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王僧孺（二）

译◇《太常敬子任府君传》以不知道一件事为耻，珍惜寸阴而不让它白白流逝；他垂帘闭户，刻苦勤学，虽然玄晏先生沉溺于读书、文章胜过经书，郑康成忽然忘记所往之处，公叔子跌落在磨刀石岸边，也没有什么不同。至于天资卓越，举动常常称为绝妙；辞赋极其清新深厚，笔记尤其充满典雅确实的内容。若询问金石之学，仿佛为河海作注；少孺文思敏捷却未臻工巧，长卿工巧却不够敏捷；孟坚的文辞赶不上义理，平子的意旨又不及文辞；孔璋失于刚健，仲宣又病于柔弱。至于辑集、论述《尚书》，穷尽文质运用的精妙，驻马停使，发挥极其深厚的功力，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君的职位同曹植、张华相当，声望高过左思、陆机。当时他大开雪宫，广建云殿；秋日有窗，春日有门，冬暖夏凉；九酝美酒漂浮，百般珍馐一齐进献。云散月明，于是游士纷纷而来，朋友们结伴相见；辞人才子、辩论的园圃、学问的林薮，无不含笔咀嚼文思，争相较量高下和敏捷。他便整顿衣袖，端正衣襟，笔飞纸落；豪杰贵仕、前辈名流和后进之士，无不心中折服、容貌惭愧，精神气概如同将军。回顾我才智不敏，得以厕身于君子之末，可以说是幽冥相契，也可说是精神相交。诸位君子只愿与我同游直到日暮；亭子名为昭仁，希望子云近在咫尺，康成也仿佛仍在，借此美好的言谈，或许不会在千年之后断绝吧。（《艺文类聚》四十九。） ◇《从子永宁令谦诔》我的侄子谦，字幼光，在昭阳纪年、蕤宾之月，启程前往闽地边隅；暖日照着泉边山岭时，这位才子便夭亡了，实在是俊秀之民的丧失。他孝敬父母、和睦朋友，本来就不是从天而降、由地而生；他的奇才绝学，仿佛有鬼神告知传授。他怀中的美玉虽有瑕疵却可指认，桂树含有蛀虫而因此受伤。谁能像他那样，在仓促之间彰显九德，一百种行为都成为表率；发表议论，挥毫作文，显明志向而亲自践行，悬合符节规矩；恩惠的声誉寄托于大道，清明的心灵可以作为镜子；温和却不屈服，简约却周备爽利；深邃如凝聚的云，洁净如静止的水；对座右铭无所惭愧，在暗室之中也不觉羞愧。苍苔缠绕道路，白尘布满席子，庭院门户萧条冷落，没有什么事物鲜明可观；他沉浸于典籍之中，几乎断绝了吊唁和庆贺之事。房屋如夏甫所居，形状同安有之室；所牵累清雅尘世的，只有不能忌惮怀藏才艺这一点罢了。这样的美德本应长久流传，而骐骥的步伐尚在中途，鸾鸟的翅膀还没有振起，便一去进入寥廓，长久返回虚无。即使东方天色再暗，钳丙驾车也来不及了；向北回望彼此相隔，隶首再善于计算也算不尽。可是人终究会发生异常的变化，这是人所不能避免的；何况相隔风云万里、山川阻隔，客居者思念故乡，次房的思念又怎能有尽？轻棺返回蜀地，允南的思念也可以想见。然而魂魄渺渺，扁舟缓缓；活人的希望已经暗灭，死者归去的日期又被阻隔。痛心伤目，哪里只是一件事？没有什么可以稍稍寄托我的悲辛，所以又作此诔文。光明显赫的远古后裔，映照着策书和典籍。避开嬴氏而躲过项氏，跟随惠帝迁居徐地。以忠孝为根基，怀抱信约而守持虚静；有显赫地位时沉默不言，不得志时也并非屈服，而是舒展自守。像邴原、魏昭一样，譬如董仲舒、疏广。入朝登上高阙，出外开启精舍；仰观星辰，俯察田野，望见宫门便推车前往。履行仁德没有穷尽，践行大道绰绰有余。九世的美盛，七代的光辉。过去辅佐明主，后来传授给英明的储君。巍峨的三位祖先，并列居于宫室。向前可望紫阙，旁边可见白渠。高车披着霞光，四匹马驾着龙纹车辕。温和的是司武，光明的是秘书。义气高过松竹，身价重如▯▯。长兄和世父，规矩重重相叠。优游于学问之丘，徘徊于文辞之府。青紫官印已经拾取，大夫之位也由此取得。出任盛大藩国的辅佐，来到名都治理百姓。光辉永不止息，惊动并生育出这样的贤子。勤勉如高达万寻，昂然如驰骋千里。确是凤凰而不与杂鸟混同，真龙而非仅仅相似；情怀如蘧伯玉、宁武子，得意如庄周、李斯。室内有虚白之光，门中没有喧嚣污秽。遗忘内心的沮丧和劝勉，忘却对喜怒的执着。贫困不能使他失措，赋税也不使他感到可耻。处境险峻却不尖刻，方正而能明理。德行可以润泽自身，学问确实用来修养自己。高逸的羽翼难以聚合，孤峻的山峰容易独立。向南超过瑶琨，向西越过杞梓。人们也有话说，名声是实际功业的使者。声誉倾动邦国，身价高于州里。高尚的兰花自然芳香，美玉自然发光；胸怀深广如巨大的山谷，气象幽深如重重宫墙。不主动造访，不求见，不迎接，也不送别；相处越久越令人敬重，亲近而不失庄严。即使没有矫饰的资质，也有遵循常道的品行；沉默并非积蓄短处，显露也不是炫耀长处。哪里是坠落山岸，哪里像悬梁自尽？只是学问已经聚集，等待询问便能强记强答；偏重于三箧之书，同时通晓五行。又解下头巾，投身于王府属吏之中。如同龙宫、楚地的贤才，他成为内侍。怀藏这样的上等才华，却处在下位。储君宫门刚刚开启，傅府初设；你于是来到这里，启用那过去的才俊。由此被简拔侍奉皇帝，又继续相从陪伴。凭什么□□，从此笔飞墨落？在军府旁边辅佐军务，却来兼摄儒者衣冠。儒士衣冠济济，前来访问应答而归。对义理毫不迷惑，只有礼法从不违背。道路遥远越过障碍，闽海水流湍急。暂任铜墨之职，蒲蜜正在那里。谁说他不懂治理官吏？他的政绩与旧日宰相相等。严厉与宽猛兼施，弦歌文治从不懈怠。补缀官袍而穿上正式服饰，治理民情始终不改。增加资财而不是加重课税，归附的百姓自然加倍。十郡以他为法则，百城都来采纳。教化的阳光尚未遍及，政绩已经被称为异等。如今是多么痛惜，善人和贤良竟然丧亡。灾异如同武担山，疾病比清漳水更为严重。棺木合于简陋的城邑，灵柩掩埋在荒芜的乡土。呜呼，悲哉！小小的轻舟，漂泊在悠长的路途中；风从阊阖吹起，太阳向昆吾落去。空自返回故国，哪里还认得旧都？秋日水声中有鹤鸣，寒冷的岸边聚集着乌鸦。寒夜中没有人放声哭泣，只有孤独的呱呱之声。茫茫的大瑰山，杳杳的幽冥虚无。呜呼，悲哉！我和你之间，最大的分别只有名义上的生死。肥泉之水还相连接，瓜瓞绵延的亲情并未减轻。道义上虽是子侄之情，实际思念却如朋友。欢乐与忧患共同度日，险阻与安泰同样交心。像菊花有芬芳，像兰花有香气；分别只因同类相慕，居处实在有同伴。整日谈论，长夜披阅文章。惭愧自己沾染羲老的学问，承继渊、云的文章。日夜不息，从旭日直到黄昏。做人实在艰难，譬如奔流的急水。驱车经过崤山险岭，执手相别于河岸。三川环绕迫近，七岭绵延遥远。从此再也见不到你，我的心仿佛回旋的巨澜。年年等待相会，日日盼望音信。欢乐没有一丝头绪，悲伤却有万般端绪。蒙阴忽然收敛，扶景容易衰残。如今到了大暮之时，只有这一口棺材。山脚难以天明，坟头容易受寒。秋虫彼此鸣叫，暮鸟飞来盘旋；宿草将要淹没，墓旁的树才开始聚集。光明之路永远断绝，漫漫长夜从此安息。谁知道幽冥的寂默？只能任此悲泪徒然流淌。呜呼，悲哉！（《文苑英华》八百四十二。）

译◇《豫州墓志》自姬发一系以来，因魏国承继世绪；留侯之路在赵地，名贤世代相承。辅佐秦国、将领汉军，英雄接踵而来。他们忘却宠辱，不为喜怒所动，不自我矜夸，谨慎节制嗜欲；至于行军用武，功勋兼合奇正之道。于是治理边疆、统御众人，威严与宽裕并行，常常战战兢兢，以恢复中原为己任；有时想率十万兵马横行天下，有时又想带五千人深入敌境。待到能够返回旧都，在函谷、渭水饮马，然后高卧于闲静帷帐之中，在空谷与人交谈，思慕鲁仲连拒绝赏赐的言辞，仰慕田畴的高尚行迹。然而火焰相传、河流奔逝，漫长的道路已经逼近。即使美好的身影可以载入良史，有功劳必定记载，刻板镂石，也应当兼得不朽。铭文说：崇高的功勋光彩灿烂，长长的旌旗高高飘扬；入朝成为君王的爪牙，出外掌管国家的屏障。民间歌谣不断，王者的言辞与众心相合。功劳列为上等，政绩正好达到九最。日益增长的宠爱和官秩，正要登上远大的前程。然而羲和的车驾难以挽留，▯水也容易收纳落日。幽秘的山丘，玄黑的墓门，深远而渺茫。（《艺文类聚》五十。） ◇《栖玄寺云法师碑铭》渺小的人们纷纷沉溺于爱欲之中，茫茫然不能辨识尘世的污浊。啊，法师息心止念，言论高妙，道理深远。居处并不华丽，所得也不是靠世俗学问；刻厉情志，专心思考玄妙的觉悟；一边讲说，一边入定，既披衣又执持法器。后来他来到北渚，最终依止西岳。西岳高峻，北渚水波遥远。庭院中栖息着柔弱的鸟，屋檐下悬挂着轻柔的藤萝。他甘愿穿粗衣、住恶舍，舍弃优厚而安于简薄；消灭喧嚣污浊的意念，把心寄托在空旷寥廓之境。（《艺文类聚》七十六。） ◇《中寺碑》玉律追随天时，所以星辰运行的期限不会改变；缇室测候日影，所以阴阳消长的气候没有差错。因此忌讳的言语能种下觉悟，断绝后心的牵累；寄托于形声的法相，开启前代教法的机括。兼具真与假的两种明灯，使空与有一并忘却；蕴含三明而超越十地，圆满万行而包摄四等。大道周遍百亿世界，教化兴起于大千世界，奖掖引导众生，滋润万类。因此发起广大心愿，吐露微妙义理，将自己比作商主，以医王作譬喻；开启方便之门，显示真实之相；本来要用慈悲之水洗濯，用智慧之刀销除，长久念及六道众生，使他们同样成为独子。中寺是晋太元五年会稽王司马道子所建立的。它斜出旗亭，形势并不低洼狭小；旁边高出壁水，远望不像狭窄的街巷。天监十五年，上座僧慈等重新选择吉日修建，寺院高耸如霞。确实可以说，填金之高与它相仿，引绳测量也可作为比拟；仿造精妙的金楼，摹拟华丽的玉阁。高高低低、曲折盘旋，要走三次休息才能到达；幽深曲折、周回流转，正好住满一夜才走得完。万根栋梁、百道拱门重叠相承，绣彩的梁饰、玉石的额题分散光辉、争相映照。烛龙蜿蜒，像要腾起又回转；威凤铿锵，仿佛鸣叫后又收声。旁边攀援着雕镂的栏杆，斜登细小的台阶；金铺闪耀，华丽的构架玲珑剔透；无风自有声响，不用拂拭便自然洁净。殿宇深沉肃穆，确是息心之胜地；气象庄严和美，实在是忘却尘想的佳处。铭文说：天地虽已平定，万物的始源仍不可测；生灭彼此循环，成坏没有尽头。箧中的蛇争相奔走，藤上的老鼠没有片刻停息；情欲与尘累不能舍弃，心火正炽烈燃烧。因此运用三明，确实开启五力；湛然寂静而无所不在，示现于众多地方。徘徊于吉祥树下，殷勤停留在禅修水边。这样的道由谁来匡扶？伟大啊，我的君王！施舍超过宝钵，供养等同檀床。萧宫改建，梵宇正在壮大；台阶飞动着祥瑞的彩色，大地升起泥土的香气。阳光流转闪烁，清风吹来铿锵之声。大道超过它原有的极限，当然与天地同样长久。（《艺文类聚》七十八。） ◇《武帝祭禹庙文》先帝承受上天赐予的图箓，为下民留下法则；五声都听尽了，四方车乘也都走遍了。轻视璧玉而借取日影，既然舍弃冠履之贵，便爱护百姓而忘却自身，不顾脚上的老茧；下车便为百姓哭泣，遇事深深自责；乘舟从不畏惧，心中存有拯救万物的义理。盛大的功业正在到来，遗留的神灵仿佛仍在；恩爱遍及昆虫，按道理具有好生之德。办事安于菲薄朴素，本来没有追求厚味珍馐。因此黍稷并非为了芬芳，苹蘩用来进献；只要能够竭尽诚意，凭借内心便可以答报神明。（《艺文类聚》三十八。） ◇《礼佛唱导发愿文》至高的觉悟玄妙湛然，本来断绝声音和言语；微妙的思虑虚通无碍，本来就略去筌蹄和形象。虽然事理超出一切非难，却有来者便作应现；道理超出四句分别，所以没有哪一种感应不被照见。皇上道德之光照察事机未发之前，思虑超越形迹之外；在汾水凝神，心中便舍弃寰宇之事；在轩丘屈尊行道，形体便劳苦于天下。这里正是法忍菩萨降临尘世，示现在阎浮提境界；大权菩萨住于此地，俯身应化于娑婆世界。所以希望洗涤拔除一切有情，度脱众生；在宝池中取清净之水，在道树下享高枝荫蔽。折伏众生、摄受众生的仁慈，遇到因缘便全部救度；以苦切言语和柔和言语教化，有感应便宣说。日常使用而人们不觉，利益没有限量。众人共同增进诚心，奉请至尊，五体投地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皇帝陛下，至高大道与四时一同运行，玄妙教化与八方共同广大；使淳厚本源恢复于三古，使浇薄风气舍弃于九代。至善之治今日已经看见，大道此时又重新归属；虎豹践踏也不惊扰，虺蛇蜿蜒也不咬噬；埋藏黄金、抵押美玉，毁掉契券、焚烧文书；嘉禾生长，醴泉涌出；金车玉马彼此辉映；玄鹤、丹凤飞翔鸣叫，来往不绝。凡光明照耀之处、舟车驰行之地，无不屈膝系颈，回头改换声调；进入宫街侍奉，在渭水迎拜。愿与天地同样长久，与金石一样坚固而更加长久；中岳可以转动，长河也能澄清；而我圣明的皇帝，越发温厚，越发□□，不发言而教化推行，无所作为而教令严肃。大道完备，能够监察抚育；声望表率天下贤良。能察知远处、洞见细微，贯通宗旨而穷极幽微，不劳费斧削藻饰，也不等待审察告谕；何况又能静心体悟空与有，一同观察真与俗，能够实行也能够讲说，既已相信又能持守。众人共同竭诚奉请储君殿下，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皇太子殿下，厚重的德行充满苍茫大地，广大的承载力与▯礴相等；前星照耀，东宫光明灿烂；美好的声誉自然远播，和气薰染上天；奇异才俊争相来归，端正之人一同到来；玉体安适清和，金声美妙而高远。德行茂盛、声名英美，身居执圭、穿衮服的尊贵地位，坐在槐树下、憩息于棠树旁的高位，仍然应当共同珍惜东升的太阳，爱惜西落的时光；悟知蕉、芦并非真实，明白镜中之月只是虚影；确知闪电不能停留，默观水上图画随即消散。只应以智慧的火炬照耀，以宝贵的法水灌注，增长这睿智的根基，成就这微妙的栽植。众人又共同增进诚心，奉请太尉等诸王殿下，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诸王既聪明又有智慧，声名超过河、楚；美名美望，德道与旦、▯相等；德行贯通外戚，义气蔚然如周代亲族；任宰辅之职便与日月同样长久，镇临山岳便与四方永远坚固；如彭祖、涓子的长寿，譬如松竹的贞正可爱。

译帝王的枝叶高峻而繁密，帝室的后裔英秀芬芳；无不如玉振动、兰摇曳，如金声铿锵、桂香浓郁。看一寸文章便可验证锦绣，观一根毫毛便可推知凤凰；都能才华高过铜雀台，辞藻充盈云台，文质彬彬，风采超然明灿。凭借这些优胜善行，奉请诸王殿下，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诸王殿下，肃穆的德行与清风一同吹拂，英秀的声华同白云一样明朗；永远享受清美福祉，长久承受大吉；出外治理地方，声名高过民众；入朝辅政，声誉光耀于众人之上；德行如山中美玉般厚重，智慧超过海藏；言声铿锵，美丽如珠树，光明皎洁，照耀如玉田。大道流布于云幄，德行感通于后宫，必定是凭借前世积累的胜因，宿昔禀受了美好的命数。何况又多蒙法雨滋润，更接受智慧之日照耀；虽不同于姜后解下耳饰向周王请罪，也不必等到樊姬舍弃肉食才感动楚王，而是已经遵守恭敬俭约，去除嗜好欲望，抛弃雕饰珠玉，撤去奢靡华丽；内心澄明而不滞碍，正见真实而没有疑惑。众人共同竭诚，为六宫眷属归命恭敬礼拜如此。愿六宫眷属，功业如姬妾之花日日增长，声誉如妫水之时一样美丽；光彩震耀，镌刻于图籍，芳名流传于诗史；地位齐于宝印，品行等同月光；具足六神通，获得四种无碍。能够禀受闲静明达的德性，心中怀有深妙的道理，难道不是因为修习有根本，所以才能依止而不疲倦吗？义兴等诸位公主，忘却华贵尊重的身份，甘愿如此精进修行，也因为宿世早已有所记别，所以如今显现于前，能够信受通晓；如同形影相随而达到真实，在梦中醒中都体悟玄极。众人各自增进诚心，仰为诸位公主归命恭敬礼拜如此。愿诸位公主日日增长智慧，越发增益慧根；四摄、四依，已经遵行践履；七善、七定，不退转、不停止。使王姬的盛德更加显著，使帝女的光辉更加明亮；长久享受汤沐之封，与河山一样坚固；永远穿用缇绮，贯通寒暑而无穷尽。三种变化如雷奔涌，八种苦难如电激发；有时像身在火宅，有时又仿佛接近▯▯河。因此，短短的水波、寸许的日影，即使大力也不能使它停留；月亮的车驾、太阳的车乘，即使雄才也不能阻遏。在这期间，人们饮苦食毒，怀抱痛苦、口含悲哀；身与口成为十使的发端，意念又是八种过失的根源。众人共同彼此平等地增进诚心，忏悔从无始以来直到今日由业力缠缚所造的一切罪过：十恶之事，自己作、教他人作；见到善行不加赞叹，听到恶事反而随从；焚烧山林，抽干湖泽；驱犬放鹰；穷尽郑、卫之乐声，享尽甘美滋味；把嬉戏玩笑做成恶事，转眼之间便成为过错；侮慢佛像，践踏塔寺；不敬方等经典，破坏离散和合僧团；自行制定权衡，抛弃他人的斗斛；内心惭愧却背弃道理，蒙蔽君主、欺负亲人。虽然七尺之身并非他人所有，但方寸之心在自己这里；然而要使本性制约情欲，在人实在不容易，于是放纵心意和言语，众罪便聚集而来。各人运用赤诚之心，五体投地，归命恭敬礼拜如此。愿在场众人身口清净，修行和愿望圆满；消除三障之业，明朗三达之智，获得五眼六通，心愿自在。（《释藏》肥九，《广宏明集》十五。） ◇《忏悔礼佛文》有之所以成为有，是因为有所取著；无之所以成为无，是因为无所执著。因此，有取著的迷惑一兴起，转眼便形成万般牵累；无执著的念头一生起，便可一举超越九劫。由此可知，道所珍贵的，是空与有一并忘却；行所看重的，是对真与假同时照见。凡禀受气息、含有灵性的生命，都没有听闻这个根本；形貌相似、形影相赋，也不能测知它的由来。因此，即使从这认识的窟穴中发端，仍长久蒙昧而不能辨别；引导这种愚昧的形相，尚且幽深昏暗而不能觉悟。茫茫然如同黑暗的大海，幽幽然实在像危险的城池。业风缠绕逼迫，长久奔驰于三有之中；迷惑之水回旋深远，生死二患接连不断。以苦舍弃苦，从黑暗进入黑暗；推求根本，不离色与心；面对一切事物，没有不是生灭。于是抱持这些缠缚和遮蔽，辗转流落于生死；放纵六种爱欲，兴起六种邪见。有时狡诈虚伪却得以昌盛，有时仁义之人却突然死亡；有时才能相同、智慧相等，却使这个卑贱、那个豪贵；有时同时出生、并在一时，却有人上升、我坠落。只说报应施受寂寥无凭，却不知因缘与果报明白无误；过去的缘造成今日的果，过去、现在所种都必然成熟，像符契一样，丝毫不会差错。却想以短促的生命运用延长寿命的办法，使浮薄的生命违背幽冥的定数。应当知道刹那交替消逝，瞬息也不停留；东方的树木才吐出新芽，西山的太阳已经偏斜。譬如江河奔流迅疾，又如栖叶上的露珠轻易消散；虚伪的城池迅速毁坏，毒树自然反过来伤害自身。若不使假与实都明白，使真与俗都辨析，哪里能够倾吐诚心、回向功德，专心修习而不退转、不沉没，越来越坚固呢？南平大王殿下禀受星辰的正气，蓄积海岳般的淳厚灵气；宿世侍奉八恒，早已游于七觉；凭借永劫以来的微妙因缘，在此地招感殊胜果报，如同真金越擦越明，美玉不断琢磨。因此尚未积聚便已散施，不收藏而能舍弃。如今所以召请有灵之尊，仰屈神圣仪容，建立这庄严斋会，譬如设置关钥。出家、在家的众人盛大到来，济济洋洋；名香遍满室内，宝花覆盖地面；高妙梵音婉转，岂止震动林木、止遏云气；清越的鼓声远远传来，不只是使游鱼跃起、驾车马奔腾。仰愿四部弟子至诚礼敬，五体投地归命东方诸佛如此。愿大王殿下，内在遣除五畏，外有十力扶助；百种福德庄严，万般福祉汇聚；惊惧的梦境不能违逆心愿，甘美的睡眠使精神安宁；更进一步通入珍宝大道，越发兴起智慧功业。玄妙的极境凝静淡泊，不是求学者所能窥见；微妙的根本道理难以思议，哪里是修行者所能测度的？因此，即使十地菩萨仰观也有如▯之疑，三乘行人自称看见也怀有狂羊之惑。若不是鉴察穷尽机微、觉悟照彻幽冥，穷究道理、尽明本性，体会本元而含摄一体，哪里能够使天下获得仁寿，拯救万物于危急之中，使道包容碧海，使声名高扬赤县？过去尧的光辉只在当世，舜的沉默并不能兼及来世；禹巡行四方疲于足迹，汤为天下六事劳倦其身。这些都只是域中的勤劳、方内的功益，哪里能够使芸芸众生渡过苦海，拯救众多生灵脱离恐惧之路？于是运用神妙的智慧刀，震发佛法狮子吼，穷尽香城的妙理，探究金河的深奥教说；智慧高过龙树，才智胜出马鸣。一定要洗涤臣民，奖掖引导僧俗；上天覆盖、土地养育的一切，水中所生、陆地所养的一切，都降受慈悲，全部蒙受平等利益。奉为皇帝陛下、储君太子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皇帝陛下，景福寿命与七政相齐，皇室基业与日月同样长久；地平天成，音乐和谐、礼制融洽；玉烛运行正当，《气盆》氲无差错；和风祥雨，膏泽接连不断；退却战马，停止征伐，收戢戈戟，销熔刀兵；南方停泊，北方临抚，西方蒙受，东方渐被；洒下甘雨，布施慧云；只有绳索可以结成的关系，没有不能尽除的冠冕束缚。伟大啊，皇帝！圣明啊，皇帝！作为引导者，作为首领。

译又愿皇太子殿下，睿智功业的清明光辉与正大光明一同照耀；纯粹的规范、温和的仪容，与嵩山、霍山共同高峻；声名出于姬诵，道行超过汉庄；永远沐浴智慧之水，长久受到智慧之日照耀；上妙之德居于自身，至仁之心存在于己。自从双树八枝隐没光辉，宝城不再开启，智慧之扇暂且合拢以来，圣后在漫长道路上运转法轮，在遥远山谷中划动宝舟；道德浸润人民，福德隆盛于宗庙。肃敬地办理园寝之事，虔诚奉祀宗庙，凭借这微妙果报，奉请七庙圣灵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圣明历代圣祖，安然如同仍在世间；神魂腾升净土，总驾天宫，托化于金莲，遨游宝殿。内心至诚而悲恻，至高觉者便如同在眼前；形体力量在外耗尽，法身便仿佛近在咫尺。众人共同增进诚心，为诸王、兄弟、妃主和亲属归命恭敬礼拜如此。愿诸王殿下，分封的土地盛过周代诸姬，根基坚固超过隆盛的汉朝；德行高过鲁、卫，义气重于间平；谈论大道，百官都依从其风化；担任辅弼，群黎都仰望其教化；弘扬最高教法，接续并兴盛末法时代。宫内老少，一同承受这许多福德；如百花在春日争艳，譬如万宝在秋天成熟；信心和理解坚固深厚，向往佛道永不懈怠。小乘志向低劣，所顾及的只有自身；大士心意平等，因而包容六道众生。今天的施主，信心如同明珠，不劳借助旁镜；资质如挺立的美玉，不须等待外来的光辉。他常常希望使自己与众生心念平等，对怨家和亲人同样看待。众人各自为二十八天、四天王、释梵诸天，以及人间的贫病者、地狱中的痛苦者，礼敬尊贵的仪容和灵妙的佛像、菩提宝塔如此。愿大乘深奥宝藏、微妙深经、大身无边身、大力无量力、四向四果、八贤八圣，使六气《气盆》氲，四时和乐肃穆；使至善之治光照万方，使玄妙教化深入九幽；鳞甲之类、湿生卵化之物，八苦六穷、三途五道，都蒙受恩惠利益，一同知道遵循依止。愿刀林停止锋刃，剑树平息险恶；使迷失之域开出道路，直指四方通衢；使黑暗房室生出光明，大大开启三曜；一同趋向道场，共同登上种觉。（《释藏》肥九，《广宏明集》十五。） ◇《初夜文》从遥远的无始以来，直到获得此身，生死轮回奔驰不息，尘世辗转没有什么可以相比；明暗交替而来，薪火也不足以作比。流逝的水并不算快，千个月亮也难以保证长存。蓼虫习惯于苦味，桂树蛀虫喜爱甘甜；沉睡比倚靠梧桐更厉害，长久昏昧胜过枕面。曲折的道理并非他物召来，现实的果报实是自己招致。却从不知道禀受这副形骸是由什么而来，将带着这样的心识最终归向何处？只是凭借势位彼此争高，争着在一日之间炫耀骄奢；车马随从自以为盛大，竞相在当年奔驰；无不依仗壮心和盛年，红颜与黑发；口中放纵于肥美食物，身体安逸于轻柔华靡；繁密的弦乐、急促的琴柱，享尽淫滥欢乐而不厌；玉床象席，穷尽柔曼奢靡而没有止境。以为悲泉、若木的运行，出没从来与人无关；三足乌、月中玉兔的升落，也总是自在于彼方。殊不知性命如脆草般短促，身体只是受苦的器具；这与犬羊走进屠宰场、麋鹿进入厨房有什么不同？秋蛾扑向火焰而不疑惑，春蚕缠绕丝缕而不觉悟；还未辨明便先承受果报，不知道这是因习所致。等到一触及可畏之路，孟门也不算险；肢体裂解，痛苦还不止于此；手指被斩断、肩膀被凿穿，比起这些也还没有达到极苦。轮回往返起伏，幽深而遥远。因此，天中之天降下悲悯来提携引导众生；堵住夏河长流的水势，扑灭秋原猛烈的火焰；有时化同商主，有时等同医王；形迹遍满三千世界，教法流传百亿世界；有时尽显神力，有时寂居梵境；开口便使三途离苦，微笑便使四生得乐。于是针对众生的病情投施相应的法药，解开纷乱而宣说道理；制定昼夜持戒之法，称为八关斋戒，以八正道为开启佛法之门的钥匙。这实在是出世的妙津，也是居家修行的伟大行为。众人共同运用诚心，奉请南平王殿下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大王殿下，睿智功业的清明光辉与南岳一样坚固，贞正之心和高峻气节与东海一样广大；万般牵累如烟消散，百种灾祸如雾消灭；巧诈幻术不能迷惑，强暴魔障不能扰乱；随着惨舒变化而使身体舒适，顺应温凉而使性情调和；自从禀受合于天道的气息以来，永远固守调养饮食、保卫生命之道；获得六神通力，具备四种无碍智慧。太阳运行到昆吾时，思虑被繁杂事务扰乱；日影落到▯汜时，精神宁静，心志愉悦。璧月、珠星含着光华彼此照耀，轻云、薄雾明朗而自行收敛；鸣钟发出浮荡的声响，明灯吐出光辉；法幢卷舒，拂过高轩而缓缓飘动；名香浓郁芬芳，从重重屋檐间轻轻回旋；金饰的表面含光映照，珠柱显现通透色彩。何况天尊端庄高峻，威严光辉照耀四方；青莲灿然开放，仪容如珂雪般从容。觉者和护卫仿佛近在咫尺，犹如林园就在眼前；大力召集离垢之宾，广泛会聚应真的同侣；清净梵音吐纳，一唱三叹；幽密的义理抑扬相间，连绵不断。南平王体悟机理敏捷，资质能够进入神妙境界；怀抱德行，含蓄和气，经行仁道，纬贯义理；善行没有微小而不能穷尽，牵累稍有便必定舍弃。所受如同虚空，照见如悬镜；忘却鲁、卫般的尊贵高位，略去▯付萼般的华贵身份；建立稀有殊胜的法席，亲临难得遇到的法场。众人共同五体投地归命恭敬礼拜如此。仰愿大王殿下，进入不二之门，登上唯一真实之道；德行阶位不动，智慧超过远行；恩惠声名洋溢，与八风一同传扬久远；玉体安适优游，与六律相互调和；饮用雪山的良药，汲取露城的甘美；穿着衮服、佩带圭玉，与四时同样长久；乘朱轮、建缇帜，历经千年而常新。（《释藏》卷九，《广宏明集》十五。） ◎王僧恕 王僧恕，天监初年，任领军司马。

译承蒙来信，并赐示皇帝诏旨答复臣下审查《神灭论》的文章。道理实在太广大了，这岂是寸管般狭小的见识所能看见、言语所能听闻的？然而我随顺不同类别偶然有所遇合，欣然蒙受解释，奉持诵读，周旋体会。法师的德行超过当今，声名标举万古；关于知十的谈论，每每都能会通；启发后学的丰富才华，也必定能够酬答。想来您阐明弘扬圣旨，已经如云消散般明白了吧？弟子学问惭愧如聚萤之光，见识又不是通达之见，哪里能够仰头赞叹宏大光辉，宣扬美妙法则呢？只是论者执着于一种迷惑的情感，沿循一条旧路，本来不可以同通达大道的人谈论；哪里知道要到达远方，恐怕必然会陷于泥淖呢？幽明的道理，明白而没有差错；因果彼此相生，义理不能独立存在。形体消灭，也可以用草木来比拟其寿命；神明则常常随缘而存在。所以《左传》有彭生化为猪显现的事，《尚书》则说祖先神灵来临。礼记说，音乐九次变奏，人与鬼神便可以前来受礼。结草报恩，难道会随即消灭？元规梦见神灵，怎么能说没有神？神明不灭，已经明白记载在金石之上；孔丘、尼父所说，更有许多根据。即使文章有五千言，诗歌有三百篇，得到其中道理的人，自然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所以不再烦琐地寻求更多证明。三位圣人虽然有明确教诲，百家也常常设置弘扬道理的言论，却仍让狂妄而浅陋之人写成斐然文章，屡次发起攻击。今上皇帝的圣明照察幽深寂静之理，见识周遍内外；因为前代圣人的年代久远，又感到异端妄说兴起，便慨然发出诏令，降赐亲笔，使一阐提之人一旦觉悟，终于获得果位神通，使执着于迷惑的人豁然洗除滞碍。何况缙绅士人受到的裨益，更足以巩固并弘扬大道了。弟子学习佛道没有年限，法师却许我添上一筐土，因而得以列于神妙文章之中，使我得以预先沐浴清风；我顶戴诵持，欢喜起舞，无法用言语比拟，铭刻心中而且更加深切，所得实在太多。弟子王僧恕顿首和南。（《宏明集》十。） 如今皇上的圣明光辉照彻幽深寂静之处，见识周遍内外；想到前代圣人的时代已经久远，又感叹异端邪说虚妄兴起，便慨然发心，降下恩宠的文翰，使阐提之人一旦觉悟，终于获得证果通达，使闾浮众生所执持的迷惑，豁然洗除滞碍。何况缙绅士人受到的益处，岂不是更加能够巩固并弘扬这种教化吗？弟子我承受道法没有止境，法师却允许我得到一篑之助，于是得以参与神妙的文藻，使我能够预先沐浴清风；我感戴欢喜，手舞足蹈，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比拟，铭记在心的感激也格外深重，难以尽述。弟子王僧恕顿首和南。（《宏明集》第十卷。） ◎王僧崇 王僧崇，爵位和籍贯不详。◇《郊坛从祀启》五祀之神位于北郊，圜丘不应重复设置。因此说，五行之气天地都有，所以都应当从祀。（《通典》四十二，梁武帝即位四年。） 风伯、雨师就是箕星、毕星。如今南郊已经祭祀箕、毕，又重复祭祀风伯、雨师，恐怕违背祭祀典制。（同上） 卷五十三 ◎陆亻垂 陆亻垂，字佐公，吴郡吴县人，是晋太尉陆玩的六世孙。齐永明年间被举为秀才，征召为竟陵王议曹从事参军、庐陵王法曹行参军。入梁后任右军安成王外兵参军，转任主簿，升任骠骑临川王东曹掾、太子中舍人、太子庶子、国子博士、中书侍郎、给事黄门侍郎、扬州别驾从事史；升任鸿胪卿，擢升吏部郎，参与铨选事务；出任云麾晋安王长史、寻阳太守，代理江州府州事务；降任中书侍郎、司徒司马、太子中庶子、廷尉卿；又任中庶子，加给事、中扬州大中正；再次任国子博士，代理太常卿。普通七年去世，有文集十四卷。◇《感知己赋赠任▯》夜里一直到天明都不能入睡，独自端坐而怨叹。命令车夫早早驾车，指向南馆作为约期。您的学问穷尽书府，文章探究辞林；耳中听闻便存于口中，眼睛看见便铭记于心。仿佛临淄借书，又如东武飞笔。文思比长卿更精工迟缓，技巧比王粲更加敏捷。实在已经超过张衡而胜过班固，哪里还用谈论孔璋与公干？有时想涉足您的边际，探求您的界限，却只见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文采彪炳灿烂。譬如长铗在剑鞘之中，又像龙渊宝剑与蜀汉名剑。冠盖济济，才俊纷纷；有人窃取风范来品味大道，都拱手屈膝；有人望着道路窥视门庭，却只能空自登堂而不能入室。春兰秋菊尚且不会在群芳中断绝，何况重仁德、承义理的人呢？确实绵延无尽。言语追赶不上心意，文辞想要写下却又忘却；我私下仰慕您的高尚，希望追随骐骥，忽然给车涂油、给马喂料。您一回顾便使我身价增高，也如东壁星的余光借给我。仿佛延州待人如旧，又像伯喈倒屣相迎。把苍蝇依附在骏马尾上，借明镜映于朝阳；把虚无说成实有，使声名布满游、杨之间。于是柔软枝条飒然变得劲健，白露变成了寒霜。岁月忽忽将尽，忧愁和感激却没有忘记。我把茎草聚集在空屋之中，听着羁鸟在枯杨上鸣叫。沉郁忧闷却向谁诉说？独自抚抱而更加悲伤。托付奇异之人来消除忧愁，仿效他的文章而使疾病痊愈。寻求黄琼那样的寄居之处，造访安仁的狭小居室。车子一出门心中便已经欢喜，更不用说举杯饮酒、促膝交谈了。譬如邹子吟咏松树，尚未寒冷便能使人战栗；只是收纳土壤来堆成高山，却鄙陋得如同把能吞舟的大鱼装进网中。遇到墨子那样兼爱众生的人，逢着太丘那样大道广远的人。陪随大鹏九万里高飞而一同出征，激励自己如鱼跃三千而共同上升。在舂臼之间识得公沙，在无名之处拔擢孝相。若不是您的作为使人感动，谁能说我的感情会被触发？指着北芒山发誓，约定将来一同归宿于郁郁葱葱的佳城。（《艺文类聚》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