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百零七

卷二十一◎曹虎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475–2479 段

◇答魏主托跋宏书自金精失道,皇居徙县,乔木空存,茂草方郁。七狄交侵,五胡代起,顾瞻中原,每用吊焉。知弃皋兰,随水氵厘涧,伊川之象,爰在兹日。古人有云:「匪宅是卜,而邻是卜。」樊、汉无幸,咫尺殊风,折胶入塞,乘秋犯边,亲属穷於斩杀,士女困於虔刘。与彼蠢左,共为唇齿,仁义弗闻,苛暴先露。乃复改易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开运,光宅区夏,而式乱逋逃,弃同即异。每欲出车鞠旅,以征不庭,所冀干戚两阶,叛命咸格,遂复游魂不戢,乱猾孔炽。孤总连率,任属方邵,组甲十万,雄戟千群,以此戡难,何往不克?主上每矜率土,哀彼民黎,使不战屈敌,兵无血刃。故部勒小戍,闭壁清野,抗威遵养,庶能怀音。若遂迷复,知进亡退,当金钲戒路,云旗北扫,长驱燕代,并羁名王,使少卿忽诸,头曼不祀。兵交无远,相为悯然。(《南齐书·曹虎传》)◎虞宗宗字景豫,会稽馀姚人。仕宋为州主簿、建平王参军尚书、仪曹郎、太子洗马、领军长史、正员郎,累至州治中、别驾、黄门郎。升明中,武帝为中军,引为谘议参军。齐受禅,转太子中庶子,迁後军长史、领步兵校尉、镇北长史、宁朔将军、南东海太守,寻为豫章内史,迁辅国将军、始兴王长史、平蛮校尉、蜀郡太守,转司徒司马,迁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转侍中,迁祠部尚书,出为冠军将军、车骑长史,转度支尚书,领步兵校尉。郁林即位,改领右军将军、扬州大中正、兼大匠卿。明帝即位,转给事中、光禄大夫,寻加正员常侍,永元元年卒。

译◇答魏主拓跋宏书 自从金精失去正道,皇室迁徙,乔木徒然留存,茂盛的野草正繁茂。七狄交相侵扰,五胡相继兴起,回望中原,常常因此而哀悼。知道放弃皋兰,随着水流经过涧谷,伊川的情形,如今正在这里重现。古人说过:“不是选择住宅,而是选择邻居。”樊、汉一带没有幸运,虽然相距咫尺,风俗却大不相同;天气转寒,胶树折断之时,他们乘秋侵犯边塞,亲属困于相互杀戮,男女陷于残害。和这些愚蠢的夷人共同成为唇齿相依的邻邦,却听不到仁义,只先显露苛刻暴虐。如今又改换毡裘,妄自尊大。我皇帝开创国运,光被华夏,却整治那些扰乱秩序、逃亡在外的人,舍弃同类而亲近异类。每每想出兵整军,征讨不守法令者;所希望的是在朝廷两阶陈列干戚,使叛逆的命令全都归服,于是又有游荡的魂魄不能收敛,奸乱十分炽盛。我统辖各路军队,任职于方邵一带,披甲之士十万,雄壮的戟兵成千上万,凭这些力量平定祸难,到哪里不能取胜?主上常常怜悯天下众民,哀怜那些百姓,使敌人不战而屈服,军队不必沾染血刃。因此部署小型戍守,关闭营垒,清空野外,抗扬威势而遵守休养之策,希望他们能够感怀归顺。如果他们终于迷失而不知悔改,只知进攻而不知退守,那么就应当击钲戒行,挥动云旗向北扫荡,长驱直入燕、代,连同羁押名王,使少卿之类从此消失,令头曼断绝祭祀。兵戎相交并无远近之别,彼此都令人怜悯。(《南齐书·曹虎传》) ◎虞宗 虞宗,字景豫,会稽馀姚人。仕宋时任州主簿、建平王参军尚书、仪曹郎、太子洗马、领军长史、正员郎,逐步升至州治中、别驾、黄门郎。升明年间,武帝任中军时,征召他为谘议参军。齐接受禅让后,转任太子中庶子,升后军长史,兼领步兵校尉、镇北长史、宁朔将军、南东海太守,不久任豫章内史,升辅国将军、始兴王长史、平蛮校尉、蜀郡太守,转任司徒司马,升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转侍中,升祠部尚书,出任冠军将军、车骑长史,转度支尚书,兼领步兵校尉。郁林即位后,改任领右军将军、扬州大中正,兼大匠卿。明帝即位后,转给事中、光禄大夫,不久加授正员常侍,永元元年去世。

◇引疾上表臣族陋海区,身微稽土,猥属兴运,荷窃稠私,徒越星纪,终惭报答。卫养乖方,抱疾婴固,寝瘵以来,倏逾旬朔,频加医治,曾未瘳损。惟此朽顿,理难振复,乞解所职,尽疗馀辰。(《南齐书·虞宗传》)◎胡谐之谐之,豫章南昌人。仕宋为州从事主簿,历临贺晋熙邵陵王议参军、武帝江州别驾、北中郎征虏司马、扶风太守,爵关内侯。齐受禅,为给事中、骁骑将军、本州中正,转黄门郎,领羽林监。武帝即位,转守卫尉,加给事中,迁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进左卫将军、都官尚书、太子中庶子,改卫尉,转度支尚书,卒。赠右将军、豫州刺史,谥曰简。◇上表乞解职臣私门罪衅,早备荼苦。兄弟三人,共相抚鞠,婴孩抱疾,得及成人。长兄臣谌之,复早殒没,与亡第二兄臣谟之衔戚家庭,得蒙训长,情同极荫。何图一旦奄见弃放,吉凶分违,不获临奉,乞解所职。(《南齐书·胡谐之传》)◎周山文山文,元徽中太学博士,入齐为助教。◇皇弟训为养母服议案庶母慈己者,小功五月。郑玄云:「其使养之命,不为母子,亦服庶母慈己之服。」愚谓第七皇弟宜从小功之制。(《宋书·礼志》二,元徽二年七月,有司奏,第七皇弟训养母郑修容丧。未详服制,下礼官正议。太学博士周山文议。)◇祠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亲执爵议按礼,尊者尊统上,卑者尊统下。孝武皇帝於至尊,虽亲非正统,而祖宗之号,列於七庙。愚谓亲奉之日,应执觞爵。昭皇太后既亲非礼正,宜使三公行事。(《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有司奏:至尊亲祠太庙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未详应亲执爵与否。太学博士周山文议。)◇亥日藉田议卢植云:「元,善也。郊天,阳也,故以日。藉田,阴也,故以辰。」蔡邕《月令章句》解元辰云:「日,干也。辰,支也。有事於天,用日,有事於地,用辰。」(《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三年,助教周山文议。)◎裴叔业叔业,河东闻喜人。宋元徽末为羽林监。高帝为骠骑,引为参军,及受禅,除屯骑校尉、宁朔将军,永明中,累迁广平扶风太守、晋熙王冠军司马,延兴初加宁朔将军,建武中封武昌县伯、持节、冠军将军、徐州刺史,徙辅国将军、豫州刺史。东昏侯即位,徙南兖州刺史,进冠军将军。惧诛,降於魏,寻卒。◇上疏献谠言成都沃壤,四塞为固,古称一人守隘,万夫趑趄。雍、齐乱於汉世,谯、李寇於晋代,成败之迹,事载前史。顷世以来,绥驭乖术。地惟形势,居之者异姓;国实武用,镇之者无兵。致寇掠充斥,赋税不断。宜遣帝子之尊,临抚巴蜀,总益、梁、南秦为三州刺史。率文武万人,先启▯昏汉,分遣郡戍,皆配精力,搜荡山源,纠虔奸蠹,威令既行,民夷必服。(《南齐书·裴叔业传》)◎崔慧景慧景字君山,清河东武城人。初为国子学生,宋泰始中历位至员外郎,迁长水校尉、宁朔将军,升明初除前军,出为武陵王安西司马、河东太守,迁豫章王镇西司马、兼谘议。齐受禅,封乐安县子,转平西府司马、南郡内史,仍迁南蛮长史。加辅国将军,进梁南秦二州刺史。武帝即位,进号冠军将军,还迁黄门郎,领羽林监,迁随王东中郎司马,出为司州刺史。征太子左率,加通直常侍,迁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出为豫州刺史。郁林即位,进号征虏将军,征还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建武中迁度支尚书,假节督雍州,加平北将军。东昏即位,改领右卫将军,迁护军将军,加侍中,寻加平南将军,改授平西将军,征寿阳,回军内向,败死。◇报薛渊索在界首,遣信拘引,已得拔难。(《南齐书·薛渊传》,渊母索氏。改嫁长安杨氏。渊私遣购赎。梁州刺史崔慧景报渊。)◎崔觉觉,慧景子,永元初为直阁将军,慧景败,亡命为道人,见报伏诛。

译◇因病请求解职的上表 臣的家族鄙陋,出身于海滨,个人卑微,来自稽土,幸而蒙受国家兴盛的时运,私下承受深厚的恩宠,白白经历许多年,始终惭愧不能报答。调养失当,疾病缠身而日益沉重,自从卧病以来,转眼已经超过十天一月,屡次加以医治,却一点也没有痊愈减轻。只是臣这衰朽困顿的身体,按道理难以恢复,乞求解除所任职务,用余下的时间专心治疗。(《南齐书·虞宗传》) ◎胡谐之 胡谐之,豫章南昌人。仕宋时任州从事主簿,历任临贺、晋熙、邵陵王议参军、武帝江州别驾、北中郎征虏司马、扶风太守,封关内侯。齐接受禅让后,任给事中、骁骑将军、本州中正,转黄门郎,兼领羽林监。武帝即位后,转守卫尉,加给事中,升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进为左卫将军、都官尚书、太子中庶子,改任卫尉,转度支尚书,去世。追赠右将军、豫州刺史,谥号简。◇上表请求解除职务 臣家门早年便遭罪祸,备尝苦难。兄弟三人共同相互抚养,还是婴孩时就患病,得以长大成人。长兄臣谌之又早早去世,我与已故的二兄臣谟之共同承受家庭的忧患,得以蒙受兄长训导抚养,感情深厚如同父母的庇荫。哪里料到一旦之间突然被抛弃,吉凶两途相隔,不能亲临奉侍,乞求解除所任职务。(《南齐书·胡谐之传》) ◎周山文 周山文,元徽年间任太学博士,入齐后任助教。◇皇弟训为养母服丧的礼议 查《礼》所载,庶母慈爱自己者,服小功五个月。郑玄说:“如果奉命由她抚养,并不成为母子关系,也服庶母慈爱自己的丧服。”臣愚意认为第七皇弟应当依照小功的制度服丧。(《宋书·礼志》二,元徽二年七月,有司上奏,第七皇弟训的养母郑修容去世,服丧制度不详,请礼官正式议定。太学博士周山文所议。) ◇祭祀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是否亲自执爵的礼议 按照礼制,尊贵者的尊统向上承接,卑下者的尊统向下承接。孝武皇帝对于至尊之位来说,虽然亲属关系并非正统,但以祖宗的名号列入七庙。臣愚意认为,亲自奉祀的那一天,应当亲自执持酒觞爵。昭皇太后既然亲属关系不合礼法正统,应当派三公主持祭祀。(《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有司上奏:至尊亲自祭祀太庙中的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不详应否亲自执爵。太学博士周山文所议。) ◇亥日举行藉田礼的议论 卢植说:“元,就是善。郊祀上天属阳,所以选用日。藉田属阴,所以选用辰。”蔡邕《月令章句》解释元辰说:“日是天干,辰是地支。有关于天的事使用日,有关于地的事使用辰。”(《南齐书·礼志》上,永明三年,助教周山文所议。) ◎裴叔业 裴叔业,河东闻喜人。宋元徽末年任羽林监。高帝任骠骑时,征召他为参军;高帝接受禅让后,授屯骑校尉、宁朔将军。永明年间,屡次升任广平、扶风太守、晋熙王冠军司马。延兴初年加授宁朔将军,建武年间封武昌县伯,任持节、冠军将军、徐州刺史,调任辅国将军、豫州刺史。东昏侯即位后,调任南兖州刺史,进号冠军将军。他害怕被诛杀,投降北魏,不久去世。◇上疏进献正直的意见 成都土地肥沃,四面险塞足以固守,古人说一人守住险隘,万人也会迟疑难行。雍、齐在汉代发生过动乱,谯、李在晋代成为寇贼,成败的事迹,前史都有记载。近世以来,安抚驾驭的方法失当。土地虽有险要形势,占据它的却是异姓;国家实际需要武力,镇守它的人却没有兵力。于是导致盗寇抢掠充斥,赋税无法征收。应派皇子的尊贵身份前去临抚巴蜀,总领益、梁、南秦三州刺史。率领文武万人,先开通▯昏汉,分派各郡戍守,都配备精锐力量,搜荡山谷源头,纠察惩治奸邪蠹虫;威令一旦施行,百姓和夷人必然服从。(《南齐书·裴叔业传》) ◎崔慧景 崔慧景,字君山,清河东武城人。起初任国子学生,宋泰始年间逐步升至员外郎,升长水校尉、宁朔将军;升明初年任前军,出任武陵王安西司马、河东太守,升豫章王镇西司马,兼谘议。齐接受禅让后,封乐安县子,转平西府司马、南郡内史,仍升南蛮长史。加辅国将军,进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武帝即位后,进号冠军将军,回朝升黄门郎,兼领羽林监,升随王东中郎司马,出任司州刺史。被征召任太子左率,加通直常侍,升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出任豫州刺史。郁林即位后,进号征虏将军,征召回朝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建武年间升度支尚书,假节督雍州,加平北将军。东昏即位后,改兼领右卫将军,升护军将军,加侍中,不久加平南将军,改授平西将军;征讨寿阳时,回军向内,战败而死。◇答复薛渊 索氏正在边界首地,我已派使者拘引她,已经能够使她脱离困境。(《南齐书·薛渊传》,薛渊的母亲索氏改嫁长安杨氏,薛渊私下派人购买赎回。梁州刺史崔慧景答复薛渊。) ◎崔觉 崔觉是崔慧景的儿子,永元初年任直阁将军。崔慧景失败后,他逃亡出家做道人,后来被发现,伏法诛死。

◇临刑与妹书舍逆旅,归其家,以为大乐;况得从先君游太清乎。古人有力扛周鼎,而有立锥之叹,以此言死,亦复何伤!平生素心,士大夫皆知之矣。既不得附骥尾,安得施名於後世,慕古竹帛之事,今皆亡矣。(《南齐书·崔慧景传》)◎崔偃偃,慧景次子,建武初太学博士,历始安内史,慧景败,藏窜得免。和帝西台立,以为宁朔将军,寻下狱死。◇上书理父冤臣窃惟太祖、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贼臣乱子者,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是也。臣闻尧舜之心,惟以天下为忧,而不以位为乐。彼孑然之舜,垄亩之人,犹尚若此;况祖业之重,家国之切?江夏既行之於前,陛下又蹈之於後,虽成败异术,而所由同方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天下纤介之屈,尚望陛下申之,丝发之冤,尚望陛下理之。况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由哉?如此尚弗恤,其馀何几哉?陛下德侔造化,仁育群生,虽在昆虫草木,有不得其所者,览而伤焉。而况乎友爱天至,孔怀之深。夫岂不怀,将以事割。此实左右不明,未之或详。惟陛下公听并观,以询之刍荛。群臣有以臣言为不可,乞使臣廷辩之,则天人之意塞,四海之疑释。必若不然,亻幸小民之无识耳。使其晓然知此,相聚而逃陛下,以责江夏之冤,朝廷将何以应之哉?若天听沛然回光,发恻怆之诏,而使东牟朱虚东裒仪父之节,则荷戈之士,谁不尽死?愚戆之言,万一上合,事乞留中。(《南齐书·崔慧景传》,觉弟偃,中兴元年,诣公车门上书,事寝不报。)◇又上疏近冒陈江夏之冤,定承圣诏,已有褒赠,此臣狂疏之罪也。然臣所以谘问者,不得其实,罪在万没,无所复云。但愚心所恨,非敢以父子之亲,骨肉之间,而侥幸曲陛下之法,伤至公之义。诚不晓圣朝所以然之意。若以狂主虽狂,而实是天子,江夏虽贤,实是人臣,先臣奉人臣,逆人君,以为不可申明诏,得矣。然未审陛下亦是人臣不?而镇军亦复奉人臣逆人君,今之严兵劲卒,方指於象魏者,其故何哉?臣所不死,苟存视息,非有他故,所以待皇运之开泰,申冤魂之枉屈。今皇运既已开泰矣,而死於社稷尽忠,反以为贼,臣何用此生陛下世矣。臣闻王臣之节,竭智尽公,以奉其上。居股肱之任者,申理冤滞,荐达群贤。凡此众臣,夙兴夜寐,心未尝须臾之间而不在公。故万物无不得其理,而颂声作焉。臣谨案镇军将军臣颖胄,宗室之亲,股肱之重,身有伊、霍之功,荷陛下稷、旦之任,中领军臣衍,受帷幄之寄,副宰相之尊。皆所以栋梁朝廷,社稷之臣,天下所当,遑遑匪懈,尽忠竭诚,欲使万物得理,而颂声大兴者,岂复宜逾此哉?而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济王室,天命未遂,王亡与亡,而不为陛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是不忠之臣,不知而言,乃不智之臣,此而不知,将何所知?如以江夏心异先臣,受制臣力,则江夏同致死毙,听可昏政淫刑,见残无道。然江夏之异,以何为明,孔、吕二人,谁以为戮。手御麾幡,言辄任公,同心共志,心若胶漆,而以为异,臣窃惑焉。如以先臣遣使,江夏斩之,则征东之驿,何为见戮?陛下斩征东之使,实诈山阳;江夏违先臣之请,实谋孔矜。天命有归,故事业不遂耳。夫唯圣人,乃知天命,守忠之臣,唯知尽死,安顾成败。诏称江夏遭时屯故,迹屈行令,内恕探情,无玷纯节。今兹之旨,又何以处镇军哉?臣所言毕矣,乞就汤镬。然臣虽万没,犹愿陛下必申先臣。何则?恻怆而申之,则天下伏;不恻怆而申之,天下之人北面而事陛下者,徒以力屈耳。先臣之忠,有识所知,南史之笔,千载可期,亦何待陛下屈申而为褒贬。然小臣忄卷忄卷之愚,为陛下计耳。臣之所言,非孝於父,实忠於君。唯陛下孰察,少留心焉。臣频触宸严,而不彰露,所以每上封事者,非自为戆地,犹以《春秋》之义有隐讳之意也。臣虽浅薄。然今日之事,斩足断头,残身灭形,何所不能,为陛下耳。臣闻生人之死,肉人之骨,有识之士,未为多感。公听并观,申人之冤,秉德任公,理人之屈,则普天之人,争为之死。何则?理之所不可以已也。陛下若引臣冤,免臣兄之罪,收往失,发恻怆之诏,怀可报之意,则桀之犬实可吠尧,跖之客实可刺由,又何况由之犬,尧之客。臣非吝生,实为陛下重此名於天下。已成之基,可惜之宝,莫复是加,寝明寝昌,不可不循,寝微寝灭,不可不慎。惟陛下熟察,详择其衷。

译◇临刑前给妹妹的信 离开旅舍,回到自己的家中,便是最大的快乐;何况还能跟随先君遨游太清呢?古人有力量能扛起周鼎,却还有无立锥之地的感叹;以这样的心情去死,又有什么可悲伤的!我平生一向的志向,士大夫都知道。既然不能依附名人而扬名后世,又怎能把名声施加于后世?我所仰慕的古人著述于竹帛的事业,如今都已经不存在了。(《南齐书·崔慧景传》) ◎崔偃 崔偃是崔慧景的次子,建武初年任太学博士,历任始安内史。崔慧景失败后,他藏匿逃亡而得以免死。和帝在西台即位后,任他为宁朔将军,不久下狱而死。◇上书为父亲申理冤屈 臣私下思量,太祖、高宗的孝子忠臣,以及昏主的贼臣乱子,就是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臣听说尧、舜的心,只把天下当作忧患,从不把拥有帝位当作快乐。那孤独的舜,不过是田间的人,尚且如此;何况祖宗基业重大,家国关系紧切呢?江夏王已经在此前实行了这种做法,陛下又在后来重蹈其事,虽然成败所用的方法不同,但所遵循的道理是相同的。陛下当初登上至尊之位,与上天相合。天下哪怕有细微的冤屈,也还希望陛下为之申理;哪怕有丝发般的冤枉,也还希望陛下为之辨明。何况是先帝的儿子、陛下的兄长,他所走的道路,难道不是陛下所走的道路吗?这样尚且不加恤顾,其他事情还能有多少希望呢?陛下的德行与造化相等,仁爱养育众生,即使是昆虫草木,有不得其所的,陛下看见也会悲伤;何况兄弟友爱的天性如此深厚。难道会不思念吗?只是因为要办理政事而割舍罢了。这实在是左右近臣不明白,也没有把事情详细说明。希望陛下公正地兼听并观,向平民询问。如果群臣认为臣的话不对,请让臣在朝廷上与他们辩论,那么上天和人的意愿就能沟通,四海的疑惑也能消除。若一定不这样做,恐怕只是小民没有见识罢了。假使他们明白此事,便相聚逃离陛下,以此责问江夏王的冤屈,朝廷将用什么来回答呢?如果上天的听闻广大,回转光明,发布悲悯的诏书,使东牟、朱虚、东裒、仪父那样的节义得到彰显,那么手执兵戈的将士,谁不尽力效死?臣愚昧刚直的话,万一能够上合圣意,此事请求留在宫中裁决。(《南齐书·崔慧景传》,崔觉的弟弟崔偃,中兴元年,到公车门上书,此事被搁置,没有答复。) ◇再次上疏 近来冒昧陈述江夏王的冤屈,想来一定已经承蒙圣诏,已有褒奖追赠,这正是臣狂妄上疏的罪过。然而臣之所以询问,是因为没有得到事情的真实情况,罪过已经万死,也无话可再说。只是臣心中所遗憾的,并不是倚仗父子亲情、骨肉关系,侥幸请求陛下曲法,损伤至公之义。臣实在不明白圣朝这样做的用意。如果认为昏主虽然昏乱,实际上仍是天子;江夏王虽然贤明,实际上仍是臣子;先臣侍奉臣子的君主,反抗君主的臣子,因此不能申明诏令,这样说或许成立。然而还没有请问陛下是否也是臣子?镇军也同样侍奉臣子、反抗君主,那么如今以严整军队、强劲士卒正指向象魏,这又是什么缘故?臣没有死去,只苟且活着喘息,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等待皇运开泰,为冤魂申雪。如今皇运既已开泰,而为社稷尽忠而死的人反被当作贼臣,臣还用什么来活着看陛下的时代呢。臣听说,君王之臣的节操,在于竭尽智慧、奉行公义,以侍奉君上。身居股肱之任的人,应当为冤屈滞塞者申理,推荐贤能。所有这些群臣,早起晚睡,心中没有片刻不在公义上。因此万物都能得到合理处置,歌颂之声也随之兴起。臣谨按,镇军将军臣萧颖胄是宗室亲属,身居股肱重任,有伊尹、霍光那样的功劳,承受陛下托付的稷、旦之任;中领军臣萧衍受帷幄谋划之托,享有副宰相的尊位。他们都是支撑朝廷的社稷之臣,是天下所应当仰赖的人,应该忙碌不懈,尽忠竭诚,使万物得到合理处置、颂声大为兴盛,难道还有比这更应当做的吗?可是他们共同知道先臣作为股肱的江夏王匡扶王室,天命尚未实现,王与之同死,却没有替陛下说一句话。知道而不说,是不忠之臣;不知道却说,是不智之臣;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还能知道什么?如果说江夏王与先臣心意不同,是受制于臣的力量,那么江夏王也就是同样导致死亡,听任昏乱的政治和滥用刑罚,眼见自己遭受无道残害。然而江夏王所谓的不同,凭什么可以说明?孔、吕二人,谁把谁当作应受杀戮的人?亲手掌握麾旗,说话总是承担公义,彼此同心同志,心意像胶漆一样牢固,却说他们心意不同,臣私下实在迷惑。若说先臣派遣使者,江夏王将他杀死,那么征东使者的驿站使者为什么也被杀?陛下杀死征东的使者,实际上是欺骗山阳;江夏王违背先臣的请求,实际上是谋害孔矜。只是天命已有归属,所以事业没有成功罢了。只有圣人才能知道天命,守忠节的臣子只知道尽死力,哪里会顾虑成败?诏书说江夏王遭逢时局艰难,行迹受制于政令,内心宽恕而探察实情,没有玷污纯洁的节操。如今这道诏旨,又将怎样处置镇军呢?臣所说的话已经完了,请求赴汤镬受死。然而臣即使万死,仍希望陛下务必为先臣申冤。为什么呢?如果怀着悲悯之心为他申理,天下人都会归服;如果没有悲悯之心而为他申理,那么天下人向北面侍奉陛下,只是因为力量屈服罢了。先臣的忠心,有识之士都知道,南史的史笔,千年以后也可以预期,又何必等待陛下屈抑或申扬来决定褒贬呢?然而臣这个小臣怀着忧惧愚拙的心,只是替陛下筹划罢了。臣所说的,不是为了父亲尽孝,实在是为了君主尽忠。希望陛下仔细明察,稍稍留意此事。臣屡次触犯宫廷威严,却不把事情明白揭露出来,所以每次上密封奏事,并不是故意自处于愚直之地,仍然是因为《春秋》的义理有隐讳之意。臣虽然浅薄,但今天的事情,即使砍脚断头、残身灭形,有什么不能做的?都是为了陛下。臣听说,使活人死而复生,使肉骨重生,有见识的人未必因此多受感动;但如果公正听取、全面观察,为人申冤,秉持德行、担当公义,为人申理屈枉,那么普天之下的人都会争着为之效死。为什么呢?因为公理是不可以停止的。陛下如果以臣的冤屈为鉴,免除臣兄的罪过,收回过去的错误,发布悲悯的诏书,怀有可以报答的意愿,那么桀的犬也确实可以对尧狂吠,盗跖的门客也确实可以刺杀子由,更何况是子由的犬、尧的门客呢?臣不是吝惜生命,实在是替陛下看重这个名声在天下的影响。已经成就的根基、值得珍惜的宝物,没有什么能再超过它;它日益光明昌盛,就不可不遵循;它日益衰微灭亡,就不可不谨慎。希望陛下仔细观察,详细选择其中的真实道理。

若陛下犹以为疑,镇军未之允决,乞下征东共详可否,无以向隅之悲,而伤陛下满堂之乐。何则?陛下昏主之弟;江夏亦昏主之弟,镇军受遗托之恩,先臣亦荷顾命之重。情节无异,所为皆同,殊者唯以成败仰资圣朝耳。臣不胜愚忠,请使群臣廷辩者,臣乞专令一人,精赐本语。侥幸万一,天听昭然,则轲沈七族,离燔妻子,人以为难,臣岂不易。(《南齐书·崔慧景传》,偃又上疏,诏报可。寻下狱死。)◎崔祖思祖思字敬元,慧景宗人,汉末中尉琰七世孙,仕宋为州主簿,历武帝,转国主簿,除奉朝请、安成王抚军参军、员外正员郎,转相国从事中郎,迁齐国内史。齐受禅,转长兼给事黄门侍郎,迁宁朔将军、冠军司马,领郡太守,迁冠军将军,进号征虏将军,假节青冀二州刺史,有集二十卷。◇国名启谶书云:「金刀利刃齐刈之。」今宜称齐,实应天命。(《南齐书·崔祖思传》,宋朝初议封太祖为梁公,祖思启,从之。)◇陈政事启《礼》、《诰》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枢柄。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先。世不习学,民忘志义,悖竞因斯而兴,祸乱是焉而作。故笃俗昌澡,莫先道教,不得以夷祸革虑,俭泰移业。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三载无考绩之效,九年阙登黜之序。国储以之虚匮,民力为之凋散。能否无章,泾渭混流。宜太庙之南,弘修文序;司农以北,广开武校。台州列国,限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其能。月供僮干,如先充给,若有废堕,遣还故郡。殊经奇艺,待以不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利,能无勉励。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剑,慎夫人衣不曳地,惜中民十家之产,不为露台。刘备取帐钩(《南史》作构。)铜铸钱以充国用,魏武遣女,皂帐,婢十人,东阿妇以绣衣赐死,王景兴以淅米见诮。宋武节俭过人,张妃房帷(《南史》作唯。)碧绡蚊帱,三齐仙截席,五盏盘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令畜伎,答云:「我不解声。」仲文曰:「但畜自解。」又答:「畏解,故不畜。」历观帝王,未尝不以约素兴,侈丽亡也。伏惟陛下,体唐成俭,踵虞为朴。寝殿则素木卑构,膳器则陶瓢充御。琼簪玉箸,碎以为尘,珍裘绣服,焚之如草。斯实风高上代,民偃下世矣。然教信虽孚,氓染未革,宜加甄明,以速归厚。详察朝士,有柴车蓬馆,高以殊等;雕墙华轮,卑其称谓。驰禽荒色,长违清编,嗜音酣酒,守官不徙,物识义方,且惧且劝,则调风变俗,不俟终日。宪律之重,由来尚矣。故曹参去齐,唯以狱市为寄,馀无所言。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在,治狱之吏是也。」实宜清置廷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诏狱及两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达。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宁失不经,靡愧《周书》。汉来治律有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百人。故张、于二氏,洁誉文宣之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决狱无冤,庆昌枝裔,槐兖相袭,蝉紫传辉。今廷尉律生,乃令史门户,族非咸、弘,庭缺于训。刑之不措,抑此之由。如详择笃厚之士,使习律令,试简有征,擢为廷尉僚属。苟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废其职而欲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刘累传守其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矣。乐者,动天地,感鬼神,正情性,立人伦,其义大矣。按前汉编户千万,太乐伶官方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罢不合经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乐定员,惟置三百八十八人。今户口不能百万,而太乐雅、郑,元徽时校试千有馀人,後堂杂伎,不在其数,糜废力役,伤败风俗。今欲拨邪归道,莫若罢杂伎,王庭唯置锺ね羽戚、登歌而已。如此,则官充给养,国反淳风矣。论儒者以德化为本,谈法者以刻削为体。道教治世之梁肉,刑宪乱世之药石,故以教化比雨露,名法方风霜。是以有耻且格,敬让之枢纽;令行禁止,为国之关楗。然则天下治者,赏罚而已矣。赏不事丰,所病於不均;罚不在重,所困於不当。如令甲勋少,乙功多,赏甲而舍乙,天下必有不劝矣;丙罪重,丁眚轻,罚丁而赦丙,天下必有不悛矣。是赏罚空行,无当乎劝沮。将令见罚者宠习之臣,受赏者仇雠之士,戮一人而万国惧,赏匹夫而四海悦。籍税以厚国,国虚民贫;广田以实廪,国富民赡。尧资用天之储,实拯怀山之数,汤凭分地之积,以胜流金之运。近代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颖,而汴河委储。今将扫辟咸、华,题镂龙漠,宜简役敦农,开田广稼。时罢山池之威禁,深抑豪右之兼擅,则兵民优赡,可以出师。

译如果陛下仍然有所疑虑,而镇军尚未同意裁决,请把此事交给征东共同详细讨论可否,不要因为一个人向隅而泣的悲哀,损伤陛下满堂的欢乐。为什么呢?陛下是昏主的弟弟,江夏王也是昏主的弟弟;镇军承受先帝遗托的恩典,先臣也承受顾命的重任。情节没有不同,所做的事情也相同,唯一不同的只是成败仰赖圣朝而已。臣不胜愚忠,请允许群臣在朝廷上辩论;臣请求只命一人,详细说明臣的原话。万一有幸使上天听闻昭然,那么即使轲沉七族、离燔妻子,世人认为艰难,臣难道还会觉得容易吗?(《南齐书·崔慧景传》,崔偃又上疏,诏书答复准许。不久下狱而死。) ◎崔祖思 崔祖思,字敬元,是崔慧景的同族,汉末中尉崔琰的七世孙。仕宋时任州主簿,历任武帝属下官职,转国主簿,授奉朝请、安成王抚军参军、员外正员郎,转相国从事中郎,升齐国内史。齐接受禅让后,转长兼给事黄门侍郎,升宁朔将军、冠军司马,兼领郡太守,升冠军将军,进号征虏将军,假节任青、冀二州刺史,有文集二十卷。◇国号的启奏 谶书说:“金刀利刃,将把它整齐割取。”如今应当称为齐,正好应合天命。(《南齐书·崔祖思传》,宋朝初年议论封太祖为梁公,崔祖思上启,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陈述政事的启奏 《礼》和诰令,是人伦的衣冠,也是帝王的枢纽权柄。自古以来开明万物、成就事业,必定把教育放在首位。世人不学习,百姓忘却志向和义理,违逆争竞便由此兴起,祸乱也由此发生。所以要使风俗敦厚昌盛、使人受到熏陶,没有比道德教化更优先的;不能因为夷狄的祸患而改变思想,也不能因为俭朴或奢泰而改变事业。如今没有定员的官职,白白领取俸禄而消耗财力;三年没有考核成绩的成效,九年缺少升降黜陟的次序。国家储备因此空虚匮乏,民力因此凋敝离散。能干与否没有章法,泾水、渭水混合而流。应当在太庙南面弘扬修建文教学校,在司农寺以北广泛开设武学。台州所属各国以及疆界以外的官职人员,询问他们所爱好的方面,依照各自方向考核学习,使他们各尽所能。每月供给僮仆和干粮,如同先前一样充足供应;如果有人荒废懈怠,就遣送回原郡。对于特殊经学和奇异技艺,应当破格对待;士人修习自己的学业,必定会有出类拔萃者,百姓看见其中的利益,怎么会不努力呢?汉文帝把上书用的囊袋取来作为殿上的帷帐,自己穿着弋绨,用韦带佩剑;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到地上;汉文帝爱惜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不肯建造露台。刘备取帐钩(《南史》作“构”)熔铸成钱,以充实国用;魏武帝嫁女,只给黑色帐子和十名婢女;东阿妇人因穿绣衣被赐死;王景兴因为让人淘洗米而受到讥诮。宋武帝节俭过人,张妃房中的帷帐(《南史》作“唯”)用碧色薄绡制成蚊帐,三齐仙截取席子,使用五盏盘,吃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他蓄养歌伎,他回答:“我不懂音乐。”殷仲文说:“只管蓄养那些自己懂音乐的。”他又回答:“正是害怕她们懂音乐,所以不蓄养。”纵观历代帝王,没有不是因俭朴而兴盛、因奢侈华丽而灭亡的。臣伏愿陛下效法唐尧而成就俭朴,继承虞舜而奉行质朴。寝殿就用未经雕饰的木材建成低矮的房屋,膳食器具就用陶器、瓢勺供御。把琼簪玉箸砸碎成尘,把珍贵皮衣和绣花衣服像草一样焚烧。这实在会使上代的风气更加高尚,使后世百姓归于正道。然而教化和信令虽然已经使人信服,百姓所染习的旧俗还没有改变,应当进一步甄别彰明,以促使他们归于淳厚。应详细考察朝士:乘柴车、住蓬屋的,抬高他们的品秩以区别于常人;雕墙华车的,降低他们的名位称号。沉迷驰猎、荒废女色,长久违背清正典籍的人;嗜好音乐、酣饮美酒,任职而不调迁的人,都应使万物知道义理,使他们又害怕又受到劝勉,那么调和风气、改变习俗,不需等待一天结束就能见效。重视刑法和法令,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所以曹参离开齐国时,只把狱讼和市场之事托付给人,其他没有说什么。路温舒说:“秦朝有十种过失,其中一种至今还存在,就是掌管狱讼的官吏。”实在应该清明地设置廷尉,精心选拔三官;寺丞和掌狱官,更要慎重选择;研究学习律令,删去繁琐苛细的条文。诏狱以及两县的案件,每月审讯三次,观察面貌、体察情实,有欺骗冤枉的必定查明。使刑罚使用得明察谨慎,不愧于《周易》;宁可有所失误而不违背常经,也不必以愧对《周书》。汉代以来,研究律法有世家传承,子孙世代以此为业,聚集门徒讲授,人数多到几百。因此张、于两家,在文帝、宣帝时期以清白声誉著称;陈、郭两族,在武帝、明帝朝流传美名。判决狱案没有冤屈,后代枝叶便会兴盛,三公九卿相继承袭,蝉冠紫绶传布光辉。如今廷尉的律学生,不过是令史的门户,族属又不是咸、弘这样的世家,庭中也缺少训导。刑罚不能停息,恐怕正是这个缘故。应当详细选取忠厚之士,使他们学习律令;考核选拔有成效者,提升为廷尉属官。如果让官职世代由其家族承袭,却不使他们的功绩优良,这种情况很少有;废弃他的职务,却希望他把事情办好,从来没有过。就像刘累世代传承养龙的事业,厨师便不会缺少龙肝这样的美味,这一点完全可以明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音乐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使情感和性情端正,确立人伦关系,它的意义很重大。考察前汉,登记在册的户口有千万,太乐署的伶官只有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上奏裁撤不合经法的四百四十一人,整顿雅乐,确定员额,只设置三百八十八人。如今户口还不到一百万,而太乐署的雅乐、郑声,元徽年间考核试用的就有一千多人;后堂的杂伎还不计在内,白白耗费劳力,败坏风俗。如今如果想拨除邪曲、归于正道,没有比裁撤杂伎更好的办法;王庭中只保留钟、▯、羽、戚、登歌罢了。这样,官府可以充足供养,国家也能恢复淳厚的风俗。谈论儒学的人把德行教化作为根本,谈论法术的人把严刑苛法作为本体。道德教化是治理天下的梁肉,刑法是乱世的药石,所以把教化比作雨露,把名法比作风霜。这样看来,使人知耻而归正,是敬重谦让的枢纽;令行禁止,是治理国家的关键。然而天下的治理,不过在于赏罚罢了。赏赐不在于丰厚,所担忧的是不公平;刑罚不在于严酷,所困扰的是不恰当。比如甲功劳少,乙功劳多,却赏赐甲而舍弃乙,天下一定没有人再受到劝勉;丙罪重,丁过失轻,却惩罚丁而赦免丙,天下一定有人不肯悔改。这样赏罚只是徒然施行,不能真正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应当让受罚的是平日受宠的臣子,受赏的是平日结仇的士人;杀一个人而使万国恐惧,赏一个普通人而使四海欢悦。依靠户籍征税来充实国家,结果会使国家空虚、百姓贫困;扩大田地来充实粮仓,国家就会富足、百姓就会丰足。尧凭借上天的储备,真正救济了遭受洪水围困的民众;汤凭借土地分配所积聚的财富,战胜了如流金般的灾运。近代魏国设置典农官,于是中都粮食充足;晋朝开垦汝水、颍水流域,于是汴河堆满粮食储备。如今将要扫荡咸阳、华山一带,刻画龙漠,应当减少劳役,重视农业,开垦田地,扩大种植。适时停止对山林池泽的严禁,深切抑制豪强贵族的兼并专擅,那么军队和百姓都能富足,就可以出兵了。

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故君举必书,尽直笔而不污;上无妄动,知如丝之成纶。今者著作之官,起居而已;述事之徒,褒谀为体。世无董狐,书法必隐;时阙南史,直笔未闻。又废谏官,听纳靡依。虽课励朝僚,征访刍舆,莫若推举质直,职思其忧。夫越任于事,在言为难;当官而行,处辞或易。物议既以无言望己,已亦当以吞默惭人。中丞虽谢咸、玄,未有全废劾简;廷尉诚非释之,宁容都无讯牒。故知与其谬人,宁不废职,目前之明效也。汉征贡禹为谏大夫,矢言先策,夏侯胜狂直拘系,出补讽职,伐柯非遐,行之即善。天地无心,赋气自均,宁得诞秀往古,而独寂寥一代,将在知与不知,用与不用耳。夫有贤而不知,知贤而不用,用贤而不委,委贤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通患也。今诚重郭隗而招剧辛,任鲍叔以求夷吾,则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矣。(《南齐书·崔祖思传》。)◎崔元祖元祖,祖思从弟,为射声校尉,历骁骑将军,出为东海太守。◇请留蒋少游启少游,臣之外甥,特有公输之思。宋世陷虏,处以大匠之官。今为副使,必欲模范宫阙。岂可令毡乡之鄙,取象天官?臣谓且留少游,令使主反命。(《南齐书·魏虏传》,永明九年。)◎卞彬彬字士蔚,济阴冤句人,晋中领军嗣之孙。仕宋为西曹主簿,奉朝请、员外郎。齐台建,除右军参军,出为南康郡丞,除南海王国郎中令、尚书比部郎、安吉令、车骑记室。永元中为平越长史、绥建太守。◇虾蟆赋纡青拖紫,名为蛤鱼。(《南齐书·卞彬传》,世谓比令仆也。又见《南史》十二,《御览》九百四十九。)科斗唯唯,群浮暗水,维朝继夕,聿役如鬼。(同上,比令史谘事也。)◇蚤虱赋(序)余居贫,布衣十年不制。一袍之▯,有生所托,资其寒暑,无与易之。为人多病,起居甚疏,萦寝败絮,不能自释。兼摄性懈惰,懒事皮肤,澡刷不谨,浣(沐失时,四体《宁毛》々),加以臭秽,故苇席蓬缨之间,蚤虱猥流。淫痒渭▯,无时恕肉,探揣扌▯撮,日不替手。虱有谚言,朝生暮孙。若吾之虱者,无汤沐之虑,绝相吊之忧,宴聚乎久襟烂布之裳,服无改换,掐▯齿不能加,脱略缓懒,复不勤於捕讨,孙孙息息,三十五岁焉。(《南齐书·卞彬传》,又见《南史》七十二,《御览》八百十九、九百五十一。)◇禽兽决录目羊性淫而狠,猪性卑而率,鹅性顽而傲,狗性险而出。(《南齐书·卞彬传》,《南史·卞彬传》,《御览》八百八十九。)

卷二十二◎顾欢欢字景怡,一字玄平,吴郡盐官人,宋末征。为扬州主簿,永明初为太学博士,并不就,有集三十卷。

◇献治纲表臣闻举网提纲,振裘持领,纲领既理,毛目自张。然则道德纲也,物势目也。上理其纲,则万机时序;下张其目,则庶官不旷。是以汤、武得势师道则祚延,秦、项忽道任势则身戮。夫天门开阖,自古有之,四气相新,▯裘代进。今火泽易位,三灵改宪,天树明德,对时育物,扌叟扬仄陋,野无伏言。是以穷谷愚夫,敢露偏管,谨删撰《老氏》,献《治纲》一卷。伏愿稽古百王,斟酌时用,不以刍荛弃言,不以人微废道,则率土之赐也,微臣之幸也。幸赐一疏,则上下交泰,虽不求民而民悦,不祈天而天应,应天悦民,则皇基固矣。臣志尽幽深,无与荣势,自足云霞,不须禄养。陛下既远见寻求,敢不尽言。言既尽矣,请从此退。(《南齐书·顾欢传》)

译古代左史记载言论,右史记载事情,所以君主的一举一动必定记录下来,完全用直笔而不加污损;君主上面没有妄动,便知道事情如同蚕丝织成绵帛一样逐渐形成。如今掌管著作的官员,只记录起居而已;撰述事情的人,以阿谀赞美为本。世上没有董狐,史书的笔法必定隐讳;当时又缺少南史,直笔之书便听不到了。如今又废除了谏官,听取和采纳意见没有依凭。即使考核激励朝廷官员,征求访问平民意见,也不如推举质朴正直的人,让他任职并思考国家忧患。承担职事而越过本分,在言论上是困难的;身居官位而行事,措辞有时反而容易。既然舆论已经因为没有人进言而指望自己,自己也应当因沉默不言而在人前惭愧。中丞即使不如谢咸、谢玄,也不能完全废止弹劾检举;廷尉即使不如张释之,难道能完全没有审讯文书吗?因此可知,与其任用不称职的人,不如废弃这个职务,这是眼前明白的效果。汉朝征召贡禹为谏大夫,他直言进谏,首先提出治国策略;夏侯胜狂直而被拘系,后来出狱补任讽谏之职。砍伐木材制作斧柄并不遥远,既然可行就应立即实行。天地没有私心,禀赋的气运自然均匀,难道会让古代不断出现杰出人物,而偏偏使一个时代寂寞无人吗?关键只在于能否识别、能否任用。拥有贤才却不知道,知道贤才却不任用,任用贤才却不委以重任,委以重任却不信任,这四种情况,是古今共同的弊病。如今如果确实重视郭隗而招来剧辛,任用鲍叔牙而求得管夷吾,那么天下的士人不等召请就会自行到来。(《南齐书·崔祖思传》) ◎崔元祖 崔元祖是崔祖思的堂弟,任射声校尉,历任骁骑将军,出任东海太守。◇请求留下蒋少游的启奏 蒋少游是臣的外甥,特别具有公输般那样的巧思。宋代时被俘入敌,任命为大匠。如今作为副使,必然想要仿制宫殿楼阁。难道可以让毡帐之乡的鄙陋之人,取法天官的宫室吗?臣认为暂且留下蒋少游,让使者的主使回去复命。(《南齐书·魏虏传》,永明九年。) ◎卞彬 卞彬,字士蔚,济阴冤句人,是晋中领军卞嗣的孙子。仕宋时任西曹主簿、奉朝请、员外郎。齐台建立后,授右军参军,出任南康郡丞,授南海王国郎中令、尚书比部郎、安吉令、车骑记室。永元年间任平越长史、绥建太守。◇《虾蟆赋》身系青绶、拖着紫绶,名叫蛤鱼。(《南齐书·卞彬传》,世人说这是比喻令、仆二官。又见《南史》十二、《御览》九百四十九。) 蝌蚪唯唯诺诺,成群浮在暗水中,从早延续到晚,忙碌得像鬼一样。(同上,比喻令史向长官禀报事务。) ◇《蚤虱赋》(序) 我居住贫困,十年没有制作过布衣。一件袍子的粗布,是活着的人所依托的,靠它抵御寒暑,没有别的衣服可以替换它。我身体多病,起居十分疏懒,破旧的棉絮缠绕在寝处,不能自行解脱。加上性情懈怠懒惰,懒于料理皮肤,洗澡梳刷也不谨慎,洗涤沐浴常常失时,四肢毛发纷乱,再加上臭秽,所以芦席蓬帐之间,蚤虱纷纷滋生。淫邪的瘙痒连绵不断,没有一刻不在咬噬肌肤,伸手摸索、搔抓、捉取,日复一日从不离手。关于虱子有谚语说,早晨生出,晚上就有孙子。像我的虱子,不必担忧汤沐,没有彼此慰问的忧虑,长久聚集在衣襟破烂的衣裳里,衣服从不更换;即使掐咬也不能消除,衣服脱略宽松,人又懒惰,不勤于捕捉清除,于是子子孙孙繁殖延续,已有三十五年了。(《南齐书·卞彬传》,又见《南史》七十二、《御览》八百十九、九百五十一。) ◇《禽兽决录》目录 羊的性情淫荡而凶狠,猪的性情卑下而直率,鹅的性情顽劣而傲慢,狗的性情险恶而外露。(《南齐书·卞彬传》、《南史·卞彬传》、《御览》八百八十九。) 卷二十二 ◎顾欢 顾欢,字景怡,又字玄平,吴郡盐官人。宋末被征召,任扬州主簿;永明初年任太学博士,都没有赴任。有文集三十卷。◇进献治国纲要的表 臣听说,提网要提纲,拿皮衣要抓领子;纲领既已理顺,毛目自然张开。那么道德就是纲,万物形势就是目。上面治理好纲,万般政务便能依时有序;下面张开目,众官便不会荒废职守。因此汤、武掌握形势而以道为师,国运便延长;秦、项忽视道而任凭形势,自己便遭杀戮。天门开合,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四时之气不断更新,皮裘也相继更换。如今火泽易位,三灵改换法则,上天树立光明的德行,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搜扬卑微隐陋之士,使田野之间没有隐伏不言之人。因此连穷谷中的愚夫,也敢于显露自己片面的见识,谨慎删定《老氏》,进献《治纲》一卷。臣伏愿陛下考察历代百王,斟酌今日的实际需要,不因平民的言语而弃置意见,不因人地位低微而废弃道理,这就是天下百姓的福赐,也是微臣的幸运。若幸蒙赐阅一篇,便能使上下交相和谐;即使不求取民心,百姓也会喜悦;即使不祈求上天,上天也会回应。上天回应、百姓喜悦,皇室基业就稳固了。臣的志向已经穷尽幽深之处,与荣华权势无关,自足于云霞之间,不需要俸禄供养。陛下既然远见寻求,臣怎敢不尽情进言?言语已经说尽,请允许臣从此退下。(《南齐书·顾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