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四◎张缵

译卷六十四 张缵 张缵，字伯绪，是张缅的第三弟。天监年间娶富阳公主，授驸马都尉，封利亭侯，补任国子生，授秘书郎，升太子舍人。转任洗马、中舍人。普通初年升太尉谘议参军、尚书吏部郎，长兼侍中。太通初年出任宁远华容公长史，代理琅邪、彭城二郡国事；随王府升任北中郎长史、南兰陵太守，加贞威将军，代理府州事务。征召授度支尚书，出任吴兴太守。大同年间征召任吏部尚书，升尚书仆射，转宣惠将军、丹阳尹。尚未拜官，改任使持节、湘州刺史。太清年间征召为领军，改授使持节、平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不接受替代，张缵被杀。元帝承制，追赠侍中、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简宪公。有《鸿宝》十卷，《本传》作一百卷；文集十一卷，《本传》作二十卷。秋雨赋 清爽时节里兴起了云气，细微的雨云从高山层层升起，于是使心情愉悦、身体舒适，仿佛冬日的阳光和夏日的树荫。卷起南面的帷帐来远望，警觉地打开北窗披衣敞怀。秋日的节律在此时发出警告，凉雨受到感应而开始降下。甘霖聚集，昏暗迷蒙；浓云兴起，广阔无边。早晚的暖风改变了，今昔的寒暖也不同了。有时雨斜打屋檐而上阶，有时随风洒落在帷幕上。它环绕小庭密密降下，挂在高枝上的雨珠稀疏飘落。清绿的池水泛着微波，圆圆的水纹忽明忽灭。柔弱的枝条上下摇曳，丛生的草木繁茂披垂。南征赋 岁在阏逢，月份是中吕，我到承明宫拜谒皇帝，将要到南方述职。忽然行至江中回头顾望，怀念故乡而久久伫立；道路漫长而没有尽头，心情郁结而无人相伴。于是勒住车马叹道：人寄居在天地之间，同蜗牛角上的争战、附着在蚊虫身上游飞的禽鸟有什么不同？然而盛衰盈亏相互依伏，俯仰之间浮沉变化；怎能因短暂的光阴而自矜荣华，把万般忧虑都集中在片刻之间？忘却机心、享受纯粹时日，是圣人通达的明训；在正道上观察万物，哪里值得牵挂心意？抚念我一生微末的踪迹，正逢兴盛君王的时代；蒙受三重爵禄的美好恩宠，承受通家之好的厚重恩惠。曾登上石渠阁三馆，主持校勘六艺；在承华殿振动长缨，彰显储君的高明；在宫中饮酒同席，出行时同乘方舟渡水。华美的宫坊和禁苑，是我们夜间盘桓、白昼休息之处。思念君王的德音仍在耳边，仿佛清尘尚未消散。经历两个纪年直到今天，悲叹光明与亲爱永远被遮蔽。惟念自己平生才能浅薄，却确实有归隐栖息的志向；惭愧自己湮没在千里之外，向韩哀在八极之外致谢。正如蓑衣和皮裘轮流使用，又如车轮和车辕各有曲直。惭愧不能遵守周任的清正准则，料想没有资格陈述才能。如今遇到濯缨的美好运势，逢上汲井取水的光明时代；心怀君恩尚未报答，回望宫门仍依依不舍。总领端揆，居于副贰之位；统率百官，成为众人的师长。可是自己就像深泉中的短绳，又像高墙却没有根基。我的罪过微薄，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重任？奉皇帝诏命上表荐举人才，正要驱车传驿，前往衡疑。遵照夜间住宿的安排启程，准备清晨的行装而长久辞别；车马摇摇向南行去，内心却眷恋故乡，向西悲伤。于是横渡牵牛星所在的天河，旁边望见雉库，前面观看隐脉，回头看见云气铺布。追想晋氏开始招致戎乱，使中原鼎祚倾覆；三川湮没在茂草之中，西京沾染朝露般的衰败。所以黄旗紫盖的帝王气运在东方，金陵兴起的征兆确实符合祥瑞。到了归命侯捧璧归顺，把玉玺献给武王；开创中兴的英主，光耀相传十代而再次昌盛。看他对内招致人望，对外抵御强敌；草创江南，建立基业。难道只是能够施布恩德，使晋朝享有祭祀，并由《云汉》作诗、《斯干》称美而已吗？于是正朔相承，到这里已经传了四代，经历许多年，三百余载。划定华夏与戎狄的疆界，拯救天下百姓；使人不必披发左衽，明德确实由此得到施行。接着来到沧江的层叠山岭，寻找叔宝旧日的坟墓；那里蕴含着珠玉遗留的润泽，昭示着罗绮留下的美好。怀想那人的深远道理，哪里会因喜怒而改变呢？即使魂魄埋藏百世，仍会在九泉之下明亮清澈。经过法王的佛寺，看见因时而动、乘机奋起的人；由于四海人心归附，所以能够平定祸乱、诛除暴虐。在苍精将要衰败之时，砍伐大树使其凋落；既看见蝎子施展刑罚，又施用猛兽作为戏谑；等待高逢以巧笑取悦，等候长星出现而欢笑。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多么希望获得救命之恩，却无所依托。于是人的退让得到上天顺从，万物有所显现而圣人兴起。我国皇帝承受天命和图谶，聪明神武，乘着时机运筹，席卷三楚。军队能够取胜在于和合，仁义之师必能取胜，形势如堤坝决口，响应如狂风骤起。于是杀死桑林的封豕，射落青丘的大风；收起干戈来彰显德行，举行《时夏》之乐以成就功业。放逐郑、卫的淫声，屏弃倾宫中的艳色；功迹可与轩辕皇帝相配，哪里是商、周能够相比的？教化造成太平，到这里已有四纪；六夷膜拜，八蛮同遵轨道。学校中的教化和穆，冤屈在大理寺得到申雪，三光显明照耀，五灵降下吉祥。确实是超越百王的特殊功勋，本来就没有什么言辞能够称述了。沿着金牛峡迅疾的水流，望见灵山的雄伟壮丽，实在是江南的高山巨岭，高耸平齐云霄。素白的山岭矗立在青色峭壁上，红色纹理装点着翠绿山峰；巨石跳入水中激起惊险急流，冲击陡岩掀起骇人的波浪。削平千寻高的峭岸，开通万流汇聚的大壑；山势遮蔽日月，使光明时隐时现，风烟盘旋回荡。山崖映照江川而明亮，水势腾涌闪烁；霜雪往来堆积，波涛一进一退；下流飞沫冲过险滩，上方山峰摇摇欲坠。听说知命之人认为这很危险，所以避开风势，不作凭借。询问会骸山的奇异形状，只见云气如怒兽奔驰而来。等到渔人垂下鱼饵，鱼便沉潜在洪源深处。以忠武之道鉴察幽暗途径，驾着四马高车驰行。不向神灵求问怪异之事，只把心意存留其中而不加评论。晒望姑熟的旧郡，访求宣武的遗迹；挟带孙仲谋的雄伟气概，早晨接受帝王重任而成为辅弼。历代祖宗都是明君，却仍在盛大君主面前负荷责任；形势足以倾覆黄河、压倒泰山，威势回旋上通苍天、震动天下。即使有明允的笃诚，像伊尹、后稷那样的贤能，也未能施展。何况有功劳却没有志向，难道能在末世安处吗？恐怕给文帝、景帝留下笑柄，担忧贤能后继者重蹈覆辙；即使树木萌蘖代代兴起，最终仍会夷灭宗族、消灭后代。

译那些只有一石粮食的微薄储藏，尚且希望得到它并等待福气，何况神明所赐的巨大宝藏，竟敢暗中求取天禄。设置关门钥匙的守候官，传发文书给关尉；据守圜辕，控制伊洛；把守衡津，扼住河渭。不用矫饰谦逊来招纳宾客，也不应舍弃贤才而等待贵人。实在应当敬奉王法，怀着鞠躬屏息的敬畏之心。只有函谷关形势险要，似乎武库中精兵云集。采录往昔的歌谣，听说乳兽出现在宁成之地。到了当今政令简易，只需鉴察并讥刺奸邪实情；鄙弃文仲废弃职守，也鄙视而彡门征收食邑租税。于是近看赭山，远望鹊岸；岛屿苍茫，风云疏散。正值时雨初晴，观看百川浩荡；水面清澈而映入昏暗暮色，山势参差而显出黎明。忽然临高俯视故乡，只见江天辽阔无边；逆着回流右行受阻，沿着长满草木的水边向左穿行。独自迎风舒展情怀，芳洲上的花草又有谁来欣赏？在铜山停下系缆，访问叔文的神祠。旧日名称还保存着，只是杂草丛生、荆棘堆积。想起那位君子的美好声誉，确实在前代早已闻名；他拯救巴汉地区的废弛事业，名声足以和邹鲁相配；辨明山精而平息诉讼，面对祭祀星神而使君主觉悟。每当抚触旧事而怀念贤人，并非浅陋的后学所能完全看见。赞美梅根的孝女，她尚且能让乘肥马车的媵妾也受到尊重。感叹吴人重视刑法，又忧虑严峻的法网将要降临。那人沉瓜水中以彰显义行，指着沧波约定死期；这个人漂着鞋履来表明节操，奔赴丹烂之地又有什么可疑？确实因义理感动而内心悲悼，实在使我悲凉惆怅。徒然低声吟咏、遥想往事，惭愧不能写出邯郸那样的妙辞。远望南陵寄托目光，赞美牙门将士守志；当晋军席卷而来时，难道藩篱竟不能保护家国？他们在困穷的城中携带老弱，仍然一点一点坚持，如同堆成一筐土。即使只是提瓶取水这样的小善，也确实为君子所知。（此处缺一句。）这就叫侍奉君主的礼节。进入雷池的长长水浦，想起恭岱遗留的芳踪。来到鱼官之处便停止进食，踏着寒冷水边刚抽出的蒲笋。又有人活着时成为美德的典范，死后成为显赫的神灵；有的舍弃家事侍奉君主，携手拜见双亲；有的端正自身、以身殉义，使市人悲痛感动。因此有的家族被称为纯孝，有的国家称为能臣。他们的清誉传播在上等行列，与异代贤人并列为邻。清晨从水洲出发逆风而行，苦于吴地神灵的道路难以熟悉。岸边映照着船却无法前进，水势冲腾、沙石飞动而惊急。天色阴沉垂下云幕，霏霏细雨聚集而来。怜悯远行之人的劳苦憔悴，每每掀帷伫立。由江沱分流处出发，望见彭汇的通津；道路还未走完一半，已经满十天了。于是千条水流共同归汇，万座山岭各呈形状；倒映的日影悬在高处，浮云接天而倾泻出壮阔气势。清江如洗，平湖平坦开阔；水光翻动、色彩流转，出没摇荡。岷山高耸，遥远而寂静；青色水光漫过赤色江岸，控制潮汐、引来潮水。望着归云浓密，扬起清风飘飘；飞流横亘在翠色草木之间，长虹明亮地挂在青天。至于灌木丛生的川岸、层层潭水和水府，都是游泳往来的地方，也是喧闹鸣叫聚集之处。群鸟飞过使沙滩涨起，掩蔽着浅草水洲；奇异的甲壳和鳞片，雕饰般的纹彩与羽毛交错。听见孤鹤偏偏鸣叫，听见孤鸿思念同伴。在旅途中多愁多思，独自伤魂而凄楚。赞美江心要冲，便凭借险要地势来坚守；既因险要设置防御，又居此地而致力于施德。向南通往珠崖、夜郎，向西连接玉津、华墨；对内无不清除奸邪，对外无不平息暴虐，像藩篱屏障一样护卫京师，在治国功业上与齐国德政相当。眺望匡岭而徘徊，想象云端高处的霞衣；流传嫦娥的清逸歌声，发扬王子乔的清雅韵律。若夜光珠可以投赠，哪里会难以舍弃荣华？羡慕服食还丹的方术，却只能等待来使传信。于是沿路来到鄂渚，寻访孙氏称霸的根基。陈列锋利兵器，储备粮食，抵抗十倍于己的精锐军队。贤才一定要任用，宁可推诚相待而不忍欺骗；谋求富强，以法令立国；亲近忠贞之臣，却日日安乐嬉游。辨认江畔遗留下来的基业，听说那是钓台旧址。正值战国多难之时，仍能从容宴饮欢喜。敬佩辅佐吴国的忠诚正直，感叹仲谋能够虚心待人。君臣相处而双方都有所得，确实使称霸有了根由。文侯有高雅声望，实是一代伟人；祢衡读过他的事迹便心悦诚服，称赞他的德行如美玉，声誉相等。遇上时代雄杰、顺应天命，正好协调义理来经营治理；名声越接近显赫，越受到赏识，言论虽已听闻，关系却更加亲近。可惜勤王的心愿未能延续，不能使汉京焕然一新；为什么天命不肯相助，令人悲叹盛大事业未能施展？泛舟芦洲久久伫立，听说那里是伍员渡江之处；他出示怀中宝珠而免除仇怨，后来投金报答恩惠。他并不希求万钟厚禄，只是长歌击楫。感叹这片忠诚未被理解，于是沉身水中以明誓。徒然背负遗恨又有什么可追，只有临餐之前先行祭奠。等到军队回到郑国，赞美其为后代招来福祉。进入郢都拍掌叫好，赞叹天险难以窥测；确实分治荆州的谋略高明，成为百代良规。贾生把它比作指示大事，应侯把它比作木材披裂。因此能够尊奉宗室、振兴末业，强固根本而削弱枝叶；这是古今通行的制度，经历盛衰也不改变，难道不是这样吗？真可以赞美这种治理国家的深远根本。在郢城采纳忠言，传播万古不朽的美好谋略；忘却自身是否安危，只顾念社稷而心怀忧虑。佩服庄王的高尚义行，于是在夏州征召贤名；以田间小路受损便处罚为耻，采纳申叔的良策；观看巫臣献上的箴言，以《周书》为鉴来明白譬喻。为什么自谋之事多有偏邪，竟要远赴桑中？如同葆申诛杀丹朱，确实是匡正君主以成就大事。比较两位君主下臣子的优劣，他们处在两位君主之下却都能充分施展。来到赤崖而慷慨激昂，举起雄图对抗魏武；乘战胜之势长驱直入，志在吞并吴国、平定楚地；统率八州勇猛士卒，以姑苏为目标整顿军队。当时形势有如建瓴高屋，事情不容萧斧般的迟疑。霸主孙权声势雷霆般奋发，依靠超越流俗的英杰辅佐；使天下裂为三分，确实在一举决断之中。感叹刘玄德英姿勃发，思图兴复旧京；在当世招致卧龙，与管仲相提并论而称为英才；收聚散亡的残弱势力，结交盟国而实行连横；使基业延续五代于岷汉，继承炎汉四百年的国统。望着巴丘徘徊，沿洞庭而视野开阔；使轻舟沉入水中而不系泊，哪里比得上灵胥江水的浩荡？眺望君山、褊山两座山峰，只是临风徒然增添思念。斟满瑶杯饮上一杯，驾着彩船独自前往。于是南面以衡山、霍山为祭祀对象，北面抵达沮水、漳水，包容沅水、澧水，引取潇水、湘水。

译水流浩浩荡荡长久奔行，漫漫回旋；冲荡云彩、滋润太阳，吐出霞光、含藏光辉。青碧的潭水和洲岛，万顷澄澈；绮丽的兰花随风摇曳，白沙像积雪覆盖。云霞交杂舒卷，河洲时断时续；晨光曲折回旋于江中，长风升起又半途消散。停泊在遗留建筑所在的旧浦，望着汨罗江而流下眼泪；难道是因为怀藏宝物而迷失国家吗？他仍然勤勉专一。蕴积芳华而层层收束，并非党人所用来媚人的东西；既合于《小雅》的怨辞，也兼有《国风》的美好志向。譬如弹去帽尘、抖净衣服，仍然自别于污泥尘滓；即使牺牲自身来成全义理，也不肯显露才能来炫耀自己。悲叹先生生不逢时，遇到椒兰嫉妒芳美；有骅骝良马却不被驾驭，哪里会急忙奔走千里？既踏上此地而思念贤人，便更加流连而不能止息。修治水泽中的薄礼，怎敢凭借诚心来到沼边？拜谒黄陵以表达敬意，在江边铺设瑶席祭奠；备好兰香来沐浴，怀抱椒香黍米来迎请神灵。迎来三位帝子的神灵，降临夔、龙于九疑山；使河神驾水车而来，降下太一神的灵旗。抚慰安哥而共同起舞，放慢节拍、徘徊依依。太阳徘徊将要下山，心情幽远沉默而无言。怨恨秦始皇巡幸各地，尤其痛恨他因土地而加重杀戮；不明白天道并不偏私，却勤于祭祀祈求福祐。大概是由于人心怨恨、神灵愤怒，所以飞流冲击山谷。推究幽冥之理，把灾祸归结为罪过，于是砍伐山林，使树木变成赤色。于是下车进入辖境，颁布条理、办理政务；考核督促才能浅薄的官吏，早晚警惕戒惧。慰问长老，暗中抚恤百姓，奉行宣布皇恩，放宽徭役、减省赋税。多么久远而盛大啊，这个地方的旧迹！有虞氏巡行四方以寄托终身，夏后氏开启治水图策而疏通决流；太伯让出继承权以来游历此地，某臣祈求成仙而保持斋洁。这本来就是明王留下的车迹、圣贤走过的道路。至于屈平《怀沙赋》、贾子的《游湘》篇，司马迁作文章投吊，扬雄作《反骚》而沉入江川；那些歌谣和雅诗，也是文人流连吟咏之处。又有仲宁德行完美，世代相继；父子三人位列三台，穿着缁衣而衣服虽旧仍不改其志。古初抱持烈火，刘先高洁而违逆世俗，蒋公琰宽宏通达，桓伯绪匡扶济世，邓兖时的绝世著述，谷思恭的华美文辞，实在都是山川精灵，常常间隔出现而从未断绝。至于奇异庭苑中的宾客、帝乡的贤人，神灵奔走、鬼怪变化，吐纳云烟；玉笥山能使人登临而延年不老，金人拄杖而使泉水尊贵，苏生骑龙出入，处静驾鹿周游；他们与北烛山神女相配，和南荣的仙人作偶。当时仿佛能够遥遥看见这些景象，也往往确实存在。于是巡视各官府衙署，遍行街道；远处总览山川，近处详察城邑。割取黔中设置守令，进献青阳而背弃信物；邹生所说的归舟，楚王就在这里乘坐。巡视高山层层叠叠，赞美吴文担任县宰。那些不是刘氏而称王的八王，全都国亡身死。在长沙制定政令，经历五代而没有改变。知道天道赐福谦逊之人，胜过一时草创事业的人。寻找太傅的旧宅，如今建屋使人安禅；城邑没有改变旧井，泉水仍然流出而清冽。怀念伊尹、管仲的治政方法，却遇到庸臣而被贬迁；最终仍被当时君主知遇，感叹汉宗能够得到贤才。接受齐君的深远托付，哪里能只顾自理而苟全性命？哀叹怀王不能成才，于是抱恨而伤惜年华。修整北郭的祭祀场所，面对林野幽深茂密之处；希望没有什么吐露芬芳，便以玉茅祭祀、洒酒沃酹。景十三年开创国家，只有君王才能使它壮大。等到炎汉正统中途衰微，实在要依靠这个藩国。回顾四周山阜曲折绵延，忽然登高纵目远游。审视山川的形势环绕，准备从衡山山麓取名。向下是弥漫而开阔平坦之地，向上山势重叠回环。风瑟瑟吹响松树，水声潺潺回荡山谷；低垂四方光照如若木，高耸千寻如建木。希望能够屏除喧嚣尘世，于是登上山岩高处，醒着过夜。舍弃对域中故土的平常眷恋，仰慕遨游仙境的神灵族类。此时正值凉风秋暮，万物果实成熟；华美池苑遥远空阔，飞阁在凄清光色中显得明丽。赞美南洲炎帝的德泽，喜爱兰蕙在秋日盛开。把名贵柑橘放在曲折水榭下，从高城采摘芳香菊花。树木排列在轩廊旁，竹子覆盖山岭丛生。欣赏栖鸟傍晚归巢，送别旅雁清晨远行。为离开故乡而成为远客悲伤，寄托观览景物来排遣情怀。只见驿传车马奔驰，确实掌握着鹰扬之任；有时解下官印来树立威严，有时显露服饰来增加赏赐。遵奉圣主恩威并用的刑政，承受天地深厚的恩德。恩泽如河水润及九里，由自身推及家族，再由家族施于国家。不要以小道的可观为满足，难道会害怕道路容易攻克吗？看着高大的道路，希望驰骋其上，却担忧因漫长羁绊而招致牵累。听说困处险石并非可据之地，接受明白法则的警戒；惭愧像寿陵余子那样，学习邯郸步法反而匍匐而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离别赋（附序） 太常刘侯，是前辈中的老成通达者。我年少身着华服时，就已经敬仰他的风采了。等到我在江岸整理船桨，含泪回望，吟咏采萧之诗，不知不觉写成了这篇文章。那位刘侯仪态矫矫，承受世代德行的清辉；挺立于荆山、衡山的精华之中，光耀如江汉间的珠玉。往昔相知于一定之交，历经两个纪年的盛衰；不是凭媒介才结成亲近，也不是为了求仕才来弹冠。情分自然和谐如金石，心意幽深契合如兰芷。忘却同辈之间的先后，略去彼此相识的年齿。等到我们在云阁相遇，又并驾齐驱、同列一署；夜里拥被低声交谈，白天解下马鞍游玩。案几摆在面前一同进食，衣服贴身如同穿着同一件袍子；情谊如合欢花能消除愤怒，如来苏酒能解除劳苦。只有我和您两人，料想不用明说也已经得到召用；经历百代又有什么不同？即使相隔千年，也会有相同的声调。哪里会被风波改变，岂能被流俗所求取？并非要作高亢歌唱来相互模拟。遇到地位低下的人或许会被嘲笑，隔着愿望和言语难以相传。尚且依依眷恋而兴起感怀，何况如今在云崖远远诀别；怀抱离别的衣袖而长久分离，回望龙门掩面流泪。远望通往郢都的道路，哪里还能同行？惊飞的禽鸟屡屡使我感伤。迫近岁暮，眺望湘水、沅水的分流；沿着洞庭湖漫长的道路前行，山势高峻而容易隐没。水浦曲折难以逆流而上，猿猴啾啾夜间哀鸣，风声飒飒在清晨吹过。抚念远行客子，心中是什么滋味？怎能辞别故乡、告别旧交？我们共同怀抱荃草、蕙草遗留的芳香，不因霜露而凋零离散。怀音赋（附序） 西平劭陵王凭借亲近贤能、接纳才士而镇守蕃国，居于夏首；我谬蒙时命，乘驿车奔驰于湘、罗之间，长久地承受您的教化，平素蒙受您的厚爱。等到途中经过鄢、郢，停泊了几十天，君王弹奏随侯珠般的美妙乐章，千仞高山也为之回响，于是把华美的法则诗篇赠给我。诗中说：‘怀念我美好的声音。’因此斗胆作《怀音赋》如下。

译这是宗周声望卓著的人，巡行召南一带来述职。胸襟包容郧夏之乡，宣布政令于江汉之域。把《诗》《书》藏在怀袖之中，将仁义抱持于胸臆之间。汇聚九种德行以立身，横跨四海而舒展羽翼。沿着我微末的行迹，误以为可乘驿车奔驰于衡嶷。由洞庭向左转，以酃醴为约定之地。仰望夏▯留下的芳尘，路程将近，思念却更加深切。划船凌波而疾行，望见水浦，船行渐渐疲迟。自从未曾见到您的清光，已经超过十二年而走到今天。怎敢不凭借往日的情谊，只因您的恩德尚未遗忘。陪同您游览桂苑的美好景致，参加兰台的高雅聚会。既因饮酒而沉醉，也因承受您的德泽而饱足；又倾尽羞愧之情，舒缓衣带。感念平原君爱护宾客，悲伤于岔路之上难以久留。留恋西园尚未尽的余兴，含泪看着南浦上将要远行的船。临别将赠言缀结成篇，其中的情意比美玉珍珠还重。回望龙门而不得相见，经过夏首向西漂行。重申我报答恩义之心尚未消歇，长久铭记您的话，待归来时再寄信问候。（《艺文类聚》三十一） 《妒妇赋》妇人的怨恨没有穷尽，究竟还有什么地方不会发生呢？有时从一点开端制造出无穷的事端，都是口中说出的恶言。常常因情感而生怨恨，每每听到传言便妄加接受。有时隔着帷帐窥视屏风，有时从窗边窥看窗户。至于闺房中的小怒和细小不满，彼此反目后说的私话，不能忍受细微的忿怒，最终全都变成巨大的冤仇。闺房中所隐藏的私事，床笫之间所议论的话，全都在一天之内泄露出来，喧嚣传遍四海。若忽然触犯她妒忌的逆鳞，冒犯她禁忌的规矩，她便赴汤蹈火，瞪目挥袖。有的抛弃财产、焚烧家庭，有的甚至要杀害儿女和丈夫。（《艺文类聚》三十五） 《瓜赋》只有这种瓜果实繁茂，形体承受着太素的纯精。它吸纳浮云中的玄妙滋润，含藏夏日天地的皇恩。于是青阳之春开始运行，岁时到来，天地交融和谐，便开垦肥沃的土地，种植播撒。把良种纳入田畦，顺应时令破土发芽。萌芽舒展，嫩枝散开，长出叶子，枝条承载其上。枝叶蓊郁茂盛，杂乱地婆娑摇曳。它吸收庆云而吐出花蕊，仰承旭日而铺展光华。早晨承受重阳之气，晚上接受明月照临。清露浓重，从高空降落；和风肃穆，在清晨吹起。枝条振动，盘绕交错；又感受惠风和煦的气息而滋长喜悦。感应神灵的化育而结实，看到佳果一同生成。开始时怀着征兆而苦涩生发，最终感受宫商之和而甘美通达。确实即使气味不调和也自然芬芳，功效可与九鼎相称。藤蔓以草地为依托，密叶作为遮蔽。它在隐蔽的水洼中独自成熟，茎折蒂落而坠下。香气一再变得浓烈，气息畅达于云际。即使申狄也不能详尽说出它的滋味，隶首也不能计算它的数目。昔日东陵侯种的甘瓜，在中古时代以美名显扬；那种生长在屋檐下的瓜，也是众仙所能见到的。美人与神灵都同样喜爱它，它的用途为何如此广大？只愿它的果实永远无穷，可以长久栽植在众灵的园圃中。（《艺文类聚》八十七） 《拟若有人兮》仿佛有人啊，靠在岩石旁；穿着新制的莆草衣，以杜衡铺席。显现幽居在青翠的山色之上，面对春风纵目远望。太阳已经落山，暮云飞动；思念君王啊，却还不能归去。（《艺文类聚》五十六） 《让吏部尚书表》汉代改置民曹，魏代仍设东掾。毛孝先因清廉公正而受到赞美，卢子家因坚贞刚正而任职。到了晋代以后，很少再见到这样的人。乐彦辅雍容自守，当时人还遗憾他的声誉不够显著。山巨源有意奖掖提拔人才，却不免随世浮沉。郑攸在家庭中放牧马匹，这对于停止争竞的操守又有什么益处？卞壶像金丸嵌在石中，未曾听说他有考察裁断人才的功绩。（《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 《让尚书仆射表》我从外任出任股肱重臣，又入朝主持衡量人才的职务，本来已经可以抬头展眉，评论是非了。然而我的见识所受拘滞，近来反而蒙蔽了耳目，对于人的深浅、清浊，哪里能够预先辨别？再加上矫饰心意、修饰外貌，本来就不是我所擅长的；我又不喜欢与俗人共事。（以上见《梁书》。）即使说话小心谨慎，委曲身体而不敢自持，每次举止都像暗中拿着斧头，仍然会留下许多遗憾。宫门如同高阙，座上宾客常常满座。人的情态参差不齐，世路有盛衰盈虚；薏苡兴起谤言，舍尘而受到猜疑，即使疑似之处有所分别，圣贤也会因此迷惑，这是因为人心有所包藏。山川尚且不是险阻，何况臣下自身，哪里能够一一考察综合呢？（《梁书·张缵传》，《艺文类聚》四十八。） 《谢东宫赍围启》我生性爱好山泉，很是喜欢清闲旷远。即使心中敬奉尧门，情意系恋魏阙，至于一丘一壑之间，我自认为无论出仕还是退居都没有区别，常常希望选择幽僻之地居住，屏绝躲避喧嚣尘俗，依傍山岭、面对流水，面向郊野、背靠城郭，靠着树林建造屋舍，在桃李树下享受夏日的阴凉。面对小路打开窗户，采摘橘柚的秋日果实。然而王畿之地物产丰富，每亩地号称价值一金；泾水、渭水流域土壤肥沃，是豪杰争逐之处。迁居到这样的好地方，必定要等到出使越地所得的资财；在河阳建造别馆，也要凭借牧守荆州所得的富足。这座园子左边带着平湖，长堤有千顷之广；右边临近长满草木的水泽，清潭深达百仞；前面逼近通达的道路，早晚都清爽高敞。后面望见锺阜，城郭烟霞尽收眼底。每当春末迎接夏日，花卉竞相开放；背离秋日而面向冬季，云气景物澄澈晴明。回头俯视门窗，不异于登高临远；上下台阶，已经把园中景致全部游览。船只所能到达的地方，连续多日也不能探尽源头；鱼鸟的丰盛，山林水泽的美好，都无法形容。（《艺文类聚》六十五） 《谢皇太子赍果然褥启》我以为狐裘熊席徒然背负旧日的美名，黑豹皮、青犭军皮也未能合于身体。严寒冰冻的时节，北风凛冽，屋宇仿佛都被冻住。吹暖的丝绵，我惭愧它还不够温暖；夹持的棉絮，我惭愧它还不够保温。只是勤勉而不敢安卧，您的恩德却深重到夜间还亲自覆盖。论道学惭愧自己不能明经，却白白坐享厚重的席位。仰望荣耀，俯首惭愧，进退之际都显露在脸上。（《艺文类聚》九十五）

译《与陆云公叔襄兄晏子书》京城的使者到来，承知贤兄、贤弟黄门不幸去世。这不仅是贵门失去了珍宝，实在也使有识之士一同悲伤，痛苦惋惜，不能自已。贤兄、贤弟神采情性早已显著，品行在年少时便很出众；我亲眼见到的事情，几乎没有需要再询问的。怀中藏橘、手中抱柰，都是出于天然真情；高坐排列柴薪，也不是因为外在的奖誉。用学习来积累知识，他一经指点便能立身；用提问来辨析事理，他能独自领悟老师的心意。刚刚超过弱冠之年，辞章技艺便通达广博；在众多士人之间进退从容，是诗人中的秀异者。我与他年龄相近，彼此礼数却不同，免于拜伏，情怀相投，忘却了年龄和辈分的差别。早晨同游，晚上设宴，相处就这样过了一年。研玩古籍，披览文章，从清晨直到日暮。平生的知交旧友渐渐零落殆尽，老夫心中还记得的，能有几人？至于这一生，哪里还可以有很多这样的交往；赏心乐事，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弟弟调任潇、湘，停船在洛▯，将要分别之时，更加显出情意深厚。傍晚抵达帝都郊外，连忙停留了两夜，徘徊握手，怎忍心在岔路上分离？奔波行役数年，羁旅和疾病交相逼迫，神思昏乱恍惚，长久与世俗隔绝。如今倚着几案口述，向来没有这样的功力。笔一动便如飞行，反而更加惭愧。京城洛阳的旧日游踪都已成为云雨，唯有这一生，音信还曾几度传来。在形迹之外，感情不会因为远近而隔绝；在内心深处，哪里会因风霜而改变节操？我客居游历已经半生，心中切盼归葬故乡，日日盼望向东归去，更加深厚地怀念往日的情谊。哪里料到这一别，竟永远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刚刚挥袖分别之时，谁能保证自己长久无恙？只怕年老衰败，再也没有重逢之期。想不到正值盛年、恰如春日，竟然掩埋了身躯；想到埋玉之恨，触及往事便多有感情。想来他引荐提携我的情意，胸怀一向深厚；兄弟般的友爱极其诚挚，对家中珍宝的爱惜也同样深切。突然遭逢这样的忧患，还能说什么呢？面对遗像更加悲伤，言语也因此没有次序。（《梁书·陆云公传》） 《诒湘东王书》河东已经在船上竖起桅杆，逆水而上，想要袭击江陵。岳阳在雍地，正共同谋划不轨之事。（《周书·萧▯传》。） 河东已经竖起桅杆逆水而上，将要袭击荆州。（《梁书·张缵传》） 河东起兵，岳阳聚集军粮。他们共同图谋不轨，准备袭击江陵。（《梁书·湘东王誉传》，张缵秘密报告给世祖。又《南史》五十三末两句只有“将来袭江陵”。） 《丁贵嫔哀策文》墓道已经开启，桂酒之樽空置凝然；龙纹帷帐已经陈设，象服将要升起。皇帝悲伤于璧台从此永远寂寞，哀悼曾城再也不能踏临；停止燕乐中的乡歌，废止祭祀典礼中的齐乐。《诗经》有《采蘩》篇，说明教化施行于南国。于是命令史官，使嫔妃的德行流传后世。铭辞说：她是轩辕星和织女星的精华，是江汉之地的英秀，归入君王的衣袖，生下这位光明聪慧的人。她从最初出生时便得到养育；枢星之电绕过郊野，神异的光辉照耀屋舍。到了待嫁之年，含藏文德，早早显出穆美；声誉传遍洽阳，美名宣扬于中谷。龙德潜藏于田野，便恭敬地主持这项祭祀。阴柔的教化代替终结，王者的教化由此开始。举止容貌遵循礼法，说话时顾念史官；宜于治理家人，足以作为国家法度的表率。承受这样的恩宠与命运，从此专心守持德行；狄缀采珩，佩饰摇动而发出雅正的声音。太阳正中时想着戒慎，月满之时怀抱箴言；为什么不敬畏？苍天高高在上，正在照临。玄圭尚未修治，▯章早已残缺；成就万物靠谁呢？芳美的谋略仍然有光烈。素洁的月魄贞正明亮，紫宫清晰可见；对于下民没有伤害，思念贤者而不被遮蔽。亲身节俭便能守节，明白地侍奉神明，只有虔敬；金玉不以为玩物，筐▯也不舍弃。祥瑞随着德化流布，庆福表现在亲近贤能之人身上；甄昌、轶启，孕育鲁、陶、燕等地的贤才。正要论述妇女的教化，彰明内宫的礼法，玄池却早早关闭，湘水、沅水之间已经成为墓穴。展衣失去光华，朱▯贲也留下寝迹。对储宫的思慕凝结不解，对藩国宫室的悲哀深重。呜呼，悲哉！选择吉日得到良好的龟兆，保引迁送祖灵，百官依次排列，承华宫的仪仗接踵而行。阳光昏暗，仿佛春日被阴霾遮蔽；秋风凄凉，凝结着哀思。离开曾掖而依依迟回，装饰新宫而久久伫立。呜呼，悲哉！开启丹旗和星旗的旗帜，振动容车上的黼纹衣裳。仿佛灵车上的金饰郁郁含悲，凄凉的管乐声漂荡而凝聚哀伤。把随葬的器物留置在墓室，关闭重重墓门，封塞幽暗的宫室；椒风殿的温暖仍如往昔，兰殿却幽深而不见阳光。呜呼，悲哉！侧宫承载着高义，彤管记有美善；教化改变了虞舜之风，功业可与唐尧相参。这样婉美的人，拥有美好的光辉和尊贵的仪服；恩施天地，却从此没有朝夕之分。呜呼，悲哉！（《梁书·高祖贵嫔传》） 《故左氏尚书忠子沈憎▯墓志铭》渐东一带自古以来便有声望，佩龟三次叠加，施政如同解开绳结，任吏如同适应燥湿。十次升任龙管之职，四次做到九卿。身居高位，首屡受光荣；比拟德行，腰间也显耀。（《艺文类聚》四十八） 《中书令萧子显墓志》您的形貌高峻不凡，风采神韵磊落洒脱。闲雅的目光显现在容止之间，英秀的神采从流转的眼波中流露。席间挥笔，篇篇都像早有积蓄；面对切实的问题而近取譬喻，因机敏闲雅而受到称赞。皇帝曾回头问您：“我所撰写的《通史》如果完成，各种史书都可以废弃了。”您于是答诏说：“仲尼赞述《易》的道理，摒弃《八索》，叙述《职方》，删去《九丘》。圣人的制作与今日相符合，正是在这个时代。”太子在少阳之位培育德行，情意与陈阮相合，亲自□出精妙构思，式样表现在玄石之上。（《艺文类聚》四十八） 张绾 张绾，字孝卿，是张缅的第四弟。起初任国子生，应对策问取得高等，授长兼秘书郎，升任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中书郎、国子博士。出任北中郎长史、兰陵太守，回朝授员外散骑常侍，权掌丹阳尹事务；升任中军宣城王长史，改任御史中丞；出任豫章内史，又任御史中丞，加通直散骑常侍。太清年间，升任左卫将军，又升任吏部尚书。元帝承制时，授侍中、左卫将军、相国长史；出任持节云麾将军、湘东内史。即位后，征召为尚书右仆射，加侍中。有文集十一卷。《龙楼寺碑》听说井里的鱼不知道大海，夏天的虫见不到冬日的冰，因此可以知道，局限于泥洼之中的人，不能测量沧海的浩瀚；拘泥于一时的人，哪里肯相信寒暑会推移变化？这同沉溺于眼前世界却不能觉悟生死之流、耽恋虚假的快乐而迷失于真实觉悟的境界，有什么不同？铭辞说：认识万物的形相却裁断其萌芽，无明重重遮蔽。五种住地依次生起，四种生命没有边际。苦海倒流，业力之风横行猛烈。彼岸何其遥远，渡口和舟航都无法通济。轻毛容易随风转动，花影映水难以停留。幸而遇到正法时代，悟知那生死修行之理。真法发出光明，乘坐逍遥的宝舟。占据那片胜地，大家在那里建屋安居。遥远的河流环绕如带，高峻的山岭盘曲徘徊。霞光生在莲花般的城堞上，风从长长的山涧吹起。冬日屋室停留温暖，夏日高台增添清寒。（《艺文类聚》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