史受命治理地方，善恶之事都上报朝廷，畏惧法令，不敢怠慢。国家敬承上天的神命，作为百姓的父母，刑罚和奖赏是否曲直，都上达于天；既然敬畏上天的监察照临，也应当谨慎严肃。所以文王说：“我当早晚不停地敬畏上天的威严。”由此看来，虽然州与国家有大小不同，地位高下相差悬殊，但忧念百姓、谨守法令，道理是一样的。至于并州的叛乱，必须辨明事实。如果杨谅确实因为诏命不通，担心宗庙社稷受到危逼，所以征兵聚众，并非有意违犯纲纪，那么就应当推究他的本心，议定刑罚：对上符合圣主友爱兄弟的心意，对下使愚民明白疑惑之心。如果审查后知道内外并无忧患，继承帝位的人已经确定，却仍然喜好作乱、乐于祸患，妄自觊觎帝位，那么管叔、蔡叔所受的诛罚，就应当落在杨谅身上；与他同恶相助的人，都不能逃脱罪责，应当斩首示众、诛戮妻子儿女，国家自有常法。可是其中也有些人并非真心同谋，力量不能自保，或者遭到胁迫，陷入凶恶势力之中，竟使他们被籍没、流徙，这恐怕会造成冤屈滥刑。恢恢的天网，难道会这样吗？对于罪行有疑问便从轻处罚，这个道理又在哪里？从前叔向判处鬻狱者死刑，受到晋国人的赞许；释之判定冲犯御驾的刑罚，汉文帝称善。羊舌宁难道是不爱护弟弟吗？廷尉难道是故意违背君主吗？只是因为执法无私，不容许刑罚有轻重偏差。况且圣人所珍视的大宝，就是帝位这个神器；如果不是天命所归，就不能妄图取得。因此，蚩尤、项籍的勇猛，伊尹、霍光的权势，李老、孔丘的才智，吕望、孙武的兵法，吴、楚凭借坚如磐石的形势，吕产、吕禄承接母后的根基，如果不符合天命运行的征兆，最终都不能取得帝王之位。何况杨谅只占据小小一隅之地，像蜂群煽动、蚂蚁聚集一般，凭杨谅的愚昧鄙陋和群小的凶恶，竟想侵犯京畿、侥幸求取非分之位吗？自天地开辟以来，直到有文字记载，帝王的事迹都可以详细考察。如果不是积累德行仁义、建立丰功厚利，谁能使德义遍及幽明、感动神灵？因此古代的贤明君王，天未明便努力振作，始终把如履薄冰放在心上，驾驭朽坏之木般保持戒惧。到了末世，君主骄纵荒淫，竟没有一点警戒畏惧，放纵自己凌驾百姓之上，任意追逐嗜好欲望，事情多得无法全部记载，只略举其要。过去齐、陈两国都曾居于帝位，自以为德行可以与天地相合、光明可以与日月相齐，却不思虑忧患，也不顾及刑法政务。近臣怀着受宠之心，只称颂善处而隐瞒恶事；史官曲意执笔，掩盖瑕疵而记录美德。因此百姓的叹息呼号始终被阻塞，不能传到君主的视听之中，而公卿的虚假赞誉却每天陈说在君主身边。法网严密，刑罚日益增多，徭役频繁兴起，老人和幼儿都疲惫困苦。从前郑国有子产，齐国有晏婴，楚国有叔敖，晋国有士会。这些小国尚且能够拥有名臣，齐、陈两国疆域广大，难道会没有贤良辅佐吗？只是因为执政者壅塞蒙蔽，怀有私心而徇护自身，忘记国家忧患，只顾自家安危，对外表面赞同，对内却心怀猜忌。假如有正直之士，才干足以担当政务，只要对自己不利，便立即加以排斥压制；倘若遇到谄媚奸佞之人，行为多有污秽隐恶，只要对自己有益，便马上得到推荐提拔。用这种方法求取贤才，贤才从哪里会来？贤能之士并不崇尚蛮力，也不一定依靠文采，只须端正自身、承担重任，坚定不动摇。譬如栋梁支撑房屋，骨骼支撑身体，这就是所谓栋梁骨鲠之材。齐、陈不用骨鲠之臣，反而信任亲近谗谀之人；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情，监察他们的淫逸邪僻，所以把帝位神器全部收回，归于我大隋。假使当初两国敬畏上天，惠爱抚恤鳏寡，任用正直之人，斥退浮华之徒，以俭朴为心，以恻隐为务，那么河朔疆域富足，江湖险阻隔绝，各自保守自己的产业，百姓不思作乱，即使泰山一样坚固的基业，也不可动摇。然而他们却像睡在柴薪之上，沉溺于安逸而不知鸩毒已经临近，终于使禾黍长在宗庙，雾露沾湿衣服，面对自己的身影哀叹、抚心悲伤，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诗经》说：“殷朝还没有丧失民众时，完全可以与上天相配。应当以殷朝为鉴，天命是很难长久保持的。”国家各种事务，哪一件不需要深思熟虑呢？伏想皇帝仰望云气、趋向日光，仁爱孝顺早已彰显，分封土地、赐予玉圭，建立了宏大的制度。等到统领淮海地区后，盛大德行日益更新，承当帝位的祥瑞符命，远近众人都归心拥戴。登基不久，宽厚仁慈已经施布天下，四海百姓都踮起脚来欢喜。并州的叛乱，变故突然发生，实在是由于杨谅的欺诈迷惑，牵连误导官吏百姓，并不是他们构怨于朝廷、抛弃恩德而跟随叛贼。但有关官员和将帅却说他们甘愿反叛，这不仅是诬陷善良，也恐怕会严重损害皇帝的宏大政略。足下一向担任重要职务，很早便参与君主的心腹机要，自从在藩王府中任职以来，就被视为国家柱石。正应当把姓名写入史册，芳名流传万古；稷、契、伊尹、吕望，他们难道是独一无二的人吗？既然处在圣明时代，就必须保持正直敢言，树立当代的大戒，成为后世的法则。怎么能曲意顺从君主，因为爱护亲人而损害刑法，又使被胁迫跟从的人横遭罪责？我有幸蒙受您的厚待，便冒昧写下这点微薄的诚意；我这个乡野愚昧之人，不知道有什么忌讳。（《隋书·房彦谦传》，《北史》卷三十九） ◎刘子翊 刘子翊，是彭城丛亭里人。在齐朝做官，任殿中将军。开皇初年，授南和丞，屡次调任秦州司法参军，入朝任侍御史。仁寿年间，任新丰令。大业年间，授大理正，提升为治书侍御史。跟随皇帝巡幸江都。任丹阳留守时，陷入贼中，遇害。享年七十岁。◇驳刘炫关于继母不应解任的议论 《礼记》说：“继母如同母亲，与亲母相同。”应当因为她配偶父亲的尊位、居于母亲的位置，服齐衰杖期之制，都如同亲生母亲。又说：“给别人做后嗣的人，为他的父母服期。”服期是根据亲生父母而言，并没有区别亲母和继母。父亲虽然自处于旁尊的地位，但对于儿子的感情来说，仍须尊重他本来最亲重的关系。因此法令说：“给别人做后嗣的人，为他的父母都解任，以表达内心的丧服之情。父亲死后母亲改嫁，作为父亲后嗣的人即使不服丧，也要表达内心的丧服之情。继母改嫁则不解任。”这条规定只是专门针对“改嫁”的文字而说的。由此可知，继母还在父亲家中时，服制就应当与亲母相同。如果说继母没有抚育之恩，就等同于路人，那么为什么还要为她服丧呢？既然已有服丧之制，心丧怎么可以独自不同？三省的令旨，意义十分明白。现在却说法令允许不解任，这是多么荒谬！况且为人后嗣者为父母服期，从来没有把亲母和继母区别开来；亲母和继母既然相同，就知道心丧也没有区别。《服问》说：“母亲被遣出后，便为继母的亲属服丧。”难道不是因为与被遣出母亲的家族断绝关系，便推远他们；而继母配偶父亲、成为父亲的妻子，便引近而视为亲属吗？子思说：“如果娶了妻，她就是白的母亲；如果不娶妻，她就不是白的母亲。”

译由此可知，服丧是因名分而加重，感情则因父亲的亲近而产生，所以圣人用孝慈来敦厚人心，用名分义理来弘扬教化。这样，儿子因名分服丧，与亲母相同；继母也应依义报答，与亲生母亲相等。如果说继母来到这个家庭是在儿子出生以后，所以服制有深浅之别，那么考察经典和传文，却没有见到这样的文字。譬如给别人做后嗣的人，所继承的父亲先死，后来继母才来到，难道也可以因为没有抚育之恩而不服重丧吗？从前长沙人王毖，汉末作为上计吏到京师，后来吴、魏隔绝，王毖在内国另娶妻子，生了儿子王昌。王毖死后，王昌任东平相，才知道吴国的母亲已经去世，便按重丧之制居丧，不能处理政务。当时议论的人并不认为他有错。这样看来，继母和前母在感情上没有区别。如果一定要说必须从抚育之恩开始才有服制，那么王昌的事又怎么解释呢？又晋镇南将军羊祜没有儿子，收弟弟的儿子伊为子。羊祜死后，伊不服重丧，羊祜的妻子上表报告。伊辞说道：“伯父生前已经养育我，我不敢违背；但没有父亲的命令，所以我仍归于亲生父亲。”尚书彭权议论说：“儿子出继给别人，必须由父亲的命令；没有命令而出继，就是叛子。”于是下诏依从彭权的意见。由此可知，心丧的制度不能因恩情而产生。议论说：礼是根据感情制定形式，依靠义理设置教化。“应当用这个道理来说明那种感情。”所谓根据感情，是根据如同母亲的感情；所谓依靠义理，是依靠作为儿子的义理。名分和义理确定以后，才能尊重父亲、顺应名分，崇尚礼制、笃厚敬意。如果认为必须以母亲抚养的恩情开始才形成母子关系，那么恩情是由对方施加的，服丧却由自己产生；慈母既然如同母亲，为什么还要等待父亲的命令？又说：“继母、慈母本来实是路人，到了自己身边抚养自己，便与骨肉相同。”如果这样说，儿子不经过父亲命令，即使得到恩育，能够成为母亲吗？慈母、继母的服制虽在三年重丧之下，却在齐衰期服之上，礼制自有等级次序，服丧是为了符合感情。继母本来就是根据名分服丧，哪里要凭借恩情的厚薄？至于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私下亲爱的感情确实不同，但礼服制度却没有二致。他们说“以”字轻而“如”字重，是自以为二者不同。这里说“如”的重语，正是与重服法相同；如果轻重不等，怎么能称为“如”呢？律文说“准枉法”，只是按照枉法罪来比照；说“以枉法论”，就是与真正枉法同罪。法律是为了确定刑罚，礼制是为了设置教化；“准”是比拟、比照之名，“以”是即同真实罪名的称谓。“如”和“以”二字，意义和用法并没有不同，礼与律两种文字所防范的事情也是一样的。用这个道理说明那种情形，就足以看出其中意义；拿砍伐树木来作比喻，距离又能有多远呢？议论又说：“收养儿子作为后嗣，是为了供奉祖先宗庙、奉养自身，不能让宗子回到原来的家宅，以儿子的身份侍奉亲生父亲的后妻。”然而亲生父亲的后妻，是因为父亲才得到母亲的称呼；如果按照你的意见，亲生父亲难道也可以没有心丧吗？为什么只说父亲的后妻呢？议论又说：“礼书所说的旧君，那种尊贵难道仍然是君主吗？他已经离开君位，不再是纯粹的臣子，所以必须说‘旧’来区别；另有特别尊重的对象，便不再是纯粹的孝，所以说‘其’，这是已经看出的。”这又不是通达的论断。为什么这样说呢？“其”和“旧”的训释不同，用法也有区别；“旧”是与新相对的称呼，“其”是承接前文的指代之辞，怎么能够把二者相提并论？至于《礼记》说：“他的父亲砍伐柴薪，他的儿子不能承担。”《左传》说：“卫国虽然小，但它的君主还在。”如果“其父”有别的含义，那么“其君”难道也有别的含义吗？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如今刘炫竟敢违背礼制、违反法令，轻侮圣人、触犯法典，使出继的儿子对亲生父亲没有感情，使名分义理的区分有损于社会风俗。在圣明时代顺从错误的文饰，强行把祸害附会到礼经上；虽然想要显扬自己、显露才华，却没有觉察到言论已经伤害了道理。（《隋书·刘子翊传》：当时永宁令李公孝四岁时丧母，九岁时继母进入家庭，后来他的父亲又另娶后妻，至此后妻去世。河间人刘炫认为后妻没有抚育之恩，议定李公孝不应解任。刘子翊驳斥了他的议论，内容如上。事情上奏后，最终采纳了刘子翊的意见。） ◎张公礼 张公礼，是恒山九门人。在北齐任官，任开府长兼行参军。历经北周进入隋朝，事迹不详。◇《龙藏寺碑》我私下认为，空王的道理超离一切名相；大人的法则不存在来去。因此将它比作狮子，说明自在无畏；又以金刚作比，相信它究竟坚固而不可毁坏。由此可知，通往涅槃的道路遥远，解脱的源头深邃；它隔开爱欲的长河，横断生死的大海。没有船却想求渡，便如同乌龟的毛；没有翅膀却想飞翔，又如同兔子的角。因此有五通、八解，名教由此产生；有二谛、三乘，法门由此建立。由粗略统摄精微，确实有赖于引导众生的风教；牵引满载之人走出深陷，也正是修行的要旨。如果说乾闼婆城全是虚妄，芭蕉树全都空无，应化之身哪里是真实，权宜假设怎么会实有，那么释迦文佛就不是宣说[缺字]的[缺字]，须菩提难道是证得果位的人吗？既然如此，修习因缘应当归向哪里，求道的趋向又该指向何方？如幻如梦，究竟谁在受苦；如影如响，究竟谁在得福？所以维摩诘具备诸佛智慧，便来到灯[缺字]的座位；舍利弗施展尽他的神通，天女所散的花却不能从他身上落下。由此可知，业行有优劣，福报有轻重。至于凡夫与圣人、天堂与地狱，详细考察其中的是非得失，怎么可以同日而语呢？过去四魔毁谤圣人，六师诽谤佛法，有的拔发翘足，有的变成大象吞食麻粒；李园之中聚结恶党，竹林之下使善众消亡。护持戒律的比丘，反而都同枯草一样；持守戒律的[缺字][缺字]，也[缺字]如霜中的莲花。智慧的殿堂、神仙的宫室，哪里还存在寂静安宁？珍珠筑成的台、白银建成的阁楼，到处都已荒凉。色彩斑斓的装饰，哪里还劳烦周朝的宾客；含蓄的乐曲，哪里还需要殷朝的人来演奏？我大隋乘御金轮，戴着冕旒玉饰，上承天帝的命令，下顺百姓的心意，以飞行般的速度建立盛大声名，以揖让的方式登上帝位。不是结成农、轩那样的战阵，谁能比得上汤、武的军队？称臣称妾的人遍布十方，没有遭遇蚩尤之乱；执持玉帛前来朝见的人遍及万国，没有陷入防风氏被诛的灾祸。这是上天启示至圣之君，大规模创造安定的地域；垂衣而治化导风俗，背负[缺字]字来养育百姓。天未明便在紫宫处理政务，整日都在青殿勤劳。道行高过伏羲、燧人，德业盛过虞舜、唐尧。五福全都降临，各种恩赐全部汇集。低[缺字]出月，摇[缺字]含风。沉璧观书，龙背负着记载黄河图的文书；功业完成、天下安定，神灵奉上益地的图籍。于是向东直到海边，向西传播到远方，向南远行，向北推进；崇尚礼制，教化通达；至高的音乐和谐流行。感动天地而使鬼神震动，辨明尊卑而彰显贵贱。然而君主仍然勤劳自身，不知疲倦，求衣而不休息。难道不是因为悠悠百姓的烦恼障碍尚未除去，扰扰众生的罪业缠结仍然聚集吗？所以金册宝字、玉牒诏书，满满地封装在匣中，如云飞散、如雨降落。

译慈爱百姓的旨意，表现在笔墨之间；哀怜百姓的感情，从胸怀中发出。日月照耀的地方，全都依赖陶铸教化；阴阳所生育的万物，全都蒙受养育。因此能够渡济天下，救护整个苍天之下；协助、奖勉群迷，扶持、引导聋者和盲者。降下这样的佛法之雨，使它滋润道业的嫩芽；焚烧这样的戒香，使它熏染佛的智慧。修成第一等的果位，树立最殊胜的法幢；拯救已经湮灭的文教，扶正将要坠落的典章。忍辱的铠甲充满清都，微妙的楼台遍布赤县。难道只是道安、鸠摩罗什有所寄托、弘扬佛法？所以迦叶、目连这样的圣僧也都在这里。龙藏寺所在的地方，大概靠近燕地以南。从前伯珪取得流言[缺字][缺字][缺字]水毋恤，前往后获得宝物，窥见代地和常山。世祖南归，到高邑而登上帝位；灵王向北出行，登上望台而临海。青山收拢雾气，绿水扬起波涛。道路通往晋地而到达秦地，途径通向[缺字]而指向卫地。[缺字][缺字]的坠落，迈步不远；平原的楼台，循规而行也不远。寻找水流、避开尘世的人，他们也是河间人。这里幽静、闲适、广大而开阔，实在是福地。太师、上柱国、大威公的世子，使持节、左武卫将军、上开府仪同三司、恒州诸军事、恒州刺史、鄂国公、金城王孝[缺字]，世代功业超过金日磾、张安世，器量见识胜过许劭、郭泰；军府称他为飞将，朝廷称他为虎臣；统领众多[缺字]，为群俊之冠；探究幽深隐微，能够应变知机；著有义尚训御之勤，建立勋功事劳之绩；朝廷公卿推重他的伟器，国家柱石惋惜他这样的栋梁之材。自从乘驿车到任藩地、建立[缺字]并治理地方以来，他招抚安置隐逸之士，免除逃亡者的赋役。远望广听，如贾琮审理冀部事务；奖善惩恶，如徐邈治理凉州。不同的车驾一同奔驰，古今道理一致。到任不久，善政便取得成效。看那座伽蓝寺，工程只是[缺字]草创。奉敕进行劝导奖勉，州内士民一万多人共同扩建福田。公于是开启至诚之心，虔诚地搬运石材。施舍超过奉盖，布施等同散金。用尽黑水的铜，耗尽赤岸的玉，结成琉璃宝[缺字]，装饰珍贵台座上的璎珞。于是灵异佛塔如霞光舒展，宝寺楼阁如云构成。高峻奇伟，穹隆诡奇。九重一柱的殿堂，三休七宝的宫室，雕梁刻椽精巧奇特，绘云画藻绚丽异常。白银铺成地面，有些像悉达多觉悟的故事；黄金雕刻[缺字]，并非句践进献的珍宝。内部有幽静的房间和静室，背阴的窗、向阳的窗，圆井上垂着莲花，方格窗间透入阳光。红色门户映照着光明，在紫色台阶上种植芳香花卉。地面映着金沙，仿佛游历安养国；[缺字]隐入天树，疑似进入欢喜园。夜间更漏将尽，在寺内听见钟声；拂晓时天色已分明，看见承露盘高在云表。不必准备床座，前来集会的人还有什么忧虑；[缺字]然准备饮食，持钵的僧侣又何必挂念。到了开皇六年，岁次鹑火，寺院大体建成，希望使大隋皇帝的宝贵国运与天地长久，使种觉花台得到神灵护持、鬼神卫护，于是作词说：多罗秘藏，毗厄觉道；这些教法之所以不灭，凭借的是天地的伟大造化。谁能熏习种智，谁能破坏烦恼？啊，我的皇帝，实在弘扬了佛、法、僧三宝。智慧之灯反照，佛法的火炬重新明亮；菩提之果得以栽植，救护众生之心由此生起。香楼并列营建，贝塔一同修造；充满遍及世界，弥漫于国都城邑。使那大林寺觉悟，处在道路要冲而通向学术之门。美盛啊，州后，仁爱的风气远播。以金粟施给僧众，以珠缨奉献佛陀；结扎美玉装饰的屋宇，构筑琼玉般的房室。凤□遮蔽太阳，虹形栋梁直入云端；闪电般的窗户飞动，雷声震惊了□棼。绮丽的笼罩上有金色雕镂，青白色的墙壁散发椒香；彩绸锦缎交错成色，朱红和白色绘成纹饰。仿佛是雪宫，依稀如月殿。明亮的房间系起帷幔，幽深的厅堂打开屏扇。卧席尚未看见，ㄣ龙有谁见过？带着风声萧瑟，含着烟气葱▯。向西面对天井，向北抵挡吾台。河流山谷包容奇异之物，山林孕育栋梁之材。苏秦游说而返回，乐毅归来；邹鲁为风俗惭愧，汝颍因才能而自愧。只有这座大城，是奇瑰异物所践履之地。稀疏的钟声向远处传去，层层磬石露出清泪。八圣、四禅、五通、七辩；戒律之香永远浓郁，法轮常常转动。开皇六年十二月五日题写。齐开府长、兼行参军九门张公礼之□。（碑的旧拓本。考：《金薤琳琅》卷八有此文，许多字因每穴五字而令人叹异，非如此。） 卷二十三 宇文恺 宇文恺字安乐，本是朔方人，后来迁居京兆。北周初年，凭功臣之子的身份封为双泉伯，进封安平县公。历任千牛，屡次升迁至御正中大夫、仪同三司。大象年间，加授上开府。隋朝接受禅让后，授任营宗庙副监、太子左庶子，另封甑山县公。迁都时，统领营建新都副监。后来授任莱州刺史。因兄长宇文忻被诛而获罪，削除名籍。修建仁寿宫时，授任将作大匠，拜为仁寿宫监、仪同三司，不久任将作少监。炀帝即位后，任营建东都副监，不久升为将作大匠。进位开府，升任工部尚书，进封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后，谥号康。有《东宫典记》七十卷、《东都图记》二十卷、《明堂图议》二卷、《释疑》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