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赵伯符

译◇因儿子赵倩犯罪请求解除侍中、护军职务的表 臣才识惭愧，像羊媪一样，担心有失职守，招致过错而行为狂妄，起初自己竟没有察觉；如今形影相吊，内心羞惭沮丧。臣不宜再掌管近侍和机要之职，也不宜统领军队、出任地方长官。（《艺文类聚》五十四。） ◎沈劭 沈劭，字道辉，是吴兴武康人，辅国将军沈林子的儿子，承袭汉寿县伯爵位，历任驸马都尉、奉朝请。元嘉初年授疆弩将军，出任锺离太守，升任衡阳王义季右军中兵参军。又任始兴王浚后军中兵参军，入朝任通直郎兼侍中；历任彭城王义康大将军中兵参军。加授宁朔将军，改任庐陵王绍南中郎参军，任义康安成相。元嘉二十六年任职期间去世。◇赠王孚孝廉名义的板教 前任文学主簿王孚，品行清白、事业淳厚，舍弃浮华，停止争逐，立志求学修道，年老后更加坚定。正要授予他右职，却不幸突然去世。可以借用孝廉的檄文格式，荐举他并用特牲祭奠；遥想延陵季子，以完成他平生的志愿。（《宋书自序》。） ◎沈亮 沈亮，字道明，是沈劭的弟弟。承继伯父沈田子的后嗣，州府征召任从事，转任西曹主簿。孝武帝出镇历阳时，任行参征虏军事；始兴王浚临时主管扬州时，任命他为主簿、秣陵令；入朝任尚书都官郎，升任南阳太守，加授扬武将军。又升任南谯王义宣司空中兵参军，历任随王刘诞后军中兵，兼领义成太守。元嘉二十七年任职期间去世，有文集七卷。◇陈述府中事务的启 臣伏见西府士兵，有的年近八十，却还伏身服役；有的年仅七岁，却已经随从劳役。衰老耗损的身体，气力已经微弱；幼儿羸弱的身躯，肌肉皮肤尚未充实，却让他们在昏昧年幼时辛勤劳作，奔走于艰苦之中直到晚年。从道理说已经很刻薄，实际所得的益处也实在很小。法令规定休养老人以六十岁为限，减少劳役以十五岁为制；如果力量不足以完成事务，本来就应当大体给予优待和减免。（《宋书自序》。） ◇陈述营建城府工程期限的奏议 开始营建城池和官府，没有一项不是新建；工程基础既然广大，劳役期限又定得严急，不计算他们的劳苦，只一味追求迅速，拿应当用数年完成的工程，要求在很短时间内完成。近来看到服役的人天不亮就开始劳动，鼓声停止才休息；上报的功课虽多，但按理有许多不能完成。到了休息的日子，又被拘束在规定的关限内；加上正逢暑雨，多有人死亡或生病，近来听说也有不少逃亡。臣私下认为，这里既是内地藩镇，情形不同于外地镇守，安抚治理不必拘泥于早晚。如果能够稍微放宽工程期限，使轻重劳役稍微均衡，徒役既已困苦，也容易因宽待而心悦；考核最终工程，废缺也不会很多。臣听说，不居其职的人不谋划其事；庖厨分割有专人负责，尸位者不应越过酒尊干预，哪里是臣身份疏远卑微，所应当参与议论的呢？只是臣蒙受恩德多年，几代都服膺道义，如果这是臣心中所想，便顾不得通常的体例了。（《宋书自序》。） ◇救济荒年的议论 东方地区遭受灾荒，百姓凋敝，粮价上涨；富裕人家囤积粮食，粮价一天比一天高。应当颁令各地，隐约查明实际情况，命令囤粮之家允许保留一年的储粮，其余都强令出售，以制定平价。这就是所谓可以世世代代施行的常道，和只能一时使用的权宜之计。又因为淮河一带年成丰收，城邑富裕、土地丰饶，小麦已经收获，黍粟也将成熟，可以核定其估价和赋税，仍然就近交易；三吴的饥民，就用这些粮食借给他们，使强壮的人负责转运，以供养老弱者。况且酒只满足口腹之利，并不是吃饭所必需，尤其应当禁止，以减少游荡浪费。（《宋书自序》。当时三吴遭水淹，粮价昂贵，百姓饥饿，刺史彭城王义康命令提出议论来救济百姓的急难，沈亮的建议随即实行。） ◇关于盗掘坟墓不及时赴救的议论 考察盗掘坟墓的情形，事情不过是盗窃，只因侵犯死者、冒犯坟墓，所以与严重罪科相同。穿掘坟墓的人一定含枚不语，以隐藏踪迹；抢劫掠夺的团伙一定大声喧呼，以壮大声势。因此，赶赴声势显赫的凶事容易，回应隐秘的事情困难。而且山野原野是无人居住的地方，丘坟土冢不是通常道路所经过的地方；至于防备和救援，不能与村落城郭相比。督察实际情况、弹劾涉事者，情理上与抢劫不同，那么符伍连坐的处罚，理应降低。又有连坐处罚的条文，虽然规定了相同的符伍限度，却没有区别远近的断限。坟墓没有村界，应当按照相近范围定罪；如果不以界限划分，那么相距几步之内和相距十里之外，就应当同样遭受责罚。防止百姓犯罪的禁令，不可突然废除；禁止非礼行为的法令，应当适合具体罪行。我认为，相距一百步以内而没有及时赴告的，处一年刑；超过这一范围的，罪责依次减轻，免于处罚。（《宋书自序》，《通典》一百六十七，元嘉年间。） ◇▯治石▯曷签 施行生育万物、兴办事业的政务，首先要教导农耕；建立民众、崇尚政教，教人以根本之道播种收获，所以才能使国家富足、风俗安宁，礼节得以形成。近来北方洛地遭到侵扰而荒芜，南方宛地残破毁坏，猃狁肆意作凶，犬夷充斥边疆；远处使烽火驿站受到肃杀，近处使郊外遭到忧患，于是沃土不能开井灌溉，臣下的防备也不能修治，困乏的力量停止耕作，土地分配也有所缺失，凶年荒灾接连不断，流离失所至今未止。礼教在内得到信服，威禁在外得以清肃；这正是除去盗贼、修治沟洫，彰明农事稼穑之时，也是宏大谋略、扩展事务，开拓土地、祈求丰年的时候。殿下您降心抚育万物，使百姓振作而恢复古制，如今正要举起封域之内的榛棘，安抚进入的荒远地区。我私下看到郡境内有旧日的石▯曷，区野肥沃润泽，实在是神明所居的高地；可是荒草堵塞稍有积聚，长久废弃了它的利益。以我所掌管、所见到的情况来看，应该创立此事。从前文翁任官时，开辟沃土，使生产兴盛；伟连抚慰百姓，开发幽僻之地，增加产业，恩惠昭著于两邦，使两汉都得到安康。即使效法他们的政绩、建立功劳，向下考察已经断绝的事业，我也只是惭愧地承当此事；忧虑既然相同，职分也相同。（《宋书自序》缺文：南阳郡界有古时石……）田地荒芜废弃已经很久，沈亮建议世祖修治它。沈庆之。

译沈庆之字弘先，是吴兴武康人。永初初年，竟陵太守赵伯符奏请他任宁远中兵参军，授殿中员外将军。元嘉年间兼任淮陵太守，转任正员将军，迁为始兴王刘浚后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进号建威将军，迁为广陵王刘诞北中郎中兵参军，兼任南东平太守。又任世祖抚军中兵参军，再任广陵王刘诞参军、南济阴太守，迁太子步兵校尉。元凶弑君自立，世祖代理征虏将军、武昌内史，兼任府司马。世祖即位后，任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不久出任使持节、督南兖、豫、徐、兖四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镇守盱眙。不久回镇广陵。孝建初年进号镇北大将军，督青、冀、幽三州，封始兴郡公。不久以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罢职归第。大明年间，再任使持节、督南兖、徐、兖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南兖州刺史，进位司空，坚决辞让。前废帝即位，任侍中、太尉。不久赐药令其死去，时年八十岁，谥号忠武公。明帝即位后，追赠侍中、司空，谥号襄公。放弃彭城、向南归还的议论。用战车结成方形车营，让精锐士兵配置在外围两翼，护送二王及妃嫔，径直奔赴历城，再把城中的士兵分配编组。（《宋书》卷四十六、五十九《张畅传》。元嘉二十七年，拓跋焘南侵，江夏王刘义恭想放弃彭城向南归还，计议多日不能决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提出此议。） 铸造四铢钱的议论。从前秦朝的货币过重，高祖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普遍允许百姓铸钱，改铸榆荚钱；但货币变轻而物价变重，又再次违背时宜。太宗放开铸钱，贾谊因此加以讥刺，确实是因为采铜铸钱的办法仍然存在，铜多则获利丰厚；耕作和作战所用的器具，是过去所需要的，四种民户争相铸造，造成的危害有时很多。但孝文帝没有采纳这种意见，百姓铸钱终于实行，所以能够使穿钱的绳索腐朽、府库充盈，天下富足。何况如今不使用耕战器具，采铜铸钱已经废止很久，熔铸冶炼所需的材料，大多取自已有器物，功夫艰难而利益微薄；吴、邓一带的资财已断绝，农民又不熟习铸造，不会有放下农具去铸钱的忧患。如今正逢中兴、国运开通，圣明教化更新，虽然已经收起铠甲、销毁兵器，但仓库尚未充实，公私所缺少的，只有钱而已。我认为应该允许百姓铸钱，由郡县设置钱署，愿意铸钱的人都住在钱署之内，统一钱的规格。去除杂质和伪钱，由官府收取，输送到郭内藏库，作为永久的财宝。去年春天所禁止的新品钱，暂且允许使用；今后铸钱都依照这一规格。每万钱征税三千，严格查禁私铸，并禁止剪凿钱币。几年之间，公私都会丰足，铜用尽而铸钱之事自然停止，奸伪也会自行消除。况且禁止铸钱，铜就会转而制成器物；开放铸钱，器物就会化为财富。剪除华饰、利用实物，对事情有益。（《宋书·颜竣传》，孝建三年。） 给南郡王刘义宣的信。我承受着镇守一方的重任，可是在我所统辖的地方发生了变故。近来姑且率领轻装部队，指向那里进行扫荡，刚一交锋，贼军鲁爽便交出首级。您与我的情谊非同寻常，也许想要相见；趁着首级还可以辨认，特意指派人送去给您观看。（《宋书·南郡王义宣传》记载，世祖派沈庆之送鲁爽的首级给刘义宣看，并写了这封信。考：《文选·陀头寺碑文》注引《谢庄为沈庆之答义宣书》说：“皇网断绝而重新连接，天下坠落而再次维系。”一篇是答信，一篇是与信，并不是这一篇。） 沈攸之。沈攸之字仲达，是沈庆之堂兄的儿子。元嘉末年代理南中郎府长史兼参军，进任太尉参军，封平洛县五等侯，随府转任大司马参军。孝建年间迁员外散骑侍郎，又迁太子旅贲中郎。遭逢母亲丧事，起任龙骧将军、武康令。前废帝即位，授豫章王刘子尚车骑中兵参军、直阁，封东兴县侯，迁右军将军。明帝即位，授东海太守，尚未就任，改任宁朔将军、寻阳太守；不久假节，进号辅国将军，迁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及郢州竟陵诸军事、冠军将军，兼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改任监郢州诸军事、前将军、郢州刺史，未就任。迁中领军，封贞阳县公，免职。征召为吴兴太守，未就任。授左卫将军，兼任太子中庶子；出任持节、监郢州诸军、郢州刺史，又监西阳、义阳二郡军事，进号镇军将军。后废帝即位，进号安西将军，加散骑常侍，代理荆州事务。不久任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顺帝即位，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升明二年，入朝讨伐萧道成，军众溃败，被封姓之人斩杀。（考：《宋书·沈攸之传》中，沈攸之的表、檄文、奏疏，都是宗俨所作，现在姑且登记为沈攸之的文章。） 答复皇太后传令询问。我承受国家深重的恩遇，名位器重到了这样的地步；自我思量，凡庸浅陋，本来没有经略朝廷、辅佐庙堂的资质，至于戍守边地、讨伐蛮夷，还可以勉强充任。虽然从身份上说我已经如此，哪里敢把去留、归还之事放在心上？我恭敬地听候朝廷旨意。（《宋书·沈攸之传》。元徽二年，群臣称皇太后传令，派中使询问沈攸之如此，沈攸之答复。） 给武陵王刘赞的笺。江陵总领八州，地处形势优越之地，镇守安抚的责任重大，应该把它献归朝廷。我本来想恭敬地移转节盖，改到荆州任职，所以没有立即上报，是想等到抵达之后，亲自当面请示。不料重重关门、击柝戒严，使我无法入朝觐见。如果我匡正朝廷的诚意最终被圣明的察觉所遮蔽，远袭的举动反而在郢都附近受阻，那么我将无法向烈士之心交代，又凭什么来满足义士之志？因此我宁愿不侵犯关隘、不凌越汉水，只求有一次相见奉谒。至于那些能斩蛟、陷石的士卒，以及能裂骨、卷铁的将领，烟尘腾起、风势迅疾，也许会惊动您的左右；如果实在不能停止，我岂敢不先把我的心意说明白。（同上。） 下官身居重位，分陕而治，财富多得如同金穴；子弟已经能够穿戴成人衣冠，爵位和任命也已经惠及他们；亲族党羽辨识五谷，抽调任用便立即加以擢升。我耳朵听厌了弦歌，嘴里吃腻了美味厚肉；像我这样身为布衣尚且如此，还想再求什么呢？难道我不知道低眉顺从、姑且求得安稳，保全余年吗？为什么竟不顾一家百口，甘愿冒险涉难？实在是感念历代朝廷的遭遇，想把报答之心献给皇室罢了。那些不明事理的人说下官怀有无休止的欲望；我的忠诚已经贯通于白日之下，不必再向殿下表明心迹。假使上天必定要使道义丧失、忠节不能建立，即使重新使全家闭门碎灭，我死一百次也没有遗憾。只是高祖建立王业多么艰难，太祖辛勤劳苦直到日偏西，推算国祚还没有达到七百年的期限，宗庙社稷已经成为他人所有。关于家国大事，不知道圣心对此究竟怎样看待。（同上。）

译留给萧道成的信。我听说鱼在江湖中可以彼此忘却，人可以在道术中彼此忘却；你我可以说已经通晓这个道理了。大明年间，我错误地奉事圣主，惭愧地与你一同担任侍卫；情谊经受离乱而更加深厚，义气牢固得如同斩断金石，于是分衣而穿，等量取粮而食。遭逢景和年间昏乱暴虐，我们心中焦烂、形体困苦，这样的苦难哪里能说尽？我原以为自己会在阁下那里碎首而死，阁下也害怕在舍人那里遭到灭族。那时我们坚定如磐石，义理上没有其他计策，只因时局紧迫、灾难临头，彼此扶持以求保全。上天怜悯善人，这个道理并非虚妄。我们结为姻亲的开始，确实关系到深厚的情谊。等到明帝登上帝位，众人都已经成了鬼魂。你我得到大造化的庇护，亲近胜过早年的眷属，受到像历代功臣那样的待遇；朝廷记录我们的心迹，又惭愧地承受驱使。先帝临终之日，我预先列入遗命托付的人选，又加以荣宠授予高位，恩情深厚、地位尊贵。我虽感情上不能比及古人，却粗知忠节，发誓仰报圣恩，期望以死相报。这个真诚的志愿尚未实现，先帝便驾崩了，我微小的愿望永远被夺去。从那以后，我与你几乎断绝了言面相见，不只是彼此分离、形迹疏远，自然而然才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即使偶然得到你的消息，我也没有一次不对着书信流泪，哪里愿意在今天责备你呢？只要心中有所怀抱，就不能不明白说出来。起初得到贤子的讳名奏疏，信中说收到家信，说阁下有废立之事，能够安定国家、安抚百姓，这样的功劳巍巍高大，不是我们这些平常人所能相信的。不久又奉到皇太后假借诏令，说阁下暗中构思深远谋略，独自决断而藏在心中，这是多么勇壮啊！但是帽子即使破旧，也不能拿来承托脚；只是因为共同尊崇高位，所以才如此罢了。阁下结交左右近臣，亲自实行杀戮叛逆，以免除自身祸患。您一定会认为龙逢、比干都是愚蠢的人吧。凡是废立这样的大事，不可以广泛谋议；但是袁、褚受先帝遗托，刘氏又是国家的近亲，这几位大臣的家世地位都极其显贵，个人声望也共同居于当时的高位；如果这样的事情不与他们商议，又有谁可以共同敞开心胸呢？昏乱和圣明相互更替，自古以来就有，难道只有大宋中途才会发生吗？前代盛大的典章，光彩充满篇籍史册，请让我为您说明。群臣共同商议，应该启奏太后，奉太后的命令行事，并且应当以王礼让他出第。阁下却不通晓重大义理，偏要听从小人的话，怎么可以蒙蔽、毁灭天理，竟然如此？《孝经》说：“以侍奉父亲的道理来侍奉君主。”即使是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如果不是这样，难道不知道君亲之义吗？却又考虑用家族来作诱饵、用爵位赏赐来诱惑小人；小人无所顾忌，于是竟然实行弑害。我虽然见识浅陋，私下寻找古代的例子，哪里有作为臣子却做出近来这种事情的？假使一旦遭到荼毒，身体和头颅分离，活着的人固然可以痛恨，死者有什么罪呢？况且还有登斋的赏赐，这种规定出自哪一篇典籍？凡是身为臣属的人，谁不惋惜惊骇？华夏和夷狄都叩心悲痛，过路的人哭得流血。甚至不予殡殓，使虫子在门内滋生；自古以来，这样的例子有几个？卫国弱小，所以还有弘演这样的忠臣；没想到我大宋独独没有这样的人。抚摸胸口而惆怅，不能自己停止。阁下与先前那些杀人的人有什么不同？人情容易反复，最后又会变成叹息悲哀；作为子弟和君主，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蹊田的譬喻，难道还有什么不同？管仲说过，君主有过错，臣下未尝不进谏。阁下听不进规谏，甘愿承担崔杼那样的罪过，何苦要遭受这种恶逆之名呢？从前太甲复归王位，伊尹并没有自我怀疑；昌邑王的过错多得无法计数，霍光承受先帝遗托，尚且还要在朝廷群臣中共同商议，然后废黜他。昌邑王仍有汤沐之赏，议论者也没有把霍光称为劫持君主。桓温的心思没有忘记篡夺，海西公失去道义，伦理纲常完全崩溃；废黜他是出于公义，却仍以礼相待。当时桓温势力强盛，谁能与他抗衡？他尚且还畏惧留下形迹，天下人也没有完全满意，从来没有人乐意推戴他。伊尹、霍光的名声高于一般臣节，桓氏也得以免受胁迫夺位之名；这些事情都记载在书册中，如此容易明白，哪里还用我一一指明？您常说要与伯夷、叔齐相提并论，为什么一旦之间却做出了桀、跖那样的行为呢？圣明开启国运，百姓重新得到造化，天下所有人，谁不歌唱欢喜？实在是披露心腹、竭尽忠节、奉公忘私的时候。然而您大肆收取宫中歌妓，劫夺天府中的金帛，器械金宝一定都充满私室；改易朝廷旧制，安置自己的党羽；披甲进入宫殿，内外宫阁的管钥，全都掌握在家人手中。我不知道子孟、孔明留下的训诫竟然是这样吗？王氏、谢氏、陶氏、庾氏，会做出这种举动吗？况且朱方是帝王的乡土，非亲近宗室不得授予，阁下并不是皇亲国戚，却一旦专横放纵、自我树立势力，说什么儿子守台城、父亲居东府，一家两处掌握政权，这与此有什么不同？我知道您防守坚固而且层层加倍，猜疑畏惧千端；口头上说是为了防备外敌，实际上是为了防备内部。如果德行足以符合众望，即使夷狄也可以推诚相处；如果失去道理、违背正道，金城汤池也没有用。文长靠兵器自卫，又怎么能解释自己的灭亡？吴起说过：“义礼不修，船中之人都是仇敌。”您既然没有伍员那样的痛苦，只是怀有贪婪之心，又有贼害宋室的意图，难道我要抛弃申包胥那样的忠节吗？我听说，寻求忠臣的人，必定出自孝子的门第；您的忠孝在这里全都尽了！如今您窃取天府金帛来实行奸邪的恩惠，盗用国家的权力和爵位来结交人情，而且授予官爵并不合道理，只要与我相合就加以赏赐；这种做法已经不可长久使用，使用完毕之后，恐怕并不是忠诚的策略。况且接受赏赐的人未必感恩，明白内情的人也不知晓，既不能遏制奸邪、折挫谋划，我实在感到激愤惋惜。我们相隔数千里，没有办法亲自封缄寄信，也不知道还以什么情面，才能同您叙说平生旧交。我听说古代贤哲断绝交往，不说恶毒的话；但这是我在胸中自陈名节，也借此向您告别于千载之后。放下笔更加叹息，公私之情都潸然流泪，希望您不要深深怪罪我过去的话。然而天下人的耳目，难道可以欺骗吗？您也应当知道，自己投杖之后已经没有强援，祸患必定会先降临于您。（《南齐书·张敬儿传》。） 向军中发布命令。荆州城中有很多钱，大家可以一同回去取来，用作军资粮饷。（《齐书·柳世隆传》。沈攸之渡过鲁山岸时，还有几十名骑兵跟随，于是向军中发布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匹〕 沈演之。沈演之字台真，是吴兴武康人，晋冠军长史沈劲的曾孙。承袭父亲沈叔任的爵位，为吉阳县侯；郡府任命为主簿，州府征召为从事史、西曹主簿。举为秀才，授嘉兴令，入朝任司徒祭酒、南谯王刘义宣左军主簿、钱塘令，又任司徒主簿。遭逢母亲丧事，起任武康令，授司徒左曹掾、州治中从事史，迁尚书吏部郎，进右卫将军。迁侍中，又迁中领军，兼任国子祭酒、本州大中正，转任吏部尚书，兼任太子右卫率。元嘉二十六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号贞侯。巡视各地时上表称颂刘真道等人的政绩。

译治理县邑、施行政教，必定要以简约仁惠成就才能；任职而阐明治理，务必要以有利于百姓来建立功绩。所以王奂在前代得到记载，叔卿在后世流传声誉。我私下看到钱塘令刘真道、余杭令刘道锡，都奉公体恤百姓，恭谨勤劳而不懈怠，百姓称颂，诉讼稀少简略；又能剪除荡平凶恶邪乱，多次擒获罪犯。水灾初发时，余杭的高堤崩溃，洪水急速冲激，势头无法估量。刘道锡亲自率先带领官吏百姓，亲手拿着版筑工具，堤塘很快重新修立，县邑因此得以保全。我巡视经过各县，访察核实名声和实际情况，二人都成为两县最优秀的长官，是治理百姓的良吏。（《宋书·刘怀肃传》。元嘉十三年，东方发生饥荒，皇帝派扬州治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视各地，沈演之上表。皇帝嘉奖了他，并各赐谷一千斛。） 主张一枚大钱抵两枚钱的议论。龟甲、贝币流行于上古，泉币、刀币兴起于有周，这些都是为了增加财货、流通利益，实在能够使国家富足、百姓富裕。历代虽然相隔久远，资财器用却越来越便利；只是采铜铸钱长久废止，加上战乱接连不断，钱币散失湮灭，不可胜数。晋朝迁都江南时，疆域尚未开拓，有些地方沿袭当地的习俗，钱币不能普遍使用，数量本来就少，造成的祸害还轻。如今王朝的谋略开拓广大，声教远播，金钱流通，甚至达到荒远地区；过去没有流通到的地方，如今也全都流行起来了。使用范围越广而货币越少，又加上争相盗铸、剪凿钱币，销毁越来越多；刑罚禁令虽然严厉，奸人躲避查禁却更加秘密，于是使得钱币年年增贵，贫困人家日益空虚。那些从事劳作的百姓，徒然辛勤也不足以供养生活。确实是由于货币昂贵、物品低贱，通常的调配制度没有改变；不思考整治改革，弊端就越来越深。这正是亲自施行教化的良好时机，也是通变改革的美好机会。我认为，如果让一枚大钱抵两枚普通钱，那么国家可以传有不易腐朽的财宝，百姓可以得到一倍的利益；不必增加法令，巧诈的根源自然断绝。发布一道命令而兼得众多好处，又没有兴建制造的费用，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宋书·何尚之传》，中领军沈演之的议论。） 《嘉禾颂》。祥瑞的图象光彩焕发，吉祥的典章清晰昭著。国运将要倾覆时，祥瑞正隐约不显；时运亨通之后，它才开始显现。绨帛上的图案已经彰明，鸟形的纹饰也清楚可辨。伟大光明的圣明君主，承受万物，记载久远。日月并明，星辰相丽；昌盛的光辉遍布上天。其一。道理精妙而帝位尊崇，政事神明而功业盛大。深厚优渥的德泽，空灵寂静的道政；协调教化、安定人心，调和音乐、改变性情。玉衡顺应天体运行，瑶光处于正位；巨星垂下光彩，景云呈现祥庆。其二。仁德所及之处，没有幽隐之地不受安抚。至和之气所感召，没有什么祥象不显现。鸳鸯出于丹穴，鹦鹉兴起于西湘；白鹿渡过大海，白鸟越过长江。它们在高天之阴结成和谐声响，在阳明之处呈现仪态形貌。其三。治理百姓而奉行天道，于是勤劳而有成。黑色耒耜承载农事，高大的粮仓已经积满。嘉禾成双而生，甘露流淌成液；禾苗在星辰映照的田畦中抽穗，颖穗在水泽边高扬；枝条分离而合成，禾穗茂盛，荣华覆盖广阔区域。其四。箱中充满征收来的粮食，可以用来表明殷朝的富足；钱贯充足，可以用来表明周朝的兴盛。如今我大宋，神灵的恩赐密集而深厚。皇帝始终谦恭，反复思考而不停止；亲自进献于宗庙，温和恭敬地遵循礼法；降下福祉以成就国家，虔诚地奉行孝享和祭祀供品。其五。颁布恩典、推举功劳，登载美德于圣明诏书；恩泽遍及隐居和显达之人，赏赐延伸到荒远边疆。河流海域以及夷狄之地，都受到恩泽；山岳华美，五岳光耀。远方的珍宝美玉兼来进献，受到恩泽者纷纷献效；太阳所照之处、土地之外，都改变服饰，前来请求教化。其六。盛美地承当昌盛时代，使天下万国屡获丰收。安闲和乐地归于朴素，秩序井然而达到大同。上天收藏各种功用，臣民知道应当遵循的道路。仰望而遵循王朝法度，俯身歌咏《南风》。宏大的名声成为首要美德，永远保持无穷。其七。（《宋书·符瑞志》下。元嘉二十四年七月，嘉禾成群生长，华林园及景阳山园丞梅道念将此事报告，中领军、吉阳县侯沈演之上奏《嘉禾颂》。） 《白鸠颂》（附上表）。臣听说，贞正宽裕的美德，出现在盛德君王身边；美好的祥瑞到来，没有违背圣明君主。因此凤凰鸣叫，表明君主垂衣而治的教化；鹪鹩飞翔，征验君主解开罗网的仁德。陛下以道德继承基业，以圣明延续世代；教化清明如鸟官之治，政治昌盛如云官之政；礼教逐渐遍及各地，恩泽浸润到南方边境。上天嘉许明美的德行，百姓享受薰风；星辰因此光彩焕发，日月因此更加明亮。神异的图谶和祥瑞的纬书，充满观看者的次序；白色的体质、黑色的纹章，充满灵囿。应和感召的祥瑞已经全部到来，而发自内心的祥兆尚未有所归属。如今白鸠从远方而来，翅羽飞归；它资性闲雅美善，羽毛形貌鲜明美丽。我既听闻先前的传说，又亲眼看见这样的祥瑞，抑制不住文辞上的欢喜，献上颂诗一首。文辞没有完全考据经典，文章也缺少华采，惭愧不足以彰明皇帝的庆瑞、崇扬赞美盛德，只是率领舆人传诵，备列在篇末。颂曰：它的仪态多么贤明，这就是洁白的鸠鸟。它的性情协调五教，名字编入素丘。殷朝历数正当昌盛，柔美高翔的鸠鸟前来游历；汉代的记录能够……，于是降临而带来祥瑞。其一。光明显赫的大宋，圣明的祥庆远远传布。圣皇在上，道德照耀宏大的宫殿。称扬施行已经公平，孝敬之思永远延续。人和顺于大地，神灵欢悦于上天。其二。礼乐非常有秩序，神灵之物全都显明。白雀聚集于苞桑，丹凤栖息在郊外；有文采的驺骑成双留下足迹，吉祥的禾苗抽出嫩芽。洁白羽毛光灿灿，顺从教化而驯服地朝见。其三。它难道只是奔赴树林，就一定要到周朝的栩树吗？难道只是归附仁义，就一定要到商朝的所在吗？它只依靠德行，只安居于仁爱；在景阳山受到养育，在帝王宫宇中洗濯其美姿。其四。刑法历数颁行兴盛，道理感应交相贯通。野鸡飞越常地，白鹭飞起于西雍；蒸然来到这里，实在兼具这些美好形态，统一百姓的听闻，使王者之风和穆。其五。（《宋书·符瑞志》下。元嘉二十四年九月，白鸠出现，中领军沈演之上表。） 沈勃。沈勃是沈演之的次子，任西阳王文学，历任尚书殿中郎。泰始年间任太子右卫率，加给事中，因获罪被迁徙到梁州；元徽末年回来任司徒左长史，被后废帝杀害。顺帝即位，追复原官，有文集二十卷。《秋羁赋》。这时朱云已经驰行于时辰之外，金神主持着岁令。菊花图案在园林池沼间更加繁密，橘树倒映装饰着池边栏槛。草木改变容貌而倾斜，树林改变形状而摇动枝蒂。潭水荡漾，水气侵逼荷花；露珠凝重，光泽逼迫蕙草。（《艺文类聚》卷三。） 卷四十二。陆徽。陆徽字休猷，是吴郡吴县人。郡府征召为主簿，授卫军、车骑二府参军、扬州主簿、王弘卫军主簿；授尚书都官郎，补任建康令，迁司徒左西掾。出任始兴太守，进为使持节、交广二州诸军事、绥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征召为南平王刘铄冠军司马、长沙内史，代理湘州府事务。因母亲丧事离职，征召为持节、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宁朔将军、益州刺史。元嘉二十九年去世，追赠辅国将军，谥号简子。